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完第一节课,榎本把我叫去办公室给了一叠的单子让我发下去,是体检回执单。
回教室的路上,我先把自己的那份给翻了出来,
167公分,体重破了三位数,看来上个冬天过得略滋润。
其实一开始我本也以为这不是什么值得一说的大事,直到发完体检单后,开始上第二节课时,我才发现这个问题还是有一点的。
上课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我明显感觉到了四周的气压似乎过低,硬要说的话简直如同一团无形的黑气笼罩在身后一般。
好吧,我发誓我从来都没有如此深刻的感受到黑子同学的存在过,这直接整得我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等到上完课放学,我赶紧转身去关怀一下黑子同学他是哪儿磕着碰着了。
结果没等我开口,先看到的是黑子同学一脸跟平常没差的淡定脸,这让我以为刚才感受到的黑暗气场完全就是自己的错觉,但出于战友的情谊我还是决定问一问。
黑子同学又是神淡定地摇摇头,似乎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猫腻,那张被压在课本底下却露出“身体测定”几个大字的薄纸已经出卖了他。
于是我就了悟了。
就像是女生最在意的是体重一样,这个时期的男生也会因为身高的原因陷入惆怅,尤其是黑子同学还是打篮球的。
再想想篮球部里还有紫原这种块头逆天的存在,我忽然有点理解黑子同学了。
想安慰安慰他,可我现在连黑子同学是多高都没记住,记忆里应该也就和我差不多吧。
左思右想后,我干咳了一声说道:“黑子同学,你要明白亚洲14岁左右的少年身高在一米六左右是正常范围,一米七那就是高个子,一米八往上走的根本就是在反人类。所以黑子同学你不要气馁,其实你才是发育得最好的那种……诶?黑子同学,我还没说完呐,你跑什么呀?”
是的,黑子哲也就这样在我的喋喋不休中,背景一键转黑,平静地看我一眼,速度收拾拿包而后飘了出去。
叹了口气,我也拿起书包走出教室,再远目下黑子同学早跑没影了的方向。
啧啧,我貌似不太适合去安慰人。
还有……刚才那个是黑化吗?
去体育馆的半路上遇到桃井和青峰,我边走边把这事儿转述给他们听。
言罢,桃井看着我憋了半天也只回了这三个字:“你说呢?”
……我这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嘛。
桃井一指边上走得好好的青峰:“你以为每个人都像这样光长个的吗?”
“喂。”青峰脑门上吧唧一下就贴了个井字。
我仰视一下青峰,然后脑内不由自主地蹦跶出了个黄毛,再然后我就沉默了。
桃井见我不语,拍拍我的肩安慰道:“嘛~我觉得小黑没生你的气啦,最多也就是因为你更生气而已。”
“……小桃,你安慰人的本事跟我其实半斤八两。”
“是吗~?”桃井丝毫没有自觉,摆摆手说道,“先不说这个,小青有带体检回执吧。”
“嗯。”
“等下交给我登记哦。”
其实来了篮球部几天,我或多或少也了解了桃井在队伍里的担当,跟我这种打杂的不一样,她的工作更多的是对情报的收集,无论是帝光本队还是对手,哪怕只是一些并不起眼的新兴队伍她都会去把对方选手的资料弄到手加以分析。
光是我在她柜子里看到的笔记本都好大一叠。
说真的,我打心眼里佩服着桃井,虽然不能上场打球,但至少在真正意义上是帝光篮球部不可或缺的人才。
或许是随后我看桃井的目光太过闪亮,她一下就给快步走进了体育馆。
得,又一个被我吓跑了的。
无奈极了的挠挠头,我正要跟着推门进去,身旁的青峰忽然开口说话了。
“没关系的。”
“诶?”我奇怪地回望他。
青峰只是伸手接过我继续推门,先一步走进了体育馆:“哲他不会真生气的。”
虽然是跟桃井别无二致的话,不过听起来似乎比她受用很多。
青峰意外的比我以为的要……怎么说呢?和蔼可亲?
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我甩甩头跟着走了进去。
路过杂物间的时候,正好瞧见紫原在帮着搬记分牌,虽然脸上写满了不高兴,但能让他个平时有事没事偷个小懒的家伙做这些杂事已经是奇迹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个好事的还是过去调笑他:“阿敦,真是难得一见啊。”
紫原瞬间脸拉得更长了:“现在不想说话~”
我无谓地耸耸肩转身让个道。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都怪怪的?难道紫原在惆怅自己太高了吗?
