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回答靠谱还是不靠谱, 秦楚涵都觉得自己面临着某种危险。仔细斟酌了又斟酌, 秦楚涵慎重无比道:“贾恩侯, 我……我虽然自幼生长在道观,对于情爱这领悟力不像你那么丰富多彩。”
眼下这种境况, 对于秦楚涵而言也是算得上大姑娘上轿了,话说起来都有些磕绊,“可我想着吧,一家人相处有时候也不是能用某种靠谱或者不靠谱来作为标准来衡量。”
瞧着秦楚涵惶然之时, 还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的情绪。贾赦迎着人望过来的慎重目光, 愈发觉得自己得趁早下手了,否则这么靠谱帅气的小道士就跑了!
浑然不知贾赦心理这般想法,秦楚涵看着贾赦眸光熠熠的, 还带着些微笑。整个人看起来情绪挺稳定的。
挺稳定……
秦楚涵下意识抓了抓龙鳞剑,继续道来自己的看法:“远的不说,比如贾珍,要不是与贾珍相处过,我……即使与贾珍相处过,可一想到老司徒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猪拱了这么……不,是贾家这么水灵灵的万亩一颗小白菜被拱了, 还闻者伤心见着落泪。”
贾赦闻言幽幽的看了眼秦楚涵:“你有话直说, 别学皇上的吐槽了。”
“把那个契字给去掉。”秦楚涵正色道:“你想想所有的情爱, 最后若是在一起了, 不也是家人嘛。我们现在不也是一家人吗?”
说到最后, 秦楚涵颇为紧张的抓紧了剑柄, 让自己昂首挺胸,目光正视贾赦。
他觉得维持兄弟的关系,对谁都好。
贾赦定睛看着秦楚涵。
随着两人的静默,屋内的氛围一时间倒是略微有些尴尬。
秦楚涵微微垂下了眼眸。
即使不过细微的变化,贾赦还是飞快的抓住了机会,立马上前两步抓住机会,语重心长不说,还一手捋捋自己不存在的胡须,一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老秦啊,你这是谬论,知道吗?”
秦楚涵往后退了两步,感觉又有些不对劲,又上前两步,依旧站在原位置上,抬眸目光深深的看了贾赦一眼,还眉头一挑,异常惜字如金:“理由。”
贾赦目光瞥了眼秦楚涵,忍住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语气平静说道:“我爹一走,对于整个贾家而言,贾政就是旁支的旁支。贾珍在世,没准还会往来。可若是贾珍他儿子登台,那我们之间血缘关系就出了五服。以眼下贾珍的发展,日后莫说贾政,若是没有从小相处的情分,我们荣府只有逢年过节在宗祠里能够见上贾大族长一回。你觉得这是家人吗?这叫族人!”
说完还拍了拍秦楚涵的肩膀,贾赦声音压低了一分:“族人。”
“所以呢?”秦楚涵身形僵了僵。先前不曾觉得怪异,可贾赦这么一说开,再与人有些身体接触,像是在占人便宜一样。
“咱们贾家人,就用贾大族长的办法。”贾赦故意压低了声,凑在秦楚涵耳畔,意味深长着问道:“你那个皇帝爹有没有跟你八卦过怎么确认的?”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把秦楚涵劈了个傻。这事压根不用皇帝说,贾珍自己就叭叭叭说开了。还能怎么确定的?
这……这……这亲了,还……还……
贾赦只觉得眼前一黑,再回过只见秦楚涵急匆匆远去的背影。
贾赦静默了一瞬,而后捂脸,一脸羞涩【普法,看见了没?连轻功都不会用,直接撒腿就跑了。】
【太可爱了,脸都还红了。】
【普法,在不?】贾赦使劲戳【我好不容易找着一个靠谱的,还帅气的。帮忙,出出主意啊!】
【我知道你有疙瘩,可是封建时代真有契兄弟条款的!你别拿现代的婚姻法要求我啊!要不是张氏偏执些,那我肯定在红楼梦这段时间就踏踏实实守着人一辈子,没有风花雪月,也能把人当妹妹吧。可谁叫世事无常呢?再说了,真若是看着律法条款办事,按着封建社会潜规则,来一个暴毙,我再娶都是可以有的。】
【可这样子,对瑚儿他们伤害多大啊?再说了,再娶生不生孩子都是个问题。我续娶的夫人再生的孩子肯定没有继承权,可若不生孩子,那夫人得被多少流言蜚语伤害,被嘲讽不下蛋的母鸡,时时刻刻担心在贾家站不住脚的?所以,像我这样在后世生活过,再找个女孩子,你觉得还有可能吗?我见的都是有个性,有学识,有能力的新时代女性,你再让我跟封建女孩相处?你是觉得我贾赦很渣呢?还是不相信我爸妈,相信社会主义的教育啊?】
【你用现代婚姻要求我,那你不也是双标?】
【三观不合,怎么可能产生爱情?那只有家庭责任,只有利益。】
【还是说你为了一纸和离书,是想逼死一条人命?】
听到这声质问,普法才出了声来,但相比以往的客观冷静,此刻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抑郁【其实,我挺奇怪的。贾赦啊,你怎么会想到让一个程序组成的系统来做、爱情顾问呢?】
贾赦一愣,而后猛得一拍脑袋【对哦,你是个莫得感情的理智普法系统啊。】
【可是你是我兄弟,对不?也好歹算我损友啊!】贾赦最甜道【不跟你聊一聊,怎么对得起那些年你时时刻刻提醒,保护我的小命,提升我的道德?】
普法静了静【你拿这嘴甜的份去哄秦楚涵,保管是手到擒来。】
【那必须的,那也不看看我贾赦是谁的崽!】贾赦托腮,摆了一个机智无比的pose【我觉得秦楚涵肯定有意思的,但就是人打小道观长大,又一心求道的,没经历过。】
【嗯。】
【所以呢,】贾赦打了个响指,道【普法,我忽然想起来一句话,你我本无缘,全靠老爹牵红线!】
【我找爹去,若是我成功了,他们婆媳两肯定没矛盾,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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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房的贾代善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喷嚏,甚至还觉得自己背后阴风恻恻,激得他汗毛倒立起来。
喝了口热茶缓了缓心神,贾代善沉默的看着还垂着脑袋,一脸内疚的秦楚涵,忍不住开口:“秦楚涵,不……敄理啊,你怎么那么实诚啊?能不能朝你爹学习学习?”
