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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作者:区区某某 当前章节:133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01

被验明正身放入了屋, 秦楚涵看看神色抑郁的贾赦, 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心虚, 舌尖都颤抖了一下,才硬着头皮开口:“你……你……不是我不遵守规矩, 实在是暗语太过份了。”

“不是我挑刺啊,老秦啊,你看看珍儿他们。”贾赦指指都抱着坐的两人,唉声叹气, “就你这正儿八经的模样, 若不是现如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都娶不到媳妇。一句明明很男人很撩、妹的话,被你念的向来追债的。”

秦楚涵一转眸, 就见贾珍还“啪叽”往晋王脸上亲了一口,诠释着什么叫“浪”,刹那间额头青筋都被吓了出来,手握了握剑,咬牙:“术业有专攻,谢谢!”他才不像这些权贵子弟呢!打小就不正经,不正经!

闻言, 贾赦眸光一亮, 带着些喜色看了向秦楚涵, 欣慰着:“你终于长大了, 学会怼人了。”

秦楚涵微笑的拔了拔手中的剑, “多亏大哥您教导有方, 其实我比较喜欢直接动手。”

看着闪现出来的剑芒,贾赦收敛了打趣之意,清清嗓子,一本正经说来如今的进度:“珍儿这边已经取来了军蚁。活猪烧烤架这些都准备好了,我们把人弄醒开始审讯吧。”

说着,贾赦还转身拿来药箱,恭恭敬敬的摆在秦楚涵跟前,啪嗒一下打开,“大佬,请扎针。”

伴随着款式各异的银刀在烛光下迸发出寒芒来,屋内欢悦的氛围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扼令当木头人的晋王眉眼间带着好奇看着哼哧哼哧搬浴桶的贾家三人。

等摆放好三个浴桶后,就见三人将鼻子堵得严严实实的,而后抱起了一偌大的坛子。一拆开泥封,晋王捏了捏鼻子,“这……这古董羹的调料?加了多少辣?”

“不多,也就十来斤吧。”贾珍哗啦啦的往浴桶里倒,说着他们白日约定好的计划,兼讨伐:“本来都下了春、药的,想扒衣服,但不是某个人有令嘛,只好请人泡泡澡了。还不搭把手?”

某个人嘴角一抽,上前拿坛子,面色带着冷硬开口:“贾珍,士可杀不可辱听闻过吗?”

秦楚涵闻言,扎在暗哨上的银针一顿,侧眸带着些佩服看向晋王。他也想叫停春、药计划的,但无奈说不过贾赦。

贾赦看着鼓鼓腮帮子要怼怼的贾珍,连忙自我检讨:“你们别拌嘴。这事的确是我想得不周,光图自我痛快了。”忘记了和谐社会。

叹口气,贾赦说着又转身离开,将准备好的小猪仔牵进来,“珍儿,你来搭把手,拿烧烤架子。”

“木头人,去隔壁房搬。”贾珍使唤道:“等会我给你烤肉肉吃。”

晋王浑身一僵,但看着贾珍眉眼间的喜色,终究不忍破坏,认命的前去忙碌。

没一会儿,原本是清香扑鼻的房间此刻已经酸甜苦辣咸兼具,似厨房了。

贾政费力倒完自己的份额后,擦擦额头的汗珠,拿出笔墨,寻了个安全角落,充当书吏记载。

贾赦居中间烧烤架子后端坐。

贾珍接过小猪仔的绳子,一手还叉腰,一副神气扬扬的模样。

晋王:“…………”

晋王侧目看了看把人全部扎醒过来的秦楚涵。看着人面色一副淡然的模样,莫名觉得自己也许是井底之蛙,少见多怪了。

故而,便老老实实当木头人,进行观察学习。

被扎醒的众人眨眨眼,再眨眨眼,确定自己依旧呆在青楼内,依旧是三个除了喂杨梅就只会砸昏人的贾家子弟。当即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死死咬着嘴巴,摆出一副求死的模样来。

本来作为暗探便早已做好死亡的准备了。

可一咬牙,便觉得自己的嘴巴带着些酸胀,还有些麻,上下牙齿咬合着,都似乎没个动静。

有人当下还试药了咬舌尖,也是如此,就像没了舌头一般,都没知觉了,当即面色带着凶狠,头一昂,率先发问道:“你……你们又给我下什么药?!”

