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下半场的第四节了,比分是48比69,目前驹木领先。.5
我无奈地看着他,觉得紫原敦会耍流氓,这根本就是技术性的缺失,基本没实现可能。
问了他到底是什么一不一样的,紫原忽然就忧郁了,往嘴里递薯片的动作也加快了不少:“就是味道啊,昨天小赤的味道跟你是一样的。”
“……诶?”
“就是身上的味道。”紫原捏着自己的鼻子,摇了摇又继续说道,“然后今天小赤的味道又跟小香肠的不一样了,我就随口问了问怎么能跟小香肠一个味道,结果小赤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把我的零食全收走了。”
他说着还撇嘴一脸的郁闷。
我抽着嘴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只得拍拍他的肩膀:“赶明儿我把我家洗衣粉的牌子告诉你,你就知道了。”
我拎着拖把,摇着脑袋,估摸着这年头的天然呆的吃货还真是珍稀物种,但确实真是让人无奈得想撞墙。
出门转个弯就看到赤司正好从场外走过,手里的提着一袋子的零食,看样子是刚抄了紫原的小仓库。
我还就纳闷了,那紫原蹲在杂物间吃的那都是他藏在哪儿的。
赤司走到一半忽然看到了我,我本能的把手里的拖把往身前提了点儿。
他走近后看盯着我看,问了句:“你看着很闲。”
“……确实不忙。”
赤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的似的,但表情刻意到让我懒得吐槽:“你还是厨娘来着。”
我冷汗往脑门上一挂:“……那个见鬼的设定就不能不提了吗?”
“那正好。”赤司完全没有理会我,直接掰过我拎拖把的一只手,把手里的零食往上面一挂,“紫原就交给你了,以后再让我看到他在训练的时候吃东西……唔,就罚你好了。”
“啥?”管我什么事啊喂!
赤司本要会场上了,结果我一句话让他转头就是一个眼神过来:“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啊,还有他偷吃要是被我发现了,你加罚两倍。”
“……”
大概是我的脸色太难看了,又加上心虚得很,队长这么目光如炬的,往杂物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就停在跟前没再往前。
“这是第一次,你就先记帐上好了。”他很轻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却给我一种我这下要完了的感觉。
我想想紫原的自制力,怎么算都觉得这帐不太对,我未免也太苦逼了些。于是鬼使神差地往他前面走了两步,打算建议队长冤有头债有主,谁犯的错就让谁扛行不行。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凑得太近的缘故,我脑子一抽忽然想到了之前紫原说的味道。
……唔,味道,小赤的味道,赤司的味道。
就是这么回事,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像一只狗仔一样只差没有扑到队长身上去了。
唔,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很有男人味儿来着。
于是严重鄙视紫原之余,我忽然又意识到自己这不是在犯傻吗,人家刚打完球还指望着是香的不成。
这番严重鄙视的对象换成了自己。
可等我鄙视完自己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队长早已不是背对着我,正见鬼似的看着我,然后步子一挪,一连往边上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队长见鬼的表情消失不见,脸色却又变得另一番诡异。
怎么说呢,大概属于那种面色红润有光泽吧,有些不自然。我想这一定是被我给气急了,这下我难免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没等我开口说抱歉,队长先开口了,换做平时他早就一脸嫌弃地撇下我走了,这回居然还有后文。
“你别学紫原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队长说出“奇怪”两个字的时候还有微妙的着重和不确定性,走的时候还是维持着面色红润有光泽。
我左手提拖把,右手拎食物,想捏着下巴做一个深思状的表情都空不出手。
今天的队长真微妙,啧啧,我都快不认识了。
本来想多感慨一会儿的,可是转念一想到杂物间里还有只大老鼠在偷吃。
在联系一下自己被交代下的艰巨任务,我赶紧两腿一撒就回头去阻止他。
很快的,我就在紫原控诉的眼神中截收了一堆他藏在杂物间的零食。
他呲牙咧嘴,一脸鄙夷地望着我说:“原来小香肠是小赤的帮凶,我看错你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一把一把地装零食,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到了最后我眼一抬瞅了他五秒,然后大手一挥:“拿来。”
紫原的眼睛开始往天花板上飘:“……什么?”
语气加强,我第二次重复说道:“拿来。”
紫原最后被我盯得发毛了,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忿忿地说了句“小香肠最讨厌了”就跑出去了。
我一下就给整懵了,为什么我忽然有种自己是后妈的感觉?
