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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宋-吴缜 当前章节:154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9

李源年七十四而传以为八十

《李源传》略云:“源八岁家覆,俘为奴,转侧民间。长庆初,年八十矣。御史中丞李德裕表荐源绝心禄仕五十馀年”。今案《明皇帝本纪》天宝十四载:“十二月丁酉,安禄山陷东京,留守李憕死之”。是岁乙未,而源年八岁,则是生于天宝七年戊子也。至长庆元年辛丑,止七十四岁尔。其长庆尽四年甲辰,又历敬宗宝历元年乙巳,二年丙午,文宗太和元年丁未,源始八十岁。然则既云“八岁家覆”,又云“长庆初年八十”,此二者必有一误。况德裕为中丞,正长庆时,时源实未八十矣。

王同皎李多祚传讨二张处所与桓彦范及皇后等传不同

  《王同皎传》云:“兵趋长生殿太后所。”《李多祚传》亦同。今案《桓彦范传》云:“时武后处迎仙宫之集仙殿。”又《武后》及《张易之传》皆云“迎仙院”,未知孰是。

独孤懐恩献后之弟而以为侄

《独孤懐恩传》云:“元正皇后弟也。懐恩之幼,隋文帝献皇后以侄养宫中。”今案元正皇后即髙祖之母,而《髙祖纪》云:“隋文帝独孤皇后,髙祖之从母也。”由此言之,则元正后与隋文献后乃姊妹,而懐恩则弟也,安得谓之侄哉?

张𬸦贬官年世相逺

 张荐传略云:“𬸦字文成。证圣中,天官侍郎刘奇以𬸦及司马锺为御史。开元初,御史李全劾𬸦多口语,讪短时政,贬岭南。武后时,中人马仙童陷黙,啜问文成安否,答曰:‘近自御史贬官。’曰:‘国有此人不用,无能为也’”。

今案武后证圣元年乙未,明皇帝开元元年癸丑,相去一十九年,而𬸦仍为御史,此已可疑。且又𬸦既于开元初以御史贬官矣,何縁复云武后时?马仙童曰:“近自御史贬官。”欤此一节前后乖舛。全不可考。

本纪书浑释之死与传不同

  《浑瑊传》云:“父释之,有才武,从朔方军积战多,累迁开府仪同三司,试太常卿、宁朔郡王。广德中,与吐蕃战没”。今案《代宗纪》:“广德二年二月辛未,仆固懐恩杀朔方军节度留后浑释之。”又《释之本传》云:“李光弼保河阳,释之以朔方都知兵马使为禆将,进宁朔方节度留后。仆固懐恩之走,声为归镇,释之曰:‘是必众溃。将拒之’。其甥张韶曰:‘彼如悔祸还镇,渠可不纳’。释之信之,乃纳懐恩。懐恩已入,使韶杀释之,收其军......”纪传所载如此,而与《浑瑊传》不同,未知孰是。

杜求仁传舛误

《杜求仁传》云:“求仁与徐敬业举兵,为兴复府左长史,死于难。”今案《徐敬业传》,求仁为匡复府右长史,与《求仁传》不同,未知孰是。

贤妃徐惠为齐聃姊又为姑

《徐齐聃传》云:“高宗时,姑为帝婕妤”。子坚传末又云:“齐聃姑为太宗充容,仲为高宗婕妤。”今案《后妃传》云:“太宗贤妃徐惠,太宗召为才人,再迁充容,卒赠贤妃。”、“惠之弟齐聃、子坚,皆以学闻,女弟为高宗婕妤。”然则徐齐聃在本传则为贤妃、婕妤之侄,而坚为侄孙。在贤妃传则齐聃乃贤妃、婕妤之弟,而坚乃侄也。未知何者为是。

萧至忠传叙萧德言世次未明

《萧至忠传》云:“祖德言,秘书少监”。今案《宰相世系表》,德言乃至忠之曾祖,其世次甚明。又德言传,亦谓至忠为曾孙,此必可信。今至忠传止以德言为祖,则误也。

徐州戍兵庞勋等擅还

《康承训传》云:“咸通中,南诏复盗邉武宁兵七百戍桂州,六岁不得代。列校许佶、赵可立因众怒,杀都将,诣监军,使丐粮铠北还”今案《崔彦曾传》云:“初,蛮冦五管陷交趾,诏节度使孟球募兵三千往屯,以八百人戍桂林。旧制,三年一更,至期请代。而彦曾亲吏尹戡、徐行俭贪不恤士,乃议廪赐乏,请无发兵,复留屯一年。戍者怒,杀都将王仲甫,胁粮料判官庞勋为将,取库兵剽湘、衡,虏丁壮,合众千馀北还”然则《康承训传》以为“武宁兵七百戍桂林,六岁不得代而作乱”《崔彦曾传》则以为“八百人戍三年请代,以复留一年,故怒而作乱”。此二者所载不同,未知孰是。