终于听到了一句话,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秦楚涵有些茫然的看了眼贾代善。他先前也不是为何下意识的就来寻找贾代善的,本想着向人道歉……
可当这意识闪现过脑海之时,秦楚涵又带愣住了。他为什么要道歉?
与此同时,贾代善认真无比的给人解释:“咱们环境不一样啊。我这么说吧,贾赦他们就没皮没脸的,十三四岁屋里就有人。你懂这个有人的意思吧?在某些问题上呢,他们可以说是非常没节操,来者不拒。”
说完,贾代善郑重了些,“可当有一日修身养性起来,只要不是家变,那么只有内心坚守,这么一个理由。”
“举个例子,贾珍先前闹腾着要扬、州、瘦、马当通房丫鬟,要不是忽然间被指派出去玩,早就收入房中了。回来之后,也蠢蠢欲动,是孙忘忧怕叶素问暗中使坏,诊贾珍的脉搏,干脆就让他修身养性。可倒现在呢?虽然还叫着郡主媳妇儿,可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直接腻歪在人怀里,或者干什么的,自发的拘礼起来。”
“缘由你也知晓。”
“再看看贾政。虽然历经世事变化,对于其妻很尊敬,可他也没少去姨娘的屋子里。”
“所以啊,你呢要是觉得贾赦还成呢,你就享受他所谓的追求。”贾代善说完,欣赏着秦楚涵不可置信的眼眸,淡然无比的喝口茶。
秦楚涵腾得一下脸又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着:“您……您……您……”
“我怎么知道是吧?”贾代善瞧着这大小伙子被吓的,还颇为不好意思的揉揉额头,语调和善着安抚道:“能把你吓成这样的,除了贾赦那个孽障,还有什么?”
“您……”秦楚涵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您……您竟然不反对吗?”
“从家族利益上来说,你们两在一起了,以后不用愁子嗣继承之争,后院完全没有任何的风波。从个人感情上来说……”原本滔滔不绝的贾代善忽然间惆怅了起来,“说真的,我不太理解贾赦口中那个后世,但依旧有些向往。贾赦既然享受过现代的文明,若是倒逼着人接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赐婚,对他对那未来的继妻都是极其不友好。”
“纣王给了他新生与自信,我不能去摧毁。”贾代善道:“所以,作为他的爹,我支持在不损贾家的前提下,勇敢的追求自己的幸福。可同样的,我贾代善也是你的爹!”
秦楚涵闻言心中一震,神色有些激动的看向贾代善。
贾代善被看的都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那模样似小兽一般,带着浓浓的信赖与期待。
喝口茶,贾代善清清嗓子,目光如炬的看向秦楚涵,似能直透人心,一字一顿问道:“所以,你先跟我说实话,不要想太多,问问自己的心,能不能去尝试一下的?”
“尝……尝试……”
“若是可以呢,你点点头。我教你如何去攻城略地,反败为胜。那个孽障,经验肯定比你丰富,你太单纯又老实了,再这方面妥妥空白。你还得回宫一趟,问问……不用问皇帝,问问戴权。他手里的那些资料,拿过来全看一遍。”
—都是男人,那自然从信誉开始教起。
秦楚涵:“…………”
“来来来,爹带去。说起来,论教育还是皇家最专业了,有专门的课程。”贾代善说着,还起身走到秦楚涵身边,拍拍人肩膀,“还跪着干什么?起来进宫拿攻略去啊。”
“可……”
“边走边说。”
“可……”
三炷香之后,秦楚涵看着自己眼前堆积的专业课程图,缓缓侧眸看了眼滔滔不绝的戴权,急急挥挥手,压低了声音:“戴……戴内相,等等……等等,我现在脑子……脑子还有点……有点乱……”
“公子,您不乱。这不厌恶不就是喜欢嘛。”戴权摸摸拂尘,笑得一脸欢喜,“奴才啊,懂的。”
秦楚涵:“…………”
红尘啊,这逻辑太简单粗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