“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能够给你们下药呢?”贾赦笑得一脸慈祥,“你们算起来也饿了一夜一天了,就吃了些杨梅。现如今呢,看看这佐料,我们来吃古董羹外加烧烤吧。”

暗哨们眨眨眼,目光横扫了一圈,眸光带着热切看向晋王。其他人他们也许不认得,但是晋王的面容,作为暗探还是知晓的。

“晋……晋王,您……您做主,让我们去牢房吧。”

“来个正经的官吏啊!”

说到最后,暗哨们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让我死也好。”

“他们怎么会认识你?”贾珍听到这话,生气得瞪了眼晋王,“他们一开始连我这个大名鼎鼎的京城纨绔之首都不认得,怎么会认识你?”

晋王沉默的看了眼贾珍。

“贾珍,你有没有点自知之明了?没实力,人家才不鸟你啊!”贾赦心力憔悴的捂了捂额头,“我们现在努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让天下人再也不用贾代善的某某来形容我们,而是指着贾代善说,看,那是大名鼎鼎神探贾赦的爹啊!”

贾珍愤愤点点头,还冲暗哨们呲牙裂目,凶神恶煞的威胁道:“你们记住,以后别找司徒宝的麻烦,他可是我罩着的。”

暗哨们一言难尽的看着贾珍。

贾赦清清嗓子打断贾珍再思维扩散,面带厉色,冷喝道:“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或者你们拿自己知晓的消息来替换,人人都有机会,拒绝抢答,欢迎互举。”

“最后得分最低的呢,我请他吃全蚂蚁宴。”贾赦朝后拍了拍密封的匣子,“为了招待各位好汉,我特特特寻了传说中的西域特产,沙漠军蚁。这军蚁的能耐呢,小珍,给表演一个。”

“遵命,老大!”贾珍亢奋的应了一句。要知道这军蚁,可是他想想想起来的呢!

拖拽着半大的猪仔,贾珍在众人面前来回晃了两圈,指着哼哼的不肯动的猪,道:“你们瞧瞧啊,活的,活得特有劲,跩都拽不动,然后……”

贾珍话语戛然而止,看着已经提溜着匣子到他身旁的晋王,生气,“你干什么?抢我风头。”

“还有,秦三叔,你怎么也过来了?”贾珍视线一侧,看看晋王身旁的秦楚涵,“你走错位了。”

“此物太过危险,我必须确保你无忧。”晋王神色带着些忧愁,道。

秦楚涵沉声,“的确。你们竟然寻到了传说中的西域军蚁?我曾听闻师父谈及过此物,从古墓而来,稍有不慎,能噬肉化白骨。”

说着,秦楚涵看了眼贾赦—竟不是普通的蚂蚁。

贾赦瞧着两人如此凝重的模样,解释了一番,“本来按着计划是想问叶素借些蛇虫鼠蚁的,但人小气吧啦的,嫌我们多拿了迷药。他现在可能耐了,对内仗着我神医哥宠着,对外太医院把人当宝贝,我们人微言轻。”

提及叶素问,贾赦心理依旧堵着一口抑郁之气,叹道:“所以这不珍儿忽然眼前一亮,想到了军蚁。应该没啥问题的,这个匣子是从叶素问那里借来的,他用来炼药的,很安全的。”

贾赦说着,看着面色沉沉,似要把暗哨都一锅端走的晋王,指天发誓,“晋王,珍儿是我贾家族长,我贾家族魂所在啊,日后顶门立户的,我这个当叔叔的在傻逼,也不会让人涉险。”

迎着贾赦的目光,晋王手抓紧了铁柄一分,看了眼跃跃欲试的贾珍,耳畔回荡着“共同进步”一词,缓缓松开了手,负在背后,“你小心点。”

若是他能够护得住贾家,是不是就不用贾珍涉险了?

秦楚涵敏感的扫了眼煞气一闪而过的晋王,小心翼翼的看着贾珍拿稳了才松开,心情莫名有些沉甸甸的。他若是在玉皇阁灭门之日,鼎力相护师兄弟,而不是被人护着,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暗哨们看着有些颤颤巍巍抱着铁匣子的贾珍,莫名心跳加速了一分,不受控制的看着贾珍行动。

就见贾珍以一种常人,尤其是他们难以理解的手速,费力的把小猪仔抱着往铁匣子移动。光是瞅着,就令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人,气愤得不行。这大周简直就是羞辱他们,能不能有点正常的,专业的了?