诛张昕三传各异

《高固传》云:“李懐光反,使邠宁留后张昕将兵万人先趣河中。固在行,乃伺间入帐下,斩昕首以徇。拜检校右散骑常侍、前军兵马使”。 今案《杨朝晟传》云:“李懐光反,韩游瑰退保邠宁,贼党张昕守邠州,大索军实,多募士,欲潜归之。朝晟父懐宾为游瑰将,夜以数十骑斩昕及同谋者,游瑰遣懐宾告行在。德宗劳问,授兼御史中丞。”又案《韩游瑰传》云:“懐光檄假游瑰邠州刺史,欲因张昕杀之。游瑰既失兵,不知所图,有客刘南金说之,游瑰驰入,邠说昕,昕不听。游瑰移疾不出,阴结其将髙固等。游瑰伏甲先起,高固等应之,斩昕首以闻。”且张昕之死,不过止在一人之手,又其先必有主其谋者。今此则不然。在《高固传》则以为固伺间斩昕;在《杨朝晟传》,则以为杨懐宾以夜斩昕;在《韩游瑰传》,则以为游瑰伏甲先起,而高固应之,乃斩昕。其主谋及致杀者果在何人?为史如此,使后人何?

刘禹锡得志时三事与别传皆差

《刘禹锡传》云:“王叔文引禹锡及柳宗元与议禁中,所言必从。擢屯田员外郎,判度支盐铁案。颇慿藉其势,多中伤士。若武元衡不为宗元所喜,下除太子右庶子······”今案《武元衡传》云:“为御史中丞,顺宗立,王叔文使人诱以为党,拒不纳。俄为山陵仪仗使。监察御史刘禹锡求为判官,元衡不与,叔文滋不悦。数日,改太子右庶子。”然则元衡下迁庶子,乃以忤叔文、禹锡之故,非为柳宗元不喜。此其事与《禹锡传》不同者一也。又云:“御史窦群劾禹锡挟邪乱政,群即日罢”。今案《窦群传》云,德宗时迁侍御史。至顺宗时,群不附王叔文,欲逐之,韦执谊不可而止。宪宗立,转膳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然则当王叔文、禹锡等党方盛时,群亦未尝罢御史。此其事与《禹锡传》不同者二也。又云:“韩皋素贵,不肯亲叔文等,斥为湖南观察使。”今案《韩皋传》云:“入拜尚书右丞。王叔文用事,皋嫉之,谓人曰:‘吾不能事新贵从弟曅以告叔文,叔文怒,出为鄂岳蕲沔观察使。’”观此,则皋所忤者叔文及其一党之人,不独止禹锡而已。此事当载之《叔文传》中乃可,非《禹锡传》之所当书也。且皋之出,自为鄂岳蕲沔观察,又非湖南,此其事与《禹锡传》不同者三也。噫如禹锡者,因非良士,而又朋附小人,窃弄威柄。方其得志之秋,朋党构扇,变故易常,妄相进擢,既不卟天下之望,宜为正人之所疾恶。意其当日施为恣横者,不止此数事而已。然当时史臣不能摭其信实之事,笔之简策,止掇拾微末一二,且又差舛不同,不惟无以见其过恶之迹,而又使后世疑其事之不然,此最为可惜也

张巡用兵人数误

 《忠义·张巡传》赞云:“以疲卒数万。”今案巡所用战兵止数千,不满万人,赞之所云误矣。

王焘等世次不明

《王圭传》及《酷吏·王旭传》皆云焘及旭乃圭之孙。今案《宰相世系表》,则二人皆圭之曾孙,未知孰是。

裴寂字不同

《裴寂传》云:“寂字玄真。”今案《宰相世系表》,则字真玄,未知孰是。

刘审礼传与表不同

《刘审礼传》云:“子殆庶。”又云:“易从为彭城长史。”今案《宰相世系表》:“殆庶、易从为汉州长史。”未知孰是。

虢王子次序不同

《虢王鳯传》云:“七子,次子茂融。”今案《宗室世系表》,鳯止六子,而茂融第四,未知孰是。

馆陶公主所尚不同

《酷吏·崔器传》云:“曾祖恭礼尚馆陶公主。”今案《公主传》,高祖女真定公主嫁崔恭礼,又馆陶公主下嫁崔宣庆。今器传乃云“恭礼尚馆陶”,未知孰是。

崔良佐传误

《艺文志》崔良佐《三国春秋》注云:“良佐,深州安平人,日用从子。”今案《崔日用传》,乃滑州灵昌人,而又《崔元翰传》述良佐云:“与日用从昆弟也。”此二传乡里宗族与《艺文志》不同,未知孰是。然以《宰相世系表》考之,则良佐乃日用之再从侄。以是言之,则从子者是,而从昆弟者误欤?

武攸暨传年号误

《武攸暨传》云:“中宗时拜司徒,复王定。延秀之诛,降楚国公,景龙中卒”。今案《武延秀传》,延秀以韦后败时,与安乐公主同斩,则是景龙四年六月中事也。是岁六月壬午,韦后弑中宗。甲申,改元唐隆。庚子,临淄王以兵诛韦氏及安乐公主、武延秀等。甲辰,睿宗即位。七月己巳,改元景云。由是言之,延秀既诛之后,何縁复有景龙年号乎?

