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本闻言挺心动的, 但眼角余光扫见亲爹的黑脸, 深深叹口气, 一脸理智着开口:“爹,您别气了, 我懂。用药物只能解决一时之危险,我们该学着如何攻心为上,发展审讯之道,这样才长长久久。等您先调查这件事, 看看到底有没有军、弩, 以及是不是早就暗中有所联系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网打尽。至于眼下,我们先专注暗哨事件。”
秦楚涵看了眼依旧面色不虞的贾代善, 出声附和道:“这也是我们来寻您,想要共同商议的缘由。到底涉及军务,兹事体大。”
贾赦闻言,冲着秦楚涵挑眉一笑—这细细一想,小道士果真是他贾赦的铁杆粉丝儿,还很有眼力见。
秦楚涵见状,无奈叹口气。
贾代善无视两人的眉眼官司, 让自己缓口气, 无比酸涩的开口:“你也真长大, 懂事了。”
史世爵的事情也不能怪贾赦这个兔崽子没有提前察觉到, 毕竟我贾代善也是近年才发现不对劲的。说到底, 到底是我戍边在外, 没好好教导的缘由。
随着心中的腹诽,贾代善还滋生出一股苦涩来,瞧着贾赦现如今这般行事,反倒带着些欣慰了。至于他提前察觉到的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之事,便当自己睁眼瞎呗。
无视掉这种事情后,贾代善是越看越觉得自己运道还不错。眼前这一排贾家小树苗,不管如何到底没因为权势之争,变得丧心病狂。即使有些小龌龊,却也是孩子气的闹闹矛盾而已,懂得国一词。
这就足够让老父亲傲然了—长势喜人呐!
嘴角带着一抹矜持的微笑,贾代善看看被孙忘忧拉着的叶素问,瞧着人还有些愤愤的模样,抬手揉揉头,苦口婆心道:“叶素问,我知晓你无心权势之争,但你也别事事都想着用药解决。忘忧,你也一样。医者一道,从来也是人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乱世,还有良医胜良相之言,万分重要。泰安帝借军蚁给你们定的目标,我想你们作为神医,也会去完成。这……叶素问,你先安静,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
叶素问静静的看着人。
贾代善看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道:“原先有些事情不想让你们知晓,怕你们先入为主。可既然有黑巫出现,就不得不慎重对待。叶素问,你所谓的敛死人传承人到底知晓多少?等听完我转述的故事,你自己再坦白。”
此话一出,叶素问翻了个白眼,带着阴鸷,冷笑:“要不是那杀千刀的城中骑马,老仵护着我死了,没准我倒是知晓的能多一些。”
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一幕。
青天白日之下,仆从肆意扬起的鞭子,一鞭一鞭的落下,溅起的血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殷红。
而他被人紧紧抱在怀里,浑身上下都疼痛难忍。可更疼痛的还是护着他的老仵,黝黑的脸上都被血液渐染的通红。
“叶素问虽然有点坏脾气,但他不屑于说谎。”孙忘忧抬手愈发握紧了叶素问的手,侧身上前一步,抬眸看向贾代善,“将军,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见状,贾代善失笑了一声,无奈道:“忘忧,别一副老母鸡护崽子的模样,真要对付叶素问,说冷酷现实些,莫说皇帝了,我都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贾家人齐齐点头。
叶素问冷哼了一声。
秦楚涵看着孙忘忧迎着贾代善的话语面色愈发肃杀的模样,只觉得自己脑海刹那间空白一片。
他刚才好像也挺老母鸡护崽子的。
可贾赦是贾代善亲儿子啊,他这个外人,为什么要护着贾赦?
况且,贾代善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比亲爹还……还那么崇拜一点点的对象所在。
为了一个理?