被腹诽的不专业贾暗哨珍将小猪仔按进缓缓打开的铁匣子内,见全部都装进去了,而后在铁匣子周围的轮椅图纹上敲了敲,当下便听得“哗啦”几声,四周铁片缓缓落下,露出内置的琉璃匣来。

因本就是研究药物所用,这琉璃匣匣片清晰透明,让外人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贾赦瞧着,都控制不住的抬手拍拍自己的胸膛。这古代版的高级玻璃柜,虽不像后世那般清晰可见,却也很透彻。只见原本白白嫩嫩的小猪仔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军蚁,而后便是血色模糊,猪叫声撕心裂肺的从匣子里穿透力十足的传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好……好惨啊。”贾珍把脑袋埋在晋王怀里,“司徒宝,我……你记得把小猪立个碑,还有你派人去清洗,顺带还给叶素问。都是血,我怕。”

晋王帮人捂住耳朵,柔声道:“好。”

贾赦一手捂耳朵,一手捂了捂眼,只觉自己被双倍打击。

秦楚涵侧眸避开着血腥的场面,竖耳倾听,面色有些凝重,靠近了贾赦,压低了声音道:“外头老百姓也听得这动静了。”

话音落下,就听得一声声慌乱无比的尖叫声:“杀猪……不对,鬼!有鬼啊!”

贾赦掏了掏耳朵,一脸睿智道:“我外头请了口技班,表演着呢!放心,不会查到楼上来的。”

秦楚涵闻言,点点头,神色带着些敬佩。这权贵子弟,虽然在情、色方面有些浪,但一正经起来,还是很睿智的。

而后,秦楚涵站回了原位,目光带着警惕看向挣扎着的暗哨们,“你们在折腾一下,信不信我们请仵作?专业让人死得更愉悦。”

此话一出,暗哨们背后腾起一股寒气,牙齿打颤着看着秦楚涵。这貌似唯一的正常人,竟然也不正常?!

正思忖着,就听得萦绕在屋内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而还没等他们松口气,便见原本小山丘一般的死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下去。

暗哨们:“…………”

“这效果不错吧?”贾赦压着肚腹翻腾的胃酸,厉色道:“我问问题了,不回答,就浸在这三个桶内唰一遍,而后喂蚂蚁。”

暗哨们:“…………”

“来,第一个,你们入京前在哪里高就啊?”贾赦不急不缓的开口,问道。

暗哨们皆闭嘴不言。

“珍儿,上。”

贾珍回过神来,撩着袖子,亢奋着小手乱指:“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看着贾珍指尖指向了自己,某暗哨脖子一扬,咬牙:“别想从我嘴巴里知晓任何消息。”

“麻辣桶。”贾珍生气,“给他在弄个滴、蜡、小、皮、鞭。”

一听到最后一句话,贾赦和秦楚涵默默转眸看了眼静默的晋王。

贾政越往角落里躲了躲。外边的世界好危险啊。

晋王迎着众人的视线,捏了捏拳头,沉默的起身帮贾珍一起动手扒衣服,往麻辣桶里浸泡。

暗哨入滚烫的麻辣桶后,那刺鼻的味道随着口鼻席卷了全身,浑身像是被数千蚂蚁啃噬过一般,让人难以忍受。且一抬眸,就看得到八仙桌上那沾着血腥的匣子,不由得浑身都瑟缩了起来。

“撒蚂蚁。”贾赦见状,挥挥手,觉得自己很冷酷很无情,非常适合干这种杀人不见血的事情。

“我……我要见你们……你们大周的皇帝。”一开口,暗哨不再是一口流利的雅言,都带上了自己家乡特有的口音。

“回答问题。”贾赦抱拳,冷酷无比,“一口罗刹腔,难怪挺壮实的。”

贾珍麻溜的把准备好的普通蚂蚁往桶里倒。挖蚂蚁,他可是好手!

原本只是心里感觉上,现如今切切实实有蚂蚁在身上爬过,暗哨刹那间面色都灰白了起来,咬着牙:“我……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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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戴权刚向帝王汇报完熊孩纸们都乖乖的,就听得帝王暗卫急报的口哨响动。迎着帝王的目光,躬身退下,待听完暗卫的汇报后,戴权腿都软了起来。

擦擦了额头被吓出来的豆大汗珠,戴权来回反复呼吸了好几回,确定他的耳朵没听错后,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入殿,直接匍匐跪地,“皇……皇上,奴才斗胆,红罗刹琉球茜香等暗哨请求……请求见您。”

“见朕?”泰安帝嗤笑了一声:“他们有什么资格来见朕?不对,他们请求见朕?还组团?”

说着,泰安帝放下奏折,看着行了大礼的戴权,深呼吸一口气,“是不是叶素问那头出妖蛾子了,给贾珍他们药物?本朝的一世英名啊!”

