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素问这话一出, 贾赦就知晓要遭。
叶素问偏执神经病, 仗着医术任性不说, 瞧着人淡然的模样,就似有底牌在身。可偏生叶素问是个仗着实力任性的主儿, 嘴巴咬死了不开口的,还各种“凌、辱”他们,气得他们好几次想背后套麻袋揍一顿了!
现如今他爹一出马,就戳了人心肺了, 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护犊子的架势, 还有老爷子积年的威慑一摆出来,完完全全就激怒了叶素问对权贵的恼恨,让人抬出皇帝来对付大名鼎鼎的荣公。而皇帝会纡尊降贵见普普通通的人吗?
这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所以底牌就得现出来。
可这种底牌……
贾赦眉头紧紧蹙成了一团, 瞧了瞧鹌鹑一样的小翠,在扫扫一脸“神器在手”跟氪金玩家一个样的叶素问,不由得心理深深叹口气。明明他们这队伍也挺欧气的,可偏生就还是叶素问看着跟螃蟹一样拽!
尤其叶素问的要求—贾家的座上宾,一看就是想要跟神医哥捆绑锁定!
这……这糟糕的时候,就得亲兄弟明算账嘛!宁府全包圆了去,反正他要回去中场休息, 抱抱大胖儿子, 否则没有动力进行这些烧脑子的案件侦查。
贾赦想着, 目光带着无比的厚望, 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身体魁梧, 看起来就结结实实, 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亲爹。
有爹在,他贾赦不是大老爷,不是家主,怕啥!
贾代善一脸的冷漠,完全不想理会亲儿子,按着规定处理案件。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贾赦一行签了保密的协议,还在牢房学习了不少的课程,尤其是“闭嘴”这门深奥的课程。最后等课程结束,四胞胎的满月都过了。
因为四胞胎的爹—贾珍“闭嘴”这一课成绩差到令亲叔祖父纷纷钟暴走,都没了隔辈亲的滤镜。
瞧着捂着屁股还哼哼唧唧的贾珍,贾赦目送着亲爹带着秦楚涵进宫去,忍不住一脸崇拜的看向贾珍,竖起大拇指点赞,“珍儿,你可真行啊。”
“我寻思着嘛,都说开了,就问个清楚,否则好奇心会害死猫的。”贾珍扁扁嘴,回想起来还一脸委屈:“他们都说我爹是避嫌,还跟我那啥大姨夫超越了连襟的友谊。我不得问个清清楚楚?”
“活该被揍。”贾赦言简意赅点评道。
本来嘛,若是如此,孙神医还是很好的大伯父会给熊孩子上药的。可偏生贾珍还奇思妙想,一口气得罪了两神医。
因为熊孩子非但问了亲爹的,还特会联想—想到了亲爹的大哥,就嘴皮子利索的开口了,“叶素问,你这么黏黏糊糊沾着我神医伯伯,是不是相爱相杀,要跟我神医伯伯当契兄弟?”
然后贾珍就成刺猬了。
彻底学会闭嘴了。
回想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贾赦小心翼翼的,身形带着些轻松雀跃跨过了门槛,眼角余光扫扫其他人,清清嗓子,郑重无比的开口,“好了,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忘记了过往。接下来各回各家,各看各的崽崽。”
“再见。”
贾赦说着,也不等其他人回答,急匆匆去了院子,牵过马一个翻身,动作干脆利落的上马。虽然他也很好奇四胞胎,但总得休养生息过后,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才好去看小孩子。再说了,四胞胎也没有自己的大胖儿子稀罕啊。
其他人:“…………”
贾政没有归心似箭之心,吩咐着常鸣引着无名还有小翠二丫去了贾家的庄子,安顿下来,才翻身上马回城。贾珍则是带着两神医,哼哼唧唧,强调在三,“我可是家主懂吗?你们在凶我,我让你们住偏院,不给你们吃喝!”
