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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比赛开始,所有的注意力全投到了青峰的身上。.3

作者:丸蛋 当前章节:145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8

那边赤司颔首起身,径直走向拐角处的洗手间。

看不到他人影了我才松了口气,手下也是一松。

老爹揉了揉脖子,转过头对我一脸郁闷地说:“你这手段力道越来越像你妈了。”

“别扯远了。”我无奈地扶额,对他再次重申,“我跟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要再乱说吓坏人家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老爹无所谓地耸耸肩,也不知道是真知道了还是假的。

看他意外地给面子,我悬了半天的心才算放了回去。又问起这会儿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还在家里,结果得到的答案是大巴在路上爆胎了,说是要晚上两个小时,他看时间剩余就顺便洗个头。

我对这种理由只得哀叹一声这都是命。

“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的那通电话是为了确认我在不在家吧。”

“……嗯。”

我看着老爹似笑非笑的表情觉着浑身发毛,干咳了一声解释道:“那个就是我怕你会像刚才那种反应,才打电话的,结果还不是跟我想的一样。”

说着我还给了他一个埋怨的眼神来增强自己的气势。

“是这样吗?”老爹捏着下巴,甩了下头,几颗水滴还扫到了我脸上,“不过话说再说回来,能亲自上门替你单独补习的可真是难得啊,根据我年轻时候的经验,这可是……啧啧。”

“……你想多了。”我嘴角一抽,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我只是不巧没有赶上大部队……而且队长他是个好人!”

“话再再说回来,你那队长对我们家真熟,去洗手间连问都不问就知道在哪儿。”

“……”

“啧,我一定是又想多了。”

“好吧,随便你怎么说吧。”我承认我已经找不到反驳你的说辞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时候来这一出真是让我心酸,但更多的是心累。

我嫌弃地把脸上老爹甩过来的水蹭掉,抓起他偷偷藏在屁股底下的毛巾抽出往他头上一罩:“你还是快去把自己这一头的水弄干才是真的。”

老爹自己接过毛巾继续擦,嘴里连说了几个好字就往里屋走了,可没走两步又回头说了句:“所以说上次接我电话的那小伙才是我真·女婿吧。”

“……”

这都什么时候的剧情了,老爹你记性能不能别这么好。

我抽着嘴角都懒得去吐槽他了,转身打算去沙发上坐会儿喘口气。

“哟,年轻人,辛苦了。”

拐角走道里传来老爹打招呼的声音,不用说,一定是赤司回来了。

转头的时候正好瞧见他走进客厅,两边一对视,我有点儿尴尬地笑笑,摸着后脑勺说:“我爸他太热情了。”

赤司收回了目光,开口说道:“差不多可以复习吧。”

“哦。”

所幸早上出门前有大致整理下房间,虽然不能说干净到闪闪发光,但还算能见人,至少没有让我再临门拦人一次。

我搬了张圆桌在房间地毯上,席地而坐,伸手把昨天用的课本资料拿了出来。

坐定后,赤司也从包里拿出了一叠资料和他自己的试卷,数量还不少,准确率也高得可以。

“你现在的问题就是数学,另外国文也很危险。”

“嗯。”我老实点点头。

“只有这点时间了,两科都补的话肯定来不及,今晚我们就只复习数学。”

“那……国文呢?”一科不过就要补考的。

赤司深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包的最底下一层拿出了……一支铅笔,然后交到了我的手里。

“……”这算啥?

“绿间的滚滚铅笔。”赤司面色意外的有些不好看,“虽然很不科学,但不得不承认真的很管用。”

“你不要告诉我这玩意儿滚一滚就能滚出答案了。”我这一脑门的黑线,眼前仿佛出现了绿间镜片闪着光、拿着幸运物跳大神的样子。

“……嗯。”

“……”好吧,看来赤司对这种伪科学的好感度也不咋高。

闲聊结束,进入正题。

赤司拿给我试题,大概讲了下今晚复习的流程,最先得把试卷上没弄懂的试题搞定。

赤司之前做过功课,直接把他整理好的题目给我,让我先看着,不懂再问。

刚开始没有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老爹的呼叫声——

“年轻人,我家灯泡坏了,快来帮把手。”

