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七大叔八大伯关爱的眼神, 贾珍哼哼唧唧抬手自己捂了捂嘴, 表示不再开口说话了。
贾赦松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人。在某些时候贾珍真真是破坏氛围的小能手。先前多好的切入口啊, 没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撬动了公子的心房。但眼角余光撞见人亲爹一脸深思的模样,贾赦一哆嗦, 转身从贾政手里抽出笔来,塞给贾珍,示意人随贾政乖乖坐下,做好文书记载工作。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的, 活生生在诠释—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个熊家长。看得在场众人嘴角齐齐踌躇了一下, 就连被捆绑着的公子都颇为不解的看了眼贾赦。毕竟,刚才贾赦来的时候,是站中间主位的。就这样的领导者, 也难怪他会被活活喂撑死!
贾敬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贾赦,抬手默默抚摸一下拂尘,释然的笑笑。到底是他这个亲爹不称职在先,他对贾珍也不能过分苛责。贾赦这个叔叔也算尽职尽责,大方向把人带着挺好,忠心护国,英勇敢当, 还知道关心民生疾苦了, 也就是性向带歪了些。
但家庭相处其乐融融, 不就是抓大放小?
告诫着自己平常心态, 贾敬开口:“我来主审, 你们也累了。赶紧处理完, 也好休息。”
贾赦听到这话,也跟着乖乖坐定,吩咐亲卫多拿几套文房四宝过来,他也要好好学习。日后有空,还能进行复盘,总结经验教训。
秦楚涵见状,有样学样的坐定,目光带着些崇拜看向贾敬。他已经观摩过了,贾敬审案,比用刑讯之法的晋王更甚一筹,主用的是攻心之策,非常值得学习。
孙忘忧手里捧着茶,笑盈盈的看着贾敬。
瞧着孙忘忧眼眸带着明晃晃的骄傲,叶素问心理酸溜溜的哼唧了一下。他知晓孙忘忧不甚在意,可每当看见贾敬这所谓的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总会忍不住设想一下若是孙忘忧昔年未曾生病,那孙忘忧定然会比贾敬更为出众,风华绝代。
尤其是当察觉自己更喜欢一分之时,这个念头便越会滋生。
虽然在这个假设下,他叶素问不会与贾敷有任何的焦急,可爱一个人,不就是希冀人一生无忧,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爱情。”叶素问在心理喃喃了一声,又旋即失笑,眸光带着一抹的疯狂与占、有欲看向孙忘忧,默默补充一句:“得亏没有这个假设存在。我叶素问能够与天相争,护得住人平安喜乐。”
被询问的公子眼角余光横扫了眼屋内众人的神色,最后眼眸都带着些喜色看向唯一的正常人贾敬。
两人针锋相对几个回合后,最终还是公子拜下阵来。
嘴角噙着一抹自嘲的微笑,公子神色带着些冰冷剐了眼贾敬,“万万没想到你倒是能够从他们嘴巴里诈出话来。”
“卫公子,客气了。”贾敬对人行了个古礼,神色淡然的开口,“其实是贾某有幸,家中子弟好志怪传奇。为人父者,自当得知己知彼,才好引人从善。故而有幸从中攫取了些信息。毕竟,有些事情,是无风不起浪。”
万万没想到听到这话,贾珍眼睛一红,“爹。”
贾敬叹口气,神色淡然的继续开口,“且宋天仪的遗物皆由我一手打理,两者相互映衬,我才知晓些前尘过往。卫公子您出自和合族,此族乃春秋六国后裔筹建,以和合为名,应是六合一之意。因缘际会远走深山避灾,逢乱世而出。可偏偏世人不知,皆以黑巫为称,认为其乃扫把星,”
最后一句,贾敬故意拉长了音调,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公子,叹道:“会降灾祸。”
卫公子呼吸来回反复,好半晌才咬牙切齿的开口,“那宋天仪的的确确天纵奇才。”
贾赦听闻这话,感觉自己脑仁疼。他最最最不爱跟这种高知打交道了。不过还是耐心的听人诉说了下去。
原来,和合族一开始的人员,都是扶苏周旋救下的六国遗脉,以及某些无家可归之人。这群人在得知扶苏自缢后,就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得为扶苏报仇雪恨,一派认为得趁机复国,而后分道扬镳。
但最后,自然是抵不过天选之人,刘邦建汉。
一帮老弱病残灰溜溜的跑回了深山老林里。可他们觉得自己的失败不是天命,而是缺少盘龙。楚汉争霸,项羽为何输了一筹?缘由便是人攻打咸阳的时候不识货,无视了这天命真龙之物。在这理念之下,和合族才会因此逢乱必出。因为他们知晓,扶苏选定的守护人,都是忠心耿耿,仁爱之辈。这帮人打一出生落地,就开始被传授护国安民,乱世救世之念。
【换句话说也算得上屡战屡败了哇。千年了,不容易啊,打不死的小强。】贾珍不敢开口直接说,直接写字跟贾赦交流。
瞧着难得吃一堑长一智的贾珍,贾赦放下自己跟普法系统的吐槽,落笔写字,跟大侄子一同聊,还见缝插针的教育【他们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还挺值的我们学习的。】
【可这是一条道走到黑啊。】贾珍拒绝被如此教育,还言之凿凿,下笔力气都重了一分【这说明还得信命的。看看他们煞费苦心的,可哪一个朝代开国之君是他们的人了?就算开国功臣也很少吧。】
写到最后,贾珍扁扁嘴,滴溜溜看了眼被亲爹碾压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卫公子,心中一酸。他不敢问,把亲爹揍!
