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瞧着忽然颤颤巍巍, 恍若小野兽般自我抱着呜呜催泪的贾政, 还颇为同情的深叹口气。也许贾政换个生长环境, 也许爹未戍边,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 也许爹带着他们戍边,也许……他们也会顶天立地。
可这世上偏偏无法假设。
就像他贾赦,堂堂的国公继承人,却不会像表字—恩侯那般, 字如荫爵。贾家的事业线断崖式下跌。贾政, 这个字存周的崽,希冀敬存周礼之辈,却是以嫡次子, 五品员外郎之身居住在象征家主之位的荣禧堂。贾家这道德人品线也可见一斑。
所以曹爸爸一开始就钦定了悲剧。
可到底不能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就骂曹爸爸,到底曹爸爸给了他们生命。
【普法,有没有觉得我懂事了很多。】
回忆往昔种种,贾赦自我宽慰着,缓缓抬眸看向天空。就见东方鱼肚已经泛白了,那夏日的金乌惯是最最勤快的。故而耀眼的光芒来得也比冬日要早一些。
清晨第一束阳光, 总会给幽深晦暗的心灵带来一丝的暖意。更别提他贾赦, 那是寻到了整个太阳, 母爱有, 父爱还是双倍的。这男女混合双打的竹板炒肉以后不用双倍, 就很完美了。
所以, 他早就放下了过去。
真的。
贾赦听着耳畔微弱的呜咽声,缓缓垂眸看了眼颓然在地,不知所措的贾政,努力嘴角挤出一抹报复性的微笑来。有什么能比心灵打击更令人痛快,有报复的快感的?
啧啧啧,文艺范的说法那是“【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现如今贾政心中的“小太阳”崩塌了,这可怜的向日葵再也不能时时刻刻绕着妈妈转,要妈妈解决一切了。而亲爹还是“后羿射、日”,biubiu……
脑海一模拟这Q版的小动画,贾赦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狠狠出了上辈子所有的鸟、气!爽得让人想要哈哈哈大笑。
眼眸闪了两下,贾赦忽然视线一僵,看了看眼前雪白的手绢。
眨眨眼,贾赦愣愣抬眸看了眼秦楚涵。
秦楚涵发现自己有些不敢去看贾赦红肿的眼眸,垂眸声音低沉,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若往常:“这初晨露大霜重,你沾染了些露水,若是因此染了风寒,到时耽搁撵暗哨去川蜀看竹熊的行程。”
贾赦看了眼秦楚涵,瞧着人双眸带着的关心,只觉心中美滋滋的。若是从前的贾赦,没准早就控制不住了,也就如今被蜜罐浸泡过,他还能挡得住不被美色所迷惑。
嗯!
在这种心灵脆弱的时候,有个长得好的帅哥,都不用帅哥,就普普通通相貌,只要神色真挚,真很容易被拐走的。
自我笃定了一番,贾赦接过手绢,他觉得自己才不可能“风大沙子迷了眼睛”呢,但多年委屈今日一朝被爆出来,沉冤得雪,喜极而泣,约莫还是有可能的。
看着贾赦垂眸暗自抹泪,秦楚涵侧眸看了看在他心目中无坚不摧的贾代善,眼眸闪了闪,道:“老爷,您马上就要上朝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瞪圆了眼睛,一脸敬畏的看向秦楚涵。这……这特么是……是人说得话?
“有舍有得,既然选择了,自当坚持。”秦楚涵迎着贾代善的目光,神色渐渐坚毅起来,将自己的思绪缓缓道来:“家庭与事业,普通官宦之主可以兼顾,但您是军中之首,既不是为权势,而是为百姓戍边。那大爱之下,情感上有所自我牺牲,势必也情理之中。朝廷能够给予的便是您家人也是物质的补偿,超品国公诰命夫人的荣耀,贾赦贾政行走京城,事事得一分尊敬与优待。若非您,他们乃普通人家的子嗣,首先进出城门都得乖乖排队叫进城费,检查路引。”
“这权利与责任,是一致的。”
“当然,是委屈。站在我们的角度,都有各自的委屈与不公。”秦楚涵说着,嘴角一弯,带着些释然开口:“换位思考这四个字便带着血泪,人为他人着想,理解谅解,都会委屈了个人的情感。可情感有些还是能够共鸣的。所以,朝着同一个目标奋斗,私以为是现今最好的解决之道。”
贾代善瞧着难得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秦楚涵,莫名觉得这话略有些耳熟,仔细的想了想,而后感叹的摇摇头,“敄理啊,你觉得他们两有共同的目标?”