我停笔,抬头跟赤司互看了一眼,我动了两下眉毛,意思是:这绝对不是在叫我。

赤司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试卷往我面前一放:“我回来之前,把这些全看了。”

我只有老实点头。

见赤司走了,我精神一不集中就开始没正经了,随手把那些资料翻了翻。手写稿上写着的“赤司”两个字标明了这些都是出自谁的手。

我手划过那两个字上时下意识地轻抚了两下,嘴里也跟着念出了:“赤司。”

“赤司……征十郎。”

“……征十郎?”

我越说越歪,可是止不住嘴角的上扬,最后傻笑着叫的两声“小征”先把我自己给逗乐了。

想起方才老爹打趣我的话,什么真女婿假女婿的。之前太急了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再想想脸开始腾地一下有点儿红了。

青木枝子……赤司枝子?

啊,感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也不知道当时脑子是哪儿转不过了,我拿过笔在试卷上“赤司”两个字边上加了“枝子”。

然后还举起来欣赏了一下。

“怎么有种树杈烧起来了的感觉。”

我撇撇嘴,横竖再一看觉得自己真是有够无聊的,还是快点在赤司回来之前把题目看了吧。

可我那边刚要拿起橡皮擦,门外边传来了脚步声。

这么快?!

我看试卷再看橡皮擦,完全来不及搞干净啊!……不管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转身挪了两下,抓下那张被我玩坏了的卷子就往抽屉里一塞。

当赤司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拿着笔装腔作势地开始在草稿纸上挥舞了,虽然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

“怎么这么快?”我停笔问他。

“嗯,你爸刚才接了电话就急匆匆走了。”赤司坐下来,继续刚才的,动作一顿,又紧接着说道,“他还让我顺便告诉你不要留我过夜。”

“……”我脸一沉,黑了大半,“不要睬他。”

“所以你这是在叫我留下过夜?”赤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定地像在说正事儿一样,这直接往我吓得不知该怎么回了。

他看我的反应牵动了下嘴角,淡淡地补了一句:“嘛~说笑的。”

“……”一点儿都不好笑!

“青木。”

“哈?”

“这里是不是少了一张卷子?”

“……一定是你落在家了!”

“是吗?”

“是的!”

“……”

所幸赤司也没有就失踪的试卷一事计较上,很快也就没再多问。

老爹一走,现在是真的成了二人复习戏码了,但这样一惊一吓后我也淡定了多,开始继续赤司之前交代的任务,他本人也在边上开始出起了例题。

写着写着,最后一张草稿纸被我先一手拿走了。

赤司起身走到我们身后书桌的那儿:“草稿纸是在那边的抽屉吧。”

他之前应该是看到了我从那儿拿的纸,我也没有在意,叼着铅笔继续研究题意,随口回了一句:“嗯,就在那儿。”

然后是拉抽屉的一声——

“没有。”

“那在下面几个抽屉,总有一个是对的。”

抽屉……抽屉?……等等。

抽屉!

哦漏!

“住手!”我甩下笔,连滚带爬地赶在那个抽屉被赤司拉开前狠狠地拍上了。

还好,来得及。

我舒了口气,放下手再转头对上的就是赤司不解的眼神。

我神经又是一紧,嘴巴又开始管不住地胡扯了:“这个抽屉其实是时光机!”

好吧,我完全可以看出赤司在听完我的话后,下一秒表情透露的讯息是“你当我跟你一样傻逼吗?”。

我头一低,手往另一边的抽屉一指,嘟囔了两句:“草稿纸在那儿,这个抽屉是放……放宝贝的!”

我还真的跟个什么护宝使者似的大咧咧伸手把抽屉一挡。

赤司收手侧头看了看抽屉又瞧了瞧我,就往我指的那个抽屉取了些白纸做回了原处。

“你还要保持那个动作多久?”