走进休息室,灰崎笑嘻嘻地也不知道在跟另外两个人说些什么,另一边坐着的绿间正在拆手上的绷带,边上还摆了盆菊花。
我忽然想起了中午跟美月的谈话,此时再看到绿间心里面意外比想象的还要平静。
笑着跟其他几人打招呼,绿间也只是看了我一眼点了下头。
打开柜子放包的时候,目光扫到柜门上依旧贴满的绿间写真。
……是不是该抽个空把阿三前辈遗留的问题给处理一下了。
对着那个柜门放了会儿呆,再转过身的时候发现绿间很快移开的目光,他还故作镇定地干咳一下再推推眼镜。
我没有自我感觉好到觉得刚才是他在偷看我,所以他刚才是在看——
侧头看了看身后那被精心装饰的柜门,答案似乎很明显了。
虽然我根本不认识那位阿三前辈,但前后左右一联系,我好像有点懂了。
毕竟这始终是别人的私事,我也没有无聊到去打听。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位阿三前辈一定跟巨蟹座相性不错。
等人走了,我差不多也收拾完东西正要出门,桃井抱着一叠单子走进来,看到我后两眼一亮。
“小青,正好,有事要麻烦你!”她把东西往我怀里一塞,“我刚想起来要出去一趟,是照荣和丘南的练习赛。”
我看着怀里的体检回执,一下明白是要干嘛了。
“知道了,我会帮你登记好的。”
“那交给你了!”桃井说完就一阵风地跑了。
我掂掂手里百来份的资料,又看看外边的练习赛快开始了,那边还得去记录。
看来今天得晚些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这两章主要就是玩身高梗和交代完绿间的问题、=W=
☆、17 注定炮灰的人物
今天篮球部的气氛是在一派祥和中时不时透出一股子的肃杀,这种微妙的变化其实细微到一不注意就会彻底忽略。
但是经过黑子同学存在感大考验的我现在出乎意料变得相当敏感,尤其是这种飘荡在空气中的危险因子。
果然还是好在意啊。
在场边,当我记下今次黑子同学第二十八次投篮练习失败后,我刚想好心地提出那个拿球的手位置可以再往左移一公分,可场上的队长先发话了。
“黑子你可以不要练习投篮的。”
“知道了,赤司君。”
然后又是一片祥和,肃杀之气荡然无存。
说起来,私下里有些意外发现黑子存在的姑娘们还把他和队长并称“帝光双花”来着,现在看来倒也不是随便乱来的了。
在这种山一般的巨人到处走的地方,偶尔出现娇小型的可真是让人血脉扩张。
什么?我说了不得了的词语?
……嘛~这不过是心理描写,我脑子坏掉才会去告诉队长这些话。
不过与双花的和谐相处不同,今天的紫原似乎一直处在某种劳碌状态。
“紫原,不要总在篮下不动。”
“就算是中锋也不能停下外线的练习。”
“紫原,去捡球。”
虽然队长以往也不是不怎么念叨紫原,但后者基本都是在“小赤~别这样嘛~”、“好麻烦啊~”“篮球最讨厌了~”这类的抱怨后老实地完成了队长的指令。
这倒也不失为篮球部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今天的紫原居然全程闭嘴,乖乖的去做事,只是脸上的表情一直都处在一种娃被后妈虐的模式。
然后肃杀之气开始阵阵扫荡篮球场。
当我看到紫原第不知道多少次用渴望的眼神瞄休息区长凳上的一包薯片时,我忍不住拿胳膊肘捅捅边上的小泽。
“这都什么情况?”