是了,当初父子相认,差点成相残。他忽悠着秦楚涵,说服泰安帝同意,道理差不多,强行殊途同归,甩锅血月魔教。
可这种转移注意力的办法,他这两儿子,哪里像秦楚涵那般好骗?
“有,”秦楚涵毫不犹豫,“小目标,揍史世爵一顿,大目标,揍暗哨。若不是他们兴风作浪,您又何须戍边在外,忙于公务?”
“但这不过自欺欺人,到底是我这个家主失职。”贾代善听到秦楚涵这铿锵有力的话语,最为重要的是看见自家两孩子眸光诡异的亮了亮,手紧紧捏成了拳头,咬牙一字一顿,“是我这个家主的错。我应该去解决,而不是逃避。”
“爹,你怎么那么死板,不转弯啊?”贾赦听到这话,心中酸酸涨涨的,气愤的开口,“都把锅给你找好了,接着不成?让我们先舒缓舒缓不行?”
贾代善看着贾赦泪眼巴巴的,深呼吸一口气,可即使在如何压抑自己的情感,神色也带出了一分的内疚:“可缩得了一时,缩不了一辈子。”
听得耳畔响起一声高过一声,恍若九天雷鸣的话语,贾政原本瑟瑟发抖的身形渐渐镇定了下来,抬袖子擦了擦早已模糊了视线的眼,而后目光直勾勾的看了眼贾代善,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贾赦,你忘记万宁寺写家书时说得话了?”
“家……家书?”
冷不丁的被贾政点名,贾赦一时间还真没回想起什么家书来。
“我……”贾政咬牙,“爹……爹是将军,赏罚分明,推诿不是他作风,不是你说的?你现在推脱什么?你不会连二丫都不如?我肯定不可能!”
说到最后,贾政语调陡然拔高了一分,像是说给贾赦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听人这般开口,贾赦呆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
当时贾政是怕二丫事件,老爹怪罪贾史氏,进而还让他们嫡脉受牵连,还跟他好好论过“一根蚂蚱”的嫡脉言语,故而他是毫不犹豫的开口。
说起来,这刀子也真是插在自己身上最疼了。
且……
贾赦朝贾政靠近了几步,仔仔细细打量了人一眼,惊叹:“贾政,你是贾政吗?”
虽说从外来看,是他贾赦委屈些。可他到底活了两辈子,还有爸妈了,对事情不怎么在意了。这回遭受灭顶之灾的是贾政啊。
可贾政瞅着似乎还有些血性?
贾政冷哼了一声,强忍着眼里的泪珠不掉,还抬手推了一下贾赦,“总比你目标远大。”
“我……”贾赦气得抬脚,拽文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懂吗?”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
贾代善听着一言不合就论起目标的两儿子,挥挥手示意侍卫将贾史氏先抬下去,而后自己挥挥手吩咐仆从准备宵夜,再把秦楚涵拉到了一旁,给两人留出争辩的空间。
“敄理,”贾代善抬手拍拍秦楚涵肩膀,神色有些心虚,“你……你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想到自己的身世之时的心情了?”