“咳咳。”贾敬清清嗓子,尽量无视两个乱搞小动作的叔侄两,眉头一挑,看向卫公子,语调带着一丝笃定,“宋家也是遗脉之后吧。”
听着这一声虽然带着语气词,但话语却是带着不容置喙之调,卫公子原本黯然的眸光忽然迸发出一抹诡异的亮光来,翩翩有礼的开口,“贾敬,你若是愿入我族,定然也是国士待遇。”
在场所有人:“…………”
贾敬挥了挥拂尘,笑得淡然,“贫道若回归红尘,那可是族长。”
说着,贾敬回眸缓缓扫了扫旁边一排端坐听讲的人。
叔侄两被眼神一扫,赶紧听止传纸条,正襟危坐。
“拖家带口,全都熊孩子,关键是运气还逆天的。”叶素问傲然道:“不过也有我们这样天纵奇才的。卫公子,你也的确可以考虑一下,撬走贾敬,到时候保证你们吃得饱穿得暖,不乏欢声笑语。唯一的坏处嘛,也就是断袖风流多了些。不过龙阳断袖这些,卫公子也不用在意。你们族的生孕,我们可以帮忙提高一下。我正缺人。”
这话听起来有些冷嘲热讽的,可偏偏这还不算恐怖的。恐怖的是左手边端坐的四人,的的确确有点熊,脑子不像个正常人。
卫公子一想,就觉得自己肚皮撑得慌,当下话锋一转,说起了先前的话题,语速还飞快:“
没错,我们都以国为姓。不过你如何得知?宋姓很普通。且,他们一族早就判出百年了,因宋天仪游历入蜀,天资出众,我族细查之下,才得知。”
“因为宋家的藏书里有墨子,庄子等前辈的古籍,且还有计然的亲笔所书的《文子》。”贾敬听得人诉说,也颇为耐心的解释自己知晓的缘由:“宋家最早发家便是因其精通手工技艺。宋天仪归家后,研究最多的是墨家数理。我儿调皮捣蛋,宋天仪却也不拘其学四书五经。虽说因贾珍到底姓贾不姓宋,乃爵位继承人。但人这种放养教育到底与宋家教育不符。不过也通过玩器,教人不少算法之道,让人关心能工巧匠,运用在政治上。且人留下的遗物,我细细查探过,多是在于经济民生,海外风貌,不像人从前的风格。种种细微之处,原先不查,现如今自然能够串成一线。”
“你倒是观察够细致入微的。”
“不过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罢了。”贾敬谦虚的开口,“不及卫公子您,哪怕阶下之囚,也有风度。”
卫公子听得人咬字落音的“阶下之囚”,不负先前的平静,语调有些尖锐起来,“那你以之能,应当不会让太子落败吧?可结果呢?自己累累若丧家之犬,以道避居。”
说到最后,还冷哼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因为这背后还有你们的筹划不是吗?”贾敬冷笑了一声,瞧着终于稍稍露出破绽的卫公子,鄙夷着开口:“你们等不及乱世来临,索性就自己造一个乱世出来。宋天仪出海游历,其实是你们骗了他,让他跟你们一起找传说中的秦始皇陵。可他却胜你们一筹,把你们耍得团团转。等过了几年,你们才回过神来,不是吗?”
