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依旧惊人的出汗量,青峰的动作反应速度都没有与往常有什么区别,但是细心看还是能看出他的喘息变大了。
从这节开始,虽然青峰的进球数仍旧剽悍,但帝光其他几人也开始发挥实力。
灰崎在经过上一节的比赛后特意使出了对方的个人技,并将其改变成为自己的招数,这引起了众人的惊叹,也将注意力分散到了他的身上。
“赤司。”一直坐在旁边保持沉默的绿间忽然出声。
赤司的目光未从场上的比赛移开:“嗯,我知道。”
我知道哪怕青峰烧昏了脑袋,但对付这种水平的队伍也一定是妥妥的往死里虐,但是再放着他乱来,比赛完了这黑皮也就要横着出去了。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激动,身边的桃井按住了我的肩膀,示意我稍安勿躁,但她自己也是满脸掩不去的忧色。
我咬了下嘴唇,最后也只得坐回座位上,焦急地继续看场上的比赛。
所幸,赤司的再等等并没有等得太久,在青峰第一次投篮没有直接进筐,而是沿着上缘打了个转儿才进球后,他站起来向裁判席提出了换人。
15号黑子哲也换下6号青峰大辉。
“哲。”
“我明白的,青峰君。”
交换手换人,两人默契到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
没了青峰,全场比赛节奏会慢下来,这个时候派出黑子继续打乱对方确实是最有效的方式。
对被换下场没有任何不满,坐在场边开始休息的青峰意外的老实。
桃井急忙抓了毛巾走过去,伸出的手却被打掉,青峰一句“我没有事”把所有关心的话全堵在了嘴里。
桃井想来也是气不过,但也是习惯青峰的臭脾气直接把毛巾罩到了他的头上,一阵乱揉。
青峰开始挣扎了两下,可最后他耷拉张臭脸不再做声,还是任由桃井随便来了。
“等下去医务室。”
“不去。”回答的不假思索。
“好哇,那就去医院。”桃井嘴角随即一扬,手下的力气加大了些,“你自己挑。”
青峰脸一沉,拽下桃井的那条毛巾,转头不耐烦地说道:“说不去就不去,你不要烦了……呀!青木你干嘛!”
我拿开正紧贴在青峰侧脸的那罐冰饮料,紫原刚买来的,劲道绝对够足,看青峰跳脚的样子就知道了。
“只是忽然觉得青峰君现在的这个体温,恍惚之间让我有种你烤焦了的感觉。”
“噗——”黄濑在边上笑喷了,“焦皮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黄濑你小子找死啊!”青峰青筋暴跳,一点儿都不像带病的,一伸手就直接把他脖子勒过拧。
黄濑个没有眼力劲儿的,还在呵呵傻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嫌自己气太顺了。
青峰下手没有用劲儿,又或者力气在刚才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没一会儿就松了手。
当然我猜还有一部分原因绝对是队长刚才的那一击眼刀扫过来。
“青峰。”赤司转头继续看场上的比赛,“你去医务室吧。”
青峰大概摸头僵持了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往场外走去,虽然脸上还是挂着不爽。
“他一个人没有关系吗?”我不安地问。
“对啊,要不要我陪小峰去~“紫原接话,可眼睛飘向的却是外面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诶~是这样的吗~?”
“……”
或许是出于青峰很有可能半路绕去其他地方的考虑,赤司让两个替补去看着青峰。
桃井看上去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我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反过来安慰她:“嘛,青峰壮得跟牛一样,小桃完全不用担心的啦。”
“……嗯。”桃井犹疑着应声,最后还是把注意力再次投到了比赛中。
就是这样才奇怪吧,那个跟牛似的的青峰居然会感冒发烧,昨天不是借给他伞回家的吗?
