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 被不按常理出牌气失的理智渐渐恢复,族长冷笑了两声, “这大军想在丛林中作战, 恐怕是天方夜谭!”
毒物瘴气,蛇虫鼠蚁不提, 这和合族本身就是机关城堡,固若金汤,纵有千军万马, 也难以攻克半分!
贾敬透着望远镜,看着缓缓关上的明面上的唯一出口通道, 整个族内的建筑轮廓连一起,远远看着就像圆滚滚的一颗鸡蛋,除非外力狠狠砸了去, 似乎没有任何一条缝可盯。
至于御龙而下,倒是谁也没想过。毕竟,都人类,何苦互相为难。
想了片刻,将望远镜交给蹲守的侍卫,贾敬飘然下了树, 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弹了弹沾染的灰尘,含笑着开口:“我们就这么守着,一年复一年的, 活活熬到人断粮。族内的平民有没有反了族长之心?”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卫公子听闻这话, 也知晓贾敬在问谁。板着脸认真的回想了自己的生平,以及反抗的缘由,卫公子黯然垂下眸子,声音带着些苦涩:“没有。他们既是平民,所学不过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听族长的话。我等乃公子,才有学习的资格。但所有书中第一条,便是恢复大业。我因算比较聪慧了,被族长养在身边,才知晓些过往。被放出去试炼,成功后才有自由行走的机会。”
“养蛊王啊!”叶素问听得惊诧一声,转动着轮椅靠近了卫公子,难得有些忧愁:“那为什么族长好像就特别懂世俗的阴谋诡计呢?你们是不是跟那血月魔教一样,这偌大的家业反被个小混混给霸占了?”
“放肆!”卫公子面带愠怒,“族长的血统若不纯正,岂会成为族长?!即便他……”
咬咬牙,卫公子道:“这千百年传下来的规矩不会坏的。也就是先前发生动乱,才彻底封了族门,否则根据记载,也时常与世人相交。只不过不会通婚罢了。”
“那也就是说被洗、脑了一百多年?”叶素问向来言行无忌,听到这话,联想从五门中得到的线索,不由得啧啧了两声:“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啊。但更不容易的……”
拉长了调子,叶素问看了眼贾敬。以他的眼皮子来看,和合族都是一群奇葩,搁哪里都是定、时、炸、弹啊,不如全灭了得了。
“你管好自己的药就好。再说了,不过一百年怕什么?贾赦活不到吗?这烫手山芋,算来算去都是他家亲戚搞出来的。”贾敬面无表情着翻旧账:“先前珍儿可说了那扶苏雕像神似纣王。就连这污点证人不也是确认过了,的确像。”
“贾赦不把这个麻烦解决掉,别想投胎转世,逍遥回现代。”
说话间,贾敬往后瞧了一眼。
羊肠小道上烟尘滚滚,还有齐步的响声传来。蔓延开来的军队将整个山体似乎都缠绕成了被精心包扎过的厚礼。
此乃大军到了。
这战争,也就真正的开始了,必须摆放在明面上真刀真枪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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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合族祭坛内,族长高高在上,俯瞰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群人。
而族内众人即便是听闻大军前来的消息,但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果决的面容,开口整齐划一的“杀杀杀!”
“此战,便是我和合族出山关键性的一站,也是我们大业完成之战!”族长嘴角勾起鬼魅的微笑:“我们此战定会胜利,扶苏公子会庇佑我们的。”
边说,族长目光幽幽的看向了高耸入云的扶苏雕像,眼里的狂热比往日更甚几分。他也不怕仙师的失败,这失败更能说明贾珍一行的确蕴含着机缘。只要解开了这个谜题,那么盘龙,那么天下,都将会属于他!