小泽捏着下巴,只摇脑袋:“你有没有听过‘枪打出头鸟’。”
“……虽然大概能懂你的意思,但你那句话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小问题,不用在意。”小泽言罢,一副高人姿态地缓步朝厕所方向走去。
“……”
向路过的青峰打听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挑个眉,一副“是这样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的样子让我顿时没了说下去的欲望。
同样路过的绿间推推眼镜,然后盯着他摆在边上的一盆子菊花就说了四个字:“谨言慎行。”
然后我就更迷茫了。
这种迷茫一直持续到部活结束,我抱着体检单开始填写资料。
因为是加班,汉子们在留个潇洒离去背影的同时也就是“辛苦了”、“加油”、“今天的晚饭还是拉面好了”的临别寄语了。
就在我鄙视他们说话一点创意都没有的时候,队长来给我安慰了。
一把钥匙放桌前,队长说:“记得锁门。”
我:“……哦。”
没一会儿,休息室安静下来了,墙上挂钟的时间是六点,估计弄完也就要半个多小时,不算太晚。
我老老实实登记着这些东西,也不是没想过去吐槽一下,只是大多部员的资料实在是吐无可吐,难道要我说这位远动员的心率比那位运动员的心率快那么一点点吗?
倒是偶尔蹦跶出的几个超越正常少年该有身体质素的家伙让我忍不住扶额一把。
比如,我举起了其中一张单子,终归忍无可忍:“……青峰大辉……他是野人吗?”
这体格跟头牛打一架也未必会输啊。
不过当我填到紫原他的身高居然是两米已经俯视整个篮球部,不,是全校的时候,我开始学会淡定了。
虽然已经知道紫原是最高的,但“2”打头的身高还是把我吓到了。所以,试问还有什么能让比这更让我抽嘴角的数据了吗?
淡定了好一会儿,翻到最后一份时,首先看到姓名栏是“赤司征十郎”,我一下又给收回前言了。
窥探神秘高人的感觉真是美妙绝伦,但这种好奇满满的情绪很快也就没了。要是把体检单换做别的什么什么我会更激动些。
不过当我看到队长的身高是正正好好170的时候,虽然很不厚道,但我当下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脱鞋后的吗?”这么正好。
“噗——”一记闷笑突然响起。
瞬间,背脊凉透,我的冷汗也开始如瀑布一般唰唰往下,手一松,队长的体检单飘落到地上。
几乎僵化,我撑着个桌边才勉强稳住身形,虽然也知道不可能是被队长本尊逮到了,但看到是这位的时候倒也算出乎了意料。
“……灰崎?”
灰崎祥吾大咧咧地靠在身后的柜子上,脸上还挂着不怎么招人喜欢的笑,见我转头看他,笑得更J……咳,不招人喜欢了。
“你还真敢说。”
“……过奖。”
这不是以为没人了吗?鬼知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嘛~我是没兴趣去跟赤司乱说。不过——”灰崎身子一往前,又靠近了点:“我现在对你比较感兴趣。”
我冷汗一下就给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皮笑肉不笑。
这丫又给唱哪出?
难道是在经历短短几日的相处之后,灰崎祥吾同学那一颗放荡不羁的浪子心终于被我头顶的圣光给治愈了吗?
……啊呸!
灰崎显然没有感觉到我强烈的想呸他一脸的冲动,相反还各种得瑟不止。
“听说你之前跟真太郎告白被拒绝了。”
他忽然提起这出,但很想告诉他,这件事全世界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不用你再来提醒了。
“那要不要考虑再换个人告白试试。比如说——”他走过来,手滑过我的侧脸抵在身后的桌边,脸一低凑得很近,“我。”
这个时候或许我应该脸红羞涩,又或者小鹿乱撞一下,不否认灰崎同学的颜和痞子气还是可以花花小姑娘的。
可是我现在想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是听说灰崎祥吾不是个好人,拿暴力当饭吃,有事没事就会打架闹事。平日还比较爱耍流氓,私生活不检点,身边的女朋友换得比衣服勤快,也不知道会不会肾亏,最令人不齿的是他似乎还对NTR别人一事颇具心得,理由还是他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由此可见节操这玩意儿也基本与这家伙无缘。
但说了半天,这……关我毛事?现在我对绿间心如止水了好不好?!而且这哥们儿已经饥不择食到捡别人看不上的东西了吗?!
……不过这么说自己真的大丈夫?