掉头问了下旁边不声不响了好些时候的某人:“黑子同学。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
“对于紫原君而言,确实有那么讨厌。”
“……”
“不过你也是为了他好。”
“……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在紫原君来之前我就已经在这儿帮教练找去年比赛的录像了。”
“对了,黑子同学你今天的牛奶喝了吗?”
“……青木同学你真的好讨厌。”
“……”
是的,我在短短几分钟里一脸被两个人讨厌了。
单方面挥别了黑子,我捂着胸惆怅地跑去抹地,结果人还到我就知道自己已经不用去抹了。
当我看到刚才还跟别人黄濑他腰不行的小泽扶着自己的腰被人架出来了。
据目击者青峰大辉的现场描述,这大概可以说是一个巧合,无非是他八卦完人家,在转身的一刹那就脚下打滑,一个狗啃泥似的扑向地板后还一路滑行,顺便还帮我把地上的水给抹干净了。
看他这跤摔得,那腰确实要养一阵了。
不过这样问题就来了。
小泽虽说不是首发队员,但怎么说也是七个替补队员之一,这么一摔,看来近几周的比赛他都不用去了。
“小泽还真是个悲剧,才当上正选的。”教练捏着下巴啧啧了半天,最后话头一转,对着一边的黄濑说,“那就你上吧。”
黄濑凉太意外地“诶”了一声。
教练眼一斜:“你腰也不行吗?”
黄濑瞬间就蹦哒起来证明自己的腰要多好有多好,要多灵活有多灵活。
我在后面看得只想掩面叹气。
所以就是这么一回事,黄濑凉太在某个天灾人祸后成为了帝光在地区大赛的十二名正选之一,离他目标的首发队员又进了一步。
于是时间匆匆一过,到了我跟桃子约好逛街买内衣的周六。
但是我很好奇为什么这种愉悦的美少女时间会有这么一个局外人存在。
“所以说。”我抽着嘴角看着旁边一身休闲服,捧着永不离手的一摞零食的某人,“你确定要跟我们一起去做那件事吗?”
紫原连眼皮都没多抬,言语间却都是执念:“我在争取自己的权益。”
……这都是谁乱教的字眼?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好爱二黄啊~我这个不专情的魂淡、啧啧
☆、第39Q
一个人的执念到底能有多大?
我曾经想过这种问题,但是没有得出结论,只是如今当我面对一路尾随在后的紫原,我想我曾以为的那些都太天真了。
人类的执念简直就是突破天际的存在啊。
不就是没收他一点儿小零食嘛,犯得着追着人不放吗?
这都是第几天了啊,连周末都看到他一脸执着的模样,这是要增加我的罪恶感还是怎么啊?
我一脸苦逼相地看旁边正东张西望边走边舔雪糕的大高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想了再想,我犹疑着委婉开口想表达他跟着一块儿去不合适,又不是隔壁家那二货,我的羞耻心还是有一点的。
结果还没有等我酝酿出完整的话,他就先坚定不移地回了一个“不要”,直接把我打闷了。
那边一身青春活力美少女打扮的桃井帮着打圆场,但最后也只能叹着气祝我好运。
其实这紫原也不是光是要回这些个零食,更主要的是他想串通我,让我为他的偷食打掩护。
可这种在队长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的事儿,就算我有黑子同学的隐身MAX的技能傍身我都不敢胡来,更别说我本身还是个杯具体质。
所以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沉着冷静地思考了利弊,最后以更坚定地语气一脸爽朗地拒绝了紫原。
这直接导致了他一脚跨进内衣店的时候都没有对着店门上的招牌再考虑一二。
我跟桃井相视一笑,是无奈的苦笑。
就紫原本人而言,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出现是多招人注目,那些个顾客看着这两女一男组队来内衣店时的表情要多惊悚就有多惊悚。再看看边上的售货员,这么巧,还就是已经见识过青峰黄濑他们来刷副本的那几个,一脸沉着冷静见怪不怪,倒是看我跟桃井的眼神多了三分挚望。
所幸紫原在内衣店兴趣很快就被耗完了,最后他在雪糕君消逝后就在桃井说请他吃可丽饼的诱惑下转移阵地去门口处着了。
没了炙热到感觉快被烧死的视线,我跟桃井选内衣的速度也快了些,最后桃井以她接近E的胸围成功让周围的人再一次发出惊叹声,而我就只能双眼饱含泪水无言地拿起边上的C硬是欺骗自己最近发育的也还是不错。
最后付款的时候,我看着桃井选的宽式,憋了半天也只是用了“真大胆”来形容。
桃井说这叫作以备不时之需。这话让我以为桃井最近是不是恋爱了,结果回了句这是为以后的不时之需备的。
我忽然茅塞顿开,啧啧了两下后,我临付款的档口神速地换了也比较大胆的款,结果掏钱的时候手抖了三抖,最后还是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我真是弱爆了。
和桃井一人提着一个大袋子出了店门,一眼就看到正无聊地蹲在外面正无聊望天的紫原,他手里还捏着刚才桃井作为保证给他的可丽饼店的代金券。
忽然有种好心酸的感觉,我摇了摇一把拍上他的肩膀:“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于是紫原身上那么一揪揪的悲伤情怀瞬间不见,快到我都以为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走吧走吧,我要吃可丽饼~”
桃井在边上忽然说:“小青你昨天电话里不是说还有什么健身房的优惠体验券吗?”