光会用药,如何提升审讯技能?!

听到这话,戴权声若蚊蚋,“回……回皇上的话,奴才……奴才斗胆,是……是赦公子他……他们的审讯方式……方式别……别……”

“说!”泰安帝拍案,“别婆婆妈妈的,总不可能再药倒自己人吧?”

“别出心裁了些,他……”戴权低沉禀告:“他们采用了花魁拍卖的方式,问问题,让暗哨们竞争回答。一轮过后,分数低着浸食捅。还用……用了军蚁。”

“军医?”泰安帝惊诧,“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蚂蚁的蚁。”戴权倒抽口冷气,解释着自己刚得到的情报:“西……西域那边的一种蚂蚁,以凶狠闻名。据闻军蚁是集体捕猎,恍若军队般分工明确,包抄围攻猎物,故而得名。其能够在一炷香时间内,将一头大象围攻厮咬,三个时辰内,大象都能只剩下骨架了。故有杀手之称。赦公子他们抓了一窝,现场表演过杀猪后,便用此来威胁,说是要放……放……”

“别哆嗦,放哪里呢?”

“不敢辱皇上您的耳朵。”戴权颤颤巍巍指了指自己,“据……据说先前众人还被下了春、药。”

泰安帝不受控制的正襟危坐,语调带着冰冷,问道:“这……这种凶残的玩意,是谁告诉贾赦他们的?京城内竟然有此物?立马给朕召太医院,驱虫!”

戴权立马点头,“奴才立马就去太医院宣旨。”

“站住!先说清楚这军蚁到底哪里来的?”泰安帝咆哮,“西域的玩意,怎么会在京?”作为一个帝王,他竟然听都没听过!

戴权背弯得更低了,“具……具体的,还在调查。”

一个时辰后,贾敬的道观迎来杀气腾腾的帝王。

贾敬拿着手里的拂尘比划了一下,觉得这拂尘挺像三尺白绫的,比较适合上吊。他清净修仙日子完完全全一去不复返了。

泰安帝定定的看着孙忘忧。

叶素问见状抬手扣住轮椅的扶手,死死回瞪帝王,“您要干什么?”

泰安帝回旋着“不与疯子计较”的话语,一字一顿,言简意赅: “军蚁。”

“什么?”叶素问闻言眸光一亮,语调都柔和了几分,甚至还有些谄媚:“您有军蚁?您需要医治什么人或者给什么人下、毒吗?交给草民来处理,保证完美不留痕迹。”

泰安帝见状,抬手捂住自己的胸膛,一手指向叶素问,“说!”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惊骇得看向孙忘忧。

孙忘忧颇为惊诧了看了眼怒气冲天的帝王,无辜的眨眨眼,小心翼翼的瞄了眼贾敬,想着被人教导的与帝王相处如实而言之事来,缓缓吁口气。孙忘忧无比坦诚道:“皇上息怒,这……这事说来话长,珍儿不是一时手抖,不小心拔了敬儿的兰花?真得不小心。”

强调了两遍,孙忘忧慈爱着开口:“他哭着向我说不是故意的,我一时没忍住就应下替他想办法斡旋一二。想着想着,回忆起自己采药的经历来。觉得就这种附庸文雅的事情,也肯定有同好。”

说着,孙忘忧还怯怯看了眼泰安帝。

泰安帝冷脸,“继续。”

“珍儿狠狠批判了我,不能仗武行凶翻皇宫盗花。”孙忘忧讨好的冲皇帝笑了笑,见人面无表情的模样,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便带着他翻墙入了宋家老宅、李家老宅等等,翻寻那些被抄家的世家大族后花园。毕竟都是文人嘛。只要找到了花种,那再找个花匠精心饲养,肯定也能重新栽培出来,这便也算赔罪了。我连续翻了好几座废弃的后花园,皇上,容草民说一句题外话,抄家没收家产之时,那地上栽种的植物也挺值钱的,趁早卖。”

泰安帝深呼吸一口气,好奇着开口:“所以你就一路挖了过去?”

“珍儿在土里埋钱了的,不算偷,就是有些强买强卖而已,但价格公道,我还觉得他有点人傻钱多呢。”孙忘忧迎着各方锐利的视线,还想着尽力把自家大侄子从旋涡中解救出来。

“然后我们在一个花苑内,挖出了军蚁。”

说到最后,孙忘忧语调弱了一分,“不……不是故意瞒着的。毕竟这不是主要目的。”

“有军蚁你竟然不告诉我?”叶素问气愤得瞪了眼孙忘忧,眸光带着些向往开口,“军蚁的毒、液,那是价值千金啊,是最最完美的化、尸、水,若是在我手里,那才能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你……”泰安帝维持不住理智,气愤的脱口而出,看大傻子一样斜睨着两大名鼎鼎的神医:“你们两个不觉得这事很严重吗?”