“你该说不许进后院。”孙忘忧冷声,“不许让这疯子接触到你女儿。”
“我们孩子都是养在长辈膝下的。”贾珍无比淡然,“满月过后,我爹不带走我娘也会把孩子带走啊。自己带孩子多累啊!媳妇是陪我玩的,且接下来马上就过年了,族内事务还有宴会,事情很多很忙的。身为老爷……哦,对了,我明天还要上朝,烦死个人了。”
孙忘忧和叶素问:“…………”
与此同时,荣国府内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因早已派人通知了今日回府,故而近乎一年时间没有见孩子的贾史氏自然派出了心腹管家赖大守在门口等候。一见贾赦贾政两人竟然是骑着高头大马,还轻轻松松翻身下马,那姿势英勇帅气的,赖大见状都颇为惊骇,行着礼笑着恭维道:“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两位少爷在外游学一年,果真是愈发英姿洒脱。若是夫人知晓,定是无比开心。”
“两位少爷,这边请,夫人和少奶奶们都在等二位。这一年来夫人那日日夜夜求菩萨……”
“你大少奶奶也在?”贾赦听到这话,眉头一拧,“不是说做双月子吗?”
正笑着诉说贾史氏如何思念少爷的赖大话语一顿,笑着回道:“大少爷,大少奶奶知晓您是个孝顺的人,又瑚哥儿琏哥儿都在夫人膝下养着,想要第一时间能够团聚一二,如此便也不顾其他了。想想大少奶奶也是为了您啊。”
贾赦脚步一顿,横扫了眼笑容灿烂成喇叭花的赖大,“你也真是伶牙俐齿。”
接下来在家,他非得把赖家这些刁奴的账好好算一算!
贾政听到这话,语调相比先前那欢快都带着一丝的暗沉,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说实在的,作为被母亲偏爱的儿子,他应该感到一丝开心的,但莫名的心情就有些沉甸甸的。
后院的手段,说他贾政不知晓,那也是虚假的。
大嫂难产,说句乌鸦嘴的,差点一命呜呼,哪怕家书中写得简单,一笔带过。可到底还是伤了身子。现如今虽说是满打满算应该坐了近两个月子了,可一到婆婆的院子里,总不像在自己小院子里那般的舒适。
且最为重要的一点,她娘挺爱立规矩的,肯定是站着。他媳妇王氏,出生金陵县伯王家,也是武夫出生。一开始嘛,作为读书人,他也挺嫌弃的,大字不认识几个,就只会学算账女工的基本活。可现如今想想,就从体格来说,也真是王氏好生养些,生珠儿顺风顺水,没啥事。月子过后,又生龙活虎的。
而大嫂这体质有些弱。
一想,贾政有些惴惴不安,听着一路的请安,越紧荣庆堂—贾史氏的院子,这心就越发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透过丫鬟打开的帘子,贾政飞快横扫了一圈,心理狠狠松口气。很好,都坐着的,而且瑚儿珠儿也在。
贾赦也飞快扫了一圈,瞧着贾史氏怀里还抱着孩子,贾敏坐在人身旁,一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还笑着,面色缓了缓,上前行了礼:“见过母亲,因父亲吩咐外出,未能及时禀告,劳您牵挂了。”
亲爹就是用来甩锅的。
贾政也一脸内疚的上前行礼。
“好好好。”贾史氏笑着挥挥手,示意赖嬷嬷把两人搀扶起来,道:“你们一晃眼,也长大了,能够替你爹办事,为娘的知晓自然只有欣慰的份。”
说着,贾史氏还挥挥手,示意贾赦上前,把贾琏递过去,一脸慈爱着开口:“正所谓成家立业,你现在也是该脱胎换骨了。这孩子生的,你媳妇也辛苦了。看看,倒也是白嫩可爱,像极了你。”
“也多亏了太太您。”贾赦接过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瞧着这琏二爷也真白白胖胖,怪可爱的,笑着想多说一句,就见贾史氏目光早已转移开来,抬手握着贾政的手,细细打量着人,开口声音都还带着些丝颤抖:“老二,你这一年可苦了……”
眸光闪了闪,贾赦呵呵逗着怀里的孩子,又扭头看着两个小正太乖乖巧巧的行礼:“琏儿/珠儿见过爹/大伯。”
“乖。”
贾赦看着两小正太转身朝贾政行礼,赶紧挥挥手让张氏坐下,语调特意低沉温柔了几分,“琳琅。”
虽然他在现代也撩过小姐姐,但抛却拿他当提款机备胎嫁入豪门外,其他恋爱谈着谈着,莫名其妙的就成好闺蜜了。尤其是还有小姐姐拒绝他,十分冷酷—学习成绩门不当户不对。简言之,太学渣了。
当然,那顶多都算上有些好感。毕竟,在大学不谈恋爱不牵个小手,都是黄金魔法师了,很跌份的,尤其他可算校草呢!
