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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作者:区区某某 当前章节:92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01

在一片静寂中, 自称为程李家的老妇人嗓子依旧带着些喑哑, 用带着些乡音的调子, 缓缓开口:“大……大人,您……您说什么, 民妇……民妇不知。”

“我们荣宁两家戏班子变戏法耍杂技口技说书的,都有。”贾政自顾自的倒杯茶,润润嗓子,看着稍稍垂头企图用头发遮脸的老妇人, 眉头一挑, 颇为遗憾的开口问道:“你们装扮之前,怎么就不先打听打听清楚呢?文雅的事情,没准我也不懂, 但是这些玩耍之技,呵呵。”

贾赦,还有贾珍,尤其是贾珍,就爱个玩耍。

同在一片屋檐下,他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啊,更别提这一路行来, 贾珍折腾的, 连侍卫都发展了口技说书之能。

“你说话的腔调, 虽然考虑了地方乡音, 但也是因为此太过刻意了, 懂吗?抑扬顿挫的就像侍卫讲故事, 故意掐着调子,营造着绘声绘色的氛围。但其实一点都不自然。”贾政有理有据着:“当然你最大的破绽还是在妆容上。第一,你没事裹啥小脚呢?臭豆腐西施说了,普通乡野农妇都是不裹脚的,我们一路行来也见过,农家妇也真真是大脚。现如今除却些从前朝流传下来的文人世家,其他家族还是很少裹脚的。”

太、祖爷昔年还下过禁足令,但遭受到了不少文人世家的反对,这事最后不了了之。可他们这些与太、祖爷一同发家的武勋后裔,是坚决遵循帝皇号令的。在民间,也就那种寒门学子几十年苦读,一朝高中,觉得要附庸文雅了,才仿着传统的世家豪门,给女儿裹个脚。

“程李家的,这不是与你自己说的出生家世设定不符了?就你这脚,能翻山越岭摘野菜?话本都不带这么编写,要考虑人设问题。”

书吏和衙役们齐齐看了眼程李家的脚。虽然大男人盯着女子的脚看,是很失礼的一件事情,但就人这身衣裳褴褛的,没个罗裙遮挡,是自己大大方方将双脚暴露出来。

就普普通通的布鞋,上面还沾些泥土。可也的的确确是一双小脚,依稀瞧着脚型还挺三寸金莲的。

男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视线看向了贾政,就连二丫和小翠也幽幽盯着人的脚看了又看,眸光带着些惊诧,而后又带着佩服之色望向贾政。

“当然最重要的破绽还是在你的脖子以上。”贾政迎着旁人惊叹的目光,挺了挺胸膛,觉得自己愈发鹤立鸡群!

今天我贾政也是神探!

程李家的后退了两步,面上带着慌乱,还有些被激怒的怒气,喘着气开口:“你……你……你血口……”

“看看你的牙齿,别说我血口喷人,成吗?”贾政袖子一甩,瞧着人还死鸭子嘴硬着,不由道:“你脖子以上全是毛病呢!就这一口小白牙,装什么老太婆,装什么穷苦人家?你这头发披着,枯黄花白不假,还带着些灰尘,但油腻呢?你以为衣服带着些寒酸臭味,就觉得自己演到位了?能不能认真点?贾赦他们演臭豆腐西施,都比你敬业!还晓得把牙齿稍微弄黄一些。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哪怕爱干净用杨柳枝洗漱,但老百姓,尤其是你所言的穷苦百姓,用的盐带着些海涩发黄的。还有啊,大夏天这汗流浃背的,亏你还有些机智没想着抬袖子擦一擦,但依旧有些穷过头,抠门的,都不懂用好一些的胭脂水粉?最起码的要个防水的啊!”