而其他人闻言皆是毫不犹豫下跪,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是十分的虔诚。
若是贾赦在场,定然惊跳连连,吐槽大型传、销现场。当然,相比传、销而言,此刻的情形更加的恐怖,令人心惊胆颤。
族长横扫了众人一眼,毫不犹豫的下达了第一条命令:“扼令所有的平民将门堵住。大战来临之时,按着以往旧例,也是征、兵、入伍。”
—原本的蛇虫鼠蚁,毒气烟雾,虽然依旧用上,但是对方手里也是有神医,还是两个。接连解开了鼠疫,还有那仙师的毒、液。想想,若是被解了毒虫,甚至对方还真炸、药开山,恐怕还得用肉、盾去挡,更有杀伤力。
他就不信了,贾珍是个奇葩,贾敬是个奇葩,整个朝廷也会是个奇葩,不要颜面。
“不要带任何的兵器。”族长说着,笑意加深。
听闻的各房房主面色微微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却也没有任何人开口对此命令有所质疑,甚至踌躇都不敢有,纷纷垂首称诺。仆从们立马将命令传达下去。
听闻此事的族人们甚至没有任何惶然之色,反而还神采奕奕的,带着傲然,毫不犹豫的跟随着侍卫们离开。
族人们按着各房列队整齐有序。
听到回禀后,族长神色愈发淡然了起来,瞧着朝东飞的信鸽:“那就等他们炸、尸吧。贾敬哪怕想用大军逼近,又能如何?真坑杀了平民,恐怕他那些证敌就会群起攻之。另外通知下去让燕房准备出击。忍了他们这么久,我们也得出个招,否则以为我们真好欺负!”
袖子一甩,族长明显想到了先前那吹吹打打,神色都有些扭曲起来。
命令传下,顷刻间原本散落各处的虫鸣声像是汇聚在了一起,“嗡嗡”之音恍若被开闸泄洪的滚滚洪水,又像是饿狠了的秃鹫,嗅到了肉,迅速的朝人烟之气而去。
在某一处稍微略显平坦的道路上,叶素问恨不得将轮椅转飞成风火轮,他等星星盼月亮骑飞龙,为的就是这些小宝贝们,今日终于来齐了!
来了,他们终于来了!嗅嗅这空气中充满的毒气。
他们啊!
光这么一个词,想想都心中澎湃。
孙忘忧拽不住飞奔的轮椅,想想直接抬手抱住叶素问,妄图使用美人计:“你标本够了。”暗卫在卫公子的指点之下,已经悄然潜伏入内,偷摸拿了不少存货。
叶素问掰开孙忘忧,眼巴巴的瞧着那一股恍若河流缓缓流淌在群山之中的毒虫队伍,瞧着那毫不客气的吞噬着脚下的嫩草,推翻参天的古木,就连故意放在路面上的铠甲,都能够因为毒虫的攀爬,或者说毒液被侵蚀的干干净净,完完全全“老子带毒,日天日地”的狂捐模样,不由得眼眸里写满了羡慕。
这得背后有多少支持,才能养出这般庞大,所向披靡的“军队”来啊!
每一只宝贝都恍若士兵,训练有素,队列整齐。
“我……”叶素问揪了揪孙忘忧衣领,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眼前飞快爬过的宝贝们,恋恋不舍:“我……我……我能带领他们投奔大周。这么好的宝贝,我们收入麾下,好不好?放归山林,危害更大啊。你说说敬儿,还有皇帝他们怎么那么死脑筋?不是说兵不厌诈,能够用的什么招数,只要赢不就好了?我能够带领他们,所向披靡。只要经过我的手再提炼提炼,加上军、蚁,那简直就是完美啊!不费一兵一卒,军饷都省了。”
絮絮叨叨着诉说着毒虫活着的好处,但叶素问眼里的灼热却是渐渐消退,反而还带着一抹喜色幽幽看了眼孙忘忧。
他叶素问上辈子到底这么发现自己喜欢上孙忘忧的,竟然能够放弃这么好的合作伙伴,简直是不可思议!
改天得回去让小翠好好做梦,把爱情线做清楚了。
孙忘忧定定的看了眼写满探究的叶素问,抬手揉揉人的额头,声音低沉了一分:“你啊也就刀子嘴。壕沟是你亲自指点士兵挖好的。不过告诉你一个惊喜,烧毁后的尸、灰,我已经跟敬儿争取来了,给你,不会给太医院的。”
“是吗?”叶素问听到这话一笑,看看跟他一起挤轮椅的孙忘忧,问道,“你就不怕我借机研究出什么祸国殃民的毒来?”
“不怕。”孙忘忧笑笑:“因为你是叶素问。
“这话听着虽然顺耳,”叶素问捂着胸口,往轮椅背一靠:“但想想还是心口疼,要亲亲才能够好。”
孙忘忧毫不犹豫亲了亲。
“………………咳咳,”听到动静打算下一步计划的贾敬瞧着自家这先锋队的表现,清清嗓子:“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注意点好吗?”