……算了,这只有天知道了。眼下最后总要的还是比赛。
黑子同学上场的时候就是静悄悄,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对于观众而言,他们大概是在意替换下那个青峰大辉的新人会是什么人,但是到了最后大概是连他们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更不用说身在场上的上崎众人了,黑子同学晃悠小半个场地,都没有人看他一眼。
要不是我在长时间的前后桌中稍微找到了点儿瞧见他的窍门,我也只能跟找茬游戏似的寻人了。
所以这个状况下,我只能摇着脑袋,怜悯地看着上崎一帮子人一脸崩溃的看着球上蹿下跳却又无能为力。
“什么时候拿到球?!”上崎5号显然对堀北不知何时在手的这一球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喂喂喂,现在可不是像这种事的时候啊。”
堀北言罢,低拍了下球,猛蹬左脚后身体瞬时提到全速,一脚踏进了三秒区。
三步上篮的姿势,堀北身体一斜向左迈了出去,让所有人以为向左突去。上崎中锋在最后关头将重心全部压到了右路,却不想堀北动作一顿迅速将球过手向右方传球。
却没想中间接转,球路一改。
早在篮球架下待命的灰崎接球,擦身而过的瞬间托球轻轻一拨。球柔和地向上抛出条弧度,干脆地落进了篮筐。
得分。
“怎么可能?!球明明不是朝那个方向的!”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上崎的人再次被神出鬼没的球给吓到了。殊不知那个让他们惊吓的源头就刚从他们身后淡定走过回防自己的半场。
“黑子同学的存在感……真是绝了。”无论看多少都会忍不住阵阵感叹。
“小黑子真的好厉害啊。”
“凉太……你淡定点。”这种献宝似的表情是要干嘛,皮卡皮卡闪我一脸。
之后的比赛进行得很顺利。
但是意外这种东西就是要突然出现才能凸显它的存在价值。
比赛到了第三节的时候,灰崎祥吾在单脚跃起的重扣后被人挤了,下落过程中对方的手肘直接打上了后背。
足有一米九的个子直接抡下来,灰崎没有稳住直接摔倒在地上。
裁判扬手,判防守犯规,还要加罚。
“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用力过头了。”那个大块头说着还向在地上没有爬起来的灰崎递手,但是被打开了。
灰崎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在站起来的时候有点摇晃,手也一直抚着背。
加罚的球也没有轻松落篮筐,看得出那一下真的挺狠。
上崎算是真的惹恼了这边脾气最臭的家伙,灰崎在后面的比赛中也开始不客气起来,横冲直撞,但是又巧到不让裁判捉个正着。
“上崎现在破罐子破摔了,目的就是引诱灰崎犯规吗?”边上的替补看着场上的战况说出自己的推测。
“不是只为了引诱犯规。”赤司在边上补充说道,“仔细看他们的运球路数和动作。”
“是……左右的动作。”替补君恍然大悟,也看出了猫腻,“是故意的,让灰崎做出腰背弧度巨大的防守。”
“桃井。”赤司微皱眉,转头看向桃井。
桃井点点头:“嗯,小灰的话,上次打架伤得最重的就是那儿。”
说到这儿,上崎的用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明知不能赢了,至少也要为之后的全中做好准备,对手自然是能少一个算一个。
估计是打听到了灰崎的事,这下就紧盯他不放了。
灰崎性子急但还算聪明,也看出了对方打了什么主意,让他们没有得逞还吃了瘪。他这球打得也越来越粗暴,下手更没了轻重,而且看他的表情分明就是乐在其中。
之后两人防他一个,有球都难以脱手或是进攻,灰崎切了一声做出了一个三分线外的投篮姿势。
不是不可能,防守他的其中一人跳起,却在下一秒被灰崎钻了空子。
带球从身侧一过,要是这球进了,帝光就要领先四十分了。
就在要离开的一瞬间,上跳的上崎中锋猛地落地朝灰崎压了上去。灰崎本能地一闪,但是仍旧被对方的手肘结实地敲在了后背。痛苦的一声后,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
很难说是蓄意的,对方的脚也扭伤了,可两方相比较,灰崎的伤明显是要重些,在地上卧倒了快一分钟还没有站起来。
“妈的!那群家伙是故意的!”灰崎被抗下场后缓过神,捏紧了拳头就要挣扎着站起。
“你不是也一样。”赤司看了对方的主将一眼淡然地说道,“黄濑,换你。”
“我还能打,不用换人!”灰崎大嗓门地回了一句,却连腰背都挺不直。
“都没有办法好好走路了吧。”赤司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单手就轻松地把灰崎摁回了长凳上,又掉头对一脸“诶诶诶”的黄濑说,“你还在等什么?”