“一开始是有点不虞的,不过渐渐释然了,人的出生不能选择。但是人生的路却是自己选择的。”秦楚涵瞧着贾代善难得瑟缩的模样,立马澄清了心中所想,并且还有些担忧的关心贾代善,“老爷,家事国事天下事,可事事也不如您先神力充沛。这忙了一夜,您先休息吧。”
贾代善闻言,没松口气,反而一口气越发提到了嗓子眼,“敄理啊,你这性子很容易吃亏的。”
秦楚涵看着贾代善如此忧愁的模样,心中一暖,和声道:“多谢老爷指点。若是遇到我喜欢的我厌恶的,我不会吃亏的。”
“……嗯。”贾代善点头,“心中有数,就好。我总算有一个放心的。”
顿了顿,贾代善继续道:“我等会把那两臭小子打昏,到底这两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骨不太好。等醒来过后,你和珍儿也多陪伴一二。至于审案的事情,先押着,等他们精力充沛了再进行。”
“可……可这样不耽搁事情吗?我们轮流进行?”秦楚涵一听贾代善这安排,眉头微微蹙了簇。
“那公子遇事临危不惧的,心理素质不错。晾他几天戳戳锐气,否则真用药进行,反倒是会被挟制了。”贾代善一说,又忍不住头疼,“我现在还真最担心忘忧。”
“您担心他?”秦楚涵越发不解了,“不……不是叶素问最好这些略偏门的医道。”
“小翠的梦做得迷迷糊糊的,虽隐约有些征兆了,可叶素问和孙忘忧的性子来看,忘忧更令人忧愁啊。”贾代善负手,“世俗礼法,还有孙神医的教导,让他医者仁心。可对于医药以及世俗三观,他并未形成自己的原则。且因他的病以及经历,他很恋家。我怕小翠梦里是认错人。”
秦楚涵一听这揣测,心中咯噔了一声。
叶素问行事嚣张,仗着医学偏激,若是在因开窍了为爱痴狂,用药灭了黑巫一行,他会觉得这个梦没错,非常合逻辑。
可若是孙忘忧,那简直是天雷滚滚。
孙神医那是真有些医者仁心的,莫说他们相遇的时候,孙忘忧为百姓义诊,为剿血月魔教劳心劳力的,而且他不像叶素问那种疯狂,最简单有力的证据便是人研究完解药后,对于贾珍体内蛊虫如何运行啊,还有血月魔教教众的那些尸体都不感兴趣的。可叶素问呢,丧心病狂的能用尸体来练针法,刀法,活生生削成一具骨架的那种,还说为仵作事业发展做贡献,简直就贾赦说得的变态蛇精病。
“但愿这也是我多心了。但去川蜀一行,还得劳烦你多注意些。”贾代善道:“不可能让他们不去。途径素问门涉及敛死人不提,这两江湖神医,也不可能一直留在京中,到底要云游、行医,才能便览病症,收集汇编成册,造福世人。”
秦楚涵郑重无比点头应下,而后神色肃穆的看着贾代善真毫不犹豫就把两人砸昏过去,心理还颇为有些忐忑,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帮忙搀扶住贾赦,免得人一手一个提溜不过来。
贾代善揪着后衣领的手一紧,看着秦楚涵如此“偏心眼”的举动,缓缓吁出一口气,干脆手一松。
秦楚涵:“…………”
贾赦:“…………”爹,我警告你啊,你这样子很容易失去我的!
正当贾赦腹诽的时候,就见他爹又收一松,把贾政也当麻袋朝秦楚涵扔过来了,当下气鼓了腮帮子。
这亲爹嘛啊?
秦楚涵手忙脚乱的拉住了摇摇欲坠的贾政,颇为不解的看了眼贾代善。
“生一个的好处,老子懂了。”贾代善啪了拍手,道:“你两个都拖回去,我还是抱大胖孙子安全。”
贾赦:“…………”
【普法,你觉得我爹是不是隔辈亲滤镜太厚了?他就不能两个都拖回去……等等,拖回去?看看这像亲爹的用词吗?】
【那您觉得为何你亲爹把你率先丢给秦楚涵呢?】
【因为秦楚涵懂事,想帮我爹分忧啊。我跟他……】贾赦话语戛然而止,而后带着些兴奋【我爹是不是要神助攻?毕竟他也年轻过,这第六感还是有的,对吧?】
【对不起,我不是蛔虫呢。】
【普法,你太傲娇了。算了,我自己脑补。】
贾赦美滋滋的脑补,美滋滋的睡了一觉,而后活生生被传入耳畔的鬼哭狼嚎给吓得睁开了眼睛。
一睁眼,外头夕阳正好,照耀进屋内,还有些温柔和煦的暖光。可偏生这个光将一身睡衣,还披头散发的贾珍晕染出几分诡异的鬼影来。
“珍儿,这……”贾赦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来,不解,“你哭什么啊?”