“让你们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一关,自我奖励一下不成?”叶素问说罢,勾着孙忘忧的脖颈,又亲了一口。
贾敬干脆扭头,“你们亲吧亲吧,反正等校尉曹的盗洞打好,我们就杀进去,到时候传说中的医药不说。算算时间,也不过一炷香时间,不上不下,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没提醒。”
孙忘忧捂着叶素问的嘴,让人闭住“很行或者不行”的话语,开口感叹:“贾敬,我觉得你最近火气比较大。”
“没错,火大。”贾敬应下,斜睨了眼缓缓走来的亲儿子。
贾珍本吓得想往贾赦身后躲一躲,岂料还没走两步呢,全身叮铃咣当响,当下无奈的将额头那十二旒撩开,露出自己委屈巴巴的眼,“亲爹,这……这衣服是您让我穿的。我最近很乖的。”
—他今日穿的是紧急赶制出来的冕服,仿秦始皇的龙袍。虽有赦叔提及的“cosplay”自我宽慰,但不提大逆不道的问题,这冕服很重很有分量的。要知道【冕服以玄衣纁裳组成,中单素纱,红罗襞积,革带佩玉,大带素表朱里,两边围绿,上朱锦,下绿锦,大绶有黄、白、赤、玄、缥、绿六彩,小绶有白、玄、绿三色;三玉环,黑组绶,白玉双佩,佩剑,朱袜,赤九、赤舄】,他贾珍第一次见,还好几个词不会念。
可这么一套完整的秦始皇时代,最最最规格高的龙袍,此时此刻穿在了他贾珍的身上。
而且他还得学习礼仪,自己走山路。
夭寿了!
贾敬揉额头:“知道你乖,让贾赦和你三叔一左一右搀扶着。到时候千万端住了。精锐们从盗洞进,开了山门后,你们就迎着平民,一步步登上祭坛。”
“不管打斗如何,平民交给你们掌控住。”贾敬说着,将视线看向稍微靠谱的秦楚涵:“记住,看好这两崽子,也不许用其他势力。”
“是。”穿成侍卫的秦楚涵立马应了一声。
贾赦也点头若捣蒜:“敬哥你放心,我扮演赵高,妥妥有经验。”
贾敬:“…………”
说话间,信号、弹腾空,相比以往金闪闪的作风,此刻的信号十分的低调,转瞬即逝。
贾敬表情瞬间冷酷起来,毫不犹豫打了几个手势,带着精锐悄然潜伏而去。大军只适合收尾,以及外部威慑,这内里,尤其是某些人还得直接动手除掉,免得祸害遗千年。
看着人的身影恍若猛虎,几个跳跃间便没入了山野之中,孙忘忧轻轻嗓子,站直了身:“下令再检查一遍香、囊,含好十全药丸,准备出发。”
这最为重要的一队人马,他和叶素问当前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此,侍卫们还挺内疚,愈发神色肃穆,想要拿出自己毕生所学来。
见状,贾珍倒是不好再磨磨唧唧的,但也忍不住担忧:“赦叔,你说我爹算得准吗?那丧心病狂的,不会想着同归于尽,不会自己偷偷从地宫里跑路,而是召唤神龙?疯子吧?”
“信你爹,毕竟上书房培养出来的太子伴读。自古老二难为,老二的伴读更加难当。”贾赦说着眉头紧蹙:“再说了,十万人,也不能全杀光了。只能从内部开始瓦解奇葩思维。珍儿你是关键要素,再把剧本背背熟。”
“好吧。”贾珍轻轻嗓子,极快入戏:“赵高,把剧本给我拿一拿,我脖子重。”
“是,扶苏公子。”
就在叔侄两开始对戏之时,安排好的其他大军已经将整个和合族所在范围都包围了起来,并且逐渐朝内收网。
硝、烟味瞬间就浓郁了起来,随风飘向了和合族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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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族长,发现火石。”
听得这声的禀告,族长鄙夷了一声,“那些粗鄙的世俗之人也就这么些伎俩。来人,我们也杀鸡儆猴一番,否则怎么对得起老燕的那些宝贝。”
“是。”
禀告之人缓缓退出门,而后便身形矫健的传命而去:“立马让平民动手。”
接到了命令,和合族的族人们毫不犹豫的盯着门口,眼神凶狠无比。悄然潜伏入内的校尉曹们撞见这一幕,惊得心中一跳。
“官……官家,这伙人是人啊?”
