似乎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廖真闹完现在又轮到了太后。
伝姑姑一句太后身体抱恙就把唐龙骗到了凤仙宫,进了门一看,太后除了有点黑眼圈之外气色好的很,甚至还有心情吃点心品香茶。
“伝姑姑,去给皇上端些薏米羹来。”
“是!”
“母后不用麻烦,儿臣不饿。”
太后还是执意让伝姑姑去了,转头看向唐龙满目慈意的上下打量他:“哀家知道近日朝中事多,不过已经这个时辰了皇上怎么还不歇息,误了事倒是小,累坏了身子才是大事。看你,都清瘦了。”
唐龙心说我幸亏没睡,睡了不也得让你叫起来。“哦,刚处理完一些事,听说母后病了哪里还有心思睡觉,急忙就过来了。”
“伝姑姑也真是大惊小怪,哀家不过是有些头痛罢了,这点小事也需惊动皇上。”
古代人说话就喜欢绕弯子和睁眼说瞎话,一看这情形摆明了是你让她来叫我的。我是你儿子,你用得着跟我拐弯抹角的吗?“只要关乎母后的身体就没有小事,伝姑姑想的周到。哦,对了,可有请太医瞧瞧?”
“无碍,不过是些旧疾罢了。太医开了药,哀家刚刚服下。”
“哦,那就好,那就好!”太后,你是不是太无聊睡不着才找我来唠嗑的?
“南扶余的事哀家都听说了,皇上处理的很好,就是不知道这之后的事......”
“廖真刚刚来报,他已将所有事宜全部处理好了。兵马也会尽快集结至边境沿岸,震慑扶余小国。这些事母后无需担心。”
太后欣慰的点了点头,“廖真做事哀家倒是放心......不过,他性子太过急躁,这点小事又何须趁夜来报,明日再说又何妨,事总有轻重缓急,怎能因为这些小事就误了皇上歇息。”
“其实也不光只是为了这一件事,有件更重要的事必须今晚解决,母后不必怪他,他也是以大局为重。”
太后点了点头,“原来如此。”犹豫了片刻,索性叹了口气道:“哀家就敞开了说吧,这几日你那些妃子们日日来哀家这里哭诉,抱怨皇上冷落了她们,哀家被她们吵烦了这才犯了头疼病。原本哀家还埋怨这个廖真不会做事,让皇上没时间去陪她们,现在看来倒是哀家错怪他了。”
妃子?哎呀,忘的一干净。这么多天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我还有一堆老婆呢,搞的我夜夜独守空房,空虚寂寞冷的。“是儿臣不孝,这点小事还让母后操心,回头儿臣会去看她们的。”
“一些女人家的话皇上也无需放在心上,还是国事为重。”说完好像突然来了兴趣一样,问道:“对了,哀家还忘了问,是何等大事扰的皇上不安宁?不如说来听听,哀家也好替你拿个主意。”
唐龙心想,此事应不应该告诉太后?他是自己的妈,告诉她应该没什么吧,母亲没有害儿子的。这宫里防着谁也用不着防着她,何况太后在宫里呆了那么久,说不定从她那还能找到一丝线索也说不定。“不敢欺瞒母后,是关于张如海的案子。儿臣在考虑是否要将涉案官员提早处决?”
“哀家听说,那些人下个月便会被处斩,又为何要提前?”
“是为了安抚民心!”
“廖真的提议?”
“是!”
“你答应了?”
唐龙摇了摇头,“儿臣正在考虑。”
果然如此!张如海重伤不治神志不清,伝姑姑什么也没问出来,可就是这样一个根本不可能再恢复神智的罪犯,竟然莫名其妙的在狱中暴毙身亡了。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果然逃不过他的眼睛!现在为了永绝后患他竟然要马上处决所有的人,不给哀家留下丁点机会。
不过,由此也就证明了另外一件事,公孙罹果然牵扯其中!
太后紧紧的撰着手帕,脸上却不见丁点变化,依旧一副和蔼的笑意道:“哀家觉得,此事怕是不妥,诏书早已昭告天下,若是随意改动岂不是显得朝廷做事言而无信,何况,这提前几日也没什么差别,简直多此一举。”
“儿臣知道。”
“那皇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唐龙挠了挠头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可廖真说这些人越早处死越好,免得激起民怨。”
太后叹息着一笑,“哀家就说吗,廖真这个人就是性子太急了。要是因为这点事就会激起民怨,那我薛家的江山哪里还能坐的这么安稳。”
不行,光是这么说什么进展也没有,难道要把公孙罹的事说出来?唐龙抬头偷偷打量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她后来做的某些事让人不解,但对她的好印象一直都没有变过。他可是自己的母亲,难道不相信她反倒相信一个曾经杀过自己的死太监?“母后,儿臣有件事,想问问您。”
“跟母亲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
“是,是关于......关于,公孙罹!”
“公孙罹?”太后露出一脸的不解,“为何突然说起他?”
唐龙一说出来心里反倒释然了,索性一吐为快,“儿臣就实话说吧,张如海的案子是儿臣给压下来的,这背后还有一条大鱼,儿臣将他放了网,这个人正是公孙罹!”