“对啊,差点又忘了!”我脑袋里一晃而过的就是母上温柔地杀死你的模样,一阵鸡皮勾搭泛起。
“诶~”紫原的气势瞬间就打了半折,“说好的可丽饼呢~?”
“等等,我先看看时间。”
我从口袋里翻出了优惠券,果然有限制时间的,还这么正好卡在了这个时间。
于是只能一脸抱歉地看向紫原,又答应他会在可丽饼之后再弥补他一顿披萨,他才终于努努嘴勉强答应先陪我们去健身房体验一回。
路上桃井感慨着这说不定还是紫原第一次去那种地方,联系一下他平时懒散怕累的模样,确实很有可能。
但紫原在边上听了以后否决这种猜测:“不是哦,之前我有去过~”
“诶~”我有点意料外的看着他,没想到紫原居然会自己跑去这种会让人流汗的地方。
不过他很快又话题一转跑去跟桃井研究等下吃什么口味的比较好,但是他首先发现的就是自己手里的优惠券少了一张,还数了一遍后又来了句:“我刚才数错了吗?”
于是在我和桃井无奈地注视下决定收回优惠券,装进了自己的兜里,省得到最后一张都没。
之后参照健身房优惠券背后那个大概的位置,我们步行了十来分钟就走到了。
别说,光看这店面和规模,阿虎叔叔的生意看来还真是不错,而且光跟我们差不多进门的,前前后后也有五六个人,还清一色全部都是国中生。
桃井大概也是看出了我的疑惑,跟我解释道这附近有一所中学,但体育设施一般,学生大概会比较多选择就近来这儿。
“这些就不要在意了,你们快点啦~”紫原打断了我跟桃井的对话直接就把我们往里面推。
很快在前台的热情招待下,我跟桃井在正式体验前先去接受了体脂测试什么的,而紫原干脆就请他自由地……自己去找乐子吧。
于是又再一次被桃井身体质素给刺激完后,我憔悴地晃荡出了门,一边的健身教练已经把桃井夸得根多花似的了,根本不用再多做什么训练,只需要适当塑性就完全就是模特的标准身材。
弱弱地跑去前台那儿咨询这边体验完能不能指定个周详点儿的健身套餐,大不了就是每周抽个空来一回。
结果我拿着价目单正研究的欢快,耳边忽然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枝子~”
听这声音大脑就开始快速辨识,回头的时候看到的果不其然就是意料中的脸。
“阿虎叔叔也是,好久不见。”
相田景虎跟老爹认识了这么多年,对我也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但是这几年倒是因为他的工作重心全部用来搞自己的生意,到我们家也来得少了,跟他算起来也有几年没见了,还有他家的丽子也是。
“嘛嘛~刚才就说空气中怎么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味道,结果一出门就看到枝子了,哈哈哈。”
阿虎叔叔依旧是那副说话不靠谱的老样子,不过倒是这份熟悉的感觉让我一下也没了多年不见的隔阂感。
“阿虎叔叔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变,说话还是这么幽默。”我无奈地回应他,他可真不怕我吐槽,换做丽子大概早就一脸嫌弃了。
“枝子倒是变了不少。”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然后比了下我的身高,“个子可比丽子高了不少。”
“说到丽子,她怎么样了?上次打电话还听说她加入了学校的篮球部。”
阿虎叔叔摸摸鼻子:“啊啊,就是这么回事,虽然完全不成气候,但是丽子确实收获了很多。”
我点点头:“这样的话,以后就能在球场上看到了吧。”
“……啊,枝子也加入篮球部了吧,那个帝光。”阿虎叔叔靠上柜台,两手一撑,露出欣慰的笑,“不管怎么说,你跟丽子都用了自己的方法喜欢着篮球。”
“……那种治愈的表情不适合你啦,阿虎叔叔。”我嘴角一抽,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回。
“是这样的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无奈地摇摇头,扯过话题到了选择自个人套餐的事上,阿虎叔叔倒是收起他狂放的笑声,非常豪迈地大笔一挥打个六折外带亲自来指导我。
