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纤细, 恍若葱段一般, 白嫩无比。但在玉马光芒的照耀下, 那指尖的血珠似汩汩的细流一般,嘀嗒嘀嗒往下淌。视觉对比之下, 便有种残忍。
“乖。”贾赦伸手揉揉贾珍脑袋,语调难得柔和的开口,“看样子应该够了,不用割肉!”
最后四个字, 贾赦说得是格外的笃定。
但实际上嘛, 提及此事,也是当着一众长辈,尤其是在皇帝面前为贾珍卖个惨。
贾珍有时候是挺熊, 但遇到正经事还是格外有大局观念的。臀尖三两肉,说割就割!
一听这话,贾珍回想起自己为剿灭血月魔教贡献出的肉,下意识的揉揉屁股,而后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开口:“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不要再割肉了!哪怕是亲伯父动手,事后也贼疼的。
听着贾珍小声的嘟囔, 几步之遥的一杆长辈们视线都从泛着光芒的玉马身上转移到贾珍身上, 神色是各有所思。至于晋王, 则是难得的情绪有些波动, 悄然到了贾珍身侧, 分外小心的拿起了贾珍受伤的手指, 小心翼翼的包扎。
叶素问是直勾勾的瞥着孙忘忧,眼里的羡慕是明晃晃的—肯定是你动的手!我当晚就没有闻错!
孙忘忧眼角余光时不时在贾敬和贾代善身上来回扫,无比的忧愁。他当初真是因缘巧合,才这么割肉试药的。可但凡能够入药的,基本上都叫那啥“龙血”呢。
贾敬闻言莫名了一瞬,随后眯着眼转眸看向了贾代善。贾珍割肉,能不嚎个惊天动地,天下皆知,那肯定是这叔祖父暗中好好教育过了。
贾代善干脆无比的看向了泰安帝。其他两个小辈眼神他懂,但皇帝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他贾代善有什么好看的?所有人所有思维不就是顾忌着帝王吗?
帝王深深叹口气,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泛起的忧愁:“看见了没?不管是小翠还是珍儿,这都是五门传承的血脉后人,但是贾代善你……”
顿了顿,泰安帝忧心忡忡瞥了眼秦楚涵腰腹—这熊孩子抢“宝藏”呢,也没忘记裤腰带上揣着神像底盘,仗着武力不嫌重。
压下心中那一丝埋汰后,泰安帝问道:“你确定肯定吗?”哪怕知晓底盘内有盘灶头的信物,可贾代善能打开吗?
此话不亚于横空又飞来一座泰山,压得贾代善有些喘息不过来,难得心理腾出了些火焰来,咬牙一字一顿开口: “这话不应该问您自己吗?我还是前一天才知晓盘灶头!能迅速回忆过往,抽丝剥茧寻到相关的线索,我容易吗?”
话音落下,屋内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秦楚涵小心翼翼的将神像底盘抱紧了一分。不管是亲爹还是贾爹,他绝对不容许再有意外发生,能解开这个秘密的,只有他。
贾赦闻言思绪却不在事业上,反而是更加关心这情感的流露,心理酸溜溜的,他爹情绪难得的外泄,可是论宽慰,他却又插不上嘴。毕竟亲爹battle的对象唯有泰安帝。
泰安帝迎着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看着那隐忍的火焰,眨眨眼,讪讪一笑,小声开口:“别气了,朕……朕……朕觉得我的怀疑还是有些依据的,真的。”
看着人垂头一副内疚的模样,贾代善眼眸一闪,只觉心理那些腾起的个人小情绪被转眼间消灭的烟消云散。整个人只剩下了为荣国公的身份所必须具有的理智。
思绪一闪而过,贾代善转了话题,“您的话也对,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先找到皂卒门吧,查验了过后,我们才好细细研究盘灶头的事情。毕竟还涉及神像。”
说到最后,贾代善神色凝重了起来。显灵之事,比起盘龙都更为棘手!
泰安帝点了点头,目光随之带着慎重看向了玉马。
随着两人言行,贾敬和孙忘忧视线也重新看向了泛着光芒的玉马,就见玉马光亮透彻,让人能够清楚的看见血滴在马腹内缓缓蔓延开来,又像极了某些纹路!
唯有叶素问抬手拉了拉孙忘忧的袖子,朝人眉头一挑—皇帝肯定是朝我挑衅!显摆!