“……哦。”被提醒了我才想起自己的姿势过美,收手作拳咳嗽了一声才坐回原位。

我盯着试卷上的XY,白天没有动静,直到脑袋被铅笔敲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赤司收回笔,又点了点试题:“不要再走神了,快做题。”

我抬头抿嘴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得令!”

耽误了好些时间,我好歹也要做些正事,不能让赤司白白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

之后的两个小时我可以说是认认真真、勤勤恳恳,连美色当前都不能让我再分心。

再来,赤司从某种意义上真的是比老师还会抓考试关键,连可能会出现的题型都列的清清楚楚,而且讲的时候更加清楚,甚至更有耐心。

“这里记得要求范围。”

“哦。……怎么求?”

“我做一遍,你看着。”

“嗯。”

……

气氛很和谐,但他算是完全没有给我偷懒打盹儿的时间。赤司看着人复习的时候都有了点儿在篮球场上监督的架势。

好不容易逮着个他批改我做题的空挡,头挨着桌面就想打会儿瞌睡,结果眼没有合两分钟就又被他拿笔敲醒了。

什么少女漫的美好情节都没有发生,这直接让我在后半段的做题时间中撅着个嘴不愉悦中。

赤司看了我一眼,嘴角一直都翘得老高,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的数学题太有趣了。

复习结束的时候已经算晚的了,差不多快八点了。

当我终于把最后一道题目给弄懂了,放下笔的瞬间真想仰天哈哈大笑。

“这些题目你全部会做了,及格完全没有问题了。”赤司一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国文的话你用绿间的铅笔,也不会有太大困难。”

“太感谢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从这种夸张的感谢方式就能看出我的心情是多么亢奋。

赤司看我这样,扯了扯嘴角:“等你过了再说吧。”

送赤司到玄关处就停下了,因为不是第一次来了,我也不用送他什么。

再次表达了谢意,又跟他保证考试会好好的,我笑着跟他挥手道别。

等人走了,我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客厅,顺手抓了包薯片开电视准备休息会儿。

往嘴里塞着零食,我静了下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咋这么安静?

这么想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看又是赤司打来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口气就是两发。该不会刚走就想我了吧。

我傻乐了两声接了电话,顺便再是几块薯片。

“莫西莫西。”

接通后猛地就是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我一愣。

片刻后才是少年清朗熟悉的声音,从电话的另一头传出——

“……你的鸟在我这儿。”

“啥?!咳咳咳……”

薯片直接呛进了喉咙。

我一边咳嗽,一边打量四周,确实——

“我的鸟呢?!”

作者有话要说:队长太淡定了

哦呜 我好想写不淡定的他哟哟哟~【抠鼻

☆、第52Q

物似主人型。

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错。

从电话里我大概猜到了它是怎么提着爪子硬拽着人家的衣裳死活不肯下来的样子。

见鬼的,这破鸟真拿节操当羽毛了吗?说掉就掉!

我拿着电话冲到玄关打算杀过去将那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破鸟就地正法,但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句“你还是别来了”让我急刹车。

“就一晚上的复习时间了,你好好看书。”

我看了看手里的薯片,下意识地藏在了背后:“哦。”

“电视机也关了。”

“……哦。”

得,被逮个正着。

我再三保证了会好好看书,又郑重地把电视机关了,薯片也塞进了垃圾桶。赤司在电话里说明天去学校、考完了试再把我家托利还给我。

我心里想豪迈地说上一句“想要你就拿去吧,这货也是个瞎折腾的”,但看着那些个托利到处打滚儿的地方,话到了嘴边又成了:“嗯,明天还我。”

我可真是对这个小东西又爱又恨。

这晚上有了对赤司的保证,也为了带回托利时的底气,我发愤图强了,是真的打算好好的复习,尤其是数学。

总不能忙活了半天一点成效都没,这要我怎么去面对赤司的上门服务。

之后看了个把小时的书,透过窗帘看到黄濑房间的亮了,我唰得就跳起拉开窗子一吼:“黄濑凉太!学习!”