两传载周贽安太清不同

《李光弼传》云“河阳北城之战,贼众奔败,禽周挚。”今案《史思明传》云:“时周贽以后军屯福昌,骆悦恶其贰,乃杀贽。”【贽、挚虽不同,其实一人也。】且周贽已为光弼所禽,何縁复从思明领军屯福昌,而为骆悦所杀欤?又《光弼传》云:“安太清袭懐州,守之······光弼令郝廷玉由地道入懐州,得其军号,登陴大呼,王师乘城,禽太清、杨希仲,送之京师,献俘太庙。”《侯仲庄传》亦云“禽安太清。”今案《史思明传》云:“使安太清取懐州以守,光弼攻之,太清降。”又案《哥舒曜传》亦云降安太清、光弼、《仲庄传》言禽,而《思明曜传》言降,未知孰是。

郝玭马璘传不同

《郝玭传》云:“贞元中,为临泾镇将。尝从数百骑出野,还,说节度使马璘曰:‘临泾扼洛口,其川饶衍,利畜牧。其西走戎道旷数百里皆流沙,无水草,愿城之,为休养便地’玭出,或谓璘曰:‘玭言信然。虽然,公所以蒙恩大幸,以边防未固也。上心日夜念此,故厚于公。若用玭言,则边已安,尚何事为’璘遂不听。”今案《马璘传》云:“徙泾原节度使,大历八年,吐蕃内冦,璘与浑瑊击破之,十二年卒于军,是岁丁巳”。今玭传云,贞元中说马璘,而贞元元年岁在乙丑,则是时璘卒已九年矣,玭安得与璘有言哉?此可疑者一也。案璘传云,在泾八年,缮屯壁为战守具,令肃不残,人乐为用,敌不敢犯。今《郝玭传》所言乃如此,则正与《璘传》相反。此可疑者二也。案旧书玭传则云:“临泾地居险要,当敌要冲,白其帅,帅不从”则是旧史未尝以为马璘,未审新书何由指以为马璘?此可疑者三也。

苏定方传误

《苏定方传》云:“至恒笃城,欲杀降人取赀。定方一不取,太宗知之。”今案本纪,此乃高宗显庆元年九月事,今云太宗,则误也。

江夏王道宗李靖等传不同

《江夏王道宗传》云:“助李靖破敌,亲执颉利可汗。”今案李靖及突厥传,禽颉利者,张宝相也。而《道宗传》以为道宗亲执,未知孰是。

刘澭入朝纪传不同

《德宗本纪》贞元八年:“十一月,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刘济及其弟瀛州刺史澭战于瀛州,澭败奔于京师。”今案《澭传》云:“澭,怦次子,济母弟。怦得幽州,病且死,澭辄以父命召济于莫州,济嗣总军事,故德澭之让,以为瀛州刺史,有如不讳,许代已。久之,济自用其子为副大使,澭不能无恨,因请以所部为天子戍陇,悉发其兵千五百驰归京师,无一卒敢违令者。”其事与《纪》全异,未知何者为是。

孔戢传误

《孔戢传》云:“初,父死难,诏与一子官,补修武尉,不受,以让其兄戡。”今案死难者,《巢父传》则以戣、戡、戢为从子。又案《宰相世系表》,戣、戡、戢实巢父兄岑父之子,是则非巢父之子审矣。今戢传,乃指巢父为父,则甚误矣。

刘弘基殷开山传误

《刘弘基传》云:“讨薛举,战浅水原,八緫管军皆没,唯弘基军战力矢尽,为贼拘,仁杲平,乃克归。”《殷开山传》云:“从秦王讨薛举,会王疾甚,卧营,委军于刘文静,诫曰:‘贼方炽,邀速战利,公等毋与争,粮尽众枵乃可图’开山锐立事,说文静曰:‘王属疾,忧公弗克济,故不欲战。今宜逗机制敌,无专以贼遗王也。请勒兵以怖之’遂战析墌,为举所乘,遂大败,下吏当死,除名为民。”今案析墌,城名也。《殷开山传》及《地理志》以为析墌,而薛举及《仁杲传》则以为高墌,未知孰是。今以纪传考之,薛举自唐得长安之后,至于仁杲降太宗之时,与唐兵前后凡五战,虽纪传多不载其地名,然徐参考,亦可参见。自高祖初入关,义宁元年,举入冦扶风,为秦王所破,此第一战也。【此不书于《高祖纪》,而见于《高宗纪》,并举本传。】武德元年六月,举又冦泾州。秦王西讨,屯于高墌。王卧疾,而长史刘文静、殷开山等观兵于高墌,为举所大败,死者十六,大将慕容罗睺、李安逺、刘弘基皆没。王还京师,举拔高墌,将趋长安而病死。此第二战也。【此见于《高祖太宗纪》及《薛举传》。】是年八月辛巳,举卒。己丑,秦王复西讨,屯于高墌,相持六十馀日。九月,甲寅,秦州揔管窦轨及仁杲战,败绩。此第三战也。【此见于高祖《太宗纪》。】又与长平王叔良战于百里细川而执刘感,此第四战也。  