“不知道,但是就完你们的故事,感觉好惨啊。”贾珍泪眼巴巴,怯怯着抓着贾赦的袖子,弱弱开口:“而且赦叔,你还憋着,强颜欢笑,万一憋出病来怎么办?”
抽噎了一下,贾珍孝顺着开口:“我替你哭。”
“……好好好,有心了,但是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哭?”贾赦手指门口,“我还想睡个回笼觉。”
“那不成,家丑不可外扬。”贾珍拒绝,“我本来很乖的,在宗祠里哭的,还想行使族长特权呢,但是被我爹胖揍了一顿。说我不懂事儿,不能除名。”
除贾史氏!
他再也不喜欢叔祖母了。
“除名?”贾赦手指勾勾,示意贾珍附耳过来,“你添一个总可以。”
贾珍听得贾赦压低了的话语,惊骇得瞪圆了眼睛,原本打转的泪水都被惊得缩回去了,“这……这是不是太惊悚?”
“你怎么用词啊?”
贾珍怯怯的看了眼板着脸的贾赦,想想人悲惨的遭遇,点点头,“那……那我把族谱不小心火烧一下,到时候去户部重新申请一本,就可以悄悄改动了。”
“聪明。”贾赦赞叹了一声,“走,不哭了,咱叔侄两吃饱了,审案去。”
先前因为涉及“证人保护制度”,他偷偷把秦楚涵加入了族谱之中,成为律法上的近亲属,实行保护。
可根据律法,这一个户口本上的,不好撩,要被和谐啊。
连死后魂魄都不好拐走。
“哦。”
“把衣服穿好。”贾赦道:“你二叔那边怎么样啊?”
“二叔被你踹下床好几回了,比你早醒了一时辰,去看敏姑姑了。”说着,贾珍眨眨眼,凑近了贾赦,压低了声音,“赦叔,您是不是想问秦三叔来着?”
他赦叔可真胆大,竟然看上秦三叔了,想跟人断袖。
把族谱记载的庶子改成婚嫁。
可真厉害。
还矫情得要等两情相悦,再找他来换族谱。
也不知晓要等到哪一年哪一月。等他再长大一些,就不好用“珍珍还是个孩子”来一不小心火烧族谱了,总不能让闺女来烧。
看来,的确要生个狗尾巴草儿,闯祸了还有人兜着。
“不想,那小道士的去处猜都能猜得到。”贾赦捏了捏贾珍的脸颊,道:“应去审讯那些公子的手下了,是吧?”
贾珍点点头,“对,还有我爹也一同再审呢,好像牵扯了废太子那军、蚁案。不过最最重要的一件事哦,叔……哼,贾史氏醒来后大骂叔祖父呢,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连像我这么可爱有孝心的都骂,说我没良心,我不喜欢她了。”
说到最后,贾珍耷拉下了脑袋。
“就你这性子,你没反骂回去?毕竟,你可是族长啊。”
贾珍现如今可还没混到原著那剧情,性子依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独苗,就没有他不敢扛的事情。这辈分虽重要,可“族长”这身份天然豁免权。
“我骂了呀,还跑宗祠拿了族谱呢,当着她的面,气得划了一笔。”贾珍道:“把人气得……气得中风了。”
贾赦一个惊骇,直接跌坐了在地,狠狠喘了两口气,看向委屈巴巴的贾珍,“你……你确定?不是暗中用药了?”
“没用。真是贾史氏太可气啦。“贾珍说着,还愤怒的鼓了鼓腮帮子。
“大……大……大大……大佬,”贾赦崇拜无比,“你怎么说中风的?你叔祖父出场都没这效果啊。”
“她不是说叔祖父坏话,说全是因为他戍边在外,才导致家不宁。”贾珍道:“我让司徒宝把全武将诰命夫人在京的情况罗列了一遍,而后我一个个说给人听,给人讲道理啊。”
“你确定?”