黄濑甩了下头才回过神,立马脱下上衣露出了自己的球衣,脸上露出的笑意表明了他此刻的绝佳状态以及跃跃欲试。
“三十分,跟其他人一样,没有完成的话,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会证明自己的实力。”
“说这些漂亮的话,不如快点上场。”另一边传来的声音一点儿都不客气。
黄濑马上没了刚才闪耀非常的笑,委屈地看向一边出声拆他台的绿间:“啊~啊~小绿间,这好歹也是我第一次打决赛圈的比赛啊。”
“哼。”绿间冷哼了一声后撇过头,倒是也没再继续开启嘲讽。
“小枝子一定要记下我帅气的瞬间哟。”黄濑走之前还不忘朝我提前得瑟两下。
我对他挑下眉:“好哇,三十分我就请你去吃冰棒。”
“我要柠檬味!”
“……快点上场啊!白痴!”我最后忍不住一脚踹上了他,才往场上蹦了两步。
事实上,上崎从头到尾都被压得死死的,只是越到了后面,灰崎的越不冷静让局面失了控。
同样是小前锋的位置,比起灰崎,黄濑确实跟另外几人配合得更好些,而且也不会跟对方意气用事。
接下去唯一值得看的其实只有黄濑凉太能不能在不足两节的时间里拿下三十分了。
比起场上的稳打稳扎,场下的某人反而显得不淡定极了。
灰崎忽然站起来就要往里面走,扶着腰背勉强极了,口气很差:“我先去医务室。”
看那副样子,都不知道会不会到最后靠爬。
赤司转头看了看最后的替补君,看样子是要叫他去看着灰崎。
我赶紧出声阻止:“那个,还是我去好了。”
赤司没有说下去,回头看我。
“人都不见了不太好,之前那两个还没有回来吧。桃井的话也要忙着收集资料。”我干笑着挠挠脸颊,“这里只有我最闲了,还是我去好,不然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了。”
赤司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那你去吧,还有青峰,你一起照顾下,这场比赛结束,我们还会留下来继续看照荣的比赛。”
我连连点头,转身快步跟上已看不见了的灰崎:“嗯,我知道了!”
别说,灰崎这家伙伤着还能蹦跶得那么快,又因为不熟路,我转了两个弯才看到了那个竖起的白毛。
大概都去看比赛了,大厅走道上空荡荡的,除了我们就没见着别人了。
灰崎扶着墙,一路走得磕磕碰碰的,看来打架的旧伤是真的犯了。
从背后看过去仍旧是帝光8号的球衣,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气氛有点儿凄清,此刻灰崎的背影意外看起来有点……落寞?
我叹了口气,而后大跨步赶了上去。
“……喂,你干嘛?”灰崎显然是被突然蹦出的我吓了一跳。
我没先搭理他,架起他的一只手臂往身上抗,让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到了我身上,不忘顺便丢过去个白眼:“就是看你穿着帝光的球服在公共场合蹦跶觉得碍眼透了。”
“喂!你……啊呀!”
“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妈的!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
“……”
也许是我的淡定太不给灰崎面子,找茬的期待落了空,总之他之后就沉默了,不再做声。
我乐得清静,打心眼里也不太愿意多说什么。
不过这货可真有够重的,没走两步我都觉得自己要一脑门汗了,这种身板的男人真是要命。
我咬咬牙,死命提着劲儿不放手,这儿离医务室不算特别远,再坚持一下就可以扔掉他了。
“你不是不爽我很久了吗?”灰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不否认,我确实不爽这家伙到了极致,尤其是之前的破事。
但是我也一直记得在那次驹木的意外事件后的某一天,桃井对我说过,灰崎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坏,他毕竟身披着帝光的球服,那个时候明明是一身伤了,但听说我们去了驹木后还是立刻赶了过去,瞬间慌张焦急的样子是骗不了人的。
或许就是桃井的这番话让我到现在也没有真正完全否定掉他作为帝光一员所做的事,当然,不爽还是牢牢占了九成。
我瞥他一眼,最后叹口气又提劲把他往身上带点儿。
“没事,其实我的真名叫圣母来着。”我随便扯了个破理由堵住他的嘴,“啊啊~我是用爱与温暖普照大地的。”
身边的人一下还真的就安静了下来,估计是被我这个扯淡的话给噎住了。
我奇怪地往边上瞅瞅,只见灰崎扯起了个笑,不知道又有什么坏心眼儿。
“原来是这样啊,圣母。”他说着就开始抖擞了,也不知道乐个什么劲儿,“那就谢啦。“
言罢,他身体的重量一下更沉了,几乎没有再有什么顾虑似的全压了过来。
我嘴角一抽,一口老血就要酝酿而出,可到最后也只能一遍一遍安慰自己是个圣母,要微笑。
结果换来的是边上这厮不停的抖动,也不知道在闷声笑啥。
快走到医务室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两个跟着青峰的家伙坐在门口的走道上扯皮。
我嚎了一声,他俩才噼噼啪啪地跑过来帮忙把死沉死沉的灰崎抗下来往医务室一丢。
我累个半死地走进去,一眼看到的就是青峰睡得跟个什么似的,香甜的程度让我以为这其实是他家。
最可怕的还是他嘴里仍旧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小麻衣”还是“小麻美”,含含糊糊听不清。
但是不管他嘴里的那个姑娘是谁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的美梦在灰崎杀猪一般的惨叫中结束了。
“我还没使劲呢!”另一张床边上,那个目测四十五岁上下的女大夫就那么让一个一八几的汉子叫唤得跟个大姑娘似的,实在太凶残了。
“谁啊!”另一张床上的青峰走起来,整个人都感觉像在冒黑气,“老子好不容易梦到一回小麻衣。”
“妈的!有种你来试试!”