卷五   五曰年月时世差互

五曰年月时世差互

韦弘景封还诏书事一以为宪宗一以为穆宗

《韦弘景传》云:“迁给事中。驸马都尉刘士泾赂权近,擢太仆卿。弘景上还诏书,穆宗使喻其先人昌有功,朕所以念功睦亲者。弘景固执。帝怒,使宣慰安南,由是有名。”今案《刘士泾传》云:“迁太仆卿。给事中韦弘景等封还制书,以士泾交通近幸,不当居九卿。宪宗曰:‘昌有功于边,士泾又尚主官少卿已十馀年,制书宜下’。弘景等乃奉诏。”此二传一以为穆宗,一以为宪宗,一则云弘景固执帝怒,使宣慰安南,一则云弘景等乃奉诏。二说殊不同,未知其孰是。且又《士泾传》云:“弘景等即不知馀人为谁”此皆舛误之甚者也。

魏谟罢相差四年

《魏谟传》云:“大中十五年,以平章事领剑南西川节度使。”今案《宣宗纪》,大中十一年二月辛巳,魏谟罢。又《宰相表》云:“大中十一年二月辛巳,谟为检校戸部尚书、平章事、西川节度使。”二者不同,或者本传以为十五年者误欤?

李诉平蔡州差一年

《李诉传》云:“于时元和十一年十月己卯,师夜起,黎明雪止。诉入驻元济外宅,蔡吏惊曰:‘城陷矣’。元济请罪,梯而下,槛送京师。”今案《宪宗纪》,元和十二年十月癸酉,克蔡州。又韩愈《平蔡碑》云:“十二年八月,丞相度至师。十月壬申,诉用所得贼将,自文城因天大雪,疾驰百二十里。用夜半到蔡,破其门,取元济以献。”然则《宪宗纪》《新书》正得其实,而《诉传》以为元和十一年十月己卯,则大误矣。

阎立本为中书令差一年

《阎立本传》云:“咸亨元年,官复旧名,改中书令,卒。”【立本初以总章元年为右相,本中书令也。】今案《宰相表》,则咸亨二年立本方为中书令,未知孰是。

武惠妃薨差一年

《杨贵妃传》云:“开元二十四年,武惠妃薨。”今案《玄宗纪》:“开元二十五年,四月乙丑,废皇太子瑛及卾王瑶、光王琚为庶人,皆杀之。十二月丙午,惠妃武氏薨。”又案《惠妃传》及庶人瑛等,先死而后薨。既瑛等皆二十五年死,则妃之薨无由却在二十四年,其理甚明。然则《杨贵妃传》所云差一年矣。

王志愔传幸东都差一年

《王志愔传》云:“开元九年,帝幸东都,诏留守京师。京兆人权梁山妄称襄王子谋反。”今案《玄宗纪》,开元九年并无幸东都之事,而十年正月丁巳如东都。九月,京兆人权梁山反,伏诛。志愔传所云九年者,误也。

王求礼传久视二年大雪误

《王求礼传》云:“久视二年三月,大雨雪。”今案《本纪》,久视止有元年,至次年正月丁丑改元大足,至十月改元长安,则是久视无二年三月矣。且又案《本纪》及《五行志》,长安元年三月亦无大雨雪,止是《五行志》云:“久视元年三月,大雪。”疑《求礼传》所云即此事,而误以元年为二年尔。

武后问狄仁杰求奇士其年误

《张柬之传》云:“长安中,武后谓狄仁杰曰:‘安得一奇士用之?’”今案《本纪》及《狄仁杰传》,仁杰以圣历三年九月薨,是年岁在庚子,【即久视元年也。】而长安元年岁在辛丑。由是言之,《柬之传》云长安中,必误也。

岑羲为同三品年误及官称不同

《岑羲传》云:“迁秘书少监,进吏部侍郎。帝崩,诏擢右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睿宗立,罢为陕州刺史,再迁戸部尚书。景云初,复召同三品。”今案《睿宗纪》云:“景云元年六月壬午,韦皇后弑中宗,矫诏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以刑部尚书裴谈、工部尚书张锡同中书门下三品;吏部尚书张嘉福、中书侍郎岑羲、吏部侍郎崔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表》亦同。即无中宗崩,而羲以右常侍为同三品之事。六月甲辰,睿宗即位。至七月丁巳,羲罢为右散骑常侍。先天元年正月,以戸部尚书始同三品,盖自景云元年【即景龙四年庚戌岁也】六月温王即位,改元唐隆。是月睿宗即位,己巳大赦,改元景云。至二年【辛亥】,先天元年【壬子】正月,羲始为同三品。然则非景云初,乃先天初也。纪及表又云“羲曾为中书侍郎”,而本传无之,亦脱漏也。