孙忘忧一惊,飞快的看了眼贾敬,就见人已经神色凝重屈膝下跪中,当下双膝跪地,抢在贾敬面前,忙不迭开口:“皇上您息怒。这……这草民真没想过。毕竟化、尸、水用红蜘蛛等物也能配出来。而且那挖出来的军蚁也是蓄养的,不像野生的。京城水深,我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为上。”

“还明哲保身?”泰安帝喃喃重复了一句,气笑了。

看着孙忘忧“噗通”一声,用力之猛,听得叶素问面色一沉。也不管孙忘忧偷偷藏着宝贝的怒火了,虽然没脱离轮椅下跪,叶素问也跟着弯腰,毫不犹豫的开口,话语因为担心还带着些急促:“皇上,化、尸、水您需要?我的配方肯定比孙忘忧的还多。只要您开口。”

说到最后,叶素问抬眸定定的看着泰安帝,手抓着轮椅扶手。大有人不答应,就刺杀王驾之心。

孙忘忧眼角余光看见这一幕,只觉自己心跳无端急促了起来。这一次的心跳,压根无法用“心疾”一词来遮掩,带着他自己明明白白都清楚的一个词语—怦然心动。

缓缓的抬眸,孙忘忧目光带着笑意看向叶素问。

叶素问冲着人眉头一挑,带着些肆意傲然。他不敢保证日后如何,但这一刻,药昏屋内所有人,他还是做得到的。了不起,就跑呗。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大周。只要他们有实力,到那里都是座上宾。

听着一个两个用“今天晚上我要吃什么”的点餐口吻说着杀人焚尸的事情,泰安帝再看看两人互相对视的神色,浑身一僵,而后使命的揉揉额头,拼命让自己回想从小翠口中听到的故事,安慰自己—这大杀器起码现如今听他这个帝王的话,且不管如何,都有国家大义之念。

这两阴差阳错的也解决掉了另外一帮神经病!

来回了好几遍,泰安帝压住心中的火焰,看看依旧老老实实跪地的孙忘忧,眉头一挑,问着自己另外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那你怎么会把这玩意告知贾珍?就不怕他一时手抖,把自己给咬了?去挖了吓唬人?”

“他身上有同命还有我给他种的蛊。”孙忘忧听得帝王终于开口,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老实道:“几乎可以百毒不侵了。且他说他接下来的历练很危险,需要防身武器。要……要是给我点时间,我本来能用军蚁制化、尸水的,再请唐三爷做一个特制的袖手唧筒。这样一对战,但凡沾到身体,死不了也伤。”

说着,孙忘忧还理直气壮的,“要真到需要珍儿自己动手的地步,那贼人定然是犯了大罪的,那死了不也是理所当然的?”

叶素问闻言,阴沉沉得开口:“你们放心,他怎么可能伤贾珍呢?他给人用的蛊,可是孙神医历经十年,为人炼得保命蛊。”

“我的身体我有数,此蛊对我而言,不是救命之物,反倒是活血致虚。”

孙忘忧望着贾敬的眼神,立马解释了一句,与此同时还挪着膝盖,朝叶素问靠近了两步,抬手拉了拉人的袖子,面色带着歉意,开口:“我一开始是想骗你的,毕竟对我而言能活一天就一天,珍儿还小,若是被人觊觎了,太危险了。可现在你不是替珍儿把脉过了?我知道你能够辨得出来,但相信你。也更相信你能够超越我师父,研究出最适合我的,减缓我心疾的良药。”

听到这话,叶素问神色一改先前阴沉,嘴角的笑容恍若春风拂面,昂首挺胸,自信着:“那当然。”

泰安帝:“………………”

泰安帝侧了侧视线,看看孤零零跪着的贾敬,缓缓吁口气,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同伴,和蔼可亲的问道:“贾敬,咱们是一个圈子的。朕说话你听得懂吧?滚去给朕查!”

