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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作者:区区某某 当前章节:61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01

一开始以为是巧合, 可现如今想想也的确奇怪。他们收到的消息都是大表哥好出息的, 自强自立, 吃苦耐劳去东北戍边,可偏偏又出现在了河间府。

贾赦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拉着三人认认真真规划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最后还是决定靠爹。

贾代善欣慰的差点一口老血都吐了出来,但瞧瞧面前站着的一排人,捏了捏拳头, 沉声自我宽慰:“不莽撞有自知之明, 挺好,挺好。”

屋内诡异的静寂了一瞬。

贾赦伸手偷偷推了推秦楚涵,目光朝茶指了指。

贾珍见状有样学样。

秦楚涵楞了楞, 连忙抬手倒了杯茶递过去,恭敬无比:“您喝口茶,润润嗓子。”

看着递到眼前的茶杯,贾代善幽幽的看了眼老实地被推出来的挡箭牌,瞧着人一脸无辜的模样,耳畔回荡着“多靠谱多正经的小道士”,不由得长长吁口气—看来贾家的风水也真真挺好的。

正唏嘘感叹着, 贾代善就听得门外砰砰的敲门声, 眯着眼斜睨了齐齐扭头贾家三叔侄, 冷声开口:“何事。”

“老……老大, 敬大爷求见。”

听得常鸣的话语, 贾代善眉头一挑, 扫了眼摇曳的灯火,道:“夜猫子进宅?你先问问他是不是闯什么祸了?这么乖,不正常。”

话音落下,贾代善就听得“啪”得一声,先前还乖乖求见的大侄子直接推门而入,当下又开口自我宽慰起来:“一只羊是赶,一群羊是放,没差别,没差别。”

贾敬入内,扫过整整齐齐垂头耷脑的孩子团,拂尘一挥,带着嫌弃:“你们怎么在这?”

“敬哥,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不是说要先处理好道观的事情?”贾赦颇为纳闷的看了眼没点礼仪风范的贾敬,眼里写满了困惑与不解。他敬哥的规矩礼仪那是宫里教出来的,好得能写进教科书了。

“爹,你嫌弃什么啊?”贾珍想着自己先前在道观闪过的“一起熊,救叔祖父”的计划,拉着贾敬往他们中间站,“没听叔祖父嘀咕的,我们都是一体的。”

熊。

最后一个字,贾珍畏惧亲爹的威严,默默咽回了肚腹中。

秦楚涵见状,微微松口气,给了贾赦一个“你可以放心”的眼神。

贾赦使劲给人使眼色—他敬哥肯定憋了大招!

家里小秘密最多的两人呐,没准还各为其主,虐惨!

贾政见状默默往后缩了缩。其实……其实当个傻天真的书呆子挺好的,眼下这种暗流涌动的诡异氛围不适合他这个嫡次子。

贾代善飞快回眸横扫了一圈,无视着众人的眉眼官司,一脸淡然的开口问道:“敬儿你来了,怎么不带孙忘忧一起?”凑上孙忘忧,还有那强行加入的叶素问,这才叫整整齐齐的熊孩子作死团啊。

“回叔父,泰安帝找孙忘忧聊天,”贾敬漫不经心开口:“就如何作死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最后叶素问动手表演了刺杀王驾,毁了刚建好没半月的药庐。”

此话一出,屋内鸦雀无声。贾赦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齐齐看向了贾代善。

贾代善面无表情,开口问道:“那请问你在其中的作用,是煽风点火呢还是作壁上观?”

贾敬垂首卷着自己的拂尘,以作回复。

“爹,到底是哪一种啊?”贾珍见状,好奇得不得了。

“傻啊,”贾赦觉得自己要被大侄子给气死了,“当然是作壁上观了。否则就泰安帝这性子,再加上叶素问,若是你爹煽风点火,那是直接拆道观了,哪里就会药庐受灾啊。”

“你给我闭嘴。贾敬,你也给我站好了。”贾代善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指指贾珍先前特意挤出来的空位,赞叹:“你们可真能耐的。常鸣,带人去把孙忘忧和叶素问一起给我叫过来,凑齐了再说。”