窦懐贞传误

《窦懐贞传》云:“俄与李日知、郭元振、张说皆罢为左御史大夫,逾年复同中书门下三品。”今案《睿宗纪》,景云二年【辛亥】十月,窦懐贞罢。先天元年【壬子】正月乙未,左御史台大夫窦懐贞同中书门下三品。则是止三数月耳,非逾年也。或曰,史家止谓改岁则为逾年,非谓过一期也。愚曰:唯《新书》之例不然,故不得不疑而辨之。案《杜元颖传》谓穆宗即位不阅岁,而元颖至宰相。且穆宗以元和十五年闰正月即位,次年长庆元年二月元颖入相,斯亦可谓逾年矣。而本传以为不阅岁,又云“甫再期,出为西川节度使”,葢谓仅及二周,而元颖以长庆元年二月为相,至三年十月罢,凡二周岁,馀八月,而本传以为“甫再期”今窦懐贞自罢相至复同三品,虽曰“改岁”而止三四月,又安得遂以为逾年哉?

常山王承乾卒纪传差一年

《常山王承乾传》云:“贞观十七年,废为庶人,徙黔州,十九年死。”今案《本纪》,贞观十八年十二月壬寅,庶人承乾卒,与本传差一年。

惠昭太子薨年纪传不同

《宪宗纪》元和四年闰三月:“丁卯,立邓王宁为皇太子。”【即恵昭太子也】;六年十二月:“辛亥,皇太子薨。”今案《穆宗纪》云:“元和七年,惠昭太子薨。”而《惠昭太子传》云:“李绛等建言立皇太子。帝曰:‘善’。以宁为皇太子。册礼用孟夏雨不克。改用孟秋,亦雨,冬十月,克行礼。明年薨,年十九。”以是推之,《宪宗纪》,惠昭以元和四年立,六年十二月薨,而《穆宗纪》云“元和七年薨”,已为舛错。今《惠昭本传》又云“冬十月,克行礼,明年薨”,则是元和四年受册成礼,而五年薨,愈见乖异,不知何者为是。然要之,李绛尝上言曰:“陛下受命四年,而冡子未建,于是乃立太子。”则是元和四年立之无疑。但薨年则纪传交互,为难考尔。

孝敬皇帝年差一岁

《孝敬皇帝传》云:“弘奏请数怫旨。上元二年,从幸合璧宫,遇鸩薨,年二十四。”又《高宗纪》:“上元二年四月己亥,天后杀皇太子。五月戊申,追号皇太子为孝敬皇帝。今案《燕王忠传》云:“王皇后废武后子弘,甫三岁。”又《髙宗纪》:“永徽六年十月己酉,废皇后为庶人”。是岁乙卯,而弘三岁,则是以癸丑生,至上元二年岁在乙亥,薧止是二十三年,不得云“二十四”也。

章懐太子传年误

《章懐太子传》云:“上元元年,复名贤。”是时皇太子薨,其六月,立贤为太子。今案《髙宗纪》及《三宗诸子传》并云皇太子以上元二年薨,独此传以为元年,盖误也。

庆王琮薨差一年

《十一宗诸子传》云:“奉天皇帝琮······天宝元年,改节河东。十载薨······”【琮本封庆王】今案《玄宗纪》云:“天宝十一载,五月戊申,庆王琮薨。”恐本传之误也。

张浚死差一年

《张浚传》云:“迁左仆射致仕,居洛长水墅。王师范起兵青州,欲取浚为谋主,不克。全忠胁帝东迁,浚闻曰:‘乘舆卜洛,则大事去矣’。盖知其将篡也。全忠畏浚,构它镇兵,使张全义遣牙将如盗者,夜围墅,杀之,屠其家”,实天复二年十二月【是岁壬戌】。今案《昭宗纪》,天复元年【辛酉】十月,朱全忠犯京师。十一月壬子,昭宗如鳯翔。戊辰,全忠犯鳯翔。自是全忠围鳯翔至天复三年【癸亥】正月,王师范取兖州。甲子,昭宗幸全忠军。己巳,昭宗至自鳯翔。十二月丙申,朱全忠杀尚书左仆射致仕张浚。由此观之,则天复二年十二月,昭宗尚在岐下,为全忠所围未出,亦未有卜洛之事,王师范亦未起兵。然则《本纪》所书三年十二月丙申杀浚,为得其实,而本传云二年十二月者,误也。且又浚以三年既死,而昭宗以四年迁洛。今观《浚传》所书,则似迁洛之后,浚方被杀,此盖传中文。

肃王薨差一年

《肃王详传》云:“建中二年薨。”今案《德宗纪》:“建中三年十月丙子,肃王详薨。”与传差一年。

武攸暨传年次误

《武攸暨传》云:“天授巾,自千乘郡王进封定王。长安中,降王寿春。中宗时,拜司徒,复王定。”今案《武承嗣传》云:“中宗复位,侍中敬晖等言诸武不当王,帝柔昏不断,才降封一级。三思王德静郡攸暨寿春。”然则攸暨之降王寿春,乃中宗神龙时事也。而传以为长安中,则误矣。

啖助传赞误

《儒学啖助传》赞云:“呜呼!孔子没乃数千年。”今案孔子以鲁哀公十六年壬戌岁卒,距嘉祐五年庚子进新书之岁,止一千五百三十九年。又案啖助以大历五年庚戌岁卒,止距孔子之卒,才一千二百四十九年。今乃云孔子没数千年,无乃误欤?