贾敬瞳孔缩了缩,最后俯首行了大礼,“微臣遵命。”

见状,泰安帝顺了口气,回过头看了眼几乎眼珠子都要黏到孙忘忧身上的叶素问,磨磨牙,沉声道:“起来吧。死罪可免,但孙忘忧你知情不报,还是得受罚。”

“请皇上吩咐。”孙忘忧听得最后一句,眼皮一跳,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是真觉得皇帝为个军蚁发火,还亲自过来有些小题大做。真要杀人,莫说蚂蚁了,就是普通的蚊子,对他而言也是能够杀人与无形之中。但见贾敬都这般紧张的模样,孙忘忧还是不敢起来,打算听完帝王的吩咐后,再起来。

“唐朝曾编纂了号称世界第一的药典巨作,”泰安帝企图用自己为本朝争荣辱的酸溜溜口吻掩盖掉某些小情小爱的吃醋的酸味,朗声道:“为《唐本草》,非但有具体的介绍,还有药物图谱。但从唐至今,医学虽然发展,有等身的针灸铜人,有伤寒温病瘟疫的区分等等,但是却没有系统理论性的著作。”

“朕从来爱惜百姓,也自认为不比唐宋差。这药典方面,太医院虽有编纂,却一直不得朕心。故而交给你一同起草编纂。”泰安帝说着,眉眼间带着些傲然,豪迈无比的提要求:“朕要一本超越《唐本草》的药典!要集古今中外大成,还要……”

拉长了音调,泰安帝目光幽幽的在孙忘忧和叶素问身上扫过,明晃晃的激将法:“叶素问,你总要得与孙忘忧比肩吧?朕要超越宋慈的《洗冤录》。你好歹一个上古门派的传承人,别一问三不知的,好好学习,发扬光大!”

说完最后一句,泰安帝只觉心中这一口抑郁之气终于出完了。对小翠的梦,他挑着自己喜欢听的信了。

叶素问,只要不疯,还有孙忘忧也活着,这两杏林方面的成就,会给大周,给百姓带来好处。

得亏孙忘忧有个熊侄子,否则除却国家大义,没啥能够绑住人的。国家大义这种话语,用得了一时,用不了一世。

叶素问瞧着眉眼间带着一抹喜色的帝王,沉默了半晌,定定的看了眼孙忘忧,瞧着人一副“没闯祸没惹麻烦,皇帝还挺爱民”的表情,憋住自己在舌尖的话语—你咋不上天呢?!

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当皇帝这么厚脸皮,还趁火打劫的。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孙忘忧是自己看上的。

送走满意而归的帝王后,叶素问面色带着肃穆,抬手丝线扣住孙忘忧,语调带着怨念,“你竟然不告诉我有军蚁。要罚你。”

孙忘忧看着豁然站直了身的叶素问,佯装体力不甚的往人腰间牢牢揽住,防止人虚弱滑落。

叶素问看着靠着自己怀里平息呼吸的孙忘忧,只觉得心中一把火燃烧着,但这灼热的气息令他无所适从,颇感不安。因为……

不受控制的垂眸想要去看依旧无知觉的双腿,但岂料刚一垂眸,撞见了孙忘忧的眼神,下意识的楞了一下,而后眯着眼,直勾勾的看着。就见人一如先前被他偷袭成功那般,眉眼间都带着朦胧之色。尤其人长入勾的睫毛,都因为这种情、欲刺激一抖一抖,像极了扑棱翅膀的粉蝶—美丽弱小可入药。

但此刻又不同往常,那向来水光潋潋的眸子带着一丝令人难以懂的厉色。

叶素问眼前一花,待回神之计,就发现自己反被人揽着坐在人膝盖上,而孙忘忧慵懒得躺在他的轮椅之上。但不管怎么挣扎,好像都挣扎不开,而且他也不敢过于用功,毕竟……

“你……”看着面色一白的孙忘忧,叶素问下意识的想要去把脉,“你……”

从他这个角度看的特别清楚,月光透着窗户入内,将人眉眼间的忧愁勾勒的清清楚楚。

孙忘忧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上扬,目光里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解释道:“我没发病。只是你让我有些心跳加快,让我不由得心急如焚,想要更多。”

“更多?”

孙忘忧点点头,抬手缓缓叶素问的腰带而去,笑着道:“知道贾家当什么起家的吗?”

叶素问有些困惑这陡然飚转的话题,“什么?”

“我娘是马匪,我爹也是土匪二代。”孙忘忧沉声,“忽然觉得我委屈了你,你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血汗才学有所成,本不该受规矩束缚太多的。但谁叫我是土匪呢,看上了你就再也跑不掉了。”

叶素问闻言恍然大悟点点头,“就因为在皇帝面前说的话?你是我的人,本来就会护你啊。再说了,这皇帝看起来凶,但还挺理智的,留着我们的用处更大不是吗?不过……”

叶素问看了看难得积极主动的孙忘忧,眸子眯了眯,“没事。我研究的毒、物多,毒一城都没事的那种,皇帝肯定不敢随便动我,你使劲的闯祸都可以。但你若是为贾珍他们出头,要提前请示我,不然我吃醋,不开心,忍不住要给他们一点教训。”

孙忘忧听得只觉自己骨子里都有些酥麻乱意,长叹息了一声,忽然有些惶然不安,怯怯着开口,想要求证:“你喜欢我什么啊?因为珍儿的一句话?”