他被我这吼的一吓,连手里的包都掉到了地上,脸上似乎还带着拍摄时的妆。

看来他是急忙跑回来,连卸妆都没来得及,乍一看,我只想到了“花容失色”这词儿。

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事儿的时候,我赶紧端正了态度:“明天考试!一起复习啊!战士!”

“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呢。”黄濑凉太说着叹了口气,外加一个垂头来表达了自己的无奈,“我就是为了这个才这么急赶回来的。”

“太棒了!整点冒泡表存活!”我冲他竖起拇指,晃了晃手里的练习,“为了明天的胜利!”

“……小枝子,你燃过头了。”

扯上黄濑一起战斗,不懂的再互相问问,一晚上的时间过得也很快。

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合上了书本。

“绝不会因为考试不能出席决赛的!”黄濑凉太说完这句话就耗尽了所有能源似的倒地了。

我对着已经没了他身影的窗口道了声晚安,抬头看看黑漆漆了一片、连颗星星都没了的天空。

“……我也是。”

绝对要去决赛,想用自己的眼睛见证帝光再一次夺冠。

不过这话再说回来,熬夜学习其实并不科学,撇去临时抱佛脚、记得快忘得也快不提,最直接的弊端就是——

“黄濑凉太!迟到了!”

是的,那个原本可以早到上学前来个晨练的少年在经过昨天持续到半夜的摧残,他的身体机能已经直接屏蔽了闹钟这种东西。

不巧的是,今天代替他家闹钟把他从床上吓醒的本人,也不过比他早醒了一分钟。

于是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我跟黄濑凉太只用了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就杀了出去。

忙中总能出点儿错,我深知这点。

所以在这苦逼的五分钟里,我还是用了五分之二的时间好好点算了一下要带的东西,包括绿间那只神一般的铅笔。

像我这种体育废,在狂奔三分钟后就开始喘粗气了。黄濑凉太本就跑在我前头,再往前一瞅,这会儿快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我扶着墙决定休息下再跑,这个小命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可没等我缓过气儿,跑在前头的人就折了回来,跑到我跟前、二话没说就直接拽着我往前冲。

就这么拉扯的一瞬间,路口拐角的地方就传来了几声重型机车特有的呼啸声。

眼前是黄濑凉太转头后惊恐的表情,睁大的双目,紧缩的瞳孔,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我竟然能读出一种世界末日了的意味。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手里的书包因为冲力脱手,接下去是包内的东西甩出,凌乱了一地的声音。

浑身跟散架了似的疼,只是身下不是我以为的坚硬粗糙的水泥硬地,而是温暖的怀抱。

“小枝子,你没事吧?”头顶上方是熟悉的声音。

黄濑凉太两只手紧紧护住我,见我没事才舒了一口气,移开手转而扶我,自己又撑着地站了起来。

放空的脑子开始运转。

凉太……黄濑凉太你没事吧。

我像疯了一样拉过他,上上下下检查他是否有受伤,心凉透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不停地祈求不要让自己看到他有事。

“小枝子,我没事啦。”

我没有听进他的话,一言不发。

黄濑凉太忽然使力拉住我,两只手牢牢地扣住我的手臂不让我再动,他黄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我:“我真的没事。”

我这才恍然惊醒,不再挣扎,犹豫着还是不安地问了句:“……真的没事?”

黄濑凉太抓住我双臂的手倏得加大了力气,眉间微皱,嘴也抿得紧紧的,没有回我的话。

“凉太?”我见他这样,又试探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嘴巴张合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虽然这种时候出声不太好。”

忽然打断这边的是刚才那个开机车的家伙,戴着头盔看不到脸,但是听声音意外得耳熟。

“但是我们是不是先收拾下现场。”

他正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是刚才掉散在地上的书包,他已经帮我收了里面的东西,整理好又向我晃晃。

我接过自己的书包后,看着他有点儿猜到他是谁了。

但当我跟黄濑凉太眼看着他取下头盔露出标志性的小平头的时候,我和他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叹了口气。

哪儿有麻烦哪儿就有你。

大概我跟黄濑凉太在这一瞬间都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哈,抱歉啊,我新买的车子,一激动油门儿给踩过了头。”