懿德太子传误

《懿德太子重润传》云:“大足中,张易之兄弟得幸武后,或谮重润与其女弟永泰郡主及主婿窃议,后怒,杖杀之,年十九。”今案《重润传》首云:“重润生,髙宗喜甚,乳月满,为大赦天下,改元永淳。”而是年岁在士午。大足止有元年,岁在辛丑,则是重润年二十,谓之十九,则误也。

上官昭容传误

《上官昭容传》云:“西台侍郎仪之孙,父廷芝,与仪死武后时。”今案《上官仪传》云:“麟德元年,坐梁王忠事下狱死,子廷芝亦被杀。”又《本纪》麟德元年:“十二月丙戌,杀上官仪。”《武后传》云:“麟德初,后召方士为蛊,宦人发之。帝怒,召上官仪草诏废后。后讽许敬宗构仪杀之。”然则武后以麟德元年造蛊,是年杀仪。方是时,髙宗尚亲政,武后止居中宫,后二十年方有临朝称制事,则当麟德初,不得谓之“武后时”也。

江夏王道宗传误

《江夏王道宗传》:“高宗永徽初,房遗爱以反诛。长孙无忌、禇遂良与道宗有宿怨,诬与遗爱善,流象州,道病薨,年五十四。”今案道宗本传云:“裴寂与刘武周战度索原,寂败,贼逼河东,道宗年十七,从秦王讨贼。”且裴寂与刘武周度索原之战,即武德二年九月介州姜宝谊死之之战是也。【此战见于《裴寂》《姜宝谊》《刘武周传》《髙祖本纪》武德二年中】,是年岁在己卯,时道宗年十七,则是生于隋仁寿三年癸亥岁也。而房遗爱之诛,在永徽四年癸丑岁,自癸亥至癸丑,正五十一年尔,不得云年五十四也。

突厥传叙永安王孝基误

《突厥传》云:“武德四年,颉利率万骑与苑君璋合,冦雁门,执我使者。帝亦囚其使与相当。由是冦代州,败行军总管永安王孝基。”今案《永安王孝基传》云:“武德二年,刘武周冦太原,夏人吕崇茂以县应贼,诏孝基为行军总管攻之,工部尚书独孤懐恩、内史侍郎唐俭、陕州总管于筠隶焉······会尉迟敬德至,与崇茂夹官师,遂大败。孝基及筠等皆执于贼,谋亡归,为贼所害······晋阳平,购尸不获。”又案《本纪》武德二年十月:“壬戌,刘武周冦晋州,永安王孝基及工部尚书独孤懐恩、陕州总管于筠、内史侍郎唐俭讨之。是月,夏县人吕崇茂反。十二月,永安王孝基及刘武周战于下邽,败绩【此乃“战于夏县”,而误作“下邽”,已有说见别篇。又孝基及于筠等四人被执,正在此战,而纪漏书,亦见别篇。】······三年二月甲寅,独孤懐恩谋反,伏诛。【案《懐恩传》:“懐恩初谋反,而敕令讨武周,既而四人败,被执。俄而秦王破武周于美良川,怀思逃归,而谋反事败,遂伏诛。”】四月壬戍,秦王世民及刘武周战于洺州,败之。武周亡入于突厥,克并州。”由是言之,永安王孝基在武德三年四月,刘武周未破败之前已被害矣,何縁四年犹为行军总管,而与突厥战乎?此盖误也。

太宗薛举相持六十馀日事

《太宗纪》云:“武德元年,薛举冦泾州,太宗为西讨元帅。七月,太宗有疾,诸将为举所败。八月,太宗疾间,复屯于髙墌城,相持六十馀日。已而举死,其子仁杲率其众求战,太宗按军不动。久之,仁杲粮尽,太宗曰:‘可矣’乃遣总管梁实栅浅水原,仁杲将宗罗睺击实,太宗率兵出其后,罗睺败走,太宗追之,至其城下,仁杲乃出降。”今案《髙祖纪》武德元年:“六月癸未,薛举冦泾州,秦王世民为西讨元帅。七月壬子,刘文静及薛举战于泾州,败绩。八月辛巳,薛举卒。己丑,秦王世民为西讨元帅,以讨薛仁杲。十一月己酉,秦王世民败,薛仁杲,执之。”然则薛举以六月癸未冦泾州,至八月辛巳卒,共五十九日耳。若自七月壬子举败刘文静后,至八月辛巳止三十日耳。今《本纪》乃云“八月,太宗疾间,复屯于髙墌城,相持六十馀日,已而举死。”参较《髙纪》前后,无复有与举相持可及六十馀日之处。

吐谷浑传贞观九年误

《吐谷浑传》云:“其王慕容伏允拘天子行人赵德楷,贞观九年,诏李靖等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击之。”今案《本纪》,其吐谷浑执赵德楷,及命李靖等六总管伐之,皆贞观八年十二月事,非九年也。

