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永嘉十三年的秋, 草原羌部落联合周边大大小小五个部落三十万兵马, 围攻西北, 攻城略地夺食,还偷袭并不是重镇的裕隆关, 想以此迂回翻越山脉,直接南下。裕隆关守军浴血奋战,以五千兵马抵联合大军十万的主力袭击,硬生生拦下了攻势, 甚至由此战西平军开始以守转攻驱逐贼寇, 大获全胜。
到达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军情战报,极其简单客观,最后的结局更是两个笔走龙蛇, 带着喜悦的—大捷。
但五千人唯有贾代善一人活着。
事后,军需贪污案爆发,震惊朝野,牵涉甚广,自然而然的也没有人敢提及裕隆关一战,敢对五千兵力抵十万兵马有所存疑。
毕竟,贾代善的骁勇, 也的确是人尽皆知。
但他作为帝王, 却是不得不慎重。
泰安帝想着, 迎着贾代善望过来锐利视线, 难得有些心虚的别开了视线, 只道了一句, “朕是帝王。”
听着这掷地有声的回复,贾代善手紧握成拳,一字一顿,“你觉得这帮人真能利万民?!”
这个问题像是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泰安帝回眸静静的看了眼双眸带着猩红的贾代善,沉默了一瞬,开口毫不犹豫回答:“是。”
在场的其他人大眼瞪小眼,就连心直口快,还敢老虎头拔须的贾珍不用任何人提醒,就自己抬手牢牢把嘴巴捂住。
因为眼下的氛围有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悲戚。
“末将遵命。”贾代善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而后也不等帝王叫起,自己站直了身,抬眸看了眼空中的烈日。
自打裕隆关一战后,他便再也不喜烈日的光芒。
因为刺眼到带着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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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金乌高悬,旱到颗粒无收。战役爆发之前,正逢军需送达。
新的铠甲发放下来,相比往年二十五斤重而言,轻了不少。上头都说是体恤将士,天热,故而工部联合兵部设计出来的新铠甲,用的是新冶炼之法。所有人都信了。毕竟,不管如何在传干旱缺粮,可是军需粮食却是一如往年,并没有减少。且一旦天旱,那草原部落为了过冬,势必会发起战争,抢夺粮食。为了备战,也不会此刻亏待了西北驻军。
所以,没人有任何的起疑。
直到随着秋老虎盛行,豺狼虎豹般的恶邻也来势汹汹,狼烟四起,整个西北被浓郁的血腥味所笼罩。
除却血腥味飘荡外,更令人惶然不安的是军心的溃散—
历经过一场大战,炮、弹用尽,堪堪守住了敌军主力的第一波攻击。裕隆关城门内,守城的士兵们都撑着疲倦的身体,寻找着能救助的同袍,寻找着还能利用的弓、弩,寻找着如何加固城门之法,寻找着……一切不算井然有序,但在守城的昭武将军战死,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也算是条不紊的进行,只为能够抵挡住进攻,多争出些时间来,好等到援军,护住城内的百姓。
倏忽间有一声震天的怒喝传来—“这他、奶、奶、的叫护心镜?!”
一声有些喑哑的怒喝打破了战后的静寂与紧张,周边的士兵不受控制的抬眸看了眼。就见翻寻兵刃的校尉忽然将被箭翎穿透的铠甲高举,提起大刀砍了几下,哗哗啦啦一片落地。等周边的铠甲片落地后,校尉手中便只有一个圆形凸起的护心镜。
狠狠掷在地面,护心镜猛得一落地,“咣当”一声,激得地面上的土灰都飘荡了起来,而后便裂成了两半。
瞧着这一幕,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的捂了捂胸前的护心镜。要知道,相比铠甲的其他部分而言,历来护心镜设计的较坚固。此设计是为受到攻击的时候,能让士兵避开人最弱的心脏位置,起到缓冲,乃至救命的作用。可这样重要的部分,竟然如此便裂开了?