“看看你这张脸都已经白了。”贾政说着,忍不住模仿贾赦的腔调,语重心长强调:“细节决定成败啊!就你这演技,在京城连捧都没人捧场。”

屋内所有人:“…………”

无名手腕翻转,愈发带着谨慎看向程李家的,衙役们也下意识挥出了刀。刹那间整个屋内带着寒芒。

紧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可岂料对方被如此揭穿了,也依旧面不改色的,只不过没了先前那喑哑虚弱的调子,语调婉转悠长,带着些年轻女子特有的悦耳:“哪怕你说得头头是道又如何,那也晚了一步。”

说着,程李家的飞快吹了一声口哨。瞬间一声尖锐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哭声打破了屋内的紧张,猛然一下子的刺得人心尖发颤。

尤其是随着这一声,程李家面色带着一抹的狠厉,直接一咬牙,身形恍若破布一般,轻飘飘的一下子就随风倒在了地上。

这一连串变化速度之快,让无名都有些惊诧了起来,抬手揽住贾政一行,面色沉沉开口:“小心。先找大夫前来查看,怕是故意送人进来,弄什么毒物。”

“也真太……”贾政说着,眸光瞪圆了起来,赶紧往无名身后一站,还挥挥手示意二丫主仆二人朝他这边过来,抬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先前所谓痴傻的男孩,就见人嘴巴里汩汩往外冒出许许多多的虫子来,看着看着……

贾政抬手捂住肚子,一扭头毫不犹豫的“呕”得一声,吐了个干干净净。

其他人也被吓了一颤,神色万分的惊骇,书吏面色也发白了起来,强忍着肚腹蹿起来的恶心,赶紧去传仵作等人过来。

小翠见状,搀扶住二丫,抬手往自己的腰腹按了按。她偷偷藏着的粉呢,因为事情太多了,都还没寻到时间试验呢。可眼下看来,必须得尽快了,否则就少爷们的战斗力,着实太太令人堪忧了。

府衙内的大夫仵作收到消息紧急而来,但是两人看着又哭又吐,声音带着些稚嫩却又透着股绝望呐喊的,互相都眉头皱了皱。

一帮人忙碌着,但检查来回,依旧没什么进展。

最后,留着主持事务的稽查司吕大人揉揉头,拍案着:“孙神医带领经验老道的大夫都在营帐里忙碌着,这……这府衙内,这几个便让叶神医他们前来相助一二。出了什么事,本官承担。”

“另外隔出一院子,僻静些的。”

听闻这个消息,贾政有些好奇,放下自己的药碗,问道:“叶神医医术和孙神医相比,哪一个更高明啊?”

“不知道。”无名冷声道:“我又没受过伤,无法比较。不过孙神医……你们贾家人难道就真看脸的?那般大事,让他参与进去,不调查家世背景?”

虽然稽查司一行调查带着些严密谨慎,但也依旧挡不住他耳朵好,再者有些事情也的确绕不开贾家人。所以,他还是知晓的,孙神医几乎领了,相当于军医总指挥的职位,在大本营里率领无忧谷的还有军医忙碌。

且还有什么神神叨叨的龙血之类的。

玄得很!

作为一个江湖人士,尤其是像医门,一般而言是不愿意掺杂进这些江湖斗争,甚至朝政之中的。毕竟有医术,便是病患的座上宾客。

像他这种杀手,那是没办法,拿钱办事,又没奈住好奇心,当初一同围观了审讯,知晓了些盘龙之言。所以啊,在师父遗训—川人未曾负国,有国有家之下,他才如此乖巧听话的。

但孙神医不一样啊,是江湖白道,有头有脸有技术的。

可偏偏好像就特宠贾家,尤其是贾珍。要知道据闻孙神医跟沈家关系不错的,否则也不会大半年的都在苏州,为沈老妇人治病。但贾珍一来,沈家都靠边站了。

“你不也是被莫名其妙牵扯进万宁寺了吗?”贾政闻言,宽慰道:“贾赦没准还偷乐着呢,有一个神医陪着一起旅游多好啊!若真能够随行,日后你也不用一出点事,就带人进城抓……不,寻大夫了。至于孙忘忧嘛,我觉得他好像对珍儿挺好的。”

因为还没有机会共享着消息,贾政便如此评断着:“而且他也真真像我敬哥,十之八九是好、人。”

“你……你们这些人……”无名感觉自己都控制不住握剑的手了。要不是师父强调嘱咐过,不与朝廷作对,对军人尊重些,否则他得宰了这帮看脸的。

“可得注意点,叶神医据闻也长得不错。”无名抱拳冷声强调,“传闻中他脾气挺好的,但是他们可跟你们贾家没有什么渊源。不像无忧谷,你们到底可以舔着脸有些旧日情谊。莫要得罪了去,他最最讨厌人议论容貌。”

说完,无名压低了声音,“他不良于行,还有讨厌官宦人家,尤其像你们这种顶尖的世家子弟。”

贾政一惊,不可置信:“为……为……为什么啊?”