秦楚涵拼命的给自己寻找借口,他也不知晓为何瞧着孙忘忧的言行举动,就下意识的自我对比起来,但修道之人向来随心而动。既脑海中闪过这困惑,他秦楚涵自然要探究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越想,秦楚涵面色越发凝重。
而与此同时,贾代善恨不得掏个镜子看看自己,他脸上也没写着凶残二字啊。反而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于叶素问而言,没准还是一件喜事呢。
当下不顾人的刀子眼,贾代善将小翠之梦详细无比的复述了一遍,又诉说了现今寻找的些蛛丝马迹。
早已听闻过的贾赦一行,愣了楞。他爹/叔祖父竟然还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孙忘忧和叶素问?那这两的感情到底怎么发展起来的?
不知晓小翠梦之事的孙忘忧叶素问和贾敬,听着贾代善的复述的梦,齐齐傻眼。
叶素问率先回过了神来,目光带着怨念看向贾代善,质问:“你是早知晓了对不对?为何现在才说?!”没准就是他先动手扒孙忘忧呢!
“谁知晓你们特么真仗着医术异想天开?”贾代善狠狠深呼吸一口气,惆怅的叹息:“老黄都被你们吓傻了。泰安帝……”
泰安帝乐成了一朵喇叭花,越发觉得自己那压箱底的圣旨很有先见之明了。真若是研究出来,本来想好的过继都用不着了。
叨叨逼逼念着“天意”。
一想起自己归家之前见的一幕,贾代善神色无比复杂的看了眼贾珍。
“不,黄老怎么会知晓?”贾赦对着亲爹关爱大孙子的眼神无比淡然,也没多想,只顾问着心中的困惑:“爹,我有些不懂。你们之间传递消息的速度太快了吧?”又不是有手机打电话!
“京城有秘密可言吗?”贾代善毫不客气的反问了一句,而后瞧着一行人都有些茫然,还是耐心的帮人捋了一遍过程:“忘忧可捣鼓出了不少……不少……”
舌尖转了转,贾代善咬牙:“药。他们两人一用药,且也没有瞒着,反而叶素问还大大方方的秀恩爱,故而药庐里的太医们都心中有数。所以泰安帝闲着去看热闹送红鸡蛋。看热闹之时,老黄就嘀咕了这两都忽然间改研究孕产之道了,后悔自己没把人拉正道上。泰安帝都用不着旁敲侧击,就知晓了两神医的创举。”
“皇帝还能这么……”孙忘忧惊叹,“这……这观察细致入微?”
他和叶素问也只是床笫之中讨论一回,并未对外言说。哪怕与他们接触挺多的黄老也不知晓。
孙忘忧忍不住心中赞叹了一句,“皇帝……皇帝还真不愧是皇帝。”
“叔祖父,敢情发生了什么,你都知晓?!”贾珍后知后觉,气愤无比:“那你刚才那么凶怼我爹干什么?偏心眼啊。”
说着,贾珍还跺跺脚。
“我教训大侄子需要理由?”贾代善斜睨了眼大侄孙,“打你更不需要理由。我对你们这帮小子已经够好了。”
旁人都说严父,也要有一家之主的威严。但他因为戍边在外,心中愧疚。当然最为重要的一点,他在堂兄离世之前,即使任了国公,成为一府之主,可依旧有个兄长帮他顶着风雨。
以致于现如今……
贾代善回眸扫了一排贾家的子弟,眉头一挑,欣慰的笑了笑。家务事,其实也挺好处理的。
而另一边,贾敬难得慈父心涌上心头,捂住亲儿子的嘴巴,提醒道:“你祖父是荣国公。帝王暗……前任暗军之首。现如今么,消息灵通,也是为自保。”
话音一落,屋内流淌着一股淡淡的忧愁。
“爹,您能直说还掌握了什么消息吗?”贾赦望向贾代善,压下心中无数种思索,一脸受伤的开口问道:“你这样子,搞得我们很被动的。我们辛辛苦苦,绞尽脑汁查案办事,可结果呢,一切尽在你掌控之中。得亏我们还乖巧听话,知道有事回家找爹商量,若是直接自己动手干,破坏了你们的计划怎么办?”