至于爱情,他贾赦还是不懂的。毕竟,在他这个封建土著眼里,婚姻的效力还是一辈子的,可偏生现代人追求爱情,号称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婚姻法的效力还不如古代。所以呢,对于爱情对于婚姻的三观,说实在的他还处于重组中。
但他来时,就想过了,在红楼这辈子,还是要好好照顾琳琅,把她当妹妹一样的宠一辈子,跟古言的女主一个待遇。
这种事情,经过现代熏陶的大赦赦完全办得到!至于爱情,他还是想要回现代在去追求的,要合三观的那种,能够一起吃得了肯德基又能吃御厨私房菜又能下厨房烘焙,又能一起开黑一起追爱豆一起氪金一起……
毕竟,红楼封建权贵千好万好,不如现代有WiFi,有……
贾赦不受控制的看了眼贾史氏,看着人眼圈都微微红了,一手揽住贾政,又拉着贾敏,一家欢乐的模样,吸了吸鼻子。
他有爸爸妈妈,还是独苗苗。
现在,他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庭就好了。
“相公。”张氏笑了笑,瞧着贾赦颇为娴熟的抱着孩子,还颇为惊讶,“您……您这抱得姿势可真好。不过琏儿这大胖小子太沉了,还是交给嬷嬷吧。”
说着,张氏想要把孩子接过去。虽然将近一年没有见面,贾赦看起来都沉稳了不少,但是一但牵扯某些事情,贾赦还是挺情绪化的。不能把她豁出去命生下来的孩子交给不靠谱的爹。
“不沉,你可不知道我这一年每天都锻炼呢,别说琏儿了,在抱一个瑚儿都不在话下!来,瑚儿……”
“相公,这可不成。”张氏看着说着还真要弯腰抱贾瑚的贾赦,急了一声。
“就是,老大你胡闹什么!”贾史氏眼角余光扫见贾赦一副情深款款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看着一直围绕着她,关心她好不好,没点眼神看向王氏的二儿子,甚至王氏都笑盈盈凑在她身边,说着一年发生的点点滴滴。
这样多好!
本该就该围着她这个亲娘关怀备至才对。
“仔细你爹回来扒了你的皮!”贾史氏说着,眼里还带着一丝的不忿,“这一年,可都是老爷亲自教导的瑚哥儿。”
“这不是小儿子大孙子,老头老太太的掌心宝。”贾赦闻言,笑着:“再说了,就瑚儿这年纪,爹也的确可以开始培养了,毕竟嫡长孙,关系贾家的未来。”
虽然他祖父没怎么教他文化知识,但是各种宴会都是带着他参与的。把他好好的一个宅男变成了社交小达人。
若不是因为嫡长一词,他贾赦也真不乐意出门宴会的。
贾赦说着,也真没带着什么一语双关的心思,毕竟他幼年也真就这么过的。但这话落下,听在屋内其他人耳朵里,就不由自主的做了不少阅读理解题来。
贾史氏听到这话,自然是生气的,觉得贾赦愈发翅膀硬了,敢顶撞她了。而第二个生气的便是王夫人了。
王夫人替自家孩子抱委屈。明明都是国公爷的孙子,差别对待就是那么大。当然,她也知晓自己是嫁给嫡次子的,在某些方面是不能比嫡长子一房。可现如今,贾代善不是还活着吗?为什么就已经开始如此偏心眼了?