卷六   六曰官爵姓名谬误

六曰官爵姓名谬误

纪书团练使崔灌而传乃观察使崔瓘

《代宗纪》大历五年:“四月庚子,湖南兵马使臧玠杀其团练使崔灌。”今案《崔瓘传》云:“瓘,博陵人,以士行脩谨闻,累官至沣州刺史······大历中,迁湖南观察使。时将吏习寛弛,不奉法,瓘稍以礼法绳裁之,下多怨。别将臧玠、判官逹奚觏忿争,觏曰:‘今幸无事。’玠曰:‘欲有事邪?’拂衣去。是夜,以兵杀觏。瓘闻难,惶惧走,遇害。”此即纪所书者,而不同如此,盖《纪》误也。

天策上将乃书为上将军

《禇亮传》云:“初,武德四年,太宗为天策上将军。”今案《高祖纪》:“武德四年十月己丑,秦王世民为天策上将,领司徒。”又《太宗纪》云:“髙祖以谓太宗功髙古官号不足以称,乃加号天策上将,领司徒。”又《宰相表》云:“武德四年十月己丑,世民加司徒、天策上将。”又《唐俭传》:“太宗曰:‘天策长史,不见上将击贼耶?’”然则其官止是天策上将,非上将军也。

纪云矍璋而传乃瞿章

《昭宗纪》乾宁四年:“五月壬午,朱全忠陷黄州,刺史矍璋死之。”今案《杨行宻传》云:“汴将朱友恭、聂金率骑兵万人与张崇战泗州,金败。瞿章守黄州,闻友恭至,南走武昌栅。行密遣将马珣以楼船精兵助章守。友恭次樊港,章据险不得前,友恭凿崖开道,以强弩丛射,杀章别将,遂围武昌。章率军薄战,不胜,友恭斩章,拔其壁。”然则书为“矍璋”者误也。

史思明朱泚传各有敬釭许季常

《史思明传》云:“思明又遣敬釭击兖郓。”又云:“思明大怒,召许季常,将诛而释之。”今案朱泚僭即皇帝位,以敬釭为御史大夫,许季常京兆尹。斯二人名姓皆同。然史思明之乱,至朱泚建中之变已二十五六年矣,二人者果存而助乱欤?或者姓名偶同欤?其误记欤?不可得而知,脩史家亦当定其去取也。

目录著王𬘭而传乃王琳

《目录·第一百三十·烈女传》有“王𬘭妻韦。”今案其传,乃“王琳妻韦”也,未知孰是。

封道言名不同

《公主传》:“髙祖女淮南公主,下嫁封道言。”今案《封伦传》,乃名言道,未知孰是。

杨昢名不同

《外戚传》杨国忠四子:“暄、昢、晓、晞。”又云:“昢尚万春公主。”《贵妃传》亦同,其字皆从日。今案《公主传》及《宰相世系表》,其“昢”字皆从月,盖误也。

王抟名不同

《王𬘭传》:“其孙抟,字昭逸。”今案《宰相世系表》皆作“搏”,未知孰是。

梁武孙名误

《宰相世系表》内叙梁武孙云:“统五子:欢、誉、登、𧫣、䛓。”今案表内有“察”字而无“登”字,盖“登”当作“察”也。

嗣郯王戒丕字误

《顾彦晖传》云:“乾宁四年,华洪率众五万攻彦晖,【王建之将也】取渝、昌、普三州,壁梓州南。帝仍遣左谏议大夫李洵论止,建拒命。帝以嗣郯王戒丕镇凤翔,徙茂贞代建,皆不奉诏。”今案《本纪》,乾宁四年六月,贬王建为南州刺史,以李茂贞为剑南西川节度使,嗣覃王嗣周为鳯翔陇右节度使。茂贞不受命。嗣周及茂贞战于奉天,败绩。况嗣覃王嗣周、嗣延王戒丕,纪传中载之多矣,唯此传乃作“嗣郯王戒丕”,误也。

武德四年封越王元茂误

《髙祖纪》:“武德四年四月甲寅,封子元方为周王,元礼郑王,元嘉宋王,元则荆王,元茂越王。”今案《髙祖诸子传》云:“周王元方,武德四年始王,与郑、宋、荆、滕四王同封”,正谓此也。今纪内书元茂封越王,而传乃是滕王,已见差舛。而又《髙祖》诸子中无名元茂者,以是推之,实纪误也。当书云“元懿滕王”为是。况传中自周王元方已下,皆有次序,载其名。故徐康王元礼初王郑,韩王元嘉始王宋,彭思王元则初王荆,郑惠王元懿始王滕。凡此皆有根源,一一可考。而纪之所书,殊无据依也。

信王憻名纪传不同

《懿宗纪》:“咸通元年七月,封叔𢗙为信王。八年十二月,信王𢗙薨。”今案《十一宗诸子传》,宪宗二十子无名𢗙者,止有信王憻,咸通八年薨。既封于信而又薨,年与传相符。则此信王𢗙即憻无疑。但纪传名不同,必有误者。