对于我满脸质疑的表情,他重申了自己的职业操守,但这丝毫没有改变我对他的看法,小时候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
“不要这样嘛,枝子。”阿虎叔叔一边陪着我走入健身房里面,一边仔细交代,“到时候丽子也会来,她部里的几个浑小子也是这边的常客,到时候年轻人在一起也方便交流感情嘛。”
“是啦是啦,我知道了,很久没见丽子了,我还挺想她的。”国中后就没有见过面了吧。
“就是这样,你们小姑娘就……”阿虎叔叔说话间忽然一停,头往边上一侧对着别出嗓门大了些,“喂,少年,那个分量可不是你这个年纪可以玩儿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的那个玩了不该玩儿东西的就是刚才跑去自由找乐子的某人。
虽然不知道那个健身器材的专业名字叫什么,但看着……唔,很厉害的样子。
“……”紫原没有应声,只是转过头来看着这边,脸上的表情绝对就是超不爽的那种。
阿虎叔叔倒是很随性地走过去往器材上一撑:“这种复合高位坐划训练,以你这个岁数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才行。”
他说着还比划了下紫原的块头:“就算身体质素再好也不行,发育的少年还是要慎重啊~。”
紫原的脸色更沉了,就我看来,他很有可能是把刚才没吃上可丽饼的怨念留到这会儿一块儿爆发了。
“阿啦啦~大叔你这是在小看我吗~?”他从机子一站起来,一下就比阿虎叔叔还高了些。
阿虎叔叔捏住下巴装得思考过的样子,而后摇着头肯定地回答他:“这已经是大看你了,少年你还是去玩儿跑步机吧。”
紫原的脸色更沉了,小孩子心性最受不起的就是这种态度,立马就弄毛他了,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要加大码更加起劲地去玩儿所谓不该玩儿的东西。
这样的发展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于是赶紧急中生智拿出唯一可以要挟紫原的东西,嗯,就是可丽饼的终极诱惑。
躲在后面,手拿代金券对紫原摇了又摇,还做了个手向下压的消气动作。
不愧是紫原,在食物面前,他哪儿还能顾得上生物。
脸色一下又变了回去,他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到了吃点心的时间了。”
他说完就一步越过刚还准备挑衅的阿虎叔叔,直直拉过我往门外带:“差点忘了正事,小桃子在哪儿?”
“阿敦你冷静点儿。”眼看是扯不过他了,我勉强回个头对阿虎叔叔说了个抱歉加再见的。
阿虎叔叔倒是随手一摆,笑着说欢迎我下次再来,到没有跟紫原较真。
在紫原又成功从健身教练手里劫出还笑得堪比花娇的桃井后,我们一行人终于如紫原所愿踏上了前往可丽饼屋的征途。
趁桃井去取寄放东西的空档,我忽然想起紫原之前说去过健身房,就随口问了一句。
“去找小赤啊。”紫原是这么回答我的。
“……所以,你只是去找人的吗?”我无奈了一下,就知道他哪儿会这么主动去弄这些。
“刚才那个大叔也真是的,居然敢小看我,记得小赤那个时候比我……哎哎哎,小桃子你终于出来了。”
紫原话说到一半就先一步迎上了从寄存那儿拿东西出来的桃井。
我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提了东西,那个小赤到底是怎么样我也没有听到后半句。
在紫原做冲锋的前提下,我们走出了健身房。
那边是紫原突发奇想的点心配什么饮料好的自言自语,这边是桃井就刚才那个健身教练话里总结出的女性保养的法门。
我在边上只能作为一个听众,时不时再应和两句。
“日向,你明天还有比赛,今天还是不要锻炼太久了。”
“啊~啊~,我知道了。”
“那就听进去。”
身后传来的交谈声,其中的一个女声特别的耳熟,
可是等我回身看的时候,只剩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门走进店里的身影和松手后晃荡两下的店门又归于平静。
“小青怎么了?”