嘛~
在一秒内完成以上的心理活动,我对灰崎露出了个微笑,对他这么说道——
“灰崎祥吾同学,我有几点要说明一下。第一,我被拒绝了是事实,但这已经是过去时了,所以不用你替我操心。第二,我爸说不要跟耳朵打洞的男生走太近,所以你懂的。第三——”
我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看地面,再抬头时笑得别提有多欢了:“第三,你踩到队长的体检单了。所以……你好自为之。”
对面那张原本还得瑟笑的脸从一开始的逐渐变黑到我最后一句话说完时已经像是直接泡墨水瓶子里了。
此时,我真心想拍拍灰崎同学的肩膀,告诉他“便当在这儿,你一路走好”。
事实证明队长的王霸之气是人不在都可以正常发挥的,至少暴戾如灰崎都照样在黑脸后老实地去找块橡皮蹭掉自己的大脚印,虽然是摆了张超级大臭脸。
不得不说狐假虎威的感觉实在太棒了,整得我都想膜拜队长了。
“你快点行不行,我等着锁门啊。”我拎着包靠在门框上,抬头看看钟都快七点了。
“知道了!再等等!”灰崎擦着擦着,再吹一吹橡皮屑,这画面太好笑了。
“当心点,擦碎了就真的神作了。”我貌似善意地提醒。
“你给老子闭嘴!”
最后灰崎总算是擦干净体检单,我验收完毕才把东西收起来锁进柜子。
他临走时一脸晦气地看我,嘴巴一张就不是什么好话:“妈的,你比三浦真生那娘儿们还奇葩。”
这货果然是习惯性NTR,鄙视之。
等灰崎人走不见了,我才锁上休息室的门走出体育馆。
没走两步,就看见黄濑凉太迎面走过来。
说起来,他前两天突然发个短信给我,说是要验证下距离产生美这话靠不靠谱,然后就连续两天没在我面前蹦跶,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我倒是去他班上偷瞧过他,捂着半张脸像是在深思些什么的样子,看起来也没不正常。
反正他人是不见了,短信发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快,连今天又收到多少巧克力都会配个颜文字跟我臭美一番,看他这么正常,到最后我也就没去管他了。
黄濑凉太看到我挥个手,脚下的步子也快了点儿:“小枝子~!”
走近后,我严肃地问他:“……研究出结果了吗?”
他一愣:“哈?”
“距离产生美了吗?”
他的脸瞬间变得相当难看,仿佛想起了很可怕的事一样,傻愣了半天才又极勉强地笑笑。
“大概近点比较好,嗯。”
我无谓地耸耸肩,反正再近再远到睡觉时间我跟他也就隔着两堵墙。
黄濑凉太似乎也不想就这个问题再深入讨论,马上话锋一转:“刚才过来的路上碰到个一脸晦气的,是一军的吧。”
“哦,那家伙不用去管。”
他撇撇嘴,也没再问。
回去的时候路过公园边的篮球场,里面正有几个国中生样子的男生在打球。
想起这周五有升格测试,我旁边正走着的这位可不是夸下海口说一个礼拜再进一军的吗?
问黄濑这事的时候,他笑笑转头看了眼篮球场,二话没说就拉着我的手跑了进去。
凭借黄濑凉太那一张基本是男人都会不爽的脸和他本人不知低调俩字怎么写的欠揍语气,成功惹毛了那几个三大五粗的学生,于是踢场成功。
“小白脸,不要光顾着在女朋友面前耍帅出风头,到时候输了可不要哭着跑回去。”其中个子最高,身板最壮的小平头说完就一个球狠丢过来。
黄濑伸出单手,一把接下那球:“嘛~冲着你刚才那句话,我决定不让你输得太难看。”
“你个混蛋说什么?!”
“来吧。One On One。”
我在场边无辜地表示干嘛要扯上我。
再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哭着跑回去的样子。
很可惜,那位小平头没给我温故黄濑凉太哭着跑回去的机会。
连衣服鞋子都没有换的黄濑在十分钟内很轻松利落地一连拿下好几球,跟边上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小平头正好相反,他现在也不过是出了一层薄汗。
“已经要结束了。”
黄濑凉太言罢低身开始运球,而且速度开始变得越来越快,左手将球拍过跨,身体一侧运回右手,几乎就在触球的一瞬抬步突破了防守。
“砰”地一声,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黄濑已经高高弹起,完成了一击漂亮的单手灌篮。
速度之快,连在场边的我也只能看个大概。
在黄濑同学用事实证明他打篮球的本事跟他的脸是成正比的后,小平头只得承认技不如人,但意外的,他人还特别豪爽,上来就勾住黄濑脖子说兄弟要不要下次再来。
我看着黄濑凉太居然被一个比他还粘的家伙缠住了,只得在边上笑而不语,这都是因果报应,没办法的。
好不容易从小平头强而有力的臂膀下逃脱,黄濑凉太狂奔过来拽着我就往外跑。
后面小平头和他同伴的声音还不停传过来——
“兄弟!交个朋友嘛!你跑什么哇?!”