昭宗子裕纪书为祐

《昭宗纪》:“大顺二年六月丙午,封子祐为德王。”今案《昭宗诸子》,德王名裕,不名祐也。况乾宁四年立为皇太子时名裕,即可见此误也。

王茂章误作彦章

《杨行密传》云:“天祐二年,王彦章、李德诚拔润州,杀安仁义。”今案《田𫖳传》云:“行密遣将王茂章攻润州”,又云:“行密使王茂章穴地取润州。”参校诸传,当作“茂章”为彦章者误也。

辛云京官误

《仆固怀恩传》云:“史朝义退守莫州,于是都知兵马使薛兼训、郝廷玉、兖郓节度使辛云京会师城下。”今案《肃宗纪》云:“宝应元年【壬寅】,建卯月癸丑,河东军乱,杀其节度使邓景山,都知兵马使辛云京自称节度使。”又《代宗纪》云:“广德元年【癸卯】,正月甲申,史朝义自杀。”今《仆固怀恩传》载云京等会师于莫州城下,正是宝应元年、广德元年冬春之际。又按《辛云京传》,云京自为河东节度使之后,未尝移镇,卒于太原,亦未尝为兖郓节度使。况云京新得太原,必不敢轻出会师讨贼,此盖误书也。

朗陵王父子名皆未明

《太宗诸子传·蜀悼王愔传》末云:“子璠嗣王,武后时谪死归诚州。神龙初,以朗陵王祎子褕嗣。”今案朗陵王即郁林王恪之子也。【恪亦太宗子】《恪传》云:“四子:仁、玮、琨、璄。玮早卒,中宗追封朗陵王,子𥙆出继蜀王愔。”由是言之,此《蜀王传》所云“以朗陵王祎子𥙆嗣”,当作“以朗陵王玮子袨嗣”也。况开元中有信安王祎,即琨之子,而朗陵之亲侄,无容与伯父同名,以此益见朗陵王祎当作玮字也。然《三宗诸子传》内,《许王素节传》末云:“乃以嗣蜀王褕为广汉王。”以《宗室世系表》考之,盖𥙆本名䄖也。

吴大瓘名不同

《柳晟传》云:“授学于吴大瓘,并子通玄。”今案《吴通玄传》,其父乃名道瓘,未知孰是。

杨子琳作杨惠琳二事

《刘昌裔传》云:“去入蜀,杨惠琳乱,昌裔说之,惠琳顺命,拜泸州刺史,署昌裔州佐。惠琳死,客河朔间,曲环方攻濮州,表为判官。为环檄李纳,剀晓大谊。环上其藁,德宗异之。”今案《宪宗纪》,永贞元年十一月,夏绥银节度留后杨惠琳反。元和元年三月,杨惠琳伏诛。自反至伏诛,止四五月耳,中间未尝有顺命事,此其一也。且惠琳之乱在夏州,而此传乃云,去入蜀说惠琳,既顺命拜泸州刺史,地里全不相属,此其二也。既惠琳死,乃与曲环檄李纳,而环上其藳于德宗。按《德宗纪》,建中二年八月,平卢节度使李正已卒,子纳自称留后。贞元八年五月,平卢节度使李纳卒,子师古自称留后。皆德宗之世也。至宪宗世,惠琳反时,平卢节度使乃李师古,而纳死已久矣,时又不相值,此其三也。曲环自建中三年为邠陇节度,其后改陈许,至贞元十五年卒。当惠琳反时,环死已久矣,无复与李纳攻战事,此其四也。且曲环攻李纳时,乃德宗之初,而惠琳反在宪宗之初,相距二十四五年,曲环又已死,何缘先述惠琳死,然后方及曲环攻檄李纳事?如此则颠倒错乱,无复次序,此其五也。由此观之,此非杨惠琳,乃杨子琳也。

案《代宗纪》大历三年七月:“泸州刺史杨子琳反,陷成都,剑南节度留后崔寛败之,克成都,子琳杀夔州别驾张忠。”又案《崔宁传》云,宁攻郭英乂,英乂走灵池,为韩澄所杀。于是剑南大扰,杨子琳起泸州讨宁,诏宰相杜鸿渐为西川节度使,往平其乱。鸿渐入成都,乃表子琳为泸州刺史以和解之。又数荐宁,朝廷因授宁西川节度使。大历三年,宁入朝,杨子琳袭取成都,帝乃还宁于蜀,未几,子琳败。子琳者,本泸南贼帅,既降,诏隶剑南节度,屯泸州,杜鸿渐表为刺史,宁入朝,留弟寛守成都。子琳乘间起泸州,以精骑数千袭据其地。寛战力屈。宁妾任素骁果,既出家财募士,设部队自将以进,子琳大惧,会粮尽且大雨,引舟至廷乘而去,收馀兵沿江而下。诸刺史震栗,僃饩牢以飨士。过黄草峡,守捉使王守仙伏兵五百,子琳前驱至,悉禽之,遂入虁州,杀别驾张忠,城守以请罪。