孙忘忧:“…………”
你……你开心就好!
就像我想不通皇帝没事找我下五子棋,却时时刻刻要看你翻脸!
你也为此特意不眠不休制针线,还磨刀,打算刺杀王驾。
贾敬眼角余光扫见这一幕,拍拍亲哥的肩膀,安慰—叔父也是父,就当婆媳矛盾,千古都难以和解的。就像我,现在看着眼前的画面就异常的不爽!
不是他注意力不集中!
在如此肃杀的环境下,玉马的左边晋王正小心翼翼的给贾珍抹药,那神情跟得了不治之症一个样!可贾珍的伤口呢,就人举起的那手指头,连刚开始的红痕都不见了!
可贾珍也是个能蹬鼻子上脸的,举着手指头还哼哼唧唧的哭,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来。
不知情的见到这一幕,还以为是生离死别呢!
作为亲爹,哪怕玉马的事情在诡异,也得被这小两口给拉走了注意力!
贾敬气得双手捏住了拂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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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马的右边,贾赦见状也挺牙酸的,按压住耳朵,堵住传入耳中幻想的剧情。至于转头,他却没想过的。毕竟,屋内其他人眉眼官司打的,也很令他做阅读理解,脑补的。但其他人都是大佬,得罪不得!
至于直视玉马,他贾赦眼睛还没瞎。
这玉马光芒亮过一瞬后,那融入的小小的几滴血,以诡异的方式扩量,好像源源不断,用之不尽一般,在玉马马腹内缓缓流淌出纹路来。一开始还有些看不出来,可是渐渐的,随着那纹路渐渐细致起来,也能依稀窥伺出一二来。
像一匹马,但又有点像狗,还黑头的。
也真邪门的,红血能流淌出黑色来。
莫名的就让人想起那珍珍宝贝图中的四不像来。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清晰的纹路还是证明,老祖宗还是有审美观念的。
不是那四不像,反而有些像传说中的天马。
贾赦看着普法里的百度资料,默默自我检讨【果真人丑就要多读书。或者找个大学霸,互补!】
普法难得没有再一次提及青少年保护来提醒贾赦注意身份,反而还自我程序算了起来。琢磨着匹对成功的可能性。
浑然不知晓自己被贴了“大学霸”的标签,秦楚涵因站的最近,也是率先看清楚这纹路的,自然而然也是最先点名了这“怪异”马的来源,道:“这似《山海经·北次三经》的天马。【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其名曰天马】。”
“那它怎么不飞啊一个啊?”贾珍还沉浸在自我脑补的传奇话本中,一听秦楚涵这话,凑近了好奇的看着玉马,还抬手戳了一下马腹:“都这么神奇了,老祖宗设计的时候,也不让他飞一个看看!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
说完,贾珍一怔,而后眨眨眼。只觉自己眼前刚才好像有一道红光飞过。可待细细看,又没了。
与此同时,泰安帝抬手拍拍贾敬的肩膀,拦下人要抽儿子的动作,压低了声音感叹,“难怪他能怼神仙呢。这比御史还能找茬,还能联想啊。”
“他就是御史。”贾敬说完,倒是不掰自己手中的拂尘,反而莞尔一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泰安帝:“……”
正说话间,好像这玉马有灵一般,听闻了众人的对话,有些生气,还真挥舞着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动了起来,似在腾云驾雾一般。
在场所有人一怔,晋王拉着就差扑在玉马身上的贾珍后退了好几步。秦楚涵侧身挡在了贾赦跟前,目光死死的看着动起来的玉马。
贾赦边看玉马,边急call普法系统【这……这特么是瞳孔解锁?】
普法沉默了一瞬,开口解释道【这个空间,灶王爷都显灵了。大赦赦,你能不能朝符箓方面想一想?】
【厉害了我的祖宗啊!】贾赦道【也就是说这个世间,古代真能够修炼的?】
【这不废话,红楼梦里不也是有术士的存在?】
【那我的WiFi梦可以实现了。】贾赦自我宽慰了一句,压下心中腾起的大计,目光幽幽的看向了玉马。但不期然的就看见了秦楚涵。
因为要提防着机关暗器,为了保护他,秦楚涵是侧身站立的。身形紧绷,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玉马,就像蓄势待发,等待时机捕猎成功的猛虎。浑身上下带着势在必得的信念!