“大哥!看他们校服是帝光的!”
“诶?!难怪篮球怎么厉害了?!那个帅气的小兄弟留个号码,以后方便联系啊!”
结果黄濑凉太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跟夺命狂奔似的,我莫名其妙跟着黄濑跑了一大段路。
他个玩运动的,我哪里能跟他比,到最后停下来差点没累得连气都喘不上。
所以当我看到他转头还一脸爽朗地问我怎么了的时候,我真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算我不对。”他毫无诚意地笑笑。
“不过,看你这样子进一军是没问题了。”想着刚才的动作,甚至已经比一军的半数人要好。
他想都没想,回答地毫不犹豫:“那是当然。”
我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正要往前走,手一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右手直到现在还被某人紧紧地握住。
回头再看看黄濑,发现他也正盯着相握的手发愣。我刚想说话,他倒先咧嘴一笑,抬步跟我并排走了。
“小枝子,这下我敢肯定,近点最好了。”
言罢,他还举起跟我相握的手在眼前晃晃。
我垂头,无奈极了:“你是小孩子吗?过马路要牵着妈妈的手。”
“枝子妈——”
“敢叫出来你死定了。”
“……”
可回家的路还有一段距离,于是接下去开始了没完没了的对话——
“喂,你还不放手?”
“不放。”
“……放手。”
“不放。”
“我叫你放手啊混蛋!”
“……不放。”
“……”
嘛,今天就先这样吧。
作者有话要说:二黄要升一军了,灰崎杯具预定。啧啧。
以后那个小平头还会出现的、=W=
帝光双花好美~=3=
☆、18 步入奇迹的篇章
每天回家都会看到托利在装死。
今天倒好干脆死不见尸了。挂在窗台那儿放空的鸟架,零散飘落在窗外台面上的几根彩色羽毛正告诉它们的主人已经去户外野游了。
听母上说,托利来了后就没消停过,已经好几次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翘家飞出去玩儿了。只不过每次都会掐准我回家的时间飞回来,然后可怜兮兮地以不同方式和姿势装死。
之前我还为此跟母上各种得瑟我身为一鸟之主的威严,这下真是颜面扫地。
我叹了口气,脱下校服外套挂在衣架上,唯有感慨这年头养只鸟比养个人还累,至少人是不会插对翅膀到处飞。
算了,还是别去管它了,反正那小家伙饿了会自己回来。
晚饭时间,老爹还没有回家,很可能要工作到明天才回来。
听母上说是最近JBL快开始了,他都在忙着队里的事,尤其是几个新入队的性子太倔,还得好好磨平他们的棱角。
这么一说,我想起老爹任职的篮球队去年因为一球只差止步全国八强,今年光赞助商施加的压力也够他受了。
“那你也去劝劝他别累坏了,我几次半夜醒过来都看到爸还没睡。”我坐在餐桌旁,看着正把最后一碟菜端上来的母上。
“没事啦,你也知道他就这脾气,会听我的话他就不是青木让次了。”母上把汤往我面前推推,“喝喝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我看了她一眼才端起碗喝了一口。
别说,确实跟以前的不一样了,之前煮的要说是已经很好吃了,现在的简直是堪称完美。
“妈,你是不是最近厨艺又长进了?这汤超好喝的。”
“其实我就换了下配料啦。”母上朝我笑笑,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每次做完手术,我都会对菜谱有新的创意。”
“……请你不要笑着说出这么可怕的台词好吗?”尤其你还是心胸肺外科的医生。
“先不说这个了。”母上放下筷子,从桌边茶具下抽出两张券往我手里一塞,“你阿虎叔叔的健身房周年大酬宾,两张免费体验券,你拿去用。”
“诶?”我一愣,奇怪地看着母上,“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健身的爱好。”
母上嘴角一勾,笑得格外瘆人:“我可是在你校服口袋里看见你的体检单了,最近挺滋润的吧。”
我眼角吧嗒连跳了几下,默默收起了那两张券,最后扒了口饭弱弱地回了句:“知道了。”
回房后,我坐在书桌前,拿着两张体验券研究了半天。
这种粉红色还印满心形的设计,还有这种堪比减肥广告的宣传语。
“怎么总觉得几年不见,阿虎大叔已经往某个奇怪的方向越走越远了呢。”