太后稍显惊讶,问道:“胤儿难道是在顾虑母后这里吗?虽然公孙罹曾受哀家保举,但他若十恶不赦哀家也不会偏袒的。”
公孙罹是太后保举上来的?这倒是不知道,当然,别的事我也不知道!“不,是因为廖真,他说局势不稳,公孙罹不能动!”
“他是这么说的?”
唐龙点点头,“不过,儿臣不信!我觉得廖真是另有目的才不让儿臣杀他。”
太后突然沉默不语,唐龙一看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心道,难道有门?“母后,儿臣就是想问,这个公孙罹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大事?母后在宫中多年,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你说公孙罹的背后隐藏着大事?”
“母后的表情明显在遮掩,看来你一定是知道什么,既然如此又何必跟儿臣兜圈子。”
太后面露紧张,手帕被狠狠的拧出了褶子。许久许久才慢慢的叹了口气,“如此说来,廖真会有此举也就不足为奇了。胤儿,就按他说的办吧,那些人留不得!”
“您也说留不得,为什么?”
太后的眉头都拧到一起去了,紧紧的抿着嘴就是不说话。唐龙连续追问了好几句,太后终于不得不吐出来一句话,“胤儿,别再问了,这件事你也不许再查下去,因为他背后的事不是你能承受的。听母后的话,把那些人杀了,之后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是我能承受的?怎么又跟我扯上了关系?“母后,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一句不让查就把儿臣打发了,您这不是让儿臣晚上睡不着吗?”
太后隐隐的竟上了怒气,一拍桌子,“你这是再跟母后说话吗?”
“儿臣不敢!”
“母后说不让查你就不许查!”
到底什么事这么大呀,连太后都发飙了!“母后......”
“若敢违逆母后懿旨,母后就削发为尼,永不与你相见!”
哇,这么严重?唐龙哪敢继续问,生怕把她气个好歹的赶紧满口答应,早早的告辞走了。
伝姑姑送他到门外,走回来关紧了门,低声问太后,“太后,奴婢可还需要去刑部大牢?”
“证词已经无关紧要,那些人是生是死也无关紧要了。”太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哀家也是迫不得以,希望他能理解哀家这份苦心,不要恨我!”
“太后也是为了他好,他又怎么会恨您呢。”
“但愿如此吧。”
伝姑姑又问,“太后,您说皇上会去查吗?”
“他会去的,哀家了解他!”
与其说是了解他,不如说是了解人心,人都是这样,越不让做的事越充满了吸引力,没有人能抗拒的了这份吸引力,即使过程艰辛真相残酷,也要费尽千难险阻的知道真相。
唐龙正是那种人,此时这个秘密对他的吸引力已经远超了地球的引力。在这种情况之下,公孙罹的罪已经成了小事,他背后的秘密才是大事!为了保住他和他的秘密,那些人必须杀!
唐龙甚至怕廖真等不及而先行对公孙罹下了手,为了不耽误时间他从凤仙宫一出来就直奔内廷司去了!
说起内廷司,民间的百姓怕是会孤弱寡闻,甚至都不敢肯定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也只有宫里的人知道,这皇宫内院的确有这么一个专门关押皇族宗亲罪大恶极之人的地方,设于皇宫内院与外宫墙之间一个十分隐秘的位置。
要找起来其实也不难,自宫西门入,过三道巡防,走过一里长的宫墙小路,尽头那个不起眼的乌木门便是了。
看着那点黄光不远,可走起来却用了半炷香的时辰才见内廷司的大门矗立于眼前,黄绸做的灯笼并不明亮,只晕染了下面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门楼上的匾额倒是照的清楚,薛胤御笔亲题的“内廷司”几个鎏金大字,色泽依旧如新。
“皇上,请容奴才先去通禀!”
“怎么,有什么东西怕朕看见?”
“皇上说笑......”
“那你紧张什么!”唐龙白了玄风一眼,一把就推开了内廷司那扇沉重的大门。
“大胆,何人胆敢擅闯内廷司!”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太监,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楚人,张口就嚷嚷。
这内廷司是什么地方,旁人谈之色变,避之不及,即使不得不来谁敢不先递上条子得了应允再进,这人倒好,门都不敲就往里闯。
“皇上驾到还不跪下!”
小太监一听吓的好悬没咬到舌头,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皇,皇上恕罪!”
唐龙没心情理会他,只顾着四处打量。出乎意料,这内廷司里面实在是有够简陋,宫殿根本谈不上,撑死不过就是个大一点的院子罢了,守夜伺候的人也少,放眼一数也不过七八个人而已。
在他的印象里,廖真应该是那种十分会享受的人,他住的地方必然是极尽奢华,至少也得比得上有品级的妃子,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
“还不去禀报大人,出来接驾!”
唐龙对玄风摆了摆手,“不用了,朕自己进去就行了。”
四下都黑着灯,只有主屋灯火通明,好找得很。唐龙意思意思敲了那么两下直接就推开了门,一副叫人毫无防备的画面毫无缓存的直冲视线!
我们的皇帝大人很没出息的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