“……你怎么也跑过来了?”
“被暗算了。”灰崎愤恨地说着,忽然又一声惨叫,转过去对那大夫说,“大妈你下手轻点啊!那可是……啊!”
我扶额了半天,最后对那两小哥挥挥手,叫他们先回去看比赛要紧。
得到两句“你辛苦了”我也挺高兴的,但要是他们俩不要跑那么快我会更感激。
这种医务室混乱的局面直到那大夫拿出支就比手腕细一圈的针筒才结束。
敷了伤药后,灰崎哼唧了两声也不再叫唤了,跟青峰两个一正一反躺在相邻的两张床上。
我趁这会儿两个人好不容易安静了会儿,赶紧搬出赤司的话,告诉他们接下去的半天都得在这儿呆着,有什么事儿就叫我,我随时候着。
但是也就是这么安静了一会儿,一个是睡多了不想睡,一个是又气又疼睡不着,两边都不想跟对方套太多近乎,于是寂寞了就不约而同地找上这儿唯三的人,我了。
“你们到底要干嘛?”我死鱼眼一沉,看着床上的俩大爷就浑身发毛。
“无聊了。”青峰打了个哈欠,“等下比赛结束以后,他们不是还要留下来看接下去的一场比赛吗。”
“对啊,你刚才都说我们要在这里呆一个下午了。”灰崎紧接了一句。
“所以……你们到底要干嘛?”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有……这青峰灰崎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合拍了啊!
“枝子啊,要不然跳支舞来看看。“灰崎趴在床上撑着下巴深究地看着我。
青峰闻言也凑过来盯着我看,从头到脚一个来回打量后:“跳舞没有看头,实在不行就唱首歌好了。”
“你们……你们俩要死啊!”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不是你跟赤司说要负责照顾好我们的吗?”灰崎皮笑肉不笑地冲我挤眉弄眼,“欠揍”俩字就差写脸上了。
我瞬间吃瘪,黑线挂了一脑袋:“少拿他来压我。呃……那、那念课文行不行?”
好吧,我承认自己没有骨气,哭瞎了。
“那多没意思。”青峰挥了挥手驳回。
我两个青筋一爆,忍不住就大吼了:“你们俩爱听不听!不乐意的话,我就叫赤司过来给你们唱歌跳舞!”
“……你还是念课文吧。”
“嗯,同意。”
两个人瞬间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仿佛真的看到赤司在眼前跳舞了似的。
搞了半天,这两大块头就这么点胆量,又或许是脑补得太过生动形象,完全就当真了。
我啧啧啧了半天,暗笑他们真是没用。
可之后,我的身后就响起了此刻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是的,那仿佛还伴着阵阵阴风的声音——
“你刚才说要叫谁唱歌跳舞?”