脑海里不由自主蹦出了当年和丽子一块儿学篮球的时候,他时不时蹲在墙角拿着摄像机对准自家闺女双眼放光,嘴里不停念叨着“卡哇伊呐,我的丽子酱”的样子。
“……呃,大概从一开始就没正常过吧。”
我嘴角抽啊抽,看了看体验券的有效期也就是这两周,可是最近地区大赛的预赛快开始了,之前还跟桃井约好一块儿去凑热闹,大概没空了吧。
——“不去的话,杀了你哟。”
母上值夜班临走前的话呈杜比5.1环绕立体声在耳边重复回响。
“……还是抽空去一下比较……安全,嗯。”拿出皮夹,我认命地把券塞在夹层里。
因为家里人都不在了,我锁好楼下的门窗,另外又抱了一堆零食上楼,想着等下托利回来肯定有得叫唤饿。
可是写了好一会儿作业,我看着依旧空空如也的鸟架,心里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它个笨蛋不会是在半路上饿昏了吧。
我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继续低头做作业。看了眼闹钟,已经八点半了。
九点还没回来就去找找吧。
结果我刚低头写了两个字,隔壁突然爆发出某只二货呼天抢地的叫声——
“啊!!!我的洗面奶!!!去去去!这是什么啊?……鹦鹉还是鸡?!!等等——那个不能碰——”
“咣——”器皿碎一地的声音。
“啊啊啊!——!”
手下的原子笔啪地就被摁断了头,我黑了大半张脸,不由张嘴重复了遍:“……鸡?”
猛地站起,身后的椅子一下子就砸在地板上发出一记巨响。
我走到窗前,往外一看,对户黄濑凉太的房间窗户大开,里面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黄濑凉太穿了件背心,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
他身后橱柜上的东西已经东倒西歪了一片,加上刚才的音效,想必地板上的情况一定更惨烈。
而他本人正一手举着小台灯,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甩着它的电线,作西部牛仔状站在自家窗口两三米的地方。
而站在窗台上与之面对面的除了那只笨鸟,还能有谁。
“不要动,你千万不要动哦。”黄濑凉太一边满脸堆笑对托利说着一边拿着台灯蹑手蹑脚走得更近。
眼看他这一电线就要甩过去了,我赶紧大叫一声——
“那是我的鸟!!!”
一声过后,场面冻结,某人动作一滞,仅发出了个“诶”就被因为突然收住不及的电线给打到了脸上——
“哎呀!”
托利歪了个头,扑闪着翅膀趁着某人捂头的空闲飞到他脑袋上,一阵噼里啪啦地乱跺。最后像是发出胜利号角似的“吱”了一声,翅膀一亮就向我这边飞扑过来。
一头就直接冲撞到我胸前,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正极度不安地摇头晃脑求安慰。
我叹了口气,点了它两下脑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对面房间的某人顶着一头乱糟糟基本已经白洗了的黄毛放下手里的台灯,揉着吃痛的脸颊走近到窗前。
“小枝子你什么时候有鸟的啊?我都不知道。”
“……是养鸟,谢谢。”我嘴角一抽,不想再纠结这种字眼,“其实托利也没来几天,不过就是我一回家就会变得消停一会儿,你才没发现。”
“这样啊。”他应声的同时面无表情地用发直的两眼盯着我怀里还不停磨蹭的托利,“……那可真是一只特别讨人‘喜欢’的鸟。”
你的喜欢都加引号了,别以为我看不见。
懒得吐槽他,我转而问起托利是怎么跑到他家去的。
黄濑凉太支吾了半天,我也就听明白了他洗完澡一出来就看见托利两脚朝天地倒在他家马桶上装死。
他受惊之余想把它好好安葬一下,没想到刚拎起个翅膀它就突然发狂了,差点没把他家给拆了。
最后的结局就如我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就这样?”
“……嗯。”
就这样,你干嘛脸一阵红一阵黑的,明明就是说了一半吞了一半。
不过想想怀里的破鸟刷下限的破事做的多了,再看看双方的战后模样,怎么算都觉得黄濑凉太才是真正的受害方。
瞬间我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怜悯。
“苦了你了。”
“嘤嘤嘤,小枝子,同求安慰。”某黄毛摇头晃脑的样子既视感满满。
我低头看看怀里蹭蹭的托利,再抬头时对他温和笑笑:“你也要埋胸?”