校尉曹虽说文雅,但其实也就是盗墓贼,在江湖派别上还算下九流的,毕竟是挖人家祖坟的。故而,扪心自问,他们也算得称得上心狠手辣,但是他们说实在的,还真是没见过这么恐怖的画面。比他们先前无意帮贾赦打洞,撞见那脏乱的一幕还令人心生忌惮。毕竟,那到底是药、物所引起的,可眼前这一排又一排的,明明是人,也没有被药物所影响之气,可每个人身上带着的淡漠之气,对生命都不知道,简直是不是人。
“会不会是江湖失传的傀儡木偶术?”
常柏带队而来的,对于这校尉曹也算熟人了,摇摇头后,打了“禁声”的手势,“等传信的回去,我们杀守卫,你们注意引、爆。”
忽然不知贾敬用人不拘一格,还官匪合作,族长此刻听得回禀之后,斜睨了眼有些眼神灼、热,还在循环念着“不可能”的燕房主,压下心中的不耐,抿口茶,冷声道:“这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也就礼贤下士的时间晚了一步,否则借着血月魔教之事,完全能够引的叶素问入族。”
退而求其次,选了个没用的废物。
但也聊胜于无。
“那也是族长您足智多谋。”有房主笑盈盈的赞道,“若非……”
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便自前方传来,紧接着便是从四面八方而来轰隆声,就连这历来稳若金汤的议事厅都被震得灰尘滚滚。
“放肆!”
“来人!”
顷刻间一片混乱。
随贾敬一同入内的卫公子看了眼灰尘四起的和合族建筑,丝毫没有家园被毁之心,反而神色十分敬佩。这民间的皇家的工匠一起动手,莫说“鸡蛋”里炸出一条缝隙,就是把“鸡蛋”雕花也有可能。
贾敬回眸扫了一圈,看看手中精致的地图,再看看各处要地被炸了个烟花灿烂,最后带着些赞赏,看了眼卫公子:“不错。”
亏他还留了两手,以防、毒为名,去接叶素问孙忘忧的同时,顺带调了一支水中破、虏过来,打算走水路,以防卫公子藏着掖着。
“我说谎有用吗?”卫公子神色淡淡:“我只是要反族长,而不是整个和合族。与你们合作与朝廷合作,也许还能保持住和合族真正的风骨。”
边说,卫公子视线转向了祭坛,看着那与记忆中相差无异的扶苏雕像,嘴角弯弯:“不管是和合族内的书信,还是世俗的记录,公子都是仁义之人。和合族的名字,我想保留,我也一定会保留住。”
最后,卫公子带着傲然,笃定着。
闻言,贾敬笑着挥挥拂尘,示意侍卫们暗中隐藏,自己敛敛衣冠:“这屋内的人你自己思量该杀还是不该杀。族长,我会最后给你留口气。”
“成。”卫公子握紧了剑,想也不想道了一句。他知晓贾敬护犊子,这贾珍为质之仇,人得亲自动手。
正衣冠理衣襟,不觉失礼后,贾敬挥挥拂尘,幽幽踱步入内,声音虽运上了些内力,却也似玉珠落盘,悦耳:“敬不请自来,还望族长恕罪。”
这声音纯属意料之外,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尤其是他也刺探过消息,知晓贾敬算得上此行的主将了。论常理,这主将定然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岂会亲自涉险?
思绪浮现脑海,族长骇然,下意识反问了一句:“贾敬?!不是伪的?”
“敬某之才,自问普天之下还无人能仿。”贾敬淡然入内,颇有闲情的打量了一圈。这内室摆设,说起来比泰安帝的宫殿还富贵堂皇了些。
看着迎着刀刃还在如此恍若自家闲庭信步,族长抬手打了个手势,摆出泰然的姿势,眯着眼幽幽看了眼非常自信,似胸有成竹的贾敬,笑着:“真没有想到你敢一人入内。”
“我有何不敢?我也算宋家的女婿,不是吗?”贾敬微笑:“你们和合族不是迎我儿子为族长了吗?”