“据说他会不良于行,便是有富家子弟闹市驾马造成的。”无名说了有关的江湖小道消息,问道:“我记得贾赦跟大名鼎鼎的黄老太医关系不错?什么饭前检查的银针药丸的,都是他给的?”

普通的太医,江湖人压根不屑去知晓,但是黄老不一样,骨科圣手。

贾政点点头,“黄老太医那是随老一辈一同征战天下的,与我们关系都是挺好的。贾赦那是打小就缠着人弄什么跌打损伤,诓我爹的。怎么了?难不成叶神医曾经去他门前求过药?按着黄老救死扶伤的性子,会医治的。”

“可据小道消息传闻,黄老并未见上京求医的叶素问,他当时在为权贵疗伤。”无名眉头微微一簇,道,“据闻那权贵其实没多大伤痛,好像说给孙子骑大马玩打架弄伤了,擦破点皮而已。”

“这……”贾政闻言,紧张握了握药碗,“不会是贾赦或者贾珍吧?他什么时候不良于行上京求医的?据我所知,老一辈都挺宠的,尤其是他们……”

本朝开国武勋和皇家算难得的“同甘苦,共富贵。”老一辈们随着自家儿子长大,泰安帝亲政,很多便乞骸骨退了,在家养伤养孙子的。故而,本朝相比前朝而言,是愈发盛行嫡长一脉养在老一辈膝下的。

“二十几年前。”

贾政松口气,“贾赦还小,应该不是贾家。不过也不对啊,你们这些小道消息传得也太离谱不可信了吧?黄老出诊,那黄老的徒弟也在的。到京城了,还有很多名医在,宫里……”

贾政话语戛然而止。

也对,宫里的太医,那是专门为达官贵人服务的,还有森严的等级划分呢。哪怕如同黄老这般乐于助人的,也是有时间安排。每月有一天义诊,算是帝王开恩为民。

瞧着微微变色的贾政,无名面色带着凝重强调诉说了一番,“所以你们注意点,孙神医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冷言冷语的,但没什么特别的富贵偏见。叶神医温温柔柔的,却是不怎么喜权贵。权贵来求医,用药都是最苦最贵的那种。”

贾政郑重点点头,去桌案而坐,打算给贾赦写封信,提醒提醒。可别没事乱得罪人的,实践证明神医是不好得罪的,看看未来的妹夫还有王旭峰哟,到现在还躺在床上,病恹恹的,而徐山长呢,都作为技术文化顾问,一同参与调查了。

与此同时,被请来的叶素问缓缓转动着轮椅,看着院门,眸光微微一缩,笑着指指铺在木板上的台阶,以及越过了台阶,那本来凸起来的门槛此刻却是平平整整的。

“叶神医,您请。”捕快见状,笑着:“这不是为方便您进出,吕大人他们特意叮嘱的,这门槛都铲掉了。”

叶素问的笑容一僵,但旋即又带着一抹微笑,“那真是太谢谢吕大人了。”

“这应该的,都说实力技术人员,我们都要全方位的贴心照顾。”捕快热情着开口:“我推您上台阶吧,其实这些一开始都是由贾公子引领的。真不愧是国公子弟,有些话有些事情吩咐起来,也真是很暖心窝的。”

比如给他们这些衙役捕快安排的加班餐,那真是又好吃又暖心窝的。

“我们这只不过叫做上行下效,您检查过程中需要什么,吩咐我们一声就好了。”

“嗯。”