“唔,没事,就是刚才好像错过了认识的人。”我说着便抬脚跟上走远了些的两人。
总有会再见面的时候,就在不远的将来。
作者有话要说:在下是午夜党、于是又是个坑爹的更新时间~
下章的时间会正常些、=3=
☆、第40Q
这会儿正碰上下班的高峰,可怕的人群将每一辆公交车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我坐在座位上一边努力地向车窗那里靠,一边探出头往外大呼气儿,车内浑浊的空气实在让我无法忍受。
黄濑凉太坐在边上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打的了。
我转头以眼神强烈鄙视他这种不拿钱当钱的奢侈想法,从赛场到我们家那种可怕的距离和这个时间段交通的拥挤状况,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痛。
公交车在大道上缓慢地行驶,到了一个站点,上上下下就是几个人,重新启动后又开始同样缓慢地爬向下一个站点。
站立牌上的一幅巨大的海报成功地抓住了我的眼球,无非是几个球手的剪影,分别摆出了不同的姿势,正中间印着的几个显眼大字告诉来往的路人地区大赛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当然没有人会比我们跟清楚了,因为我和黄濑凉太就是刚从比赛的现场回来。
和预料的一样,一连几天的小组赛,帝光几乎没有用过全首发的阵容就陈宫出线进入了决赛圈。
教练也打算借机训练二军的一帮家伙们,所以对于黄濑凉太而言,期间他也不过上场了两次,还都是他半装可怜摆脱教练才让他上场的。
完全就是主力得分选手,虽然平日里都是不怎么牢靠的模样,但是只有上了球场就是全力以赴的认真。也不管对方是怎么样的水平,基本到了最后就是大比分的遥遥领先,虽然被其他人说这么拼命干嘛,但也看得出这多半是因为他第一次参加正式的比赛,有点儿兴奋过了头。
基本上靠着比赛场次的累积,黄濑凉太的技能得到了进一步的稳固,几乎完美的复制对手引以为豪的招式,在现场使出的时候吓呆了全场。
这种赢分还要耍帅的球风也确实是贴合黄濑凉太的性子。
其他几个人在边上一声不响地看在眼里,教练一连啧啧了好几声,黄濑凉太下场的时候只有灰崎祥吾神神叨叨地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一副好不亲热的模样。
也说来也奇怪,自从灰崎祥吾的猪头脸消肿回来参加部活以后,整个人还老实了不少,出勤率也创下新高。
尤其是回来当天对我叫了一声枝子,一下整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直接告诉他别这么叫人,瘆人得很,快吓哭了。
结果换来的是他更恶心人的枝子前枝子后,摆明了就是故意在招惹我。
到最后我只得闭上眼默念世界如此美好才对他开始产生免疫。
对黄濑凉太也是,就灰崎祥吾脱口而出的凉太两字直接把我刚整好的免疫系统弄得完全溃败。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灰崎祥吾似乎对黄濑凉太特别上心。说起来这两人在队里打的位置本就是一样的,再加上他们打球的路数也比较接近,但是灰崎祥吾的球更加……混蛋一点,是直接夺走别人的东西,真是什么样性子的人打什么样的球。
反观黄濑凉太本人倒是以其极可怕的消化系统接受了这个称呼,对灰崎祥吾本人也算得上态度良好,一来二去他也顺口叫出了的祥吾君这种称呼。
我第一次听见的时候瞬间就崩溃了,但至此我也越发确定黄濑凉太的强大之处在哪儿了。
想到这儿,我就忍不住开始用挚望的目光看向走在旁边的这位。
黄濑凉太纠结了一路的脸在脚踏实地后也缓和了不少,回过来一个“你干嘛”的眼神。
我耸肩加个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一路回家,话题从比赛聊到了他对首发队员的势在必得,说到最后没了话题就开始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开这个口问一声。
“最近怎么没有看到你女朋友?”
“最近怎么没有看到小美月?”