“大放厥词,不知所谓!”有房主听得这话,气得直喝。
“就是,那宋氏叛乱……”
“不对!”族长面色一沉,拦下义愤填膺的众房主,眼眸眯起,带着锐利横扫了眼贾敬,冷笑连连:“你莫不是在拖延时间?来人,将他拿下!杀!”
这一声杀喊得果断至极。听到人话语的和合族侍卫们出手也毫不犹豫。
迎着寒芒,贾敬游刃有余的避开,甚至还笑意加深,耐心劝道:“我们在聊一聊,你难道不想知晓这肉盾之计能不能行得通?我大周士兵会不会因此退缩?”
“贾珍?”族长双目赤红,又道了一声:“杀!”
贾敬挥挥拂尘,目光微寒:“说起来还是你们逼我的!否则我何至于接受一堆麻烦烂摊子!一剑破九天!”
原本柔软的拂尘化作根根利刃,将灰尘凝聚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巨龙,朝族长而去。
护在族长跟前的和合族侍卫们被果果断断封喉。
后边源源不断想要入内的和合族侍卫们被常鸣带人拦截,不让众人跨入一步。
唯一能够塌进来的便是卫公子。
瞧着还活着的卫公子,族长面带惊诧,比卫房主还神情激动,“废物,叛徒!”
喊了一声后,族长果断手腕一动,自袖中飞出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朝贾敬而去。连看都不看一眼结果,脚步飞快在侍卫的掩护之下,匆匆摸着暗门逃离。
贾敬避开毒针之后,直接运功,十乘十的内力运道脚上,毫不犹豫踹出了个洞。
听到轰隆一声,卫公子双目瞪圆看着那洞口,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环顾了四周一圈,忍住自己动手的欲望,追随贾敬而去。
这厅门没有机关,贾敬踹了就……就踹了吧,但族长若是入地宫,那恐怕一脚过去,自己想被戳出个脚丫子疼。
果真,这一路追过去,就见贾敬面带凶光,看着一面墙。那墙壁上有微微转动的咔嚓之音,随之冒出无数闪着寒光的箭矢,密密麻麻的,光是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起来。
“快走,这是我师父的千金。这个机关是一环扣一环,连成套,其耗尽其毕生所学,根据遗留下的秦始皇皇陵修建而成。里面内道还有汞河。”卫公子说着双眸猩红:“他一定到了生门,否则不会发动这机关。他丢下了我们!”
哪怕早已知晓族长并不如他从小到大知晓的那般伟岸,可这一刻,除却恨意外还有愤怒与被丢弃的怨。
贾敬随着人走了几步,到一廊檐之下,而后抬手拍拍卫公子,指了指:“唢呐。”
卫公子:“???”
随着贾敬的示意,忽然间铮铮刀剑厮杀战斗的声音中,诡异的飚出了喜悦之音。一如先前众人所熟悉却又陌生的迎亲之乐,但相比先前萦绕在门口的纯音乐之音,此刻多了些高亢嘹亮的话语—
“天降机缘,扶苏公子归位!”
“公子扶苏至,神龙庇,蒙毅将军擒赵高!”
“天佑我和合!”
地宫暗道内,虽然听得不太清楚,但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之下,族长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气得面色发青,抬手捏得拳头咯咯作响,“该死,抓紧转动,我要让人死无全尸!还有那个叛徒,立马传令出去,绞杀!”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姓卫的竟然天生反、骨!
卫公子瞧着贾敬眼眸还滴溜溜的看着那机关墙,又听得耳畔传来的话语,非常的不解:“这话我知晓,先前听你们练习过,可然后呢?你难道没有请相关大师?那摸金校尉应该有些基础,先找他们来看看。你不会光以为这些话就能够让族长现身吧?没看见,他毫不犹豫的就丢下了族人,丢下了我们!”
你不会以为如此就能够让族长现身吧?”
