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心态平复之后,众人也没有开始审讯, 简单商讨了些套路与技巧后, 便抓紧时间休憩。等东方鱼肚渐白开始新的一天,贾赦一行确定了被捆绑的两人没有暗藏任何的毒、药能用咬舌自尽, 亦或是自杀的工具, 才通知了所有素问门子弟到练功场集合。
稍微正规点的江湖门派都有自己的一套门规,触犯门规者受相应的处罚。素问门的刑罚堂便设在了练功场,占地极广。平常时候是用来分拣晒草药,以及四周摆放着一具又一具的, 极其有医门风格的骸骨。从人体到动物, 都应有尽有。平时这些也是弟子们学习的对象, 可一旦成为刑堂,草药也能变成毒、药, 骸骨也能成为责罚的凶器。
因事发突然,又是贾赦为代表的朝廷抓到了“刺客”, 故而便由贾敬坐在了主位上,主持本次的公堂审讯。
在其的左手边,是贾赦一行, 右边是以叶素白为首的素问门大夫。一群小弟子们规规矩矩站在了下边。贾政依旧当着师爷,搬了个座椅另坐一旁。常柏立在人身后护卫。
面对面的两帮人, 贾赦和贾珍磕着瓜子,还颇有闲情雅致, 秦楚涵面色凝重, 时不时朝弟子堆打量一眼。相比之下, 右边的众人画风正常多了,个个面色肃穆,神情凝重。尤其是叶素白,表情格外的凝重,甚至脸黑的都能堪比锅底。
叶素白瞧着被侍卫们押上来的韩承与沈嘉欣,当下就控制不住瞳孔紧缩,脊背发寒,且这寒气都快渗透到了骨子里,让他不由自主惶恐起来。多年教导小弟子的经验,让他闭着眼睛都能够想到门规的处罚,那一条条的严厉,到最后甚至都是生不如死,活生生的收各种折磨不算,死后都没有全尸,成为仵作的研究对象。
紧张得接连吞咽着口水,叶素白回想着自己与韩承展望未来的一幕幕。越想越是惶然,叶素白眼眸带着恼恨直勾勾的剐了一眼韩承,带着恼怒—抓到了直接去死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连累我呢?
边想,忽然间又迸出一道诡异的亮芒来,叶素白好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寻到了一滴水,添了添唇,带着些希冀飞快横扫了一眼自己对面坐没坐相的叔侄两,最后目光落在了领导者贾敬身上,眼眸一沉。
一手扣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叶素白擦擦不知从何时掌心冒出来的汗水,横扫着练功场那一具具骨架,心中一狠,飞快思忖开来—我若是先下手为强,有多少的胜算?秦楚涵会武,但是贾敬却未曾听闻过会武功。这富贵出生的世家公子哥,又有什么能耐?且人高坐在上,周边也没有侍卫相护。所以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我就可以趁乱逃出一条生路来!只要远离那魔鬼一样的师弟,就可以有一条活路!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逻辑这思路没有错,叶素白飞快横扫了一眼自己下首的师弟们,发现对方的目光都没有在他身上,都还在直勾勾的看着韩承,眼里带着惊诧。
于是乎,叶素白放心下来,依旧端正一张黑脸,心理开始筹划了起来。作为一个医者,他其实也是有压箱底的宝贝的。或者说,他仿照着叶素问,私下也没少研究蛇虫鼠蚁。外加上与沈嘉欣合作,得到了一红蜘蛛。经过一段时间的喂养,这杀伤力可不小。
被叶素白惦记的贾敬:“…………”
贾敬面无表情的逡巡了众人一圈,让自己的视线尽量不要停留在右侧,免得一时没注意,反倒刺激了这么可怜的大师兄。
大师兄也挺有趣的,好好比武力不比,非要在他眼皮底下玩变脸。
与此同时,贾赦瞧着对面都快成微表情教科书的叶素白,忍不住想要替人掬一把同情泪水。要在他们这些人里面抓一个当人质,那妥妥的,脑子想都不用想,是他,是他,就是他!穿着憨态可掬小麒麟爵服的贾家族长贾珍!