最后一句,贾代善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常鸣领命而去,三炷香后,贾代善抬眸扫了眼自己的书房,刹那间便觉自己原本宽阔的书房变得狭小,小得令人窒息。

“让我捋一捋。孙忘忧下一次皇帝找你聊天,你就装昏装病,千万别让叶素问和人在怼起来,毁药庐没事,但受点伤,事情不好解决。皇帝那边,我去说。”贾代善挑着最简单的问题先行解决,斜睨了眼还一脸杀气腾腾的叶素问,努力挤出微笑来:“知晓你理智控制住了,没真刺杀王驾。所以,我也直接说,接下来他很忙。而且他也不会闲着没事故意找你逗乐子。”

“那为什么?”孙忘忧面色一沉,“我也不耐这些人情往来。”而且皇帝找他下五子棋,简直是闲得找抽。有这世间,他都能诊个病了。

贾代善换只手揉额头,目光定定看了眼贾敬。

贾敬回眸,定定的看着人。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刹那间带着一股硝、烟味。

贾赦瞧着其他人视线诡异在叔侄两身上打转,思绪翻腾万千,最后擦擦手心里的汗珠。抄起茶壶倒了杯茶,贾赦小心翼翼端到贾代善身前,压低了声音,“爹,其实……其实我和敬哥也……也没聊啥,就是说……就是说亲爹你好像很能耐。”

【万万没想到,我曾经还离皇子这么近过!】

【是是是,难怪原著第五十八章 杏子阴假凤泣虚凰茜纱窗真情揆痴理中,荣府能够租东院,而北静王府却是租了西院。要知道,自古可是以东为尊。】

贾赦话一噎【点读机,你学会抢答了。】

“我就说自己一不留神成皇太子。”听得贾赦出声打破了僵局,贾敬一挥拂尘,复述了一遍贾赦来找他时候的话语。

屋内其他人:“…………”

说完,贾敬抬手抚摸着拂尘,像是在拂去心中因为太子案蒙上的阴鸷尘埃,小心翼翼郑重无比。

贾代善摩挲着茶沿,嘴角不受控制的带上一抹微笑,骄傲的看了眼贾赦,最后依旧回眸转向了贾敬。

贾敬嘴角一弯,笑着:“反正叔父,他们都长大了,这些事情不知晓,没准反被人坑死呢。不过泰安帝不是为这件事来的。他就是听闻我贾家多了个媳妇,来逗闷子的。”

贾敬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骇得瞪圆了眼睛,这……这种转折实在是太吓了人了。

“皇……皇……”本来安安静静寻个角落想要藏起来的贾政听到这话,脑中空白一瞬,率先脱口而出看向桌案上的亲爹,“爹……您您您您……”

“怎么,你想当皇太子不成?”贾代善眼眸一眯,目光如炬,冷冷扫了眼贾政,“我就算真野心勃勃了,这位置的确不可能是你们的。不是敬儿,就是从孙子辈里挑。不愿?”

即使声音不高不低,但最后两个字一出口,无端的便带出一股血腥味来,像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将帅面对仇敌一般,带着刺骨的冷意,令人由内而外心生恐惧。

便连向来仗着医术桀骜不逊的叶素问都被贾代善这突如其来的狠厉吓了一颤,更别提直接面对的贾政了。

“不……”贾政面色一白,下意识的回眸横扫了一圈屋内的众人,没有看到自己赖以亲近,给自己出谋划策的贾史氏,但眼角余光却能撞见贾代善望过来的锐利目光,被吓得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在颤抖间,贾政侧眸看见了并肩而立的贾赦,莫名的就像溺水儿童抓住了救命稻草,抬手死死拉着贾赦的衣袖,而后把脑袋摇晃成了拨浪鼓,唇舌蠕动了半晌,才找回了话音,“孩……孩儿不敢,不敢……真不敢……就……就是……”

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贾政惶惶然,“从来……从来没想……没想到过爹您这么……这么……”

“狼子野心,谋朝篡位。”贾赦瞧着贾珍支支吾吾,连熬猪油都不如,干脆帮人补全了心理的词汇,“我都以为您忠君爱国呢。岂料爱国是真,这忠君竟然还掺杂些水份。”

—他虽然也挺怕沙场上的战神贾代善,但是想想他爸爸!