“然后我就再说了一句嘛,”贾珍噘了噘嘴,“武则天在宠武承嗣、武三思,可最后还是立自己亲儿子为太子啊,为的就是死后有人祭奠。”
“就这样?”贾赦依旧不信。贾史氏这心理素质还不错的,不可能就这么被打击。
“哦,司徒宝也说了一句,”贾珍说着嘴角弯了弯,“史家拟在送史家女入府顶替;所以贾史氏只是一个名称而已,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是你这个人。”
“这……这真的?”贾赦惊骇,“保龄侯还是有脑子的吧?岁数不是问题,可史家女子现如今的辈分,是个问题吧?”
“吓唬的啊。本族长怎么可能容许史家女子进贾家大门?”贾珍叉腰。
“可……”贾赦眉头簇成了川。他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贾史氏不可能如此被轻易打倒,甚至还中风的。
不过转眸瞧着贾珍愤愤的模样,心知问人也等于白问,便穿戴整齐,洗漱过后,贾赦寻了个借口把人打发去看瑚儿,自己负手到了贾史氏所在的院子。
左右转悠了一圈,贾赦没瞧着个亲卫守护着,越发纳闷,禁止入内,就见屋内只有两婆子和一丫鬟伺候照顾着。免了仆从行礼,贾赦带着困惑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贾史氏,细细的打量了又打量。
这果真中风的症状,半、身不遂,口舌歪斜的,一见他的到来还瞪圆了眼睛,嘴巴动了又动,可碍于如今歪了的嘴,只有口水不断的外流,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像是因此怒极攻心了,原本就挺红的脸,那真真面红耳赤,双目狰狞,有些容貌恐怖。
丝毫看不出一日之前贵妇人的风度来。
贾史氏狠狠盯着贾赦,眼眸带着怨毒之色,可偏偏眼角余光撞见缓步而来的人后,眼中的恨意多了三分。
贾赦见状越发愕然,扭头看了眼贾政,“是被你气的?”
贾政垂了垂眸子,“她气走珍儿后,我……我本来想劝她的。毕竟敏儿还没有出嫁。经过二丫的事情,我觉得有些后宅事情,还是得多教教的。可……”
两手紧紧捏成了拳头,贾政唇边泛着一抹的苦笑,“可她依旧觉得有血脉关系就有所仪仗。是我问爹拿了药,”
说着,贾政眸光泛着冰冷,垂眸之时,却立马又带着些敬意看向贾史氏,一字一顿,“亲手给她灌下的。”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吓得贾赦后退了两步,惊骇:“贾政,你说真的?
“她既偏疼与我,我受她的恩惠,自当照顾她一辈子。”贾政抬眸看了眼贾赦,咬牙沉声道:“别忘记了我们的约定。祖母疼你,她的私产多给你,你应当的,那她疼我,私产自然也是我的。”
而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贾史氏闻言,气得越发颤抖起身形来,可偏偏不管如何动怒,想要直接挥手狠狠扇巴掌,但整个身躯就像被人用钉板牢牢禁锢在了床上,任凭自己如何费尽力气,也很难挪动一番。而且就连开口说话,越想开口,就感觉自己下颚被人卸掉了一般,离嘴巴越来越远,不过顺着面颊划过的口水,却粘腻的在脸上横走,让她恶心想吐。
她……
她可真万万没想到,最终害得她这般的,竟然会是一手养大的儿子!
贾赦对于贾史氏倒不太关心,反倒是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贾政,“老二啊,你不会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吧?”
“不会。”贾政冷声,“我只是喝了绝嗣药。一儿一女足够了。”
贾赦恍恍惚惚,抬手拍了拍自己脑袋。
这一觉醒来,男主他爹“自阉”了,那……那贾宝玉怎么……怎么生?
不过反正红楼是个天坑,直接从源头坑掉,四舍五入,也是理所当然的!
大赦赦逻辑完美·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