光看一眼,又觉得“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个没有错。
尤其是这种不说光做的男人!
贾赦觉得自己心跳又加快了一分,默默催促自己一定要趁早下手,叼入自家窝里,最最最保险!
恋爱的思绪一闪而过,贾赦目光也带着份肃穆看向了玉马。就见玉马的纹路停止了奔跑,那原先小翅膀所在的地方,缓缓露出肉眼可见的纹路来。紧接着便是“咔嚓”一声,弹出个机关匣子来。
那露出的匣子,底面是个八卦图。但大小形状,却又像极了马镖。
晋王朝探过来一杆长辈望了一眼,最后目光带着凝重从贾珍手中接过马镖,在靠近玉马之时,又缓缓扫了眼众人。
众人会意,离开了最正中的位置,又护好贾珍,摆出防御的姿势来。
见状,晋王微不着痕迹的舒口气,小心翼翼的将马镖嵌入其中的空缺。
当相嵌入的那一瞬间,原先弹出的机关匣子飞快的收回马腹之内。紧接着整个玉马都传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来。
屋内的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不知缘由,只得愣愣的听着那“咔嚓”的声音。因为对未知的不解与恐惧,还有一些的希冀,众人都敛声屏息,小心翼翼的开始。
随着时间的流逝,屋内只听得“咔嚓”的声音飘荡。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贾赦感觉自己度日如年,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借助普法之时,便见原本亮的玉马瞬间失去了光芒。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又听得“咔嚓”一声,机关匣子再一次被推了出来。
所有人静默了一瞬。
晋王还是率先去拿起了马镖。远远一看,马镖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通体泛着黑,尾部镶嵌着红尾翎,有一份的精致。可是拿起了细细瞧了,率先有所改变的便是透着些温热。且原本小篆所书的马字旁边,又露出了三个铁画银钩的字来。
也是小篆所书写。
晋王静默想了想,最终还是恭敬无比的将马镖递给自己的泰山大人。他只看得出是小篆,但是先秦的字,他……他还是有些不认得的。
贾敬到底是将皇家图书和翰林院图书都翻阅过的人。
叶素问对晋王此举最为纳闷,即使坐着轮椅也不安份,悄然运功站直了神来,一瞥马镖。但撞见那上面的纹路后,默默扼腕叹息,跌坐回轮椅。
不认得!
泰安帝倒是信晋王的判断,但也目光带着质疑看了眼贾敬。不是他不信贾敬,就贾敬这学习态度,还是挺让人不放心的。这熊孩子是仗着自己有天赋,能够过目不忘而挑着书来看的。且就先前那教育啊,贾敬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看这种闲书。
也就没准练字的时候,能够偶尔翻阅一二。
迎着众人希冀的目光,贾敬清清嗓子,朗声说来:“皂卒门,马。”
“那反面呢……”贾珍因为个头问题,还是能够看得见马镖反面有字的,当下就催促亲爹。
闻言,贾敬翻转了马镖,定睛看了一眼,目光带着困惑,一字一顿缓缓念道:“龙马精神,生生不息。”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愕然。
“这个祖宗,是不是忒不靠谱了?谁要学成语了?我还流血了呢!”贾珍不满,扬着自己的手指头。
“对!”贾赦闻言一把抓住贾珍的手,跃跃欲试,“要不要在滴一滴续费?要不然上面的字按一按,有没有图纹凑个阵法之类的。就这老祖宗,想想你先前光足纹都雕了三炷香时间,没道理这么耍着我们玩的。”
“是不是也跟太阳光线有关?”秦楚涵听得贾赦的话,思绪飘然一闪,而后目光迸出一抹亮光来,道:“先前小翠的簪子就是这么插、进锁眼里的。”
“对对对,大家一起集思广益想一想。”泰安帝鼓励着。
贾代善闻言眉头却是一拧,看了眼还精神的帝王,声音压低了一分,“外头公鸡都打鸣,您该回去上朝了。”
“可这么传奇的事情不知原委……”
秦楚涵听闻这话,本想关心一句泰安帝的。毕竟皇帝到底没有武功,又是中年人,精力不同小年轻。但听得亲爹开口的话语,似剥开了云雾得见青天。
疾步走到了玉马身边,秦楚涵看了眼底座的八卦图,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眼玉马,看着略大的腹部,缓缓吁出一口气,抬手去探了一下马尾。
而后面色一红,秦楚涵声音沉声道:“我好像懂了,这中间还蕴含着八卦之学。上古是先有八卦后衍生出文字来。故而,时常是用八卦代表万事万物。《周易》中曰乾为天,坤为地。在《象传》中,便对乾坤二卦做了解释,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贾赦眨眨眼,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发现自家大侄子两眼迷茫,还有假正经的老二也是眨眨眼,明晃晃的困顿。当下缓缓吁出一口气。
难怪他们兄弟能够和解了,毕竟都是学渣!学渣惜学渣啊!