两个人转头看着对方均是一愣。
我先回过神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家最近出了点事,不过她说自己没事。但她其实是个要强的人,我想没能帮得上至少不要再增加她的负担。”
“也对,小美月的话确实喜欢自己一个人解决问题。”黄濑凉太点点头,这么应声着,以一种很肯定的语气。
“那你那位呢?”我看了他一眼,又接着问,“最近很少看到她来篮球部找你了。”
“不来最好。”黄濑凉太满不在乎地接了一句。
“……喂,你好歹给我表现地神伤一点好不好,你女朋友对你冷淡诶。”
黄濑凉太对我摆摆手,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不说这个了,小枝子你最近的数学课……还听得懂吗?”
“……你这都什么神转移啊喂?!”
黄濑凉太脸一垮,瞬加的悲伤让我也一怔:“怎么办?……我最近上课都睡着了,考试怎么办?”
我抽着嘴角,想起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的数学也没法儿安慰他,最后只能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就这样,一个美好的夕阳西下的傍晚,我跟黄濑凉太到最后都陷入了一种久违了的伤感中。
见鬼的,这个日子就不能走得慢一点吗?我还不想考试啊!
只可惜我的咆哮声并没有阻止时间匆匆而过,
一转眼又是两天一过,但考试什么的还没有降临,篮球部里先发生了状况,而状况发生的源头就是前两天还在惆怅自己学习的黄濑凉太。
是的,他终于耐不住寂寞了。
“啊啊,你刚才在说啥,凉太?”灰崎凉太似笑非笑地问起黄濑凉太。
原本以为是普通的一天,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天部活后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正做的事,视线集中在这两人身上。
灰崎祥吾说的这句话其实也是我想问的。
黄濑凉太会不会操之过急了,真的是之前的比赛让他冲昏脑袋了吗?
“所以——”黄濑凉太言语间一顿,以更坚定不移的语气重复说道,“赌上首发的位置,和我决一胜负吧。我刚才是这样说的。”
“不久前才加入的人不要做大梦啊。”灰崎祥吾的笑意在一瞬间加深,给人一种不好的感觉,“说到底你明明在练习赛也没赢过我。到底有什么打算?”
“所以就是说现在会赢过你啊。”黄濑凉太往场边扫视了一圈,又把目光投回到灰崎的身上,“就算比不上其他四个人,祥吾君的话,差不多就可以了吧。”
“哈?……看来我也被小看了啊。练习什么的当然是随便玩玩算了的啊。”
又是那种非常讨人厌的表情。
灰崎祥吾说着就那拇指划过自己的下巴,像是在瞄准即将入自己口的猎物一般得看着黄濑凉太——
“好吧。……那就稍微认真一点应付你吧。”
那边的黄濑凉太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真是让人看得恨不得一巴掌往他后脑勺拍。
我两手一捞袖管就想阻止这事儿,就算黄濑凉太自己昏了头没有看清,但作为旁观者,我知道以现在黄濑凉太的临场经验根本就不是灰崎祥吾这根老油条的对手。
更何况他怎么不就仔细看看灰崎祥吾那副你终于上钩了嘴脸啊!
“黄……”
我一个字已经蹦出口了,却还是被一边站着围观的绿间打断了——
“这样好吗?赤司。”
赤司看着场上对峙的两人,几乎没有考虑就开口说道:“我许可,让他们试试看吧。”
队长都投了赞成票,似乎我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了。
最后站在身后的桃井拍上我的肩膀,对我摇了摇头。
我最后一口气叹出,收回了已经踏上场地的脚,退回场边静观其变。
很快的,几分钟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验证了我之前不好的预感。
灰崎祥吾突破防御直接突到篮下,把球横拨到篮下正中央,完全是冲跳而起,在短距离能跳到这种高度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但是没有让这球顺利进筐,黄濑凉太以其极好的反射神经转身跟着灰崎祥吾跳起截下这球,但是那种距离的高跳跃,现在的黄濑凉太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伸手勉强触及到篮球也无法撼动灰崎的单手灌篮。
一球入筐,篮下肢体间的直接碰撞,灰崎祥吾下手几乎是刻意用了蛮劲,在他轻松落地后,另一边的黄濑凉太因为没有适应那种冲跳外加外来的撞击直接失去了平衡凌空跌落到地上,双膝直直撞到了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
胜负已定。
黄濑凉太的双手惯性的原因也直直撑到了地面上,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极了。
虽然在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也能想象的到那是怎样的一种模样,在这样刻意的彻底打击下。
“啊啦啦~”紫原看着黄濑凉太只是发出无关轻重的感叹。
青峰摸摸了后脑勺一副“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嘛~说什么的也还是太早了啊。”
“虽然他的成长速度真的很惊人。”绿间在青峰之后接了这句话,但也是一副意料中的姿态。
赤司从头到尾都只是抱胸在边上看着,除了一开始的允许比赛没再多说一句话,淡定望的表情中也看不出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场面一下子冻结了起来,一时也没人再有动作,黄濑凉太仍旧跪在篮架边,陷入打击还未回过神。
“祥吾君,练习完了吗?”一个娇弱的女声插入一下过分安静的球场,一下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加山千裕出现时依旧是画着最精致的妆,校服在她身上也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只是再次出场的时候,她嘴里叫的不再是她男友的名字,而是……灰崎祥吾。
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只是看着加山千裕自然地走进篮球馆,走到灰崎祥吾身边。
“哦,完了完了,刚刚完毕。”灰崎祥吾露出了奸邪的笑,毫不迟疑地迎上去,还提高了声音暧昧地说道,“现在就去洗澡,要一起吗?”