看到这一幕,有人不信,都顾不得开口之人乃是校尉,纷纷垂眸翻寻了同袍的铠甲,眼眸带着希冀,狠狠朝地面上砸了过去。
结果一声响过一声,有些甚至用刀刃一试,轻轻松松似切豆腐一般,在铠甲上留下重重的一道痕迹。
叮铃哐当的声音响起,原先开口的校尉直接瘫坐在地,双眸猩红一片,回眸定定的看着城内的横七竖八的同袍尸首,握拳狠狠朝地面上一锤:“原以为我们虽然运道不好,但也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可他娘的!”
这一声的呜咽带着一丝的悲凉,弥漫在收敛战后现场的所有士兵心中。原先死守骄傲的勇气荡然无存,清明坚毅的眸子里写满了迷茫。有人脱口而出,自我质问着,“把我们当成了什么?!”
这一股哀泣渐渐传进了某处弥漫着药香的空地。
此乃临时清扫出来治疗伤兵所在处。
正动手以粗狂豪迈的手法拔箭的潘大倌听着不断传入耳畔的话语,眉头死死拧紧成川。正心中琢磨着,眼角撞见隔壁躺着等待治疗的伤员露出的半截亵衣来,眸光一沉,让士兵照顾好伤员后,自己急急忙忙带着人外出。
站在了士兵聚拢的圈子外头,潘大倌厉声喝了一句:“一个两个胡咧咧什么狗、屁玩意呢!朝廷怎么可能会放弃裕隆关?不说军人守城是天生的职责,你们来看看,这是谁?”
“潘大倌?”有士兵看见来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潘大倌,原名叫什么都无人知晓了,但是人在伙夫营一呆二十来年,烧得一手好菜,而且自学了医术,很受爱戴,便以倌为尊称了。
“这不是前锋营营长贾善,”说着,有一营长看向面色苍白,胸膛前还插着跟箭的贾善,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潘大倌,“老潘,小贾还伤着,你拖出来干什么?不要以为你是老前辈,就这么欺负这兔崽子啊。”
说起这兔崽子,对于他们这些老兵来说,是又羡慕又欣喜的。
这贾善一开始入伍,才十五岁,瞅着瘦弱白斩鸡的,也因此打遍了整个前锋营。不过也没以武自傲,训练作战没一次落下,遇到小型战役也是英勇冲最前头,挺英勇的。也挺豪迈爽利不藏私,与战友分享战术,还能帮忙写家书的,就是有些公子哥气息,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第一次跟随去军田插秧,能把稻苗当草拔。据闻还是人生头一回知晓米田共浇灌作物的,呕得人一天一夜没吃饭。最后拉练的时候,活生生饿昏过去。也算另类的一战成名,裕隆关驻军上下都晓得有这么个公子哥小将。
当然这些公子哥习性在军营里不算什么,军营还是看得拳头。贾善拳头硬,敢拼敢闯,也就是好苗子,才不到一年便是营长了。
这么一个好苗子,可惜了。
最先开口的校尉扫了眼贾善,嘴角带着一抹苦涩笑容,“可惜了,这小年轻家境不错,一门心思保家卫国,当军人,要什么马革裹尸,天真的。在家里好好读书考状元去多好。”
潘大倌听得人开口,再回眸扫扫依旧沉浸在被抛弃氛围中的士兵,哈哈大笑了两声,招呼了两个士兵,让搀住贾善,而后自己动手,目光带着坚毅把箭给拔了出来。
周边一群人瞧着这举动,下意识的跟着倒抽了口气,愣愣的看着原本昏迷过去的贾善被硬生生疼醒了过来。
化名为贾善的贾代善唰得一下睁开了眼眸,待看清近在迟尺的潘大倌,才放下了提防,疼得磨牙,“老潘,你……你休想让老子给你打猎去了。”
“拿着抹布忍着疼啊。”潘大倌看着人还带着些撒娇—贾代善打来的猎物最后都进人自己肚皮了,眸光闪了闪,上手直接把铠甲给脱了下来。
贾代善:“…………”
在场的其他人:“…………”
潘大倌把沾血的铠甲往旁边一甩,指着被浑身穿着锦缎亵衣的贾代善,“你们自己看看!这衣服,三爪子蟠龙!在阳光下,还有些金光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潘大倌,前锋营打遍无敌手的贾小营帐是个公子哥出生,他们都知晓啊!校尉闻言,目光却是凝重了些。他也算主持一团,尊卑贵贱还是知晓的。这三爪子蟠龙,不是随便能够穿的,得皇亲啊!