我的话音刚落,他倒抽口凉气一下就给石化了,飘着两朵泪花好半天都没一个动作。
直到我抬手对他晃了又晃,连叫了几声“黄濑凉太”、“凉太”、“二黄”都没得到反应,最后没法儿了我道了句“晚安”就把窗给关上了。
玩笑开过了吗?
……嘛~
我转身揪起怀里小东西往桌上一放。
“老实交代,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嗯~?”一个语调上扬,我哼了两声开始捏拳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托利见势大概也知不妙,两腿一抖就直挺挺往桌上一倒。
见状,我也只得无奈叹气,难不成真指望它会说话回答我吗?……反正凉太那小子又不可能被只鸟搞得失身。
最后丢了包饼干,对装死依旧的某鸟说声“开饭了”,它爬起来的速度简直不像是鸟类。
总之,事后我得出的结论是,节操这种东西原来不止人可以丢。
因为前一晚是我锁门的缘故,想着队长他们大概会有早训,虽然也知道钥匙不可能只有一把,但我还是起了个大早跑去了体育馆。
清晨的微风还夹杂着些许湿气,吹在脸上还有点凉。初升太阳微薄的光芒照耀大地,路上的行人不算多,没了平日的喧嚣,街头倒显得清静了不少。
赶到学校的时候,差不多快七点了,本以为已经算早了,结果一路上经过几个体育馆的时候都已经有人在练球了。
特地拐了弯绕到二军训练用的场地,看到黄濑凉太倒也是意料之内的事。
每一次跳跃,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运球,每一个投篮,挥洒着汗水映入我眼帘的人此时散发出我从见过的光芒。
无论再怎么有天赋的人如果没有付出过努力,终究也不会得到回报而归于平庸。
所以黄濑凉太会成功,从一开始我就是这么坚信不移。
没有打扰他,我调头正要赶去一军的体育馆,结果被趴在我旁边正往里面看的大叔给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那个蹭亮蹭亮的脑袋。
……吴克吗?
咳咳,这个,世界观不能崩。
“真是不错呢,那个小伙子。”那个大叔抬手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咔叽咔叽嚼完后还看我一眼,“你说对吧,姑娘。”
“诶?……啊,嗯。”我傻了半天才点头。
视线忍不住往大叔的头顶飘过去,我犹豫再三开口问:“大叔是和尚?……哎哟!”
捂着被花生米砸中的额头,我收到了大叔鄙视的一瞥。
“俩这么大的眼睛白长的啊?!”
“……”他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那大叔一副懒得睬你的模样,把手里的一小袋花生米往口袋里一塞,一张满是历史沉淀的脸就给凑了过来,对着我的脸就是上下打量半天——
“你长得好……欠揍啊?”
“诶?”这下我是彻底傻了。
……这次绝对是在骂我吧。
他眼睛往下,手一抬往我口袋处伸过来。
我本能地往边上一躲,可很奇怪,明明就是可以躲开的,我却愣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从我校服口袋里摸出了休息室的钥匙。
“哦呀,是赤司那小子的。”他甩了甩钥匙,自然地攥起来放进口袋,又看看我,“原来你就是新来的青木啊,难怪看着挺欠揍的。”
“……”
这么几句话下来,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帝光篮球部的总教练冈本雄一,只不过他的头发秃得比照片上更严重了。
“算了,小姑娘在这个时间就该去读英语,跟过来干什么,去去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来时的方向推。
一连几个“去”字下来,我脑袋一昏还真就给回头朝校舍方向走了,等回过神的时候转头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就这样,好端端地一个赶早起的美好早晨被断送在了一秃头大叔手里。
之后,在按下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的快进键后,帝光篮球部的升格测定以我眼中最美好的结局落下帷幕。
黑子哲也完成了一直以来苦练的传球技能,在这一天当上了正式上场候补的十二人之一,获得了属于自己的15号球衣。
黄濑凉太像他对我承诺的那样,以新人的姿态在短短两周内成功升入一军,一时成了全帝光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话题。
比如说现在——
“话说回来,听说今天会有个二年级的被选拔为正式队员了,好像才打了两个礼拜。”绿间放下筷子,对着其他人这么说道,“我们这批之后,他是第一个这么快的,名字叫黄濑凉太。”
青峰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啊,我知道那个家伙,之前见过。”
站在后面刚吃了黑子同学一颗肉丸的灰崎,像是喃喃自语一般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灰崎你居然能记住别人的名字,挺稀奇啊。”绿间转头看了灰崎一眼。
“啊,不,只是一种直觉。”灰崎无所谓地开口,“这家伙挺能干啊。”
“然后呢?”