“啊,等下……不是全身臭汗吗?”加山千裕一下就佯装嫌弃地往别上躲,但脸上的笑完全就是在撒娇,“……不要啦,讨厌。”
身边几个人这时也像临演似的配合,马上就纷纷议论起来——
“诶?那个人……”
“不是最近黄濑交的女朋友吗?”
“那这样不是被灰崎给……”
最后那人的话断在我的一记犀利的斜眼中,吞了口唾沫站到边上不再多话。
这几个家伙也真是的,还嫌场面不够混乱是不是?!
“啊咧?凉太君?”加山千裕的视线扫到了黄濑凉太的身上,一下又惊呼出声,像是真有多意外似的。
灰崎祥吾轻蔑地说道:“啊,那家伙想我挑战刚被我打败了。”
“真的假的?”她听了马上就抬手拿袖口捂住嘴,但嘴角上翘的弧度还是那么刺眼,“呜哇,感觉好土。”
“就这样,先走了,凉太君。”
灰崎祥吾满意地深看了一眼黄濑凉太,伸手揽过加山千裕的肩膀,那种满是嘲讽蔑视嘴脸。
可直到他们两人高调地离开后,黄濑凉太都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能开口,不能当下出声跟那两个家伙呛声,这样只会让黄濑凉太更加难堪。
我压抑住所有的气愤与不平,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篮球馆外,我紧握的拳头才松开,指甲印深深刻在了肉上却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疼。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
现在比起那两个人,还有人更需要去安慰。
刚抬步打算去扶起黄濑凉太,手却被人一下抓住。
我转头看到的是微皱了眉头的黑子同学,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到了黄濑凉太身上——
“现在让他一个人静静吧,安慰的话还是之后再说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黄濑凉太,他已经自己站了起来,周围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他。
这仅是他自己的尊严。
之后部活就结束了,从活动室收拾完东西的时候篮球馆已经黄濑凉太的身影了。
我辈着包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最后才在青峰的口中得知了黄濑出去的时候正好被他撞见了,是往田径场的方向去了。
我跟他道了声谢,就匆匆赶去。
太阳完全落山了,起了点儿夜风,刮在身上特别凉。
加上迎风的奔跑,风更像找准了空一丝不留地全往衣衫里钻,衬得人心底更是一阵阵的凉。
找到黄濑凉太的时候,他正坐在田径场上的沙坑凸起的边缘上。
田径场早就没了人,仅剩他一个,孤单落寞地往那儿一坐,风刮过场地带起的呼啸声,又将他金色的头发吹得凌乱非常。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黄濑凉太看起来还怪凄凉的。
他是背对着我的,低垂着头靠在撑在膝盖的一只臂膀上,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在眼睛那儿蹭,再加上他肩膀耸动的频率,这些讯息都是在告诉我他此时正在做什么。
“……凉太,你在哭吗?”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下章要给二黄糖吃?XDDDDD
☆、第41Q
黄濑凉太的泪腺发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是或许是这一次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看到他哭泣的背影,就算我已经习惯平动不动就眼泪汪汪的黄濑凉太,但此时忍不住开始有点心慌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才能安慰他。
我不由自主地开口问了后,才猛然察觉自己蠢透了。
这不是摆明的事吗,我个笨嘴的还问人家。
黄濑凉太半举的手仍在蹭着眼睛,或许是察觉到我来了反而比刚才更用力了些。
我没再做声,上前走了两步坐到他边上,因为穿裙子的关系,姿势有点纠结,脚并拢又斜到一边才勉强算是坐住。
我侧头看看黄濑凉太,他头埋得有些低,看不出其他表情。
虽然有点不好听,但是黄濑凉太现在的情况确实是输球又输“人”了。除了在他边上陪陪他,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抬头看看天色,这会儿已经不早了。
乌云厚实得很,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探出脑袋,晚风也吹得越来越大,空地一大风再一灌,感觉吹得人心底儿都在透着凉意。
黄濑凉太刚打完球儿,洗了澡连头发都没有完全吹干,连半干半湿的头发都像是晚风吹的功劳。
连身上穿得厚实的我都有点儿扛不住,黄濑凉太这是在作死吗?!