越说,贾赦越焦虑。都不考虑时间问题,直接给人讲讲《大宋少年志》,着重强调了车、型、炮、图一案。
高官们设计,帝王默许推动,让韦太尉用亏钱贪污的理由,将假的车、型、炮、卖给西夏。作为设计车、型、炮、的陈工也知道这件事情,为了这个计划不惜选择自尽也要将图纸送到夏人手中。
听起来逻辑都挺好的,可偏偏高官们非但瞒着,还派了个保护陈工的任务。结果呢,七斋这群小伙伴顺着线索,差点将夏暗探全抓了,告发了韦太尉,以致于韦太尉不得不死。
“若是七斋提前知晓要制造假图的事情,他们会这么追查吗?最后会搞到韦太尉假死远走岭南。不是说他们不爱国,可明明只要坦白了说,会有更好的解决之道的。”贾赦怒火燃烧,道:“爹,你们坦诚点好不好?不要给我们下达这种任务,到时候没准我们更加聪慧,把整个朝廷都查一圈。”
贾代善瞧着说着眼圈都红了的贾赦,忙开口:“你放心,你爹我还没那么高的觉悟。你所言的话本,那韦太尉是个为国的大人物。可我不成,我的背后还有家族,不可能让自己背负叛国的罪名。”
“真的?”贾赦闻言还有些不信,直勾勾的看着贾代善。
他在现代,看《少宋少年志》看到这一部分,最最最生气了。
“真的,你们不都知晓我的野心了吗?若我是叛国,那只有谋朝篡位这可能性。”贾代善郑重无比,“而且你所言的这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在本朝。泰安帝不可能有这心思。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这炮、火一个不留神,对错了方向,炮轰的是谁都不一定。”
怕贾赦还心存困惑,贾代善忙举例道:“看看叶素问,桀骜的屡次冒犯帝王,泰安帝都没把人杀掉。怎么可能用一个天才的弓、弩、师去赌未来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那我三舅舅呢?”贾珍一听这话悲从中来,忿忿不平:“他总比叶素问聪明吧?还文武全才呢!还为国做过贡献的。留着他用处不更大?”
“叶素问无牵无挂,宋天仪他背后有家族。”贾代善说着,幽幽的看了眼贾敬,瞧着自家大侄子抓紧了拂尘,道:“他是自刎,而后被送去砍头的。其他的事情,我也不知晓。东宫的事情,亦或是京城,你们想知晓前尘过往,问敬儿更清楚。边关之事,我是清楚,但也不可能跟你们说。”
在场所有人:“…………”
“爹,你这话说得好拽啊。”贾赦憋不住吐槽一句。
“凭实力……”贾代善话语戛然而止,抬手在唇畔上扣了扣,示意闭嘴。还特意朝贾赦和贾珍比了比。
贾赦抬手直接捂住贾珍的嘴巴,心理却是跟普法吐槽开来【普法,我看着很熊不成吗?不对,外头有人来探?普法,你怎么没反应?】
【因为你又没设关键词,让我如何拦截?】
贾赦咬咬牙【我设置了那么多,贾家还能被人闯进来?】
屋内其他懂武功之人,竖起耳朵听了听,纷纷运功,摆出了作战的姿势。叶素问边扣住扶手,边幽幽看向了贾代善。
贾代善竟然功力如此深厚?