“因为你会觉得我受了委屈。”叶素问说完眸子更亮了一分,牢牢抓紧了自己手中的丝线,一点点扣住孙忘忧的手,“本来就想赢你而后奚落你,才追逐着你,追着追着就似飞蛾扑火。所幸你这火不烫,能被我牢牢攥住。”

他的前半生回想起来,唯一的甜腻,便是随行北上后的日子。瞧着贾赦这一行的权势贵胄气痒痒的跳脚,却拿他没办法;瞧着孙忘忧为护着贾家这群老弱病残,认认真真与他斗药;入了京后瞧着高高在上的帝王将帅,背后原来那般的辛苦,一点都不肆意,瞧着……

孙忘忧呼吸都急促了一分,微微抬起了身子,朝叶素问耳朵低喃,“你确定不烫吗?”

叶素问一怔。

等反应过来早已是第二日,叶素问趴在孙忘忧肩膀上,咬着牙咽下自己晨起之时的一声甜腻怪异的嗓子,哼了一声,骂着:“你……你不要脸。”

孙忘忧揽着人的腰腹,亲了亲脸颊,道:“都汇报过是土匪了。瞧着你,就彻底发挥了血脉所带的优良传统,绑回家再说。”

叶素问:“你……”

“太医院除却黄老外,不太擅骨科,却是极擅内外调理,以及……”孙忘忧声音压低了一分,“喜欢吗?你最爱的梨香味,我还研究出了其他口味的,要不要尝试一二?”

“你是神医!”叶素问面色爆红,咬着牙,“神医!走正统医道的。”哪里能研究什么润……那啥玩意的!

“医、毒分过家吗?”孙忘忧笑着开口,“这世间正邪也很难定义。我不想为大多数人而活,活成帝王和将军那般,没有自我的人、欲,只有利益与权衡,成为了一个符号,只是史书的一篇章。”

一听这话,叶素问眸光一亮,都不顾先前的气恼,八卦着:“你也觉得他们有关系?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嗯。”孙忘忧目光描绘着叶素问的轮廓,望着人难得展颜一笑的模样,嘴角弯弯,“原本我也有些踌躇,但瞧着他们,再看看恨不得昭告天地的珍儿。忽然间就觉得,人呐活一辈子,都不过百年的事情。成为后人口中的明君,护国、安、邦的将军,按着世俗礼教希冀的目标而活,肩挑万民,那是大人物,作为普通的百姓,我敬畏。但我们不过芸芸众生,活得遵纪守法些就够了,其他的事情,该任性些。”

“我会遵命编写《大周本草》,但后人若是读到我的篇章,我希望能够与你并肩而立。有非议者,那也没办法。”孙忘忧说着目光带着些冷厉,道:“恩侯先前提及的考试便不错。皇帝给我们这个机会,那我们也该抓住,日后从医,也得考个试才对。遇到医药外科这篇章,我要定个题目,让他们为我们做诗词歌赋一篇。反正,现在瞄准机会,定下制度了,那就是祖宗规矩。”

“臭不要脸的。”叶素问听着这规划,面带喜色,但却是冷哼着开口:“你不能比我还积极。”

“那你想想还得有什么主意比我还厉害,不就依旧赢得了我?”孙忘忧带着宠溺,循循善诱着开口:“比如成亲啊。你得斗赢敬儿和珍儿,才娶得到我。”

叶素问听到这话,面色凝重的开口,“你很喜欢孩子吧?我看那四个丫蛋,你就连脉案都整得清清楚楚的。”

“喜欢别人家的孩子,毕竟只要宠着就好,教养不归自己管。”孙忘忧唯恐叶素问又吃莫名的飞醋,忙不得澄清自己某些小心思,“我其实挺担心自己教出个熊孩子来的,哪怕孩子成材,我也担心人会不会学坏,所以我连徒弟都没收一个。你若是喜欢孩子,那我们收养一个便好。”

叶素问摇摇头,神色难得带着些向往,尤其是向来充满冰冷提防的眼睛也不见丝毫的锐利之色,反而透着些柔和,笑着道:“我想有一个孩子,就像贾珍他们一样,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生活在阳光下,无忧无虑。不用想明天怎么活着,而是想着该怎么吃喝玩乐。”

“那好,我们收养—”孙忘忧话还没说完,听得叶素问眸光带着些亢奋,开口的话语,身形一僵,“你……你……”

叶素问见状,恼怒,“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乐意?”

