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觉超级厉害超级机智的大赦赦, 还没来得及乐颠颠回家宽慰宽慰自家无缘无故饱受流言蜚语的媳妇, 结果一上马车就惊见亲爹, 而后就被亲爹提溜到太庙。飘飘忽忽,万分不真切, 贾赦被踹了一脚,直接啪叽跪地,都还有些不真切感。
靠着这背后踹的冲力,贾赦瞧见了比他们更早到一步的难兄难弟。瞧着人那笑脸冷峻的面容, 贾赦心中一紧,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被提溜着后颈肉的贾珍。
贾珍都不用贾代善开口,脖子一缩,脚却是抬了起来,伸手颤颤巍巍就从自己靴子里抽出匕首上交了, 然后趁着贾代善接匕首的时候, 自己一用力睁开揪着衣领的力气往下啪嗒一掉,而后往前几步,老老实实揪了了蒲团,乖乖跪地。
整个动作行云水流,身形跟个没骨头的小猫一样, 那样熟练。
“…………”珍怂怂!还真不愧人如其名!
贾赦一见证据都被上交了, 也跟着乖乖爬起身来,老老实实垂首跪地。毕竟, 这不是自家祠堂, 可是太庙东配殿! 太、祖爷和四王八公是铁兄弟, 不是白说的。他老人家下了遗诏,将开府那一代神位都安置在东配殿。要知道,太庙承袭前朝惯例,东配殿供奉有功皇族神位,西配殿是有功与江山社稷的功臣神位。当然,太、祖爷偏心眼也没偏到咯吱窝。西配殿供奉的就两文公—文渊侯和第一任闵粤总督傅宗。
其实,转念想想,也不是他贾赦屁股歪,皇帝对文臣也挺好的呀!只要有功劳,都是臣子都可以配享太庙。只不过因为第一代武勋和太、祖爷是组团,C位祭祀,这才惹眼了些。
贾代善瞧着这一幕,好险没气出病来,抬手摸了摸手里外表无奇的匕首,没有任何珠宝镶嵌,只有铁画银钩,入玄铁都三分的—大周两个字,只觉得拿在手里万分烫手。
因为分量足,对外是太、祖爷赐给晋王摄政之物。当然也有小道消息谣传,有要是篡位就自尽去吧的意思。
可他贾代善还是知晓点机密事的。
但凡乱世创国,开国帝王才是最牛逼的武将。本朝,太、祖爷立国后,更改了军制,对外有三大军队—边防守军,地方驻军,皇宫御林军。但其实还有一支不算秘密的秘密军队名为玄铁军。不像皇帝的私人暗卫,这军队对内负责监察百官,对外调查边关异动。不忠帝王,忠于大周。
这一支军队掌控者,就是太、祖爷的小儿子晋王。当初晋王接连丧失两子,而后一心求子,除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外,最为重要的还是为玄铁军找个接班人。
岂料这接班人能耐的,把玄铁军的“兵符”,借出去给发小“玩”。
而且借的时候……
贾代善想起来,就感觉自己脑仁疼得要命。一代纨绔不如一代,说好的仇敌呢?
“晋王世子,您拿好。”贾代善弯腰把匕首还给晋王世子,瞧着人面无表情的模样,眼角余光扫了眼缩着脖子的侄孙……侄孙,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女”的心思,沉声道:“皇上虽然由此惩罚,却也是保护。接下来事情由我去处理。”
说完这话,贾代善视线扫了眼贾赦,“你们这两兔崽子好生反省。”
说完,也不等贾赦开口,大步离开。
贾赦:“…………”
贾珍缩了缩脑袋,扭头看着缓缓关上的大门,立马转过了脑袋,期期艾艾靠近晋王世子,“司徒宝,怎么阵仗那么大啊?都来太庙反省?”
“你说呢?”晋王世子扫了眼贾珍,视线转向匕首,沉默的接回,站直了身,活动一二,“起来吧,老祖宗们真有灵,也不会怪罪我们。荣公他们只不愿你们过多参与这些是非旋涡中而已,毕竟花无百日红,贾家下一代本就是要低调。”
贾珍闻言似懂非懂点点头,而后又一脸愤怒:“那他们也不能截胡,摘桃子呀!是我们联手把张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说心里话呢。”
“压根就没说心里话,是你叔我强买强卖,好吧。”贾赦在心理腹诽了一句,抬眸太了眼神位,认认真真磕头,而后神色肃穆的对贾珍道:“难得除却祭祀有机会来一趟,跪下给你曾祖父他们磕个头,求太、祖爷还有老爷子们保佑你来年能够考个秀才。”
“不要。”贾珍扭头。
话音落下,肃穆的大殿传来“枝哑”得一声,带着些风刮了进来,吓得贾珍连连磕头,“我错了,曾祖父,太、祖爷你们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
“…………”晋王世子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贾珍,侧眸扫过缓步而来的戴权。
戴权手里拎着食盒,毕恭毕敬对着神位行礼,才跟晋王世子一行见礼,笑着禀明来意。
贾赦在一旁拍拍被吓得花容失色的珍珍,微笑着听了又听。无非帝王开恩,给点吃喝,但跪还是要跪的。
所以,接下来漫漫长夜,在这么肃杀的氛围下,当然讲《亮剑》了。否则怎么煎熬得了?
【金手指,放《亮剑》!】
【大赦赦啊,你现今所处的位置相当于人民英雄纪念馆,能不能正经点。】
【所以讲亮剑的故事啊,总不好讲过去的故事,那样子老爷子们万一真在天有灵,吃醋了怎么办?】
【行叭。】
贾赦看着斗转的“屏幕”,忽然眼前一亮,道【金手指,等等,我的《法证先锋》,不,我记得有证人保护制度的,对不对?作为普法系统,你不能弄一个监控,但是你有这个制度吧?那作为我贾赦的家眷,是不是都可以保护起来?不设计我爹的身份问题?】
【 《证人保护工作规定》,对于因作证而将受到或已经受到严重暴力威胁伤害的证人,检察机关可以实行24小时贴身保护。除了保护证人的生命安全以外,将其财产和名誉及其近亲属,一并列入保护范围。】
【但是机智的大赦赦你别高兴太早,看清楚条件。】
【不是有将受到?】贾赦一字一字看得格外认真【严重暴力威胁!你想想我上上辈子的记忆,我爹可是被……对哦,皇帝才是关键。能不能算近亲属?这样子就将他囊括进去了。不算窃取国家机密了吧?】
【不管刑事民事还是行政诉讼,对于近亲属的规定,帝王与你们贾家都算不上范围内。】
【能不能适用封建社会的近亲属?】
普法系统感觉自己已经是一个很人性化的系统了,极大程度内的帮贾赦走漏洞,像极了专业的律师系统了。但万万没想到贾赦这个宿主,还能如此奇思妙想。
【宿主,请问就算封建社会,你贾家能跟帝王扯上亲属关系?哪怕是姻亲,也不对啊。】
【普法啊,你记得要更新一下。我之前可记得牢牢地刷到过一个抚养的案例。】贾赦振振有词【最高法的什么解释中,有这么一条的,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可以当事人近亲属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我爹替皇帝养儿子呢,不算抚养关系?】
【秦楚涵还尚未进贾家的宗谱,就像现代社会,没有DNA亲子检测报告,没上户口本,算黑户。】普法系统再三强调【程序必须合法合规。】
【你怎么那么死板啊。】贾赦生气【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父母官?皇帝是全天下人的父母官,四舍五入,算我半个爹,这样算近亲属了吗?封建社会,这就是近亲属,比亲爹都还亲。】
【…………】
与此同时,贾珍送走戴权后,看看面色气鼓鼓的贾赦,掏了一把瓜子,问:“叔,你气什么啊?是不是在担心婶婶他们啊?”
听到文化,贾赦回过神来看了眼贾珍,抬手揉揉人的脸,问:“为什么还没把你秦三叔的名字写族谱上?”
“认祖归宗要挑日子的呀,再说了我们回京才两天。你只见家里人就好了,我呢,连仙女们都没碰到,就得安抚叶素问我爹。这些大人太爱打架斗殴了。”
“晋王世子,我能偷摸溜回家吗?”贾赦把视线转移到晋王世子身上,目光带着希冀问道:“我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办。”
晋王世子摇摇头,“不可能的事。”
说完,晋王世子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分,“是觉得他们会查到秦楚涵身上吗?放心,这件事是我抹平收尾的,不会留下痕迹。”
贾赦一噎。别人家的孩子啊。
“叔,你为什么会忽然这么急着认祖归宗啊?”贾珍探着脑袋左右转悠了一圈,压低了声音,好奇着开口:“我还想让神医伯伯一块儿认呢。对了,我族徽印鉴呢,你记得赶紧还我,要不然我爹或者叔祖父问起来,就遭了。”也不知道他叔哪里弄来的,以假乱真,但还是假的,都有编号呢,细看了就辨认得出。
“你问我要?”贾赦惊讶。
“这不废话,不是你收走藏的吗?说我带着万一弄丢了怎么办。”贾珍一瞧贾赦的神色,急道:“你……你……叔,你可别吓我。”
贾赦恨不得直接捧着贾珍的小脸蛋亲上几口。什么叫峰回路转啊!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普法,我觉得要荣升珍儿为我的金手指了,你被贬了。自己背包里藏着我贾家的宝贝,你都忘记了。好好反省反省。有族徽,有族长,上户口手续齐全了。】
因要督促着证人保护机制的落实,贾赦到没有心思说亮剑了,表示自己累了要睡觉,让贾珍和晋王世子自便。
贾珍写满了落寞,瞅瞅晋王世子,沉默寡言的,完全就没有聊天的欲、望。按着贾赦培养出来的习惯—早晚一杯奶,强壮大珍珍的计划,打算喝完牛乳也睡觉了。
来到食盒旁边,贾珍拿了还带着些热气的牛乳,喝过一口后,视线看着小河御梨,眸光一亮,舍弃了牛乳。
一口又一口,皮薄肉脆汁多,比牛乳好喝多了,还甜。
“贾珍。”晋王世子面色紧绷,抬眸冷冷剐了眼贾珍,“这到底是太庙。”
贾珍猛得一抬头,看着人突如其来的火气,咽下了细渣,懵逼着开口:“所以戴公公说都是冷食啊,我们不能吃热的。”
一张嘴,那上好品质的小河御梨酥脆甜蜜的香气就在空中弥漫开来。
晋王世子面无表情:“情谊是情谊,规矩是规矩。”
贾珍捧着梨,微微愣怔了一下,而后小声哼哼,“规矩还说你不能拿匕首呢。”
晋王世子神情淡漠,“拿你们当棋子调查我父王中、毒而已。”
“都这样欺负人了,还不让我吃。”贾珍闻言,怒得抬手指神位,“我曾祖父看着呢!你祖父也看着呢!”
晋王世子抬眸看着神位,语气平平淡淡,“还能显灵不成?”
话音刚落下,就听得一声惊雷响起,而后便是雷声轰隆隆的。大雨滂沱的,光听着就很大。
贾珍当下慌张,想也没想的拉着晋王世子跪地,“老祖宗不要生气,司徒宝是胡说八道的,曾祖父,叔曾祖父你还抱过珍儿呢,赶紧劝劝啊,不要生气,我给你们上香,最最最粗的香,烧……”
晋王世子沉默的看着牌位,又转眸看看贾珍,颓然垂眸,自嘲的笑了笑,把玩着匕首。
贾赦:“…………”
【普法,宁府风水是不是不对劲啊?晋王世子这眼瞎了吧?】
【我是普法系统,无法评断这种情感问题。】
【可是不好奇一下,你难道让我看满皇宫的红名怪吗?泰安帝皇帝做这份上,真是惨不忍睹。后宫怎么那么多怀有杀心的?】
他贾赦难得机智,操作犀利了一把,终于擦边球擦成功了,可岂料有那么多危害帝王生命财产的。
【能不能把伤害值标出来,来一个轻重缓急的?】
【大赦赦,你真可以上天了,臣妾做不到啊·jpg】
【蠢啊,赶紧给我弄一个法定义务,解救妇女儿童,哪里会比宫里多妇女啊?这对象是宫女,总牵扯不到什么国家机密大事的,你难道不能检测不成?】贾赦还生气的怨念了一下【要不是你,都衬托不出我的聪明才智来。】
被一板一眼的条条框框逼的,他都学会思考了。
真特么不容易,回家可以考个司考,乐乐了。
【…………大赦赦真不愧是天喜星的传人,本来就是天上的小星星啊。】普法系统拍了一下彩虹屁后,认真开口【寻找法定任务。】
贾赦趁着这空挡,视线偷偷溜溜在晋王世子和贾珍身上扫了扫。三岁一代沟,他都有些看不懂死敌一词了。
这届的小纨绔会玩啊。
翌日,太阳高照,压根看不出前一晚的电闪雷鸣。
贾赦看着愈发笃定举头三尺有神明的贾珍,心理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在来一招一力降十会。
在线等,有什么办法可以自然而然去御花园挖尸?
御花园严格说来算后宫地盘。
他这么大外男……
贾赦越想越心焦,又噗通噗通磕磕头,求保佑。
也许冥冥之中真有祖宗荫庇这个词,贾赦听到帝王召见,就放在御花园。
泰安帝近来挺喜欢忆苦思甜,回忆往事。对待三个“熊”孩子,也跟对秦楚涵一样,把人召唤到了果林里谈心。
贾赦:“…………”祖宗,祖宗在来一个庇佑吧!
“皇上,我们还带了锄头呢,要是张大人好好说话,不遮遮掩掩的,我们还打算帮人除除草的。真的,我除草水平可好了。”贾珍毫不要脸的开口:“我爹的素冠荷鼎,就是我帮忙种活得呢。”
他知道皇上最喜欢兰花了,而兰花呢,他爹也喜欢,花费了好大的心机才种活了。他当初不小心碰了一下,亲爹气得就跟爆炸的烟花一样,怒了。所以这种玩意,必须扔掉,贾家不能出现比他还尊贵的独苗苗。
非常适合用来借刀杀花……借花献帝。
“素冠荷鼎?”泰和帝重复了一句,看了眼神色一脸骄傲的贾珍,失笑了一声:“还真看不出来。”
“所以皇上,您要罚我们,就罚我们除草吧。”贾赦忙不迭的接了一句,一脸讨好,“您罚了,我爹也不敢太过动怒了。说实在的,草民觉得自己真没错,但也的确与礼不合。”
翁婿啊!
“除草?”泰安帝迎着贾赦那一脸积极求罚的模样,嘴角弯了弯,“跪太庙不够?”
“正是因为认识深刻了,才更需要自我惩罚一下。”贾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给他一把锄头,他挖个两米八深坑。
“就负责给果林除除草。”
泰安帝沉默了一瞬,就听得贾珍踊跃着,“皇上,素冠荷鼎。”
“…………好吧,你们叔侄两留下给果林除除草。”泰安帝道:“办得好了,朕的御花园随你们挑一盆花回去。”
说着,泰安帝还拍拍贾珍的肩膀,和善问了一句,“是不是把你爹的兰花给祸害了?你老老实实任职,朕忍痛割爱,赏你了。”
贾珍摆摆手,“不……不……”
“好了,都这么大了,也别孩子气,看看小宝。”泰安帝面无表情道了一句,也不看欣喜受罚的贾赦,道:“小宝,随朕走吧,还有些事要处理。戴权,去通传一声,封花园,免得冲撞了。”
“是,皇兄。”晋王世子沉声道了一句,目光却是扫过欲哭无泪,弯腰相送的贾珍,嘴角弯了弯。
贾珍:“…………”我的心好痛啊。
贾赦一脸欣喜的看着贾珍,“走,我们今日都是小园丁。”多谢列祖列宗!
“珍小将军,赦大公子,”戴权行礼,“小路子会去传唤宫侍,伺候两位,老奴先行去禀告一声。”
“劳烦戴公公了。”贾赦干脆的摘下佩戴的玉佩递过去,“来得匆忙,未备上厚礼,小小心意,请公公喝个酒。”
“赦大公子客气了。”戴权也干脆的接过,笑着转身便走。
不到半个时辰,后宫妃嫔们都得到了消息,各个百思不得其解。罚除草是个什么操作?
贾珍也不解,拿着小锄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砸着。刚下过一场暴雨,这土还有些松软,一砸就是黏糊糊的一团,很适合回忆童年的。
贾珍瞧了瞧很认真除草—不对,大秋天了,哪里来的草?所以,在很认真说要拔草除根的,结果在挖小坑坑的叔叔,于是就一屁股坐下,没事捏泥巴玩。
贾赦唉声叹气着,他什么都想到了,万万没想到宫里的锄头那么小巧玲珑的,过家家一个样的。
他得挖到猴年马月啊。
【普法啊,有没有挖掘机,两米八啊,我得挖到猴年马月啊?哪怕有尸臭,我起码也得挖个一米啊。】
【大赦赦,你认为重点是这个吗?重点皇帝限定了果林啊,而出事的地方在梅林啊。】
【但果林不也是有吗?分、尸啊。这个后宫可比我妈还牛逼啊。】贾赦惊叹不已【你说你,只能检测到尸体,却检测不到幕、后黑手。】
按着宫斗剧,一般尸体最多的应该是深井里,岂料哦,一检测,本朝最血腥的杀戮竟然在御花园。
当做了肥料似的。
魔幻。
大白天的,想起来就毛骨悚然。
【那……等等,七皇子来了。】
贾赦舞动着小锄头愈发认真了起来。否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锤子砸人脑门上,这王八羔子!
七皇子是因为听风贾赦贾珍去张府,仗着与晋王关系好拿了玄铁匕首来逞能,最后被罚跪之事而来的。本来想去给自己亲娘—德妃请个安,在讨论几句,岂料又得到了最新的消息—被罚除草,便直接来探一探。
反正他也不怕皇帝起疑,他跟贾赦本来就挺有仇—贾赦曾经带人套麻袋把他的表弟揍了一顿。同样是武勋子弟,但以贾赦为代表的四王八公纨绔派,还挺排外。
他既在宫里,不找个茬,反而令旁人起疑。
“哟,这不是荣公世子吗?怎么干起奴才的活了?”七皇子带着宫侍,威风凛凛而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蹲身挖坑的贾赦。
“奴才见过七皇子,请七皇子安。”小路子弯腰行礼,见人目标明确直冲贾赦而去,忙不迭给小内监使眼色,示意赶紧去联系他师父戴权。这万一闹起来,可得出事。
贾赦弯腰行礼过后,冷声回答: “七皇子,我是一个纨绔不懂法没事,您可得多读些律法。本朝郡王以下,没有世子这种称呼,民间虽有戏称,那是针对王爷家的嫡长子。我现如今不过一普普通通的草民而已。草民除草,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许久不见,赦大公子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七皇子说话间扫了眼满手泥巴的贾珍,最后视线回扫贾赦,毫不客气的反问道:“那怎么不见你规规矩矩用草民之礼?”
此话一出,现场诡异的静寂。
草民之礼,就意味着要给人下跪。
“七皇子,你什么意思?”贾珍怒了,“寻常时候,皇上都没让我叔跪过呢,你算老几?”
与此同时,贾赦也毫不犹豫开口了,“敢问您封王了没有,您也不过普普通通一皇子而已。用您,已经是敬意了。”
没封王,不过一光头皇子。从律法来论,都不如贾珍这个被册封了的小爵爷。
寻常时候,看在血脉的份上,弯个腰,行个礼。
现在,想都别想。
两道声音汇合一起,带着些傲然之气传入七皇子的耳中,让人面色腾得一下阴沉了几分。
七皇子横扫了眼贾赦:“还真不愧口口声声的贾御史,都这么遵纪守法。那万宁寺之时,御史是谁?想想郡主什么时候怀的孕?贾赦,细究起来,你自己都摇摇欲坠呢。”
“你敢说我媳妇?”贾珍气鼓了腮帮子。
万宁寺案件爆发在十一月,反正传到京城差不多那时候。
那时候他还牵着媳妇的手,一起看戏听曲踢蹴鞠的。
而且怀孕也是那时候。
挤兑他媳妇“偷人”。
这下作的就会拿女子闺名做文章。婶婶的事与人有关,这还直接怼上媳妇了。
贾珍怒火冲天,“是你欺负我的!”
说着,贾珍抄起锄头脚步飞快的跑了。御花园他小时候没少来,太子妃大姨妈最喜欢抱着他,说小孩子可以招小孩子。一个月总要进宫一次,东宫地盘小,最好玩的自然也就御花园了。不说知晓个一清二楚,但还是知道点事的,比如说梅林,姨妈总不让他进去摘花。明明她自己也喜欢赏梅的。
这番变故,就连贾赦都惊着了,顾不得其他,赶紧追了过去,就见贾珍在砸梅树。
嗯……
“你说我媳妇,我砸你母妃的爱树。”贾珍迎着七皇子的弑人的目光,毫不客气:“你父皇说了,送我一棵树!我就要这素白台阁梅,你有本事去告状啊!”
“贾珍你疯了吗?”七皇子看着落花飘飘的,气愤不已。这梅花异常的珍贵,枝干呈暗紫色,就相比较其他树木脱颖而出,带着皇家富贵之气了。而且正面纯白,随着光照,偶尔呈粉色,有时又带着浅紫红晕。
是很难得的花木,他母妃极其珍爱,有时候是亲自动手料理。
“否则你不长记性。”贾珍傲然,还一脚踹了一下枝干。
贾赦疾步靠近贾珍,心理对着普法系统狂笑【我从今日起单方面宣布要粉贾珍了!再也没有这么帅气的锦鲤了。】
【原著人设运用得好,简直就是金光灿灿的救世主!以后再也不怨念曹爸爸了。】
【孩子终于出道了,叔叔好感动。】
贾赦温柔无比道:“乖,你休憩,叔帮你挖。咱们连土都一块儿打包带着走,绝对不浪费。”
“放肆!”七皇子喝道,俯瞰了眼一脸呆滞的宫侍,“你们还不拦住他们?”
小路飞看看七皇子,又看看叔侄两,小心翼翼上前一步,“珍小将军,赦公子,这可是德妃娘娘……”
四妃共掌宫务,这到底得罪不得。
“皇上都忍痛割爱了,德妃很厉害吗?”贾珍踹了一脚树,“反正我就挖,还得要你登门赔礼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双眸带着猩红,贾珍看了眼七皇子,“别忘记我媳妇也姓司徒,她祖父还是宗正寺寺卿。”
贾赦给了贾珍一个加油继续怼的眼神,自己飞快挖坑。
必须抓紧时间,否则没证据啊。
还有啊,怎么没个后宫吃瓜群众来?
列祖列宗保佑,来一个我方友军,拖个时间也好。
正琢磨着,贾珍深呼吸一口气,撕心裂肺的呼喊开来:“皇上,叔祖父,有人欺负珍儿!救命啊!”
贾赦:“…………”
忘记了,论碰瓷,贾珍还真是专业的。
绝对不是他教的。
人……人人设自带的。
正思忖着,贾赦看着哗啦一下,身形稳稳落地的司徒宝,嘴角抽抽,把锄头递过去,“世子,珍儿看上这梅花了,想要带回去。您动手包圆了,别把土漏出来。”
我懂,我这个叔叔懂,要给年轻人表现的机会。
“你要这么娘们唧唧的花?”晋王世子看了眼贾珍。
“晋王世子。”七皇子看着人直接光明正大用轻功,面色一沉,“你这宫规……”
“还轮不到你一个晚辈说本世子。”晋王世子说着直接对准梅树运功。
贾赦在一旁,无比感叹。这辈分够酸爽。这珍宝组合,也够爽,哈哈哈哈哈!
【普法,算准时间,帮人一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