作者有话要说:二蛋好心焦、最近看这专栏的收藏数就离百差了那么一揪揪、于是在此各种打滚卖萌猥琐笑来求作收~~~
小蛋儿一颗、等你领回家=3=
☆、第47Q
酝酿了很久,我在考虑自己转回头的时候是哭丧着一张脸比较能博取同情,还是笑得灿烂方才突显我的从容淡定,或者还能给他刚才的话完全是幻听的错觉。
掂量一下后,我觉得自己可以相结合一下,于是下一秒我深情谄媚笑着地对赤司说:“我吓唬人呢,他们俩这不是太淘气不肯睡嘛,真是操碎了我的心。”
我说完还忧伤地摇了下脑袋,长叹了一口气。
估摸着赤司也是习惯了我这种让人无力吐槽的胡话,倒也没有太较真,只是斜睨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懂,因为我经常可以收到。
嘛~不管怎么说,总算是逃过了一节。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这赤司生气了,一调皮跟他们一块儿气哄要我唱歌跳舞的,我还真不能不保证自己不会拒绝。
我捧着小心脏,先表扬自己一句够淡定,又夸了夸这赤司的接受能力也越来越宽广了,好事好事。
结果一回头,我就从那躺床上的那俩人眼里读出了点儿内容,这鄙视的小眼神仿佛是他们指着我的鼻子吼着莎士比亚爷爷的经典语录“羞耻心,你的羞耻心去了哪里”。我只能用“你们太天真了”的表情回复他们:“那种东西早就随风而去了。”
“本来是想来看看你们好点儿没有。”赤司走到他们床跟前,左右扫了一个来回,“不过现在看来是多余的了。”
“本来就没有多大事。”青峰回得理所当然,一边拿手掏掏耳朵,一边又一指隔壁的灰崎,“不过这家伙就不一定了,刚才嚎得跟杀猪似的。”
“大辉你他妈想死是不是!”灰崎一听就火了,不顾自己的老腰就作势要撑起来,结果一半没抬起就又趴回去了。
青峰两眼一斜,放下掏耳朵的手一吹,淡定得很,“嘛,就是这样。”
“混蛋!你给老子等着!”
唉,我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耷拉下半个身子。
真是的,这种混乱的场面,还好这会儿医务室没有其他人,不然绝对会被这俩吓死,跟熊孩子吵架似的。
我转头不忍多看,却瞧见赤司早站在一边掏出手机在打电话。
“嗯,没多大事,不过——”赤司往我这儿一扫而过,后面一句话更显得云淡风轻,“以防万一。”
之后他对电话另一头嗯了两声就挂了电话,以命令的口吻说出了等下会有人来接他们去医院好好做下检查。
帝光的办事效率就是快,这边队长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小跑着进来接人了。
“我不用去了,睡一觉什么头疼脑热都没了。”青峰臭着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下还真没人敢上前。
灰崎更是一副老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这点小伤无足畏惧的样子。但同样的话,从灰崎嘴里说出来就没有了用。说白了,哪怕他再臭脸,现在也不过是躺在床上没法儿动弹的一货。
那么让我们直接转换到下一个场景——
“哈哈哈,灰崎你看起来蠢爆了!”豪放的笑声在体育馆的长廊上回荡了好几个来回,沿着声源寻去,也就是那间不大的医务室。
镜头移至内景。
青峰盘腿坐在床上,一边看着被绷带裹了又裹的灰崎祥吾挣扎无效地被人端了出去,一边笑得狂拍床铺,看起来都快岔气儿了。
“老子要宰了你们!喂!听到没有!”这一吼怕是灰崎气急了,那两个端他的人动作也跟着缓滞了下来。
“嗯嗯,听到了听到了。”我随口应声,头一转又跟端他的两人说,“我一个人柔弱的少女都把他抗过来了!你们俩大男人磨叽些什么?”
于是在一阵儿“老子也要宰了你”的大声疾呼中,灰崎终于成功从眼前消失了。
啧,这一看就知道文化知识不行,连骂人都那么两句话,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另外一边,青峰笑得实在太愉悦了,所以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朝他逼近,还有空跟我比了下拇指,意思大概是“青木,GJ”什么的。
所以说这真是太轻松了,身后人把青峰两手拿绷带一绑,几乎没有花费多大气力。
“你们要干嘛?!”猛然间意识到自己逃无可逃的青峰气急地朝身后两个人咆哮。
青峰毕竟没有伤到关键部位,三两下就把来人吓得一愣一愣的。
束手无策的时候,boss,不对,是队长来了。
“青峰。”赤司淡然地叫住冲撞中的蛮牛,“你要看我唱歌跳舞吗?”
大杀招!
此言一出,青峰立马就老实了,虽然还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是气势明显有所减弱。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自己下床老实走了出去。
太可怕了,队长亲口说出这话的杀伤力完全不是我这种等级可以相提并论的,淡定地说出唱歌跳舞什么的,这真让我忍不住一阵一阵的脑补。
太糟糕了!……但是意外带感怎么破?