“但是这男……”

“谁规定就男女可以生孩子了?”叶素问冷声,还推了一把孙忘忧,抬手一把握住某处,哼道:“你昨晚干得事还不是有违阴阳调和之事?有本事上我,让我喊你相公,没本事让我生一个?”

带着些冷意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小兄弟,昨日的快感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中,孙忘忧深呼吸一口气,定定的看着目光带着坚毅的叶素问,长叹气一口气,把人揽在怀里,轻轻往人背后一拍,“很高兴你能说出口,料想也不会瞒着我偷偷进行研究。若是我们真有那一日,到时候我来生吧。”

“我来。”叶素问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声,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因为被伺候得舒服,没有过分强求,如今也挺有好处的。他只不过不良于行,但起码还是能够顺顺利利老死的,可叶素问这心疾,却是折腾不得,没准一个用药没注意,便是大病大难。

说罢,叶素问猛得一用力,飞快抬腿跨坐在孙忘忧身上,目光带着一股冷厉,“你敢废话一句?别忘了,我现在可依旧有你的津液,信不信我立马想办法先给你弄出个十七八个孩子,还每个娘都不同?敢在这生孕方面跟我争?忘记万宁寺的药谁给的了?一线牵也是我研究出来如何解的,荣国府那未来女婿还得求着我呢!”

孙忘忧咬牙,依旧不改:“你现在可以上回来,反正你不能涉危。否则孩子没人带。”

叶素问松开自己束在孙忘忧手上的丝线,扭头:“不生了,领养吧。毕竟你若是死了,这世上我连对手都没了,活着没啥意思。”

越说,叶素问语调越落寞,哀怨着:“再说了现在我都喜欢你了,自然不可能让你死在我前头。孙忘忧,我是棺生子,无父无母,被个仵作收养长大,而后老仵在我七岁便离开了我,虽然让我拜了师父,可素问门是师承,师父不止我一个弟子,师兄弟间的关系是竞争,我……”

孙忘忧眼眸闭了闭,缓缓抱住叶素问,“你都跟着珍儿他们学坏了。即使是套路,我也不愿意你剥往日的伤口。”

“可真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叶素问眸光闪了闪,牢牢反手抱住叶素问,舔着人耳朵,“我想要你这火把燃烧起来,让我从里到外都充满着光明。”

即使粉身碎骨,却也不枉活一场。

有人疼着的生活,挺好的。

院外,贾敬默默捏了捏拂尘,吩咐左右:“今天天气不错,该进城打打熊孩子了。等他们开门后,汇报一声,就说该去给富贵喜乐诊平安脉了,一晃眼也十五了。”

顺到去去宗祠啊!

天要下雨,哥要娶媳妇,拦不住拦不住啊!

而青楼内,贾赦打着哈欠,看着痛哭流涕的又一个暗哨,摇摇头,“我请你们泡澡,吃杨梅,动手烧烤,享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乐趣,甚至还让你们互相作伴,其乐融融,互通有无的。这种待客之道,我自己想想都觉得绝无仅有了,你们竟然一个个给我哭丧着脸?要不要脸啊!”

暗哨:“…………让我死!”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只有蜂蜜浴、麻辣锅,还有黄豆酱呢。”贾赦托腮,“都已经第八轮了,你也该流程熟悉了,自己选择一个浴桶跳吧,暂且还没有开发出黄泉孟婆汤桶。若是想尝试,欢迎下次再来,我必定改进,到时候给你们上九九八十一种口味的,保证你们开开心心来,满满意意回去。”

“你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暗哨咬牙,但一碰到牙,又觉得酥酥麻麻,没有任何感觉,只能两眼瞪大,恶狠狠的剐向贾赦。

“报应什么?请你吃杨梅,不好嘛?”贾赦道:“这可是南边过来的东魁大杨梅,普通小老百姓还吃不起呢!本公子这么大方,请你们吃了整整一箩筐啊,吃了一天啊!一日三餐当饭给你们吃,光想想就自我感动到要哭了,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仁慈的主?”

就是吃多了,以致于牙床发软,舌尖起泡等等,连块豆腐都咬不动哟。

杜绝咬舌自尽的好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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