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子啦, 因为戴家的事情牵扯出来的东西涉密, 但很严重,需要司徒宝亲自率领玄铁军精锐远赴东南边关调查。此行凶险, 本来就琢磨着给找一个王妃来帮忙管家理事的,但又由于皇上先前下旨废了三月份的选秀, 京中诸世家女与人不配, 正愁着呢。然后我又不小心毁了晋王的闺名嘛, 所以就由我男扮女装成个婚凑个数。等人顺利回来, 我就假死。要是那啥呗, 我照顾晋王叔祖父他们,给他们捧灵送终, 我拿晋王府三成家产, 其余上交国库。”
听完贾珍的解释, 贾赦揉揉头,侧眸看着跪在他左边的贾珍, 语调还有些恍惚:“不, 我问题的症结还是在贾玲。贾玲,你从的是王字辈, 为什么管我爹叫爹?”
“贾玲”听到这问题,小心翼翼抬眸扫了眼在他左侧跪祖宗的叔祖父,扭头压低了声音, 咬耳朵:“皇上嫌配上贾, 又有反文旁的, 取的女娃名字不好听。最好听的叫做贾敉, 但这个字又太太太容易引人做策论解说了。”
“什么字?”贾赦愣怔了一下,“还有比我贾赦的赦更能做策论的?贾赦贾赦,念两遍,谐音假设,一切都有可能啊!”
“还有你二叔。”说着,贾赦手肘朝右边推了一下,“贾政的名字不够引人遐想?幸亏本朝不涉及太多的避讳,否则老二后代一谈政,就得避开。”
贾政目光当即透过隔着的贾赦和贾珍,遥遥看向亲爹。果不其然,亲爹怒了!
“贾赦,你少胡说八道。跪宗祠都堵不住你的嘴。”贾代善起身,扫过跪着的一排,只觉得自己是越看越火气大,心跳加速,恨不得手打一顿。
“敄理啊,你先走,我……”贾代善话语戛然而止,目光带着些火焰看着“咯咯咯咯咯”大笑的亲儿子,咬着牙开口,“贾恩侯,你觉得贾敄理这个表字不好听吗?”
秦楚涵也侧目看了眼捧腹大笑的贾赦,非常不解。这个表字听起来,还寓意不错的吧?没什么民间诨名能够联想的啊?
贾赦一手捂着肚腹,一手摸摸眼角笑出来的泪,“爹……爹,你不懂,秦楚涵,我不是笑你这表字,这表字不是不好听,是太好听了,简直……”
特么的阴影啊!
怎么会有人取名叫物理的啊啊啊?
瞧着贾赦似乎一时半会停歇不下来,秦楚涵也不想管人傻乐什么,起身朝贾代善一弯腰,面色带着些凝重开口,“荣公,既牵扯到戴家,有些事情,我想贡献自己一份绵薄之力。其他不说,我年长晋王几岁,没道理他在前头披荆斩棘,而我只在后头贪图享乐。”
此话一出,贾赦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原本就带着些欢脱的宗祠最终还是恢复了应有的肃穆庄重。
贾代善定定看了眼秦楚涵,抬手把人托起来,目光带着些欣慰,字正腔圆,吐字清晰无比:“敄理,你有这个意识真是让爹欣慰,不过,你有你要办的事情。接下来需要学习些技巧,等通过考核,也会让你参与调查,盘龙之事牵扯甚广。你们这些知情人也需要考核后为国效力。”
听闻这话,贾赦昂首挺胸,扭头扫了眼左右,被自己一拖二带着闯江湖一回的贾珍和贾政,给亲爹打个预防针:“万一考核没通过呢?”
“那就留在家里安安稳稳当少爷。”贾代善眼刀子扫过眼贾赦,面无表情的开口,“顶多软、禁你们,一辈子不得出京而已。看着你老子的份上,死不了。”
贾赦一听这话,猛得蹿直了身来,举手发誓,“我对着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发誓,我一定要做一个于国于家有用的人,一定能够通过考核!我要自由!”
眼见贾赦这般毫不犹豫的表决,贾政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捏了捏拳头,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还是站直了身,鼓足了勇气开口,“孩儿……孩儿必当竭尽全力考试。”
贾代善听闻这话,松口气,但还没来得及欣喜呢,就发现自己衣襟被贾珍给拽住了,这手法这泪眼巴巴的模样,从三岁到现在,十来年,就没换过其他的姿势。
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
“爹,五丫头不想考核。”贾珍听着三位叔叔接连表态,拉着贾代善的衣摆,委屈连连着,拉长了语调,用素日惯用的撒娇躲避挨揍的眼神期期艾艾的看着贾代善,“不要,我祖父说了,我就当个富富贵贵的小爵爷,不要考核,不要!”
话音落下,宗祠一片静寂。
贾代善视线幽幽的看着左上方自己堂哥的灵位—他现在就想一件事,如果死后有灵,他一定要问问堂哥到底怎么教孙子的!