跟随叶素问的两弟子沉默的看着捕快动作麻利的推车,眉头皱了皱。他们师父是最最讨厌被特殊照顾的。急急忙忙去了前头,就见自家师父笑得一脸的灿烂,心中不免头皮一麻。

叶素问横扫了两人一眼,而后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神色,看向已经包裹着白布的尸首,又看看被控制着的两个幼童,面色带着凝重,询问了一下事发的经过。

捕快因有吩咐,倒也一五一十不差细节的说了一遍,眼角余光扫扫两个幼童,就见弟子们细心的给孩童擦拭着,不由开口赞叹了一句:“叶神医,您这两弟子真好,也是我们疏忽了,都没洗漱一下。”

叶素问寒暄了一句,抬手把着脉,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肉眼可见的僵硬起来,沉声道:“这……这体内被喂养了蛊虫,恐怕得……听说忘忧兄能够解血月魔教之蛊虫?那趁早把孩子送过去吧,没准还有活命的机会。我这边短时间内无法知晓是什么配方制出的,恐怕等我解药研究出来,都没有可盘问的活口了。”

“这……”捕快一惊,“这么严重?”

叶素问郑重无比的点点头。

捕快挥挥手,示意衙役去禀告,一扭头就见叶素问已经抬手施针扎向了另外一个小女孩。

“这个……”

“这也也一样,恐怕更严重。就想要等人病发的时候,那时毒物一不留神就留在了府衙之内,钻入地下繁衍的,到时候府衙上下便防不胜防。”

一听到这话,捕快面色都被吓得青白了一分,“这……这……这简直丧心病狂啊!”

目送着捕快离开怒气冲天的背影,叶素问抬手把向了最中间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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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孙忘忧看着被送过来的两个小孩,瞧着小女孩肚腹上那点点黑“痣”,眉头簇了簇,“叶素问治不了?那他更不可能让你们把孩子送过来啊。”

同行相轻,懂不懂。

虽然他们碰上了能喝个茶下个棋的,但一遇到医术问题,还是隐隐较劲的。

送过来的捕快开口,“叶神医说他想借此卖稽查司卖衙门一个好,也托您说个情,为沈小姐周旋一二。”

“为了同命?”孙忘忧心理困惑,喃喃道了一句,不过转念又放下了,毕竟现如今他还挺忙的。

尤其是自打他说开了后,贾家那群侍卫连调查都不好好的,仔仔细细的查,直接就把任务分配给了他,连传说中的帝王心腹,御林军副统领,也就这么毫无阻拦的接受了,也委以重任。

个个捡到钱,一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模样,还理直气壮的开口—“反正所有的名义都是用三等威化将军贾珍的名义下的,出了事他主扛,您看着办。”

对此,还能怎么看着?

只能动手干啊!

孙神医面色沉沉,也不废话,示意捕快将人送到开辟出来的诊断室内。带着人走的时候,就听得远处传来一声狂放的大笑声。

跟话本形容的反派没什么两样的。

孙忘忧原本沉沉的面色愈发黑成锅底了。没道理他忙里忙外的,正正宗宗的贾家人笑得这般开心。

示意门下弟子带着两幼童离开,孙忘忧顺声寻去,守在牢房门口的侍卫们抱拳,都不用孙忘忧开口说什么,直接放行。

孙忘忧:“…………”

“此牢内唯有圣女,孙神医不必多愁,贾家三公子皆在。”

缓步下了开辟出来的审讯牢房内,孙忘忧借着摇曳着的灯火,就见贾赦一脚踩在凳子上,一副土匪恶霸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根的羽毛。

而他对面呢,被捆绑的圣女目光带着熊熊烈火,明显被气得不轻。

“怎么了?”孙忘忧好奇。

贾珍一见孙忘忧开口,眉飞色舞的:“大……神医伯伯,我赦叔正审讯呢,这臭……这圣女不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任何皮鞭抽打嘛,然后他就独创了一门刑罚,刺得人脸都红了。”

“你看看说话都远抓不住重点的。”贾赦训了贾珍一句,笑盈盈的请孙忘忧坐下,瞧着人略青黑的眼眸,还忧心忡忡着,“神医,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底下人去办就好了,自己要注意多多休息啊!身体才是革……才是本钱啊,您扶危救困的,也需要个好身体,是不是?”