可叶素白偏偏将目标对准贾珍他爹,真是可歌可泣的勇气!
秦楚涵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却不像贾赦还心思腹诽几句,反而是全神贯注,敛声屏息,手都勾在了剑柄之上。不怕真、刀、真、枪,就怕暗、箭、难防!
将贾赦和秦楚涵的神色尽收眼底,贾敬干脆无比的跳过了自家美滋滋喝茶的蠢蛋儿子,清清嗓子。
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拉到了自己的身上,贾敬眉头一挑,下巴微仰,像是在俯瞰众人,轻轻松松的便带出傲然之气。更别提人的语调透着股漫不经心,轻轻松松道来:“经查,韩承勾结沈嘉欣,意图利用叶素问豢养用药的白鼠,实行栽赃嫁祸,并设计鼠疫。”
此话一出,不亚于在沸腾的油锅里扔下了一勺水,直接就噼里啪啦炸响了起来。非但小弟子们瞪圆眼睛,便是素问门核心的骨干们都不敢相信。李宝玲嚯得一下拍着扶手,站直了身来,不可置信的看向被捆绑的严严实实的韩承,问道:“你不是最崇拜敬畏门主了,怎敢联合外敌对付素问门?”
而另外一边,叶素白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也跟着情绪激动起身,朝贾敬走了两步。待确定有必胜的把握之后,叶素白眼底的疯狂化成了眼前的一道闪耀的红艳。
瞧着那蜘蛛在半空中化出一道灿然优美的弧线,那令人惊颤的螯肢都开始颤动了起来,旋即运气,毫不犹豫的朝山中逃窜。
他熟悉这道路,且最危险的地方没准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这一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愣愣的抬眸看着他们素来敬爱的大师伯腾空飞起,而后还没越出练功场的院子,就被网了个结结实实。而后那提溜着渔网的侍卫,就像是拎着一条鱼一般,轻轻松松把这“漏网之鱼”给拎回了练武场,紧接着便是“咔咔”熟悉又陌生的断骨之音。
被抓到,甚至还一下子扭断了胳膊,叶素白脱口喊了一声。待回过神来,叶素白冷着疼痛,不可置信的看向上首端坐的贾敬。
贾敬周边依旧没有任何的护卫,反而贾家叔侄两身后的护卫多了一排。
贾敬依旧端坐,稳若磐石。
“不……你不可能……”
贾敬指指被自己用茶盏扣下的小东西,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蓦然升起森然寒意:“你动武就算了,还用阴?!我最讨厌这些蛇虫鼠蚁。”
贾珍当年被蛇咬,他这个亲爹倒是一辈子怕井绳。
说完,贾敬傲然提醒:“大师兄忘记昨日的介绍了,我儿子自我介绍是靠爹靠祖宗。我是他爹!”
一句话,说到最后都带着深深的无奈了,气得叶素白面色青一阵紫一阵。
就连在场的其他人都恍恍惚惚,有在父子俩身上横扫了一圈,纳闷不已,不是靠开府的宁国公吗?后来就是靠大名鼎鼎的战神贾代善啊?有贾敬多少事?
江湖与朝廷有天然之壁,让贾敬倒是很颓然。若是相熟的朝廷众人,他一句话,没准都能吓哭一大片。毕竟,作为废太子唯一还活着的伴读,本身就代表着血雨腥风。
没人知晓传说,心累!