这问题,所幸没几个人知晓,故而当月黑风高夜深人静,前来查探的一行人以为自己功夫不错,一路避开巡逻的守卫,悄然来到了后院。
【普法,他们到后院干什么?】贾赦仗着自己的金手指标注出来的图,左思右想不对劲。现如今,贾家后院只有贾敏住着。
可黑衣人也不是对贾敏而去,反而是朝西边而去,像是在翻寻姨娘故居。
贾赦:“…………”
“荣国公,你西院金屋藏娇了?”叶素问借机怼着。
“你怎么知晓他们往西去了?”贾代善看了眼叶素问,挺好奇询问。他也只不过听着风声,大概辩个方向。
“整个贾家,我都洒了药虫。”叶素问说着,翻了白眼,“你要是被虞美人了,被下、毒、了,孙忘忧不救你?”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都顾不得莫名而来的黑衣人,齐齐视线在孙忘忧和叶素问身上打了个转。
贾赦眸光带着一抹的羡慕【普法,我今日才懂什么叫爱屋及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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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西边一个偏僻的小院内,站满了神色肃穆的一群黑衣人。
“这边便是姨娘的院落,至于余姨娘到底居住在哪里,还有什么遗物。我不知晓。”
“动静小点。”自称公子的人吩咐过手下后,抬眸看了眼面色带着愠怒的史世爵,嘴角一弯,“史大公子,何必如此动怒。我都如此退一步了,你现如今只不过帮我指个路罢了。”
史世爵手紧紧捏成了拳头,来回反复深呼吸了好几回,才冷声问道:“你又怎么会突然想要来此?区区一个早已死了的姨娘,你如此大张旗鼓?”
“姨娘?”仿若听闻到了天大的笑话,公子冷哼了一声,“你们世俗之人,两眼只看得见权势富贵啊。”
史世爵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难不成余姨娘身份有异?这……这不可能!以姑父那谨慎的态度,若不是身家清白之人,如何入府又如何能有孕诞下子嗣?”
公子笑笑不语,自顾负手看着自己下属悄然的搜查。
书房内,秦楚涵早已熟门熟路,将对话写下来,供屋内三不懂武的跟上进度。
“爹,余姨娘到底什么身份啊?”贾赦瞪圆了眼睛,“你……你当年查探清楚了没有?”
贾代善捏了捏拳头,“你觉得他们查探的是余姨娘?他们想查的是小翠!”
“就是说他们搞错对象了?怀疑余姨娘是琴姬门的传承人?”贾赦挠头,“那什么狗屁的公子,这么傻逼吗?”
“赦大公子,敢问你第一眼认出自己的亲妹妹了吗?”
贾赦硬着头皮,讪讪摇摇头,“爹,这……这事我……我可以解释啊。”万宁寺那一回,真……真不能怪他啊!
他是相当于几十年没有见了。
要怪就怪贾政。
贾政闻言赶紧往柱子后头缩了缩。
“乌木簪,是个丫鬟用的吗?”贾代善说完,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这所谓的公子,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啊。”
“抓了吧。”
听闻这话,在场众人都颇为惊讶的看向贾代善。
贾敬沉声:“现如今线索那么少,为何不放长线钓大鱼?”
“有两个神医在呢。”贾代善淡然,“抓了先喂药,什么线索不都有了。且我们也缺少黑巫的信息,现如今有个公子不请自来,正好。”
“爹,加油。”贾赦比划了一个鼓励的动作,而后乖乖坐好。他反正没啥武功的。
叶素问拉着孙忘忧,后退了一步。
贾敬垂首玩拂尘。
秦楚涵左右看了看,眉头一拧,毛遂自荐,“老爷,不妨先让我带人去吧。”
贾代善看了眼积极的秦楚涵,再扫扫几个嘈心的子弟,思忖再三:“我们一起去吧。”
“爹,让秦楚涵去就够了啊,您去,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嘛。”贾赦讨好的冲贾代善笑了笑。
“教人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事情。”贾代善抬手揉了一把凑上来的贾珍,沉声道:“不要风风火火。”
贾珍捂着腮帮子,垂眸不语。
贾赦目送人离开,后怕的拍拍胸膛。得亏他年纪大了,亲爹给他留面子,不爱把他当面团揉了。
与此同时,秦楚涵看着闲庭信步,慢慢悠悠走动的贾代善,左思右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老……老爷,您……您就这样抓贼?”