“喂,你又是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妄想暴走,“你也要看我唱歌跳舞才肯走吗?”
哦,我的天!队长我错了,我不应该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假设的,请你不要再崩坏自己的形象了。
我惊悚了张脸把手里的课本塞回书包,赶紧跟上赤司离开了医务室。
这段插曲至此也算是结束了,回到球场边儿的时候正好赶上哨前的最后一球。
黄濑凉太在黑子哲也的传球配合下以一个完美的上篮结束比赛。
比分已经拉到五十分的差距,也难怪赤司会这么及时地出现在医务室了。
“差不多是时候。”赤司看着场上因为比赛胜利开始抱团欢笑的众人忽然开口。
“诶?”
“嘛。”赤司没有正面回答我,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后走到了场边的席上跟教练说了些什么。
很快的,双方队伍在场上列队,互相鞠躬致谢,比赛正式结束。
桃井关照了下场比赛的录像又交代了我两句后就赶去了医院,我在场边上帮忙收拾东西,再过一会儿这里就要开始下一场比赛了。
正忙着,背上忽然一沉,我嘴角开始不自主地抽呀抽呀。
“小枝子~冰棒!”不用看也知道背后的是黄濑凉太。
早已过了一米八的大个子直接扑到我身上,这让之前已经遭受过一次强力承重的我二度伤害,还好我身前就是凳子,手硬撑才不至于直接倒地。
“凉太……死了……”我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想把他先揪下来,但是手脚都太短,脖子又被勒得连喘气都费劲。
“死?我没啊。”黄濑凉太天真又无辜地说,但此刻只想让我一拳头捶上去。
“废话……死的是我……”
眼看就要与地面越贴越近的时候,背上一轻,的承重忽然消失了。
“黄濑。”
“啊!小赤司你干嘛!”
“明明可以更多的吧。”
“哈?”
“关于那几次失误。”赤司面色不改地说出继续拖行黄濑到另一边,“我们来好好聊聊。”
到最后,除去后来去看比赛,黄濑凉太足足被教练和赤司说教了一个下午,连我都忍不住想为他掬一把老泪。
看他最后两眼都转着圈圈,我只得安慰他一会儿就去与说好的冰棒相遇。不过可惜的是这样的打算没有也没能成功,因为赛后聚餐取消,而地点更是改到了医院,去看看青峰灰崎他们是否安好,又或者其他人是否安好,毕竟那两个都不是消停的家伙。
黄濑凉太闻言一脸残念地表明确实比起冰棒君,小青峰要更最重要些,但我个人觉得他的小青峰听到也不会觉得高兴就是了。
事实证明,这些玩儿运动的家伙身体素质就是不一样。
我们一行人到医院的时候青峰已经坐在长凳上打点滴了,仰头发呆的样子像是在研究天花板上的灯泡,一动不动。
桃井从取药口提着一袋子药刚回来,放下东西就开始跟我哭诉青峰是怎么能折腾人,看个病比人家医生还凶神恶煞的。
好吧,我的脑海已经出现图片了。
又问到灰崎上哪儿去了,她说是去贴膏药了,一会儿就回来。可再说两句,她的话头又继续牵回青峰。
“所以说阿大太能闹腾了。”桃井无奈扶额一把。
“嗯,严重同意。”我不自觉点头。
“小青峰啊,原来你也会用到这种东西。”某个犯二的声音适时地穿□来。
我跟桃井同时转头一看,黄濑正坐在青峰的边上,提着爪子捏着长长的输液管抖动了两下,跟个没输过液图新鲜的孩子似的。
青峰半低了头对黄濑挑了个眉,再用无比鄙视地眼神看了他一眼:“因为我是人类。”
“诶~”黄濑举着输液管的爪子抖得更起劲,“可我国小三年级以后就没有感冒到打点滴诶。”
他一顿,收回爪子,一脸严肃地点头:“果然是小青峰你弱爆了。”
青峰沉了脸,啪叽啪叽的,我仿佛还能听到他爆青筋的音效,可是对面那个黄毛还在不自觉地哈哈笑。
之后的场面……真是不说也罢。
“所以说能闹腾的不只青峰一个。”这下轮到我扶额了。
桃井收回目光跟我对视一眼,然后也深叹了一口气:“嗯,严重……同意。”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最能闹腾的那个已经不见了吗?”站在旁边的绿间补充了一句,我们这才意识到了确实少了点儿什么。
同时三百六十度的转了一圈,我跟桃井回过身同时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紫原!”