“为何不能?你们从来不懂什么叫名正言顺,所以办事的思路就有些偏。”贾敬看着焦躁不安的卫公子,挥了挥拂尘,指向已经冒出了箭翎的墙面,朗声:“族长,我知道你听得见,今日就教你一课,让你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权势。”
卫公子气噎,想要寻找自己相熟的侍卫。他也知晓,以常为姓的,都是贾代善的亲卫,暗中还有其他任命的。还有其他有些脸熟的贾家侍卫,总能够把这个有些狂的贾家族长他爹给劝住。
岂料自己抬头,就见屋檐上不知何时有一片巨大的阴影朝他……朝他们而来。
这阴影还冒着咕咕的热气,瞧着就像贾赦怕人饿肚子,直接命人送了个烤肉炉而来。
贾敬也感受到了那不断靠近的热气,抬手遮了遮手,示意人靠近。
“常睢,你来得可真准时。”
“多谢敬哥儿,不……”常睢笑着往嘴巴上一打:“哎哟,瞧我这嘴巴,这一晃眼,敬哥儿您都是敬老太爷了。”
“嗯。”贾敬点点头:“去朝族长介绍一下你的发明呗。”
“得咧。我这发明,说起来连小老大都赞不绝口,那……”
“再不闭嘴,我们都被射成筛子了。”
“是是是,你跟小老大一样那么没耐心。机关术法那是多么伟大的发明创造啊,你叔他只破坏就罢了,到底还能复原。你更狠,直接想办法融了,啧啧,你这个小娃娃啊,不是常睢我说,真是……”
常睢虽然絮絮叨叨的,但却是动手飞快。在手下将暖炉靠近墙面后,直接哼哧哼哧的转动自己的大型火炉来,“这箭用材太次了,高温化水,那……”
卫公子捏了捏鼻子,看着那不断冒出的烟气,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贾敬,你……你不是说不……”不借助非人实力吗?
这种听起来,就好像是生搬硬套,将打铁的炉子搬了过来,颇有些装神弄鬼。
毕竟,作为一个常年暗中联络基层将领搞事的,他很清楚。军中并未有此等神器。
“相信人的智慧。”贾敬带着傲然:“也相信朝廷的实力。机关术,这种东西说起来精巧,但是毁了一关,就不能练成轴了吧?所以,这种以力破巧,我叔父非常喜爱。因为他不太喜欢婆婆妈妈的,所以上有所好,下必研究之。常睢,你若是入了他的眼,接下来的余生,你就跟着他混。”
卫公子眨眨眼,瞧着袒胸露、乳,披头散发,有些邋遢不说,还在絮絮叨叨不听的常睢,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结巴:“我……我……我觉得你需要我来帮助你维持父慈子孝。”
贾敬呵呵了一声,“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就像你,你们从前任凭再怎么搞事,也没法知晓我大周的军事制造的机密。”
卫公子静默了一瞬,看着一副傲然的贾敬,赞叹:“贾珍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定然是从你身上遗传的。”
“所以我是他亲爹无疑。”看在卫公子总算说了一句人话的份上,贾敬放过了人,转身挥一挥衣袖,在常睢一行的拥簇下,如履平地的朝地宫而去。
偷偷摸摸担忧弟弟而来的孙忘忧果断扭头就走。他明白了,当初入血月魔教,贾赦贾珍这叔侄两郊游风范从哪里来的。
这简直就是一帮“氪金”的玩家!
就不能按着正常套路,造出机关的生门死门的,然后进行破解?非得拆成了废铁一堆?
浑然都不知道自己还被亲哥腹诽上了,贾敬拂尘一挥,凌厉得将出来的护卫赶紧利落的杀了,还出言刺激道:“知道我什么时候练成龙吟剑吗?功法大成,说起来还多亏了你们,否则我一辈子都没准只是宁国公后裔,贾家继承人。”
“多谢你们让我从一个从书中懂得民生道理的人,从现实中懂了。”
“一懂,像我这般天资聪慧的,自然顺其自然就练会了。这些人,给我练手都不够格调。”
“有本事就逃吧,反正你都是缩头缩尾的,没准十八年后,就没人在意呢。没人没钱,你如何东山再起?”
“可这偌大的和合族,从今后,将是我贾家的私产。这么大底盘,暗中培养些兵力,倒是可以助我登上大宝。”
常睢一行吓得齐齐后退一步,“敬……?”