叶素问清清嗓子,直言问道:“这个术业有专攻,秦道长,请考虑我们。隔行如隔山。”他先前暗中跟孙忘忧较劲,这四书五经是读过的,但是这种八卦啊,神神叨叨的,压根碰也没时间碰。
恐怕孙忘忧也没有时间碰!
他们治病时间都还缺呢!
看看自家满屋子的学渣,贾敬缓缓吁口气,认真道:“这也是龙马精神的出处。乾卦为天,但当与自然万物相对的时候,便有了具体的解说。比如说乾卦象征着帝王,至小家中的一家之主,到身体之时,便成了头部;到动物中,便是类象为马。”
“且这眼前的玉马约莫还是母马,似怀孕的母马,那便象征着新的生命。”贾敬说着,目光带着些凝重看向了那八个字,“龙马精神,生生不息,无非是先人告诫我们要自强自立。能够一代传一代的,无非是这个信念。”
此话一出,屋内的氛围带着些沉重又有些释然。
贾赦却是心中一紧,觉得有些不对劲。祝融不会拿这些小事骗他。但小翠所知的好像也只有努力自强。
“那祖母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说啊?”贾珍不满,“辛辛苦苦一整天,一个机关一个机关的,结果就这八个字?那还不如跟小翠她娘那样,直接说呢。”
“咳咳……”泰安帝直接动手去捂贾珍的嘴,压低了声音,“你就不能让你爹他们先感叹感叹人生?然后在动手?”
“事情没完?”贾赦闻言,忍不住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八卦。”贾代善看了眼亲儿子,边提醒边纳闷。就这性子,怎么有底气口出狂言要追秦楚涵的?没共同话题啊。
贾赦:“…………”麻蛋,我要自闭了·jpg
“那还不快点?”叶素问隔着专业,不太能瞬间懂,也挺不满的,催促道:“在感叹,天都亮了,黄花菜都凉了。熬夜一宿,个个都扎个针。”
文化人就是太矫情了!
就贾敬这性子,肯定当不了大夫。
天天见生离死别的,肯定得抑郁了。
孙忘忧难得出声附和了一句,忧心无比:“皇上,您还得上早朝。”年青一辈,他倒是不担心,补个眠,喝完药膳,很容易就恢复了。但皇帝老了,又还得忙碌公务的,真挺担心的。
一听这话,秦楚涵忙不迭在玉马的机关匣子中按了一下乾坤二卦所在的位置。当下又是“咔嚓”一声。
机关匣子下面又弹出一个匣子来。
放着一张肉眼可见泛着黄,有些时日的书信。
众人:“…………”
“放着我来!”叶素问抬手扬了一下自己穿戴上的蚕丝手套,“安全第一,以防万一,我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贾敬拦着跃跃欲试的贾珍,不让人上前。
叶素问小心翼翼取出信笺,清清嗓子,一字一顿念了起来,“希冀有朝一日这封信能够重见天日。因为那样子,我会觉得敷儿还在人世。毕竟,第一关是他的足纹。”
话语戛然而止,叶素问扭头看了眼孙忘忧。
孙忘忧下意识的看了眼贾敬。
贾敬没有接过信笺,缓缓蹲身靠近叶素问,仔仔细细辨认了又认,声音带着些喑、哑开口,“是娘的字。”
一听到这话,众人一时间神色复杂。但更为复杂的还是叶素问,这难得的一抹羞涩涌上了心头,连手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四舍五入的,倒是儿媳妇第一次见婆婆了。
有种隔着时光相见的感觉。
“当然我知道这是奢望。能够解开的,也无非是贾代化那老匹夫还私藏了敷儿的纹印。敬儿那混小子,若是从珍珍宝贝图中发现一二端倪,没准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一二。可他一个人知晓也没用。这能够解开,一步步到最后,必定也是得团结。”
叶素问扭头扫了眼一群人,觉得婆婆说得挺没错,他们还是挺团结的。
于是便继续往下念,“若是知晓了五门才来解密,敬儿你一定是和珍儿在一起的。那珍儿啊,祖母得跟你说,你爹他虽然聪明,但顺风顺水一辈子没什么历经大风大浪的,若遇到挫折,都不知会如何,不是憋坏就是自闭,你得多开解开解。别失了信念,报复社会的。”
叶素问顿了顿,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舅子,瞧着人不知何时垂头玩着拂尘,想了想和声安抚道:“这……这是亲娘,对吧?”