我看着小平头笑得跟什么似的,冷哼了一声:“还差点把我也给踩过去了。”

“这是意外嘛意外!”他抱着头盔在手,还转悠转悠的,“这不是还顺便给黄濑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吗嘛。”

黄濑凉太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又掏出手机瞅瞅,说了句:“还给我们一次迟到的机会。”

小平头终于意识到我们可没有好心情跟他开玩笑,捏着下巴一想后,屁股往自己的车垫上挪了挪,伸手在后座拍拍。

“来吧,我载你们过去。”

撇开他的技术不谈,就这车能不能载上三个人都是问题。

两个一米八以上的汉子,跟我这么一个女生里的大高个?

这是要做夹心饼干吗?

但眼下似乎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我发誓,这是我最疯狂的一次早间出行。

要不是坐在后面的黄濑凉太紧紧把我护住,我都觉得自己要随风而去了。

停在值班老师眼睛看不到的校门一侧。

下车后来不及多说一句话,我跟黄濑凉太就直奔教学楼,身后是小平头“考试加油啊”的大声叫嚷。

安全上垒。

当我坐到作座位上的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活了。

比较纠结的两门分在上下午,数学是稍早些考的。

当我在考场上拿到试卷时候,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篮球部的那帮混小子能在前两天看到老师闪金光了。

真的,只要心里有了底,连监考老师都变得特别亲切。上午的数学考试基本就是怀着愉悦的心情刷刷刷写完的。

原本以为已经万事大吉的时候,还是有糟糕透顶的事不期而至——

绿间的滚滚铅笔不见了。

下午国文考试的时候,我把整个书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翻找,什么都在,就是那支铅笔没了。

大脑开始穿插着回忆早上的片段。

我猛地一拍桌子。

铅笔是差点被小平头撞到后丢的,他什么都没有忘记放回书包,偏偏就落下了滚滚铅笔。

在家里做国文习题的时候测试过滚滚铅笔是不是真的靠谱,得出的结论是绿间在我心中的存在已经直逼小叮当。

而客串大雄的我也抱着有了滚滚铅笔就完全没有问题的心态全复习了数学,国文也就大概扫了几眼。

我没有心情感慨世事难料,生活就跟电视剧似的离谱。

因为我知道自己完了。

考完试基本就像是被人一棍子打闷了一样,脑袋乱乱的,已经不会思考了。

“青木同学,考得怎么样?”黑子收拾完东西问了我一声。

我转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吱声。

他大概也是看出了我不在状态,走到我跟前微皱了下眉。

“我有事,今天不参加部活了,你帮我请个假吧。”我对黑子这么说完就拎着包打算走。

“青木同学,你……”

黑子叫住了我,但他一出声我就已经捂住了耳朵,急急忙忙地冲出了教室门。

时间算早,街上也不是太热闹。

手机一直在震个不停,那是赤司打来的。

我猛然间想到托利还在他那儿,但我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接电话,只是在最后一次震动后发了条短信,故作淡定的回了句“托利暂时先拜托照顾一下”后就没再提其他的。

我捏着手机走到了路口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别扭,我知道自己矫情得可怕,但拿自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等交通灯红转绿,我的目光扫过附近一所名声不太好的高中的一些个学生,再眼尖地瞅一眼,还有熟悉的校服。

那几个打扮流气的高中生正围着一个身穿帝光校服的女生嬉笑着说些什么。

单身女性在大街上被流氓调戏并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个不幸的女生我认识,而且算熟。

“加山千裕。”我默念了一声她的名字。

交通灯红转绿,绿再转红,我看了看那边的情景,最后还是没有踏过人行道,脚一拐循着他们那儿走了过去。

那些高中生拉着不断挣扎的加山千裕走向这条街上人流更为稀少的方向。

我没出声,在后面默默地跟着,终于看见他们一转脚步,拐进了邻街的一条暗巷。 我站在巷口,望着黑暗的前方,听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渐淡去,没有立刻向前走。

我知道他们就在前面,叫嚷声,嬉笑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刺耳极了。

我蹑着脚走近,看到了加山千裕因为惊吓而变得惨白的面容。她本来就生得精致,加上惶恐表情的润色,更显得楚楚可怜。那几个高中生做着流氓一切的标准举动,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衣襟,嘴里冒出一个个黄色的字眼,惹得一阵哄笑。

平地一声吼还是置之不理?