在宫里的贾代善忍不住眼皮跳了几下。若是让他知晓是因为家里这一幕,忍不住又得喝个闷酒了。
他也不是亲自教导贾瑚啊,就是安排课程,偶尔有空盯着人练练武,小胳膊小腿的挥一挥。这毕竟六岁了。不说练武,身体练壮实一点也好。再说了,贾瑚娘不是怀孕着,而老妻跟老大有些偏心眼的矛盾?那他自己照看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至于贾珠,能人走路走稳点,能跑会跳了,他也会养在膝下啊。
毕竟前车之鉴啊!
可不敢在分开散养的,要养养一起,像他和大哥,那时候长辈忙着打仗忙着学习当官忙着军政大事,都是在一起玩的。甚至其他二代们都一样,到后来太、祖爷大手一挥,觉得还是在山寨在军营里长大的崽,真跟野草一样长势喜人。这后头富贵发达了,生的崽子弱的跟猫一个,没个声响的。于是,就圈出一块地来,所有的熊孩子们一起折腾。也就是太、祖爷走后,然后各种规矩定下来,才渐渐改变这群养儿的风气。
与此同时,贾政敏感的发现自家老娘还有王氏那一闪而过的怨念,眉头拧了拧。其实就他来说,他是觉得贾赦没什么坏心思,故意挤兑他儿子贾珠,反而还带着一种即将可以偷懒的希冀。
他敢保证,他爹若是直接把爵位传给贾瑚,贾赦没准也会举双手赞成。
但是现在他开口还是不开口呢?
一开口得罪两?
不开口若是误会深了去,那……
“也的确。”贾政清清嗓子,开口,“就你这样德性的,爹不培养继承人,难道还指望你?”
贾史氏闻言一惊。这……这老二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粗鲁了?这话怎么能够说得出来,不然就被扣上“不恭”“不友悌”了大帽子了。
王氏闻言也面色一白。虽然自家丈夫这话说得很解气,可……可不能这般直爽着来啊!
“那他也不会指望你啊。”贾赦眉头一挑,恍然大悟,眼角余光飞快扫了眼,而后怼回去,“当然是指望下一代了。我们是颓废不靠谱的一代。”
说着,贾赦还一手揉一个脑袋,“瑚儿,珠儿,好好加油,争取早日考上状元,当上阁老。你们曾祖父一门双国公,到了你们哥俩,来一门双阁老。反正阁老位置有六个!”
贾珠抓了抓贾瑚的手,有些怯怯不安的往人身后躲了躲。虽然是大伯父,但是大伯父怪怪的,好像祖父说得坏蛋拍花子。
贾瑚努力板着脸,沉声道:“父……父亲,多谢父亲教诲。虽然孩儿听不太懂,但是……”
咽了咽口水,贾瑚竭力让自己吐字清晰着,“但是你的表情好像有些怪怪的,祖父说……孩儿斗胆,祖父说见到您这样的表情,就离得远远的。”
“我这表情?”贾赦都顾不得其他了,蹲、身看着贾瑚,微笑,“爹对你那么好,那么多玩具都给你们带过来,对不对?祖父说什么了?珠儿,为什么怕大伯啊?”
“祖父说,防火防盗,”贾珠看着瞬间变矮的贾赦,迎着人的笑脸,冲着人也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小米牙,一词一词往外蹦,“防拍花子,就带我们出去玩。拍花子,大伯。”
贾赦:“………………”
贾瑚闻言,忙不迭挥挥手,“是表情像,表情。还有政二叔表情。祖父怕爹和二伯在外长久,我们不认得,让人画画。各种表情,然后教我们。先生说我们学。”
贾赦闻言,抬眸看了眼贾政。
贾政摇摇头,回眸扫了眼贾史氏。
贾史氏也一脸茫然。
见状,贾赦心中带着一丝的冷意。他娘所谓的养在膝下,恐怕也真是逗猫逗狗的养,否则怎么会不知晓贾瑚和贾珠学了什么课程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