听得这一声的质问,卫公子面色青紫了一分,目光死死的看着贾敬,静默不语,脑海却是回想这自己出山得到的首要任务—得到宋天仪的遗物,彻查。
随着两人对峙的静默,贾珍觉得屋内的氛围有些肃杀。边又有些忍不住了,偷偷摸摸提笔,愤怒讨伐 【叔,秦始皇皇陵不是在长安吗?你这个没文化的骗我!还说带我一起寻宝去。】
秦楚涵眼角余光扫见贾珍信笺上的内容,也眉头一挑,颇为好奇的看了眼贾赦。他顺耳听闻过贾赦的一千零一个故事。其中有国家宝藏系列,贾赦说得玄乎起神的便是秦始皇陵故事。
因贾赦好金士古玩,在他的理解里自然而然对这些古物,甚至古墓都了解甚深。所以他听着听着,也挺蠢蠢欲动,想着入蜀事情办完回京,顺拐拐去长安体察民俗风情,看看传说中的秦始皇兵马俑是如何的惟妙惟肖,规模宏伟。
反正办完正经事情,御史代天巡狩团成为旅游团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皇上都不给公款的,都是他们私人掏腰包,自费。
贾赦迎着小伙伴“没文化”的目光,欲哭无泪。他真知道啊!秦始皇陵就在西安!他还去旅游朝拜过的。
当年不知纣王爸的马甲,还觉得老爸羡慕嫉妒恨,是个柠檬精。
可现在没法提前剧透!
【气死我了,普法,等我日后一定要把西安所有的地买下来!趁着现在没有使用年限,不用上交国家!我要承包西安境内所有的古墓!以后贾家靠着博物馆,靠着卖门票就可以发家致富奔小康了。】
【您可真是商业奇才。】
【哎,这不废话,到底是殷商的崽!知道为何叫商嘛?就是因为太会做生意,所以才有商人商人之说。看看我纣王爸爸,多商业天才!】贾赦美滋滋感叹完,而后又重重叹息口气【不知道我爸的坟在哪里,要不然也该好好修葺修葺,弄一个博物馆,让人开心开心。】
【…………】普法沉默一瞬,道【送你一百度资料。帝辛死后,周武王令帝辛之子武庚继位,并责令他施行盘庚的德政。此后,殷商成为周的属国。周成王即位后,武庚因与管叔、蔡叔联合叛乱而被杀,周改封纣王庶兄微子启于于商朝故地,建立宋国,以奉商朝的宗祀。】
贾赦缓缓转眸,看了一眼贾珍,神色万分复杂【普法,我拒绝承认,我爸的子孙N代,拥有万分之一相似的血缘之人绝对不能这么傻白甜。】
宋家九族被杀,外嫁女活着的就他敬大嫂子一个,其他不是暴毙就是那啥抑郁而亡了。
这流淌大半宋家血脉的,也就这贾珍还活蹦乱跳的。
【不对!】贾赦磨牙【贾珍这狗屎运哪里踩的?怎么连我爸都能跟人有关系了呢?曹爸爸设定了出身背景,这个红楼世界不能这么补全吧?太狗血了!我贾赦不服,不服!】
【你说说,我这还是来毕业旅行,告别过往,重新开始吗?一如既往的偏心眼】贾赦抑郁【我过不了这个坎。】
【不患寡而患不均!】
听得贾赦一声高过一声的抗议,普法分外无奈【你都有一个让你穿梭小世界,重新再来一回的爸妈,还能给你走后门附带个系统的。如此金手指,该满足了。做人,该满足了。】
【我是纸片鬼。】贾赦道【再说我这个名字—假设,打我一出生被定下这个名字后,你觉得我的人生有满足这个字眼吗?只会永永远远的希冀,好听些叫怀揣梦想,现实点叫得陇望蜀。可不管怎么样,永远不会安于天命。】
与此同时,卫公子面色一扭,带着些阴沉,“那是他的命!你贾敬的命都比太子好。就像你贾家的子弟,不是好运道?这琴姬门都来投奔贾家。”
叶素问揉揉头,一脸新闻:“终于扯进正题了。看你们这扯来扯去的浪费时间,顺道告诉你一消息,那什么敛死人的是我。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赶紧说。”
若是什么千年不老药真能改变体质,生孩子的,他还有闲情去找找。不能的话,就算了。他对集齐五个门派找到盘龙,召唤真龙的,不感兴趣。
“你如实配合,没准还有完成梦想的一天。否则,我断袖,没子孙后代,这狗屁的血脉门派就此死绝了。”叶素问冷冷道:“你们再坚持一千年,一万年,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