孙忘忧微笑:“所以为了我的时间,你能够说重点吗?”

“重点就是我给她讲洪荒的话本传奇故事。”贾赦笑着:“周天星斗大阵啊,一听就是妖皇帝俊东皇太一创的。这种洪荒故事我最熟悉了,《佛本是道》真是……”

“放肆!”圣女声音带着尖锐怒吼开来。

“哦,她爹佛教的,就是白莲教那个教主,小白脸一个诱惑了上一代的魔教教主,然后这所谓的血月神教就开始不伦不类的。搞得她也信佛。”贾赦一脸无奈的摇摇头,给孙忘忧解释,“可偏偏我信道。”

帝王道!

他纣王爸爸就是千古传奇的……的帝王道分支大成者—暴君道。

“我们进行亲切友好的学术交流,岂料对方一口一个放肆的,也真真是脸大如盘。”贾赦叹道:“让我想起来,经常用的一个梗,此物与我佛有缘,靠着这一句话就不知强行化缘化走多少东西。可仔细想想,比乞丐还不如,就像强盗一样。看看这血月魔教运转的模式,也的确是强盗作风,真是……”

“放肆!”圣女挣扎咆哮着,人身上的铁链都哗哗震动了起来,“神、父定然会责罚与你,你一定会被天打雷劈的,一定会的,神、父……”

“不是父神吗?”贾赦不可置信的看着人脱口而出的话,“你们怎么那么不要脸呢?你自称是神,那你爹就是神父?知不知道天庭就玉帝王母是一对儿,其他人思凡要被剔除仙姑的。七仙女董永的故事都不知晓?你说说你这个娃,怎么被洗脑成这脑残模样了?”

“还有灵山,那都是光棍和尚。你爹和你娘生下你,就不是和尚了。这最基本的大众知识,捋捋清楚。”

“神父那是转世的灵童,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的?等……”圣女语调旋即提高了一个分贝,带着些强调哼哼唱唱起来。

贾赦竖起耳朵听了又听,这圣女说着说着就喃喃絮叨听不懂的话语来了,左右互相对视了一眼,瞧着同样懵逼的脸,贾赦催促着小天才点读机翻译。

【请牢记我的名字,万分感谢。】

普法系统吐槽归吐槽,还是很认真的录音且翻译【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唯我白莲,重立黄天,手握盘龙,岁在甲子,一统天下。】

【…………】

【用的是藏语,以及草原蒙语。间隔使用的。】

【这传说中的神父是博学多才,还是凑数字瞎显摆啊?】

贾赦瞧着自己默默下线的普法系统,在看看说着说着带着些亢奋昏死过去的圣女,挠挠头,看看孙忘忧,瞧着人面色带着些的凝重,好像在思考问题,便又扭头看看秦楚涵,就见人也面色凝重,似有所思的模样。

最后只好把目光看向了贾珍。

贾珍把果盘朝贾赦一递,介绍道:“水蜜桃最甜最好吃了。”

贾赦又飞快扫扫两人,抬手拿牙签扎了一块果肉,就听得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向副统领:“鸿胪寺的官吏何时到?”

“鸿胪寺?”向副统领冷不丁的听到这话还有些懵。

“看到那一副珍珍宝贝图的原稿之时,不是已经在议论要不要请个懂语言的大学士过来?”秦楚涵眉头一皱,开口道:“等会在逼一逼,我应该能够重复一大半的话语,到时候请大学士辨认一二。”

孙忘忧点点头,附和道:“我能够认得出后半几句,像是蒙语。我昔年去过草原,听得他们说过。现如今也能重复大半,不过需要在听那圣女重复,确认一下。”

向副统领恍惚了一下,肃然起敬。

贾赦拍了一下自己吃水果的爪子。这……这学神在身边!

不管什么时代,真真人才最宝贝!

“你……你们是文曲星下凡吗?”贾珍声音都带着些飘,“居然能听了一遍就重复下来?能让我跟你们一样的聪明伶俐的药丸,有没有?大……神医伯伯,缺儿子吗?我爹太蠢了,我想认你当爹。”

同样的爹娘,为什么我爹跟大伯差距那么大?