十分钟后。
我穿梭在医院的各个楼层走道上,寻找那个又不知道上哪儿晃悠去了的傻大个。
在这天,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篮球部打杂的,也不是什么厨娘,我根本就是个专职阿姨好不好!
为什么人走丢了是我去找啊?……我答应地这么爽快也是个严重的问题,唉。
又是十分钟。
我觉得我已经把医院所有的科室都走遍了,可是就是找不到人,连最抱以期望的医院超市都没有他。
最后只得跑到最高的一层楼往下扫,希望可以看到那显眼的发色和个子。
但是还是没有看到,倒是意外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美月?”我远远看见底楼大堂那儿的走过的少女。
虽然有点儿距离,那是那个身影我是不会认错的,长卷发还穿着帝光的校服,确实是她。
奇怪,美月生病了吗?
我眼看着那个身影走出医院的大门,心里的问好越打越大。
不放心,我掏出手机给美月打了电话,只是嘟嘟了两声电话的另一头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莫西莫西,枝子要找谁呀~?”
“……别闹,除了你,还能有谁。”
“嘻嘻,开个玩笑嘛~怎么啦?找我干嘛?”
小鸟美月的语气跟以往一样,不像是生病的样子,我都要以为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看错了人,但我想了想还是问了问。
“美月你在哪儿啊?”
“我?”她意外极了地反问了句,然后理所当然地回答,“这个时间当然是在回家的路上啊。刚刚部活结束,今天部长实在是太坏了,嘤嘤嘤嘤,她居然说我反正马上要转校了,干脆再为部门做出点贡献。”
“……哦,那你好好加油。”
“枝子也好过分!你都不安慰我!”
“我有事在外面,看到一个跟你很像的人,吓了我一跳。”
“……好吧,其实那是我双胞胎的妹妹。”
“……”
小鸟美月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却又在我真的被她的放话吓到到的时候,她又忽然一个大嗓门:“枝子个呆子一定信了!哈哈哈哈!”
我立刻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可电话那头传来的笑声还是人周围的人奇怪地望了我一眼。
不过这样看来,确实是我看岔眼了。
等她的笑声好不容易减弱了下来,我赶紧拿过电话抢过话题,又随便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拽着手机叹了口气:“我是不是该配眼镜了。”
不然怎么又是找不到人、又是看错人的。
……算了,比起抱怨,现在还是继续找人要紧。
这前后加起来,我足奔走了半小时,这医院又大,我累得到最后连爬楼的力气都没了。
认命地走回输液室,我揽了个没有看好人的罪名,大不了回去就以死谢罪吧。
可当我走进门的一瞬间,当我看到某个紫色头发的傻大个怀揣着一大包零食,嘴巴边咀嚼边跟旁人说这个新口味真带感的时候,我觉得我只要再狠心一点,手下的那个门把手就可以换新的了。
他抬眼间正好瞧见我,还扬手示意了一下:“哟~小香肠你去哪儿了~?迷路了吗~?”
“……紫原,你过来。”
“叫我过来干嘛~?”他一愣,也没多想,自然地走了过来,还不忘继续嘴上动作,“小香肠你来晚了,刚才……哎呀!……你拧我大腿干嘛~?”
“没事。”
“没事吗~?……哎呀!……你又拧我~!”
“说了没事了!”我对他露出最甜的微笑。
“……小赤。”他耷拉着求救脸掉头。
赤司被点名回望他一眼,然后淡定地移开目光。
这天,紫原到最后被我拧了八下大腿,正好是我跑上跑下的楼层数。
这天,青峰说以后死也不要借伞给被人了,我说尤其这借出的伞还不是你本人的。
这天,桃井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看住青峰,头疼脑热意外伤都要尽力杜绝。
这天,绿间紧拿着他的幸运物,一支玫瑰花站得离我们都远远的,没有卷入意外却招惹了很多年轻姑娘的频频回头。
这天,黄濑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很High的状态,第一次上场打决赛圈的比赛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这天,灰崎扶着腰出现的时候,还说这医院挺靠谱,休息个两天就又可以蹦跶了,我表示这可真是个不好的消息,惹得他狠狠丢过来几个白眼。
这天,赤司抱胸坐在边上,比平时的话还要少,偶尔看看另外几个人,似乎是在深思些什么。
……
对了!