常柏眼疾手快捂住自家老哥。
常睢瞪圆了眼睛。
—他搞出的研发很多用于军中,但他自己却是贾代善个人的亲卫,私卫。贾代善非但对他有知遇之恩,更是各种钱财支持着他研发。所以,他才会想尽各种办法满足贾代善破坏性没有美感的机关解决大法。
可正因为如此,哪怕他许久不与贾代善见面,但还是知晓贾代善并无夺权问鼎之心。
但贾敬……
常柏微笑,企图让人从自己真诚的眼中看到闭嘴两个字。
而另一边,族长看着众星捧月而来的贾敬,瞧着那淡然自若,真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带着得意的模样,不由得开口,声音无比尖锐:“不,你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你若是野心勃勃,岂会想办法救李契毒害的那些士兵?”
“你若是野心勃勃,为何要身入陷境,有此兵力,直接在京城不就是轻而易举的?”
“若没有嫡系部队,不是恍若傀儡?”贾敬笑盈盈的应了一声,“你们退后!”
这笑意中无端就带着凌冽的杀气。狭小的地道内顷刻间带着死寂。
族长反而“呵呵”笑了两声,还颇有闲情的问道:“你为何笃定我不会走?”
“因为你也是和合族人。和合族经过动乱后从根子就开始烂了,但是你们都拿他当宝贝。”贾敬道:“若是失去了和合族,不过游魂,对吧?”
族长咬牙,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眸也带上了憎恨之色,狠狠剐向贾敬:“不许你辱和合族,我们经过清洗,留下的都是终于和合族的,都是为了大业!只要……”
贾敬不耐听人废话,直接出手就打。
岂料这族长功夫竟然也不错。
两人你来我打之时,其他人也没闲着,拿下和合族的侍卫,又顺道砸了砸地道,杜绝暗中还有个什么小机关。
瞧着配合如此默契的人马,卫公子静静的看着神色狠厉,最后因为武力不敌逐渐落与下风的族长,眼里渐渐有了些茫然。
闭着眼睛缓了缓,卫公子握紧了自己剑,看向了族长。
贾敬最后一拂尘剐了人满脸,将其往石墙上狠狠砸了一下。看着人摔道在地,吐了口血,手了手拂尘,斜睨了眼卫公子:“该你了,必须一击毙命,你没有第二种选择。我不喜黏黏糊糊,所谓的折磨生不如死。”
听到这话族长看着那高举的剑,如遭雷劈。
惊魂还未定,族长刚脑海转动起来,想要言语攻心计,便觉得自己眼前白,而后又一道疼痛从鼻梁而来
再然后,便没有了知觉。
看着眼前这一幕—族长脑袋被沿着鼻梁开了个三七分,脑浆与脑髓齐飞,血水共长天一色。
贾敬捂嘴,“你什么毛病?”
“你们不都说想看看脑子进水了吗?”卫公子跌坐在地,强忍着哽咽:“韩三不就是七窍流血而死,比这个恐怖多了吧?我若是没有药丸,恐怕也是被如此毒、死了。他丢了我们,我为何不能够让他死得更惨?”
贾敬闻言,笑笑:“别忘记了,按着约定,你还有劝说之职。我不喜欢和合族这个名字。”
闻言,卫公子撑着剑,站直了身,强忍着万千思绪,只顾得感叹一句:“贾敬,你真挺拽的。”
“必须的。”贾敬挥挥拂尘,淡然吩咐了几句后,便走出了地宫,看了眼还在厮杀的战场,抬手遮了遮阳光,问道:“知道为何我定在午时三刻,大军入内吗?”
“为何?”
“此时眼光正盛。”贾敬笑笑,抬手像是拘了一束阳光在手:“有一句心灵鸡汤,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假如我不曾见过阳光。反之亦然,终究见过了阳光,哪怕这和合族再麻烦,也不会让人在回到黑暗的深渊之中。”
卫公子顺着那强烈耀眼的光照,缓缓转眸定睛看了眼贾敬。看着人依旧一副淡然得有些拽兮兮的模样,忽然双目一涩,忍不住抱着剑哭了出声:“你们会丢下我们吗?”
“朝廷爱民,百姓就会敬畏,朝廷若是腐败,百姓会推翻他。”贾敬漫步向前而去。
卫公子顿了顿,瞧着那依旧宽袍光袖,手拿拂尘,随风翩然而动,似有神仙风韵的贾敬,破涕为笑:“贾敬,你也够……够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