贾代善眼眸一眯,“老潘!”
他穿这亵衣也是没办法,皇帝支持他从小兵做起,却也强调要安全第一,还老迷信了,说自己是真龙天子,能庇佑,比平安符好使多了。
他当时光顾着上战场了。
等回过神来,只得守信。这上战场之时,得换上。
“这可是皇亲国戚才能用得起的。”潘大倌不顾贾代善的眼神,直接捅破人的身份,“贾善,你应该是叫贾代善,荣国公之子,是吧?”
贾代善猝不及防的听到这话,眼眸燃烧着怒火,带着些少年特有的傲气,“潘大倌你别他娘的胡说八道!我是靠我自己,又不是靠老子,你管我老子是谁!”
“所以,还是承认了!”
听着人怒吼,到最后还因为牵动伤口,疼得小脸都刷白了一分,潘大倌深叹口气,却是依旧朗声道:“你们自己想想,这荣国公,堂堂的四王八公,随着太、祖爷打天下的国公儿子都在裕隆关,都死守着裕隆关。朝廷会放弃吗?”
“听说荣国公之子还是皇上伴读呢!”
“最简单的道理,皇帝会放弃伴读吗?一个好汉三个帮,皇帝没兄弟,不就是靠着这些伴读来帮吗?”
一个又一个身份被抬出,贾代善敛了原本被无端提及身份的怒火,眼眸带着审视横扫了一圈在场的士兵,瞧着人眸光迸发出一抹诡异的亮光来,眉头紧蹙。
而另一边,原本觉得被抛弃,是朝廷昏庸的士兵们看着浑身还渗着血的贾代善,下意识将脑海闪现朝廷昏聩,抛弃的念头转化成了定有奸佞在作乱,纷纷昂首挺胸。
“我……我去营地,把咱们老的铠甲翻出来,还能抵挡一段时间。”有营长道了一句,“等杀了贼寇,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这铠甲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附和声众。
不是人云亦云,而是厮杀到精疲力尽,却看到战友同袍不是因为敌军而倒下,而是本能够救助的情况下,却偏偏因为自己内部的缘由导致死不瞑目。
这不亚于山崩地裂,陷入绝境。
可这一刻,忽然有人站了出来,一个在他们心目中的勇士,勇士背后还是令他们崇拜敬畏的将帅后裔,是帝王之友。
这一刻,不亚于枯木逢春犹再发。
看着渐渐恢复了斗志,继续带着准备下一轮战役去的士兵们,潘大倌回眸看了眼神色渐渐带着清明的贾代善,叹口气,解释了一句来龙去脉:“这铠甲,尤其护心镜,跟豆腐一样,又群龙无首,也只能推你顶着。”
“这铠甲?”贾代善听得这话,眼眸的怒火燃烧起来,“不……咳咳,不可能!”
“小心伤口!”潘大倌替人拍拍肩膀,眼里噙着一抹微笑,“不过我也真没想到,这堂堂……”
迎着贾代善扫过来的锐利眼神,潘大倌笑笑,“好好好,靠实力靠实力。我这个当厨倌的小老头,是永远想不通你这样的,明明能靠爹呢,偏偏要靠实力。旁人公子哥,那是来渡军功的,好些个护卫跟着,就你光棍一条。”
“闭嘴。”贾代善咬牙,“你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普通公子哥有你嘴挑的?要吃碧粳米就罢了,忘记了?你难得昏倒一次,小嘴叭叭的,点了一桌子的荤菜。还念叨想吃鲥鱼。”
“就这样?”贾代善难得带着审视打量了眼自己认识的忘年交好友,眼眸写满了提防。
瞧着人一副小狼崽子的模样,潘大倌笑着拍了拍人脑袋,“知道吗?前朝帝王为了吃鲥鱼,在金陵设专门的冰窖,【每三十里设一站,白天挂上旗作为标志,晚上挂灯直到天亮,作为送鱼人的信号灯。且送鱼的官吏是不能停下马在途中吃饭的,因为三千里的路程必须要在三日内到达,】要保证鱼肉鲜美。比八百里加急还快。本朝虽然未如此兴师动众,但也是帝王才能享用的。”
看着人一如既往的带着些亲切笑容,贾代善别了别视线,喑哑着嗓子问道:“你怎么知晓?”