我抓紧了包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我不喜欢这个女生,何况还有她对黄濑凉太做出的一些事。我甚至有种立刻掉头离开的冲动,可是听到她凄厉的尖叫,我的双脚就像钉住了一样,再也无法退后一步。

其实从我跟来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我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的离开。

“我说,你们停一会儿好吗。”我抱着臂,忽然朗声说道。

正忙着的高中生停下动作,齐齐回头望向这里。有人不屑地嗤笑一声,说运气真好又来一个女的。

我对他们的调笑不以为意,只是淡定地微笑着,打开包取出了一迭钞票,在他们面前优雅地摇晃。

我手中的钞票足够厚实,厚实到那几个高中生的眼睛明显地直了直。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自信,让为首的箭猪头看不入眼。他啐了一口,声音阴沉极了:“喂,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们了。”

我没说话,只是打开包又取出一迭钱,加在原有的那迭上面。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来。是拿钱走还是坐牢,你自己选。”

那箭猪头沉默了一会儿,哈哈笑了两声,夺过我手里的钞票,带着其他几个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可惜的是,以上场景名为青木枝子的妄想剧场。

事实上,我没有出声就被人发现逮住了。

我心情不好,也没有多大尖叫的精神头,算是意外地淡定,原因很简单,因为这现实情况中唯一与自己妄想一样的是,我真的报警了,就在跟过来的一路上。

书包被扯下来丢到一边,我被堵在墙角,看着那几个嬉皮笑脸的家伙说着不入流的话。只是后来那箭猪头总结似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我打断了。

“大哥,你手机响了。”我指着他正一阵一阵震动个不停的口袋,“要不先接下?我不急。”

他的脸色一沉,明显是不喜欢我这种超神的淡定,但最后还不是照我说的先去接了电话。

另外几个高中继续动作,但我很快又被抛下了,他们都更喜欢长得漂亮的加山千裕。

这年头,连耍流氓的都这么打击人。

我算着警察叔叔来到的时间,想着自己是不是还能有个好市民奖,可等那箭猪头再回来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两三句话就把人往路口一招,箭猪头把人叫走说了几句话,又一齐往这边儿看了两眼后就带着他们走了。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这样走了,或许是警察叔叔真的在附近出没了,又或者那个电话根本就是他妈叫他回家吃饭。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算是化险为夷了。

一直等到他们走远我才捡起一边的书包,朝着在墙角卷缩的加山千裕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相比下,我的状况比她好了很多。

她没有抬起头来,也没有回话,只是把头埋在双臂间,一下一下地颤抖着。我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她身边,平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或许她现在不想看到其他人,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离开。

“你真可怜。”她忽然张口,声音从弯曲的臂膀间流出,闷闷地,却夹杂着一丝笑意。

我自然停下了步子,没再往前走。

“你还不知道吧,黄濑凉太那个时候是因为你才不得已跟我在一起的。”

她说完便扬起头似乎是在等待我情绪的剧变。

加山千裕或许是以为我喜欢黄濑凉太,以为我仍旧不知道她跟他的那些事。我知道,她只是想在无助的时候想看到有人比她更无助的痛苦样子,却不想只是让她显得更加可怜,甚至可悲。

到了最后,连她自己也察觉到异样,因为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后悔、没有悲痛,取而代之的是蹲□,对着她扬起一个笑。

“你今天考得怎么样?”

她愣住了,睁大的眼里满是不解,仿佛在问,你脑子有病吗?