京城道观,一身道袍,端坐在花园里吸日月精、华做晚课的贾敬猛得一声喷嚏,将仙风道骨的姿势毁了个干干净净。

左右的道童互相对视了一圈,才小心翼翼上前,禀告:“道长,荣公来访。”

“荣公?这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贾敬抬眸看了眼渐渐黯淡,露出繁星的天,眉头紧蹙起来,“最近能有什么事?”

正琢磨着呢,就见荣公已经大摇大摆如在自家的入内了,贾敬挥了挥拂尘,赶紧迎了上去,“叔父,你不要袖子沾到了我的花。都是名种,好不容易种植养活的。”

“还有闲情养花?怎么就没闲情先把你那独苗苗养好?”贾代善闻言,毫不客气训道:“当什么道士,有你这种出家之法呢?各种享受。”

贾敬闻言笑笑,引着贾代善去观景的亭子坐下,“叔,您……您这大晚上的火气冲冲的,这……这珍儿又惹事了不成?”

“没有。”贾代善端起茶盏,瞧着手里着精致细腻的上好的青花茶盏,叹口气看了眼端坐如松柏的贾敬,道:“你惹事了。”

“我?”

“他们在苏州遇到个神医,唤做孙忘忧,无忧谷谷主。”

“所以呢?”贾敬不明所以。

“传回了一小像。”贾代善把侍卫传回的画像朝贾敬跟前一拍,“不细细辨认,就是按着你画的。”

贾敬:“…………”

“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贾代善沉声,“三十年前,流星坠落,钦天监便占卜出这话。原本谁都没在意,但大约二十年前,就开始各行各业各种小天才辈出的,让人不得不联想到先前的流星坠落。”

贾敬垂眸定定看了眼画像,问道:“所以呢?”

“你跟叔说实话,就珍儿生病那回,他遇到的神仙伯伯,被你折腾忽悠成神仙叔叔的,到底是谁?我虽然不在不知具体的情况,但不是你调开护卫,人能够进来?当国公府邸是菜市场?”

因为他一直在外征战的,也得罪过不少人,各部落没少咒他骂他想着绑个家眷威胁的。所以,这贾家就暗中没少护卫。荣宁一贾,自然而然的也是在保护圈的。而且贾珍那回是为帝受伤,更少不了保护了。

贾敬摸了摸拂尘,哼道:“你有本事让他认祖归宗啊。”

“你……”

贾敬忙站直了身来给人拍背,“别气憋气憋住了。我这桌子可是上好的奇石,价值千金的,别锤。”

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贾代善一拳锤上了自己的胸膛,问道:“他是不是三十岁?还有一个问题,一起回答,珍儿到底什么时辰降生的?说得好好的第四代嫡长唤做瑚琏的,怎么就改了?他刚出世的时候谁知道他会独苗啊?嫡长子而已,还不会让老爷子改主意吧?”

瑚琏,瑚琏之器,祭祀尊贵的器皿,寓意有大才的人。

多好多有寓意,一听就是兄弟的名,象征着荣宁两家兄弟相助,守望扶持。

听着这一连串的发问,贾敬反过来自己给自己揉胸口了,“你大侄孙生……天生凤命,男生女命。”

贾代善:“………………珍儿确定是小男孩吗?”

“叔,你认真点。”贾敬静静的看着贾代善,“你那么凶巴巴的问,我也很认真的跟你说了。不是我们闲着没事拿着生辰八字掐算的,是钦天监自己找上门的。到最后还得轮到我爹背黑锅。也就是头一个大胖孙子,还可以用老人家掌心宝贝来瞎忽悠一下。”

贾敬说着一脸烦躁,“他要是个女孩,我也不愁。可是个男的,皇上还好,不信这个,但还是给指了个司徒家的女孩。但你……这种命,有人信的。”

说到最后,贾敬闪过浓浓的厌恶之情,但旋即又压下了对过往的回忆,问道:“对了您刚才问三十岁什么意思?”

“钦天监也真是一帮搅、屎、棍的。”贾代善揉头,“说祸国的妖孽就是三十年前降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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