“都说了你潘老哥祖上可大有来头。”潘大倌傲然:“皇宫知道吗?我祖宗参与修建过,御膳房那灶台,你去看看,还有我老潘家留下的徽记呢。盘灶头潘老头,那是出了名的专业,十几代的手艺了。祖传秘方,要学吗?”
看着人循循善诱一副拍花子的模样,贾代善冷哼了一声,“不说这了。这……这敌军先锋虽然被我们杀退,可城中守将到底少,先前也不过唱空城计,等他们回过神来,定然会发动新的进攻。那……咳咳……”
“来,喝点水慢慢说。”潘大倌递过水囊。
即使水不像往常那般带着清甜,但此刻一沾入咽喉中,也带着一股清凉。贾代善狠狠深呼吸了两口气,道:“狼烟放了,还没有援军的消息吗?”
“四处都是狼烟呢,那帮杀千刀的可是联军,多地发动进攻。”潘大倌说着的时候,眼神带着股狠厉。
“那……那既然如此,那去……去……”贾代善咬牙,“去营地拿我包裹,我有帝王手令。擒贼先擒王,我去刺杀对方统帅。否则对方车、轮战,都能活生生拖、累死我们。不能让对方进入裕隆关,他们不同以往,志在江南。一旦突破此关卡,到时候想要赶走就更难了。”
“就你这眼下这模样,怎么刺杀?”潘大倌面色一沉,故意刺道:“说句话还带喘气的。”
“我大嫂是响彻西部的马帮之主,她教过我御马,且我会做火、蒺、藜。”贾代善言之凿凿,尤其是在听得响起的号角声,语调都急促了起来。
“火、蒺、藜?”潘大倌不可置信的看了眼贾代善,还噗嗤笑了一声,“你确定?这可是军……”
贾代善面色还有些红,却是坦诚无比:“小时候调皮,自己挖了烟花去炸过、粪坑,溅了太傅一身,被太傅罚抄,将烟花的起源活生生抄了一百二十遍。”
说着,贾代善神色肃穆,冷声,“既知晓本世子的身份,且我有帝王手令,见其如见帝王。事急从权,我统帅裕隆关驻军,完全没有问题。你们只要听命行事便可。”
说话间,贾代善带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威压,看着潘大倌眼中一热。回眸扫了眼听闻的士兵,潘大倌点点头,一脸亲切的开口,“好,您吩咐。”
贾代善眼眸眯了眯,总觉得人好像温柔的过分,可想要细细辨认一二,却没有时间,那嚣张的号角声越来越近。只得撑着身体,招来营长几人,将剩下的兵统筹安排了一分,而后拿出帝王手令,想要自己出城门商谈,为士兵赢得更多的时间。
抬手摩挲着帝王手令,贾代善正说着该如何行动,忽然觉得有一股阴影靠近。还没回归神来,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醒过来,便发现自己竟然被绑着了。
贾代善双目赤红,“李虎,孙二,快给我解开!”
被唤的两人齐齐后退了一步,“不成!”
“放肆!”
迎着贾代善一声的怒喝,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后退了好几步,才鼓起勇气开口道:“潘大倌和李校尉佯装成您,出去炸统帅了。若是成功,我们就能够支撑住援军的到来。您……您不能出事,否则我们如何处理铠甲一事。”
“这事我自会调查!我不是已经写了信吗?”贾代善说着,想要用内力去挣开绳索。可偏偏这绳看起来与寻常无意,可像是西游记中的捆仙锁一般,带着无限的力量,哪怕用上十足的内力,竟然都纹丝不动。
“贾营长,您别动怒,身上还有伤呢。潘大倌说了,怕您一时义气,给您服了家传的药。若是您实在气不过,那就得好好活着!”