贾敬毫不犹豫将向来的内敛风格改成了对外的豪迈,简言之霸气侧漏,让三岁小孩都能够感受到的威压。
贾珍瞧着面色大变的亲爹,把茶盏放好,规规矩矩端坐。就连贾赦,也开始正襟危坐。
“外加叶素白,”贾敬俯瞰了眼众人,面色威严又带着狠厉,吓得没见过官场的小弟子们纷纷瑟缩了一下,默默闭上了嘴巴,只敢乖乖竖起耳朵听。
“篡夺门主之位,”贾敬言简意赅说来最为严重的事情:“故而与韩承合作。至于韩承,则意图想要禁、锢叶素问。”
话音落下,哪怕再畏惧贾敬的威严,刚刚沉浸在自家高高在上又智慧又威严的门主竟然能够记得他们小弟子喜悦之中的弟子们不乐意了。有耿直的直接愤愤开口:“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句话说开之后,其他人像是受到了鼓舞,纷纷说来自己的揣测—
“所以就因爱生恨?另外一个人瞧见没?那是沈家大小姐。”
“就是爱慕孙神医,结果连夏雨荷都比不上,因爱生恨的那个?”
“啧啧,难怪两人混到一起。”
“这两脸也太大了吧?我支持孙神医!两人医术多配啊,韩师兄那水平哪怕再学个三十年,能跟得上门主吗?”
“门主能医能毒能继承发扬前辈精髓不说,还能自创医毒之药,也就孙谷主在江湖上能稍微与人比肩一点点吧。”
“没错!”
说着说着,见上首的贾敬一行没有反对,便越说越激烈。最后有人连孙忘忧都有些埋汰,操着娘家人的心,哀叹着:“说起来孙谷主,也就是外加个贾家,才显得堪堪与我们门主相配,否则就忘忧谷,哪里比得上我们素问门百年底蕴与传承。”
跟随忘忧的小药童听到这话忍无可忍了,直接怼回去:“你们素问门子弟不要脸太厚了,我们忘忧谷怎么了?能以一己之力赶得上百年素问门,足以见证我们两代谷主医术是如何高超!”
“那你们说说,孙神医跟夏雨荷到底有没有关系?!要知道这事据说可是孙谷主的亲侄子说的,满江湖都传遍了!万一孙神医是个渣男怎么办?”
瞧着小药童被素问门子弟团团包圆了,还涉及到了自己当初瞎掰的绯闻,贾珍撩胳膊下场争一争,声嘶力竭,澄清:“没有夏雨荷,没有夏雨荷!我当初是为了认神医伯伯胡诌的!我神医伯伯哪里都好!叶素问也好!他们实力相配,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能不能安静当个西平粉啊?支持两人在一起就好了!”
素问门子弟一愣,而后继续开口:“但谁上谁下也是个问题啊?必须按着实力来论!”当他们没成年呢?既然说开了,就要讨论个清楚!
贾珍听到这话,笑了,叉腰: “那妥妥我神医伯伯实力强!”
“是我们门主!”
“…………”
贾敬颇为淡然的看着底下一群人嗡嗡嗡的辩论声,还有闲情让侍卫们换了一套茶具上来。手拨弄着茶盏,慢慢悠悠的品茗。偶尔听到几句有趣的话语,间或瞥了眼被捆绑的韩承与沈嘉欣,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
理所当然的,两人听得那一声声传入耳中的话语,哪怕心态再好,再如何会自我的安抚,但那源源不断,甚至最后在贾珍的领导之下还同意高呼的“在一起”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炸裂开来了。更别提被贾敬这么用鄙夷的目光瞧着,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活像是在看垃圾,更是吞噬着岌岌可危的理智。
沈嘉欣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多年的痴恋,传播的程度竟然都比不过贾珍当初捏造的一个“夏雨荷”。越想,心中越气,沈嘉欣血脉沸腾燃烧着火焰,两眼都充血了,抬眸狠狠剐向了贾敬!
这可是孙忘忧的亲弟弟!