“抓贼拿脏。”贾代善笑着,侧目看着远去的常柏,道:“等他们先搜查结束,然后我们再出手。”
“这过程我懂,可您也真太淡然了些。”秦楚涵说着,语调带着些焦虑:“这都深入府邸内宅了,若是牵到四小姐,这……”
看着如此忧心的秦楚涵,贾代善欣慰的叹口气,“敄理啊,这事不是我太淡然了,而是你太过谨慎,且……”
语调带着了哀叹,贾代善语重心长:“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可你也需从玉皇阁的悲痛中走出来。只有冷静下来,你才能够看得清一些事情。”
听着耳畔传来这令人始料未及的话语,秦楚涵一怔,“这……这……”
“你知道皇帝怎么坐稳帝位吗?”贾代善语调压低了一分,但一开口神色却不受控制的带着一抹骄傲:“他才智不算聪慧,却擅长观摩。不管什么细节,他都不曾遗漏。所以呢,他不担心其他,就担心你用情至深,自己却不曾意识到。走不出灭门的伤痛,且你却把缘由归咎自身,想着要赎罪。”
秦楚涵手捏了捏龙鳞剑,“我……”
瞧着一瞬间笼罩着一股哀伤之气的秦楚涵,贾代善将秦楚涵引着朝灯笼处走了走。
迎着相比先前亮了几分的灯火,秦楚涵眨了眨眼了,带着些茫然无措看向贾代善。
“就像你现在,与赦儿他们相处的很好。虽说不像赦儿和珍儿那般在一起黏黏糊糊的,可若是他们谁提出某些不靠谱的主意,你也会尽量去满足。”
“你也担心敏儿。”
听着贾代善一句一句的,秦楚涵心中弥漫着难以寓言的酸涩,抬手握紧了龙鳞剑,问道:“老爷,您到底想说什么?”
不抓贼,聊天?
主次要分清楚啊!
“就是想到史世爵,有些感叹罢了。”贾代善瞧着神色到最后带着锐利,选择直言不讳的秦楚涵,嘴角弯了弯,叹道:“我先前戍边,很少在家,赦儿除却在宁府呆得多,便是在史家,保龄侯府里。赦儿有三个表兄,老大是最宠赦儿的,替人还挨了好几次家法。不过除此之外,他倒是文武双全,风度翩翩。”
秦楚涵敷衍点点头。
一开始多冷酷的贾将军啊,岂料接触多了,也……也貌似不太靠谱。
贾代善敏感的察觉秦楚涵情绪不高,缓缓吁口气,“小秦啊,换个说法,你知晓什么叫温水煮青蛙吗?”
秦楚涵果断摇摇头,“老爷,您不能等把贼抓住了再说?这抓贼可是您提出的。”
“我提出并不意味着我要亲自去抓啊。”贾代善道:“我出来,只是觉得今夜氛围不错,找你聊聊天。”
此话一出,秦楚涵身形一僵,而后面带苦涩,“是……是因为我的血脉之事?”
“泰安帝知晓的比你多。我若是因此防你,也不会让你成为我贾代善的儿子。”贾代善负手看天,“我一来是怕你因此觉得有负担,藏着掖着,若是心中愤懑左了性子该如何,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二来……二来……”
难得支支吾吾了半晌,贾代善抬手捂了捂自己眼睛,“你和赦儿他们互相影响,共同进步,作为父亲,作为你养父,我很开心,但是也……也很绝望啊。”
“啊?”
“担心你啊。”
即使没从小教导,但毕竟亲儿子,就贾赦那模样……那模样……
贾代善把眼睛捂严实了些。
有人暗中觊觎儿子,当爹的愁。
但当儿子暗戳戳的觊觎,当爹的也愁。
尤其是被觊觎的对象,身份还有些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