“对对对,老潘他们临走前还写了不少信呢。”孙二道:“我念给您听。老潘说,我想尝尝那贡品的烧刀子,记得每年清明多倒两壶,旁人做不到,贾小善,你这个国公之子,不,靠自己的小子,等你成为一方将帅,再给我。”
“李校尉道,贾营长,你……你是国公子弟,那肯定不会昧了我的抚恤银子,帮我给我娘。厚颜无耻的话,那就是求您帮我照顾我娘了。我家是军户,我爹战死了,我大哥也战死了,我也愿意去死,就想死得轰轰烈烈,真正为国捐躯的那种。您一定要调查清楚铠甲的问题,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王小虎说,我是孤儿,若我活下来,贾营长,您能带我去京城开开眼吗?若我活不下来,你带我的骨灰去沾沾京城富贵,下辈子投胎,我……我……罢了,我就是本地人,还是边关合适我,那给我烧一个漂亮的美人。下辈子,想娶媳妇。”
“…………”
原先还是一句句的念着书信,渐渐的是一个个人跟他说遗言,等他终于挣开了绳索,举目便是赤红的一片,唯有城墙上的军旗依旧迎风猎猎作响。
抬头举目往去,那军旗在阳光下,无比的耀眼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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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心中猝不及防回想的过往,贾代善沉声开口:“也是我傻,盘灶头潘老头,那是出了名的专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虽然这个你没有特指,但是在场众人视线都滴溜溜转向了泰安帝。
泰安帝抬手指指贾珍,难得转移起了话题,“当年他被救的时候,北静王觉得贾马氏的招式有些眼熟。但当时都没在意。等去岁追查盘龙之时,朕把藏书阁全翻了一通,找了不少老人确认。这个非但你确定了,然后……”
泰安帝目光从贾珍略过了贾敬和孙忘忧,“你们两的聪慧,其实是随你们的娘,而不是随父。”
在场所有人:“…………”
泰安帝秉承着既然说了,就说个干脆的原则,开门见山:“皂卒门是马家。”
此话一出,现场死寂一片。
贾珍哇的一声,双眸亮晶晶:“那岂不是集齐五门,可以召唤神龙了?”
泰安帝欣喜无比,跟着点点头,还颇为亲切的拍拍贾珍的脑袋,“朕就喜欢你这坦率!咱们召唤神龙好不好?”
贾赦闻言,抬手捂了捂脸。不敢看!
这皇帝八成不疯,那能把他爹气疯了不可。
这玩得是神仙心跳啊!
能不能像普通的电视剧一样,让他们自己一点点的掀开秘密啊?
这样子被送到结局,很没意思的。
【普法,你说对吧?白瞎了老子看得柯南全集,洗冤录,少年包青天,老年包青天,神探狄仁杰……】
【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与此同时,贾代善抬手,一人按一个,声音冷得跟冰渣子一样,“敢问你们找到信物了吗?”
泰安帝嘴角笑容一僵,缓缓斜睨了眼肩膀上的爪子,拿着扇子推了推,“这是你贾家的事情,天意啊!五个里面,你家集齐了四个,算上水家,你家老战友世交,四舍五入,都是你贾家。这天命,你得承担起来。”
“于公,朕……”泰安帝重点发音,“朕乃帝王,荣国公既接旨了,该好好办案。莫要以下犯上。”
疼死了!
贾珍倒是写在脸上,整张脸都扭曲了,“叔祖父,我错了,我……疼……你不能嫉妒我呀!我祖母是皂卒门,我大伯母是敛死人,我叔祖父是盘灶头,听起来我该人如其名的,是珍珍大宝贝,不是小可怜。”
瞧着这一幕,贾赦觉得自己找到回怼普法的话语了。
【看,不是我要找信物,而是我爹!我爹可真不愧是侍瑛神者他祖父,降珠仙子她外公。这才是曹爸爸心中的隐形大男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