而另一边,韩承却是极力扭头,转眸看向台下自己的师兄弟们。瞧着那乌压压的一片,眼眸满是希冀之色,无比渴望的台下的众人,没有一句“青梅竹马”,那来一句“忠仆”也好。可为什么,所有人一说起来,都只有孙忘忧配与门主站一起?为什么!越想,眼底的怨毒之色便遮掩不住。
竭力的挣扎了又挣扎,即便有侍卫相阻拦,可这到底是他的地盘。韩承膝盖移动了一会,偷偷抹掉地砖的缝隙,飞快拿起一根银针来。
—经常有弟子练习针灸之术,积年累月的,这缝隙里可有不少的宝贝。哪怕打扫得再干净,也没有用。
瞧着这两人都逐渐扭曲的神色,贾赦看了一眼贾敬,在人的点头含蓄之下,加入了战斗中。轻飘飘的来一句,“这足以见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双神医锁定生生世世!”
“没错!”贾敬毫不犹豫,铿锵有力的接了一句,“日月才可同辉!”
声若洪钟,甚至还用上了内力,让在场所有人都挺个清清楚楚。
可偏偏说完之后,贾敬又鄙夷的扫了眼被抓的两人,那言外之意,谁都看得懂—岂是你们这些臭水沟的老鼠可以觊觎的!
这言行合二为一化成了刮骨刀,一刀又一刀的刮着血肉。沈嘉欣率先受不了这份的屈辱,带着猖狂,哈哈大笑的抛出自己的底牌:“叶素问永远也不可能找出鼠疫的源头来!永远没有解药!若不让我与孙忘忧成亲,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将会是千古罪人!”
伴随着哈哈哈的桀笑之声,在场的弟子们都是医者,自然明白鼠疫的严重性,纷纷面色大变,不由得看向台上的贾敬,求确认着:“这……这不是提前抓到他们了吗?”
听到这一声问题,沈嘉欣是笑得愈发猖狂,甚至眼泪都笑了出来,颠颠着开口:“不可能!哈哈哈,晚了晚了,早就晚了!”
哪怕阳光落在了沈嘉欣身上,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上,可莫名的便觉得似阴风笼罩在身上,冷得渗透到了骨子里。
贾敬面色微微一变,目光带着冷厉剐向沈嘉欣,正欲开口之时,忽然有一道身影从人群后响起,带着内力来袭,冰冰冷冷,却又傲然无比:“不就是几个小蛊虫吗?有我叶素问和孙忘忧齐心协力,不过两个时辰,便也破解了。沈嘉欣,你省省吧。那话怎么说来的,有我一日,你连通房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转眸看向联袂而来的两人。
韩承神色无比的激动,眸光带着灼热,直勾勾的看向叶素问。就见他的门主竟然是被孙忘忧抱着,立在了墙头之上。
叶素问迎着在场众人的视线,还非常惬意的越发勾紧了孙忘忧的脖颈,遥遥对着自己不算情敌的情敌抛去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他赶明日一定要捣鼓泰和帝……泰和帝办不到,就走大侄子的枕头风,让下一任帝王弄一个三百六十行封个皇。
凭什么教书的孔子就能被尊为什么王,又叫什么圣人,朝廷推崇?
他们医学界也得有。
到时候说一句“本宫活着,你们永远是妾”多霸气。
孙忘忧哪里知晓叶素问此刻的浮想联翩,他们急急匆匆赶过来,是因为一同研究后,发现那母蛊竟然在沈嘉欣体内。
沈嘉欣竟以身伺蛊。
当然换一句话说,便是解药在沈嘉欣身上。沈嘉欣若是提前死了,他们没有能耐取出蛊来,那也同样为害无穷。
脚尖轻点,几个跳跃,落地之后。孙忘忧搀扶住叶素问,目光便带着冷漠扫向了沈嘉欣。
沈嘉欣见状,嘴角一弯,止住了先前疯狂的动作,带着一丝的文雅,和声道:“忘忧哥哥,你还是要来找我的,对不对?”