我看他还是那副样子,又是气又是急,最后没有办法了,只能先说话让他有点儿反应,至少看起来还是个活人。
“黄濑凉太,你是要怎么样?!难道要我脱了外套盖在你身上吗?!”我转过身子,冲着依旧埋头蹭眼的家伙忍不住地大声嚷嚷。
像他这种样子,用怀柔更本不顶用,与其跟他客气,倒不如两棒槌敲上去。
只可惜,黄濑凉太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似的吹过,还是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连个头都不知道抬起来看看。
“我认识的黄濑凉太可不是这个蠢样子的好不好?!”心一横,我也不管了,直接站起来就对着黄濑凉太继续说道,“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会成为首发的黄濑凉太才不会因为输一次球就这副鬼样子,不过是输给个混蛋晦气君吗?下次再赢回来不就行了!总有一天能把他打趴到地上!女人也是!那种见异思迁,随便就跟个混蛋跑的咱才不稀罕!以后再找个更好更标致气死那个没眼力劲儿的!人生这么长一条路,要遇到个小挫折就这样你以后还要怎么走下去啊?!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越挫越勇、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你说说你这样子是不是在折腾自己!你以为这样会很有腔调吗?冻出感冒了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我站起来对着他絮叨了好一会儿,直到两条因为刚才诡异坐姿而发酸的腿终于感受到了迟了半拍的麻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膝盖以上。
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啊”的一声僵直了,两条一动都不敢动,咬着牙一屁股坐回地上等着血液慢慢流通顺畅。
我伸直了两条腿,一脸的纠结,再看看边上的黄濑凉太,瞬间都觉得自己刚才一口气连说这么多个字都是白搭了。
最后没辙了,我颤巍巍地捶打自己的腿:“黄濑凉太你赢了,我只剩说借个肩膀给你靠了,你要不要?”
“……”
我无力地垂了脑袋,最后承认自己已经是无计可施了:“你说吧!黄濑凉太!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可以重新振作?!”
原以为又是无用的一句话,没想到黄濑凉太终于有动静了。
他蹭了好一会儿眼睛的手也舍得放下来了。
本来以为他会是一脸“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消极”的懊恼,谁知道,我看到的黄濑凉太确实满脸挂着眼泪鼻涕的,眼睛还通红通红的,面部表情纠结得很。
我一下就搞不清这算什么意思了。
这根本就是痛苦吧,难道我说的话起到了反作用吗?!
“小枝子你在说什么啊?”黄濑凉太状态外地继续抬手揉眼,眼泪继续哗哗的掉,“刚才风大,眼里进沙子了,快疼死我了。”
“……”
“……黄濑凉太。”
“……干嘛?”
“去死。”
“诶?”
我没管他那欠揍模样,抬手抓过黄濑凉太的呆脑袋瓜子往下面凑凑。
“左边那只?”
“嗯,好痛啊,小枝子。”
“知道了,我这不是帮你在看嘛。”
我嫌弃地近距离瞪他一眼,他这才老实地哼唧了两声。
……这家伙的睫毛还真是有够长的,比女孩子还要长,剪掉算了。
我心里在恶毒地想,可是下手还是不自主地放轻了,掰开黄濑凉太的眼皮,对着他呼气吹吹。
这个笨蛋,睫毛长就该好好防尘,还进沙子到底是要多笨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