我毫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我考得一般,但是有一门估计得挂了,原因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可笑。但是我最差的那门数学却考得不错,写满了一整张卷子,就这样我就已经乐得不行了。不过挂的国文还是要补考,这样的话就跟篮球部的决赛冲撞了,我大概是没去看决赛的可能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撑着下巴没有继续说下去,对她撇撇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生活的关注点有很多,不是所有人都在斤斤计较。”

我拿过放在她边上的纸巾,抽出一张往她手里一塞:“爽快地哭完,然后把不好的事情忘光光。”

加山千裕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纸巾蹭掉了眼泪:“你们真奇怪。”

我没有兴趣问这个“你们”是怎么个“奇怪”法,见她情绪平复点儿了也起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被这么折腾一番后我也莫名地豁然了。

走回刚才没过去的路口,红绿灯依旧不停交替着颜色。

明明是自己劝说别人的话,到最后也成了对自己说的话。

没有这次,大不了就等下次,全中的决赛也并不远,将这次没有看到最后的遗憾留到下一次吧。

我在第三个红转绿的时候伸了个懒腰,走到了街的对面。

“啊~啊~我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去解决国文的补考吧。”

怀着这份感动和自豪,当我第二天把自己的这份心路历程告诉黑子同学的时候,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我半分钟。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不是话说得有点儿过了,把人家吓坏了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青木同学,如果是国文补考的话,还是来得及的。”

“哈?”

“你没有注意公告栏吗?”他指了指一边的角落,言语间有了点儿不易察觉的无奈,“国文补考比较早,动作快点的话可以看到最后两节的比赛。”

“诶?!!”

所以说,我这两天到底在明媚忧伤些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难得大白天的更新!啦啦啦啦~

话说码完这章、我有种自己换男主的错觉- -

啊、确实是错觉、不用在意【蹲

再两章就告白了、我自己都给整得捉急死了!

☆、第53Q

让我迅速地把后面几天的事交代完整。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我从黑子同学那儿得知了国文补考后也是来得及去看比赛后半场以后,我的心就定下来了。

可定心后,我又涌上了新的悲伤。

是的,当我看到那个手机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时,我意识到今天去部里得准备好给赤司跪。

冲吧,少女!拿出你的勇气!

这么想着,我就义无返顾地推门进了体育馆。

然而事实证明我想多了,天没有塌下来,赤司看到我就是正常给我交代了今天的任务,正常到我都觉得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活干到一半,我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拿着拖把去询问了一把我家鸟是否安在。

赤司却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回了句:“你不是不要了吗?”

“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这下他终于看了我一眼,留下一句“部活结束后你先等下再走”就走了。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要把鸟还给我的意思吗?

我果然没有理解错误,托利很快就又回到了我温暖的怀抱。

我紧紧把它压在胸前,无视了这货一次又一次想挣扎着往赤司的方向冲。

倒是赤司看了我们两宝货一眼后,就走了。

走之前他有拿出了一本子放在桌上,我跟托利亲热走过去一看,是他国文的笔记本,再翻开,里面已经用彩色笔画好了重点。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要是这样都不过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我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赤司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出这番话,明明是可怕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了暖流。

考试的成绩很快下来了,我的数学考出了从未有过的好成绩,在年级组也排得很靠前。但相对的,我的国文也不出所料的补考了。

这样的结果使得班导榎本对我无奈得不想多说什么了。

不过有了赤司的决胜笔记,加上一连几天复习,我还是很有信心地对他说,我绝对会过了补考的。

在这样的忙碌中,我们很快迎来了这重要非常的一天——

地区大赛的决赛,帝光决战平山,同时也是我补考的日子。

在学校集合然后再出发,我站在门口摆着手说等下考完试就去看他们比赛。

那几个低空飘过的家伙全部都是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对我说着加油,但临走还不忘一个接一个拍我脑袋的行为让我无力极了。

倒是绿间治愈了我,说是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巴拉巴拉的,我刚感激地看了他两眼,还没有说什么就被回了句“我说的是我们的比赛”,直接让我嘴角抽动了。蹭得累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无奈。

回到教室再温一会儿书,我算了算时间,开考了他们也差不多到了主会场。

今天补考的人不是很多,但还是坐满了大半个教室。

没一会功夫,监考老师就带着一叠试卷进了教室,我再一看,监考的还是自家班导榎本。

他看了我一眼,我冲他比了个“V”,他的手指朝我这儿的方向点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

考试开始后,我沉下心做试卷,时间过得很快。

到一半的时候抬头看下时间,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晃头,我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刚才窗外是不是有团彩色的毛线飘过去了?