叶素问听到这话,揉揉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抬手指向随他们而来的侍卫。
侍卫手里拿着一个匣子。
“阿嚏!”贾珍忽然打了个鼻子,而后揉揉鼻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最新出现匣子,喃喃着:“这……这什么味道啊?”装箱子里,他怎么闻得到哦,这箱子漏了?
贾赦闻言,拉了拉秦楚涵的手—这可是叶素问宝贝箱子,他们先前借来装过军蚁。军蚁那强腐蚀的玩意,这匣子依旧没散出任何的味道来呢。
秦楚涵点点头,愈发谨慎的看向周边,首先便将怀疑对象扫向了韩承。相比情感外泄的沈嘉欣,明显的韩承内敛多了,也同样危险多了。
再叔侄两旁边的都是心腹的侍卫。自然知晓贾珍那被诱发出来的奇特属性,互相使了个眼色,示意同袍高度集中,做好以防万一的对准。
—眼下上场厮杀的都是用药高手。
孙忘忧也没错过对面那头揉鼻子哼哼的大侄子。毕竟,一群人中就人穿得格外的富贵鲜艳,瞧不见都难。
边想着,孙忘忧暗暗扶紧了叶素问的胳膊。
叶素问心中有数,他眼睛耳朵都好得很!就贾珍那衣服,真是让所有人都想打的。年纪轻轻爬那么高,穿得那么威风!
边刺激着,当然也是前来最为最重要的理由—逼出沈嘉欣体内的母蛊。
于是乎,叶素问是看也不看某个人一眼,直接扫向沈嘉欣,毫不犹豫宣布自己的主权所有:“沈嘉欣,你耳聋吗?有我叶素问在一日,你永远没有任何的可能!孙忘忧就是死了,尸体也是我的!”
“我们死后将会合葬在一起,我们没死,那医学榜上,我们也是并列的。这样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是一起的!”
听着这一声又一声,无比笃定,无比傲然,无比理直气壮,甚至遮遮掩掩的话语,韩承眼眸的炽热更甚了起来,自觉手段飞快一根银针扎进了沈嘉欣的太阳穴内。
沈嘉欣本就情绪激动,当银针入内,只觉冰冷无比,而后便是猝然失去了知觉。
“韩承!”叶素问瞬间发现了其中的端倪,狠狠剐向了人:“你敢用本座教你的针法来对付本座?”
一听到这个称呼,弟子们都齐齐颤抖了一下。叶素问成为门主之后,有过不少的改动,其中一项便是门主自称的问题。门主吧,许是当年话本看了太多,便自诩了本座,觉得异常的威风赫赫。
后来,这个称呼,在人研究药物失败的时候,亦或是听到自己风评不如孙神医之时,就会冒出一句来。当然,人开心的时候也会道一句。可这种情况极少。
眼下这种状况,那定然是极度的生气!
韩承见状,却没有一丝怕的,反而还笑了笑,像是很乐于见到叶素问动怒的样子。用着亲、昵又有些虔诚的语调,韩承开口,清秀的脸上带着浓浓的邪气,将人显得异常的狰狞恐怖:“门主,您很生气吧?即将知晓答案却被打断,且彻底没有了再知晓的可能性。所以我死了,你也一定会牢牢记住我……”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韩承忽然话语戛然而止,垂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心脏处插着的一柄柳叶刀。
刀芒异常的耀眼,甚至在阳光的照耀下,还射、出令人不适的强烈白芒来。
韩承眨眨眼,就听得一道阴影笼罩在自己上空,那种恐怖的威压砸在自己的身上,差点被硬生生吓得跪地。
孙忘忧脚步停下,底底笑了一声:“叶素问想让她活着,她就能够活着。”
“因为我孙忘忧在。”
韩承一颤,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响,带着不耐:“孙忘忧,快点拿刀取蛊,管那个垃圾死活,都没沈嘉欣聪明,至少还有利用的价值!”
闻言,韩承气血翻腾,一口血色喷涌而出,愤怒而凄厉的尖叫道:“我有,门主我知道族长!我可是韩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