他爸可是纣王,盯着他做物理,辅导他数学的时候,那就像游戏里boss暴走,纷纷钟让人明白什么叫暴君!

一对比,亲爹还是逊一分。

也许,是没辅导过小孩子做功课的缘故,补上应该就好了。

贾赦还有空思绪偏飞,畅想一番,贾政一听这词,吓得两股战战,连忙摆摆手,急道:“爹……爹,这话不是我说的,我……”

瞧着人怂了吧唧的模样,贾赦还煽风点火的,揪着贾政的肩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亲切无比发问:“老二,你还没回答爹的问题呢。想不想当太子爷啊?”

他答得这么好,得拉贾政出来对比对比!

屋内所有人视线都扫向了贾赦,带着些埋汰。这唯恐天下不乱的!

贾赦看着近在咫尺,笑得眼睛都快迷成一条缝的贾赦,原本被消息惊到的身躯此刻颤抖得愈发厉害,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巴张张合合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前来劝解和稀泥,贾政硬着头皮咬了咬牙,才将混乱的思绪捋了又捋,声若蚊蚋,悄然道:“若是……若是敬哥,不……不敢,但若是……若是孙辈,我……我……我会希冀孩子,对孩子严厉些。”

“哪怕你娘支持你?”贾赦听到这个结果,还手肘推了人一把,继续追问道。

贾政本吓得不行,但闻言心中怒火上来,直接翻了个白眼,“贾赦,你当娘傻不成?嫡长子继承制明摆着,就算爹不那啥三……三心二意,她也活得比爹久,除……除非王家军权在握,史家也全家族支持我,否则我有三成胜算吗?”

再说了,假设有那么一天,就算老娘傻了,他贾政也不可能傻啊!荣府亲娘能够左右一二,可一国,说真的,亲娘当太后,可史家和王家会合作一时,也不可能合作一辈子。

且,黄泉见母这典故他还是学得很清楚的。

牵扯皇位,亲娘亲儿子再怎么闹,最后没准能够和好,可兄弟之间,只有一死一活。还不如躲得远远的,起码还有个富贵无忧。

爵位他还有点野心,毕竟出了事情娘兜得住,失败了也没啥事,可太子之位……

贾政发自肺腑哆嗦了一下,这种位置一旦出事,得死的!

贾代善见状,两手揉揉额头,他都不知晓自己是该欣慰还是欣慰,第三次自我宽慰道:“你们一个两个的倒是…有脑子,现实得很啊。”

贾赦和贾政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扭头。

贾敬抬手卷着自己的拂尘,嘴角再一次勾起自嘲的笑来。也许真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有些事情,就连被他们所不耻,屡屡落地的贾政都能够看得清楚。

可反观太子,太子伴读,太子东宫官吏们,太、子、党……

他贾敬因父庇佑,还有命活着。

孙忘忧扫扫叶素问,示意人不要多嘴,他们默默看戏就好了。

叶素问见状,迫不得已收回落在秦楚涵身上的视线。

秦楚涵听闻贾家的惊天秘闻,压根没任何的想法。反正对他而言,他已经参悟透一个道理了,不管亲爹还是义父,这两啊都是心存百姓的。

贾珍脑袋左右转悠了一圈,瞧着贾代善问完了,都不叫下一个,气哼哼的朝贾代善靠近,拉了拉人衣袖,“叔祖父,你偏心眼,都不让我假设一下。”

在场众人原本偏飞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不可置信的看着胆敢如此“火上浇油”的族长。

贾代善抄起茶杯,但瞧着贾珍“委屈巴巴”的眼神,忍住砸过去的冲动,一饮而尽,“说,你想干什么?”