贾敬将拂尘挥了挥,冷冷看了眼孙忘忧,示意人管好自家媳妇。
孙忘忧一手拍一个。
叶素问清清嗓子,继续念着:“珍儿啊,你也要好好读书,在学习的问题上别听你祖父的。祖母这祖祖辈辈,虽然没当过国公爷的,但基本上都认字的。贾家,不为世世代代高门,也愿能代代秀才,耕读传家,才稳稳妥妥的。知道吗?”
贾珍眼圈泛着红,点头若小鸡捣蒜。
贾赦也跟着点头,好像他们贾家真的女眷比较厉害的,都想着为贾家长远规划。
边想,贾赦抬眸小心翼翼看了眼贾敬。
贾敬到底是历经过政治恶斗的,很快神色恢复如常,让人看不出任何的心情变化来。人竖耳继续倾听着—
“至于皂卒门,咱们顾名思义也就是衙役后人。具体的事情呢,都有详细的文书记录。这些记录啊,祖母都一股脑儿送给帝王了。反正,按着祖训,我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了。珍儿,皂卒门的事情能不管也就不要管了,这是祖母的私心。实在要管呢,就交给你爹。祖母啊,当年就因为好奇多管,继续记载五门之事,才会出了事,导致你大伯早殇。所以啊,咱们有时候还是得乖乖听老祖宗的话。”
听着这番絮絮叨叨的,似与三岁小儿一般谆谆教诲的话语,贾敬眼眸闪了闪了,觉得一闭眼,都能够回想起自家的娘亲是如何抱着贾珍坐在膝盖上,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只希冀让人能够听得进教诲。
神色带着温柔,面色有些发白,整个人虽然有些病态,却也是神采奕奕的。
手紧紧扣住了拂尘,贾敬缓缓转眸看了眼孙忘忧。
孙忘忧微微一笑。
“敬儿啊,也别怪娘这般言说。以你的性子,娘的确挺忧愁的。若为私人,娘不愿你再解开这早已尘封的过往。若为天下,娘也不愿你去解密。可也许就是天意吧!算命的都说你命好,还有钦天监那般天杀的,也这般说。可到底怕你出事,所以解密的暗纹,给珍儿了。账本对应的秘法,在昔年教过的歌谣内。若是珍儿还记得数马歌,那便是天意。若是忘记了,也是天意。”
叶素问念完之后,将信笺翻了翻,确定反面没有字迹后,侧目看了眼贾敬,而后扭头看向了贾珍。
贾赦催促着普法【赶紧查查我的记忆里有没有大伯母教过的歌谣!】
浑然不知晓自家叔叔正努力展开神助攻,贾珍迎着众人希冀的目光,弱弱往晋王身后一躲,委屈,“我……我……我觉得只能是天意了。”
“不……”孙忘忧抬手拉住贾敬,深呼两口气,才找到话音,“敬儿,你为什么会不知晓啊?歌谣啊,珍儿一唱,你不就是知道了?”
“他忙着帮老大掐架呢。”泰安帝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贾代善,觉得这个问题还是自己来解惑最为合适了:“珍儿是老贾和老夫人带大的。”
说着,泰安帝还拍拍贾敬的肩膀,宽慰道:“起码朕没扔账本,真的。先前为找老水家那破帆布,也顺带清理过了私库了。马场所有的账本都还在库房里堆着。咱们可以慢慢找,不急不急。”
贾敬深呼吸一口气,“我看着像是要打人的样子吗?”
横扫了眼众人,贾敬沉声,“晋王,你别说你不知道!珍儿大半功课都是你写的。我也是检查过儿子功课的,没只顾着朝堂。”
晋王:“…………”
果然泰山大人看女婿,永远看不上眼的。
得亏这道题,我还真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