“看起来能处的不错。”
黑子同学闻言,转头看在边上全程扒饭装透明的我:“是这样的吗?”
“哈?”我停下动作,用“怎么可能”的眼神回望过去,用仅边上的黑子同学可以听清的音量回答他,“那也就是‘晦气’君一厢情愿的事儿。”
黑子没做声,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眼角瞥过食堂外的走道,那熟悉的身影从门口一晃而过。
或许,故事从现在才要真正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如文案所说,二黄入一军,蛋蛋也要入V了、=A=
被编辑敲了两次、扛不住了、
嘛~今后也要多多指教咯~=3=
☆、19 任重道远的厨娘
「在苍茫而激情的宇宙中,生活着一种神奇的物种。
他们的行为习惯完全不受正常世界观的束缚。
生命对于他们而言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活着的时候可以不停地吃!吃!吃!
这个物种就是人类诞生以来最据凝聚力和感染力的物种——
吃货!」
合上SIN的语录全集,我转头看向正啪叽啪叽嚼着不知道第几根美味棒的某人,情不自禁捏起下巴一阵深究。
他是LAMA桑吗?多出一个胃什么的。……不对,LAMA桑是绿间。
……好像说了一些坏破坏世界观的话。
我甩甩头,再次翻开手上的书。
哈?你问我干嘛在这儿看闲书?
哦,这个我要做出声明,今天我可是难得插科打诨的 ,平时我可是活干的相当勤快。
主要是因为地区大赛将至,这周开始每周六也安排部活,时间比较长,但相对自由度比较大。我忙完手下的活,也偷得浮生半日闲,吃个午饭喝个茶看个小书找点茬。
「吃货们的活动范围非常的广,他们可以生存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甚至现在就有一只在你的身后虎视眈眈。」
诶?
……身后?
脑袋上方投下大片阴影,渣渣碎屑洋洋洒洒深邃博大地,不对,是博头顶。
“阿啦啦~小香肠你在看什么?”
书本诚不欺我。
“阿敦你能不能不要突然转移到人家后面。”我一边拍头发,一边转头埋怨身后的紫色巨人。
“嘎嘣嘎嘣……唔,因为刚才小香肠的看我眼神让我好在意哦。
“……先不说那个,你能不能收起那个猥琐的称呼?”
“不要~明明那么可爱。”
……可爱的小香肠?
无论听多少次,我还是想一棒子捶死自己。
紫原一丢美味棒的包装袋,又顺手拿起一包奥利奥,然后看着我不说话继续啪叽啪叽。
再然后……一包奥利奥没了。
“……你看着我吃干嘛?”
“哦,忘了转回去。”
“……”
紫原再次瞬移到长凳的另一边进行他的吃业。
我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书,忽然没了阅读的兴趣,总觉得懂吃货多一点,离他们就近一些。
脑补下滚圆的自己,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简直就是只绿色的大头青蛙。
放下书,我抬头开始观察训练中的众人。
加入一军的首日,黄濑凉太正全身心投入到对青峰大辉死缠烂打中,而后者臭着脸似乎在考虑是不是可以一拳打晕他。
要不是一边的小桃时不时提醒他,我觉得青峰很有可能已经下手了。
也对,换我被缠上一个上午,也许早就斯巴达了。
不过,赤司对黄濑这种扰乱纪律部队的耍宝行为基本属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使得他更肆无忌惮了。
绿间君在篮球场另一边的休息处……呃,保养指甲。边上摆着的是他今天的幸运物,一只叼着海鱼的帝皇企鹅,当然不是真的。
似乎是察觉到我在看他,他忽然抬头跟我对视了。
我愣了一下,也只得笑笑跟他点下头。
头淡定地转到另一边,镜头拉近——
一只篮球由远及近地飞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