这天,黑子说他其实一直都在。
而也在这天,我完全没有想到几天后会在篮球部发生一件大事。
青峰病好,灰崎伤好,帝光也在稳步向决赛挺进。
距离上次比赛后,一切都又恢复了正常。
稀松平常的一天,这只是我例行在部活结束后对今天的评价。
我半途中累得趴桌上打了个瞌睡,倒也没有太久,二十分钟。不要怀疑我的睡功,我其实是被门外的动静给吵醒的。
是赤司跟灰崎,都穿着校服。
看他们俩这样子是约好了来的,也不可能是打球了。
我轻手轻脚地关了门没有出声。
会特地挑这种没有人时候叫灰崎来谈话,一定是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在场,我自然是乖乖的等着他们走再溜出去比较好。
我无聊倚着门玩了会儿手机游戏,外面忽然爆出一声大吼,害我手一抖就按错了键。屏幕上Game Over的大红字忽闪着,我心下忽然有点儿不舒服的感觉。
合上手机,我打开门,露出条缝看外面到底是怎么了。
“啊啊?!混蛋赤司!你刚才说什么?!”灰崎祥吾伸手提着赤司的衣领,情绪很激动。
跟灰崎正好相反,赤司被提着领子,但是神情仍旧是那么淡定,语气不改地说道:“离开篮球部吧,只是命令。”
灰崎咬牙切齿却没再接话,手下的力道更重了,似乎是在等赤司给他一个理由。
“也可以说,我也是为你着想才这么决定的。虽然品行不怎么样,但至今为止也带领着帝光胜利到现在。”
“但是你赢不了黄濑的。不久你应该就会被夺走首发队员的位置了吧。这么一来的话,自尊心这么高的你终究还是会离开篮球部的吧。”
“早也好,晚也好,结局中就是一样的。”
几句话说得一点情面都没有留,赤司完全是看透了灰崎,并干净利落地把他在篮球部的未来全部折断。
虽然看着绝情,但是仔细一想,灰崎也确实是那种性格的人,要是真到了那种情况,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场面一定比现在更难看。
灰崎抓着赤司衣领的手在颤抖,情绪一直都不稳定,到最后高举起了一只手,拳头眼看就要对着面前的人落下。
“你这混蛋——”
“不要——!”我叫了一声就推门跑了出去,完全顾不上其他。
身体永远都比大脑快一拍。
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世上哪儿还有人敢真揍队长!那可是队长!
但可惜,我偏偏就是在这个节骨眼儿没有转过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下周要消失!周五才能回来!不要太想我!=3=
☆、第48Q
要对赤司动手的话,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我想,这样的发言一定能震慑全场。好吧,虽然全场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赤司他本人,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的豪情壮志。
我知道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说这些其实很煞风景,但是归根究底这主要是我想解释一下现在我的窘状。
两只手伸得直挺挺的,大脑门紧紧地与篮球馆蹭亮的地板滑动式的接触,身子想被拍在上面,有点儿冰冰凉凉的。
平地摔。
是的,冲出去的时候左脚绊右脚,身体失去了平衡,然后恶狠狠地摔倒了地上。要不是我该凸的地方都不怎么凸,我还真不用担心自己不会被磨平。
说好的美女救英雄呢?
好安静。
这么安静真的好吗?就算没有燃起剧情,你们两个大男人把我放置PLAY真的没有关系吗?!
……算了,我还是自己站起来好了。
“哈哈哈,地板真滑啊。”
我两手捂在摔得最惨烈的额头上,大声笑着想掩饰自己的尴尬,最后又连声表扬说:“最近那群家伙打扫可真是卖力啊,地板居然可以滑成这样。”
从站起来开始眼睛就没敢跟他们对上,说笑着转过去想要打个哈哈就闪到一边玩儿透明去,可看到的是赤司和灰崎两个刚还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算是被我完全破坏了,两人此时的表情同步率已超神。
拜托了,不要拆穿我!就算心里想说“明明是你自己摔的吧”,也请不要说出来。
我捂住额头的脸最后移到了捂住了整张脸,然后开始自觉地朝休息室那里不断地后退后退再后退。
等精准地缩到门口,我鞠躬大声说道:“打扰了,你们继续!”
灰崎仍旧维持着那个高举拳头的动作,但是气势全没了,看上去还有点儿愚蠢。
他估摸着也是没有了什么兴致,最后收回手□了口袋,一张死人脸要多臭有多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