“叔祖父,你说有朝一日能不能分开啊。比如说办事的是您,可我是族长呀,你也不能真把我打残了。”

贾珍捂了捂自己脑袋,还后退一步,身形难得矫健无比,躲秦楚涵身后,继续娓娓道来:“享受权利的就是我。要是朝堂上这样就好了,军队呢,我们自家掌控,只要保持忠诚性。这种很好办的嘛,你们怎么培养暗卫就怎么培养将领,将领只要忠君爱国就好啦。文人嘛,三年一茬茬割韭菜一样的,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当然,最重要的是还要有钱。像赦叔,有钱,他离家出走您也不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似乎拨开了云雾看见了掩在山林中的寺庙,贾珍还猛得一拍掌,眼眸泛着亮光,笃定开口:“就像赦叔离家出走那样。有钱就逍遥了,无名代表着武力,再有我的名号,就能够一路横行了。”

贾赦旋即把脑袋摇晃成拨浪鼓,“爹,不是我说的,敬哥,你们别看我!”

【普法,老子的蝴蝶翅膀有这么厉害吗?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敬哥原形的折射对不对?贾珍……贾珍不会是唐玄宗吧?暗嘲帝王爬、灰,没道德啊!】

【大赦赦,你的脑洞在不填上,曹爸爸没准真要打你了。】普法系统语调冰冷【你怎么那么能联想呢?】

秦楚涵瞧着神色带着丝锐利的老叔侄两,再看看年轻的小叔侄,微微侧了侧身,站在贾赦身前,替人挡住贾代善的视线,清清嗓子,斟酌着开口:“贾……两位,我虽然身份有点特别,但我认为,珍儿没错,他能够吸取经验教训,从中得到启发,不是很好?作为长辈,我们不应该鼓励人再接再厉?贾赦能够有条有理的安排出游的计划,面面俱到,为什么还要带着审视的目光?作为家长,不应该高兴?现如今既是家事,难道还要藏藏掖掖,连心里话都不敢说?若是人人都畏首畏尾,藏着掖着,对亲近之人都不敢畅所欲言,表达心中所思所想,莫说这世道岂有进步,长嘴巴干什么用?”

贾赦带着惊骇,抬眸不可置信的看向秦楚涵,只觉得自己耳朵刹那间失声,有些听不太清楚人的话语。

这会全身的思绪,他都集中到了自己胸腔前那颗忽然间急促跳动起来的心脏。心跳一声高过一声,与人的话语还有言行交相辉映,组成了一个硕大的巴掌,狠狠的在他脸上扇了一掌。

不知晓秦楚涵真实身份的时候,他贾赦防着人,甚至还想过赶着人;等人因为……

猝不及防的回想起秦楚涵自爆真实身份的缘由—因为贾珍的血液莫名其妙的有药用,被谣传为龙血,怕牵扯到贾家,故而秦楚涵说明了自己的来历,甚至还因此写了军令状,后来……

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涌上了心头,贾赦只觉有一股内疚顷刻间席卷了脑海,甚至深入骨髓。

他贾赦永远防着秦楚涵一分,因为人的血脉,却又时时刻刻利用着秦楚涵的血脉,不管人心中是何心思。就像先前,唯恐亲爹发火,就带头推着秦楚涵端杯倒茶,先去探探火气。

可秦楚涵却待他如此。

贾赦定定的看着秦楚涵,就觉得灯火下人的侧脸都显得愈发硬朗俊貌了几分。果真挺帅气的,瞧着瞧着就有些心跳加速呢。

嗯,因为内疚而跳动的心。

【好像有点自欺欺人,普法你说呢?】贾赦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哪怕是隔着衣物,他都能够想象得出有一股火苗从心中蹿了出来。

【你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装什么呢?】普法冷漠着开口【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你现在是有妇之夫。】

【这个时代,是三妻四妾合法的。】贾赦冷哼了一声,【再说了,我……我也没那么确定啊,就觉得他能够如此无私的就事论事,很帅。】

【那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很帅?】普法无比冷漠的开口【我的言行都必须按着现有的律法条文来办事,可为了给你开绿灯,我吸收了三千界所有的律法条文,就为寻找一条可适应的。如此,都算不上一声帅?】

贾赦【…………】

贾赦【…………】

贾赦【曹爸爸都说了我是人中、色、鬼。不能怪我、渣!要怪怪你不能修炼成精啊,我……我顶多以后多做任务,你……你不要这个时候来搅乱我的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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