很显然,天上不可能飘着什么见鬼的彩色毛线,我再定神一看,那只五颜六色的小鸟站在窗台上,得瑟着自己的羽毛,一如初见。

“天呐!”

我忍不住叫出了声,下一秒就接受到了整教室人的注目。

“青木你有什么事吗?”榎本明显是被我这么一叫给气到了,脸色也有点儿泛青。

我一愣,扫了周围一眼,然后摸着头开始傻笑:“题目太难,我忍不住失声尖叫。”

“……”泛青的脸开始转黑。

我在庆幸监考的人是自己班导,换做是别的老师保不准就要被请出去了。

我深呼吸一口,当做没有看到窗外的那只鸟,继续考试。

比赛是考试结束后十分钟开始的。

我检查完停笔的时候刚好打铃,两条腿在原地踏啊踏的,只要一收卷我就冲出去。

正准备着,摊在桌上的卷子忽然被人拿了起来。

“再晚些可就真的来不及了。”榎本径直走来跳过前排先收了我的卷子,他用眼神指了下教室门口,“快去吧。”

榎本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老师!

我也用眼神表达了内心深处涌出的感激之情,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撒腿向大门口跑去。

走到楼道底下,我对着刚才天空某处吹了个哨,没一会儿托利就扑扇着翅膀停到了我的肩膀上。

“得了,我们一起去。”

我把托利往包里一塞,然后拿出体育考试的架势,冲向学校附近的车站,这个点正好有车。

但是两条腿到底是拼不过四个轮子,我累死半死后还是只能远远目送车子的离开。

所幸我也不笨,早知道自己是个体育废,在路上已经打电话给小平头让他客串回司机了。

滚滚铅笔的丢失有部分他的原因,我在确认补考时间的当天就给他让他打了电话,他本人也相当豪爽地答应了。

身后传来了那个机车扎耳的呼啸声,我转头一看,可不就是小平头来了。

他很快到了身边,朝我怀里丢过一个头盔就示意我上车。

我套上头盔一步跨坐在后座上:“全速前进!”

就是这么一句话,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这种堪比云霄飞车的加速度,等我咬着牙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是直接干呕着下车的。

“喂,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呕……”

“……”

小平头一路扶着我走进体育馆,期间我的脚仍在打飘。

应该是教练有跟工作人员打招呼,我出示了下学生证后就可以直接进候场区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儿的话再打电话给我。”小平头抱着头盔往门外一比就走了出去。

“谢谢啦!”

我冲他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声,他只是举手挥了挥,还真有点潇洒的意味了。

人声鼎沸,虽然只是地区大赛,但是满场座无虚席,通过长长的走道,场地照明灯让人有些晃目。

这是第一次亲身走进这么大的场地,场上白蓝色与黑色的球服相互交错,熟悉的身影在挥洒汗水,一如过往见过的每一次。

唯一不同的是——

“44比22。”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计分器上的红色大字,“么可能……帝光落后?”

虽然知道平山不是一般的对手,但不过是伯仲间的实力,现在不过是第二节,分差居然拉到了二十分。

而且现在已经是全员首发了。

我走到帝光的休息区,坐在长凳上的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桃井。”

紧盯着球场的桃井听见我的声音回过头:“小青你来了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

桃井摇了摇头:“意外的棘手,对方好像看透了我们所有人的弱点一样,从一开始就压制了我们。”

她说着将视线转到了旁边平山的休息区,眼睛微眯起:“看来他们的情报网更新得可不慢。”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坐在教练席上的那个男人牵扯着嘴角,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

“所以现在的……”

“相信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们。”

我看着桃井坚定的目光,可手中的铅笔却被她握得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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