闻言,秦楚涵都颇为惊诧的看了眼贾珍。据他一路见闻来看,贾珍可是最最胆大包天的一个了,竟然会……会这么……这么不要脸的撒娇逃避?
“不想去川蜀看唐门玩竹熊?”贾赦扫了眼面色刹那间黑如包公的亲爹,赶紧蹲、身靠近贾珍问了一句。
“想啊。”贾珍依旧拽着贾代善,理直气壮的开口:“我就想问一问能不能直接走后门啊?我都是铁板钉钉的玄铁军少夫人,对不?”
贾代善微笑,一字一顿:“对、极、了。”
贾赦矫健无比往后退两步,与此同时干脆无比的捂住脸。
贾政抬袖子遮住脸,“非礼勿听。”
秦楚涵:“…………”
始料未及的目睹了一场爷孙两人之间的友好交流,秦楚涵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旁边一个把手指缝漏得大大的,一个把袖子遮在鼻翼的两兄弟,嘴角抽抽,但又眉眼间忍不住带着些羡慕。
这样的家庭氛围好像还挺欢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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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把让他憋了一晚上气的惹祸头子给揍了个爽,贾代善瞧着躺在蒲团上哼哼唧唧揉屁股肉的隔房侄孙子,说起了正经事,“泰安帝还在犹豫到底是宁府出嫁还是荣府,未到最后一刻,他都能更改。知道吗?所以你们全部给老子克制住八卦之心!”
贾赦和贾政点头若小鸡捣蒜。
秦楚涵也配合点头。
“尤其是贾玲你自己!”
被点名的贾玲也配合着点点脑袋。
瞧着都貌似听了进去,贾代善说起下一件事来,抬眸扫向贾赦,问道:“你刚才怎么说去川蜀玩竹熊?”
“爹,你当我傻呀?都说因为戴家的关系了,戴家的根基在川蜀,你们要动怎么可能不连根拔起?”贾赦说着,还冲贾代善一挑眉,带着傲然开口,“我这侦探能力,不是我吹,放眼整个大周,都没我理论经验丰富!”
“就你这身板,一招之内都能拿下。”贾代善使劲按着自己额头凸起的青筋,面上明显的懊悔:“早知道今日,当年就该好好督促你们练武。起码轻功练好,遇事了还能逃命。”
看贾代善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贾赦看看贾政,就见贾政挥挥手还又故技重施推了他一把,那小眼神妥妥的—谁叫你嫡长子。
【合着嫡长子就专门抗怪?】
贾赦心理跟普法系统愤愤吐槽,行动上却是早已脚步轻快的绕到贾代善后头,贴心无比的给人捶捶背,一脸谄媚的问道:“爹,川蜀的事情难道比血月魔教还恐怖不成?皇上不给我们尚方宝剑还有向副统领了?您难道不让常柏常柏跟着我们?有那么多武力保护着,压根敌军连我们白米之内都进不了。”
“非但有他们,还有孙忘忧和叶素问,两用药的高手。”贾代善面无表情的开口:“但不管如何,做人凡事能全想着靠别人?”
“是。”贾赦认真点点头。
“且你们这回是给你们任务去调查,不像先前是游山玩水顺带破个案,性子能一样?”贾代善沉声:“盘龙,涉及叶素问的师门,倒还好解决,毕竟叶素问到底还爱屋及乌。”
一说起这个词,贾代善不受控制抬手捂了捂腮帮子。牙疼啊,愁到牙疼!也不知道贾家香火哪里不对了,不提叶素问,便是小翠,神神叨叨,昏倒做个梦还涉及个预言的!不说准确,却也有几分蛛丝马迹能够巡察出来。
在小翠那梦里啊,叶素问和孙忘忧……
想起来,牙更疼。
索性让自己不去想,难得先搁在一旁,说起现如今没有多少线索的事情—推背图。
此话一出,贾政和贾珍都下意识看了眼贾代善的后背。
秦楚涵咳咳提醒,“唐太宗时李淳风和袁天罡所作的那个。后宫那啥阵法根据推背图来的。”
贾代善叹口气,“泰安帝下令得把《推背图》寻到,不能让其流落民间,再生事端。具体的进展,得你们考核过后,才能知晓。”
贾赦闻言气得捏拳使劲锤了两下亲爹的后背,“都新时期,新王朝了!拿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这些皇帝的绯闻当事情,干什么啊?爹,咱们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什么推背图,儿子给你写一个《捶背图》!”
麻蛋,天机天机,有比他还天机嘛!
《推背图》成精了,都没他大赦赦九年义务教育背的历史书多!
非但能背华夏大事件,甚至全球都没问题!
“就是啊!”贾珍说着还咕噜着爬起来,插个腰,“《珍珍宝贝图》已经让全武林人士疯魔啦!假以时日,没准就是学好各方语言,探索珍珍奥秘。但是呢,后人怎么也想不到,其实就是舅舅太有文化了。哈哈哈哈哈哈!”
“别给我小鸡打鸣一样,咯咯咯了,最好探索你名珍珍的奥秘,别给老子探索什么叫贾玲!到时候别给我弄出个断袖龙阳的成语出来。”贾代善揉揉自己肩膀,哼道:“还有你这个兔崽子别重一下轻一下的,当揉面呢?你还是好好练一练捏肩捶背吧啊,到时候惹了老子生气,还能有点用处。”
贾赦气得甩手,勾勾手示意贾政和贾珍过来接替他尽孝,自己面色无比肃穆的站在贾代善跟前,“爹,我跟您说真的,我肯定能够青史留名。”
“这不废话。日后史书写你老子的时候,不捎带一句子几个人?”
贾赦:“…………”
亲爹,你这样子会容易失去我的!
贾代善怼完儿子,愈发神清气爽,看着贾赦一行皆是红血丝布满着,也就挥挥手打发所有人都回去先好好休息。
“宗祠之内的话语,你们各自心理有个谱就好,别让我在外头听见一句话。”
“是。”
四人神色带着些恭敬行礼。
贾赦最后出门看着还负手仰望灵位的亲爹,莫名觉得人的背影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惆怅,眉头拧了拧,小心翼翼告退。
这人到中年更年期的危机,也的确挺棘手的。
贾赦摇头感叹,一边催促着普法系统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办法,一边跟其他三人说再见,各回各院。
岂料,自己刚跨进门呢,就听见自家宝贝儿子那哭嚎之音,当下瞌睡虫都被吓醒了,急急入内,看着抱着孩子的张氏,哄得一脸的焦虑,“不用多礼,这么了?这熊孩子,饿着了?”
“刚奶娘喂过一次,相公您不是说了吗?不能让人多吃,这不就闹着呢。”张氏闻言,笑着:“我哄哄就好。相公您没事吧?珍儿的事情处理好了?”
“还没尘埃落定,这心还得悬着呢,最近啊没事让咱瑚儿他们多去尽尽孝。”贾赦颇有自知之明的开口,“老爷子需要乖孙子的安抚。”
说着,贾赦抱过贾琏,伸手掀开布裹,瞧着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鸟,嘿嘿笑了一声,“把琏儿也送过去,让老爷子溜溜鸟,保准笑得合不拢嘴。”
“相公,您浑说什么呢。”
屋内一群丫鬟婆子皆捂着嘴乐了乐。
贾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着被自己逗着也咯咯直乐的贾琏,嘴角弯弯。
张氏见状,挥挥手示意仆从下去,斟酌了好几遍,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开口,“相公,我听说弟妹怎么想个女儿呢?这嫡长孙女……”
“嫡长孙女?”贾赦一愣,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得屋外一身凄厉的呼喊,当下手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大胖小子。
“赦叔!”贾珍熟门熟路跑了进来,一见贾赦抱着贾琏,当下跺了一脚,“你有琏弟弟,就不疼我了!”
“大侄子,别闹,好不容易哄开心了。”
“可我不开心。”贾珍一脸抑郁,“婶婶,我不开心,我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挫折。”
“你哭丧着脸给谁看?”贾赦一转身,“琳琅,你抱着琏儿去玩啊,我跟珍儿去书房。”
张氏一愣,看着怀里的亲儿子,再看看毫不犹豫转身随贾珍离开的贾赦,下意识的抓紧了贾琏的胳膊。
当下贾琏失声痛哭了起来。
“相公,这琏儿恐怕还是念着您呢。”张氏松了手,抱着贾琏哄着,边朝贾赦而去。
贾赦身形微不着痕迹的一僵。
与人同行的贾珍身形矫健,转身凑过去,还抬手点了点贾琏的肉脸颊,“琏儿弟弟,不要闹,等你长大了,大哥哥非但把吃的喝的都给你,还给你一屋子的扬州瘦马,吹拉弹唱都有。大婶婶,你养得真好,琏弟弟白白胖胖就可爱,我们家那四个蛋,还是瘦瘦的。”
“那也没你这么动手动脚的。”贾赦虎着脸凶了一句,抬手要接过贾琏。
“你看看,琏儿笑了!你看,他听得懂!”贾珍笑着,挤开贾赦,抬手去接贾琏,“哈哈哈哈,这弟弟我喜欢!”
贾琏止住了哭声,冲着贾珍笑得哈喇子直流。
张氏:“…………”
贾赦:“…………”
【还真是原著里好得穿一裤子啊,敢情比血缘还神奇啊?】
“走了,大婶婶,琏弟弟我抱走玩啦,赦叔,走啊!赶紧说完,你睡觉,我跟弟弟玩。”
张氏神色复杂的看着抱着贾珍直接跑的贾珍,面色沉了沉,“相公,珍儿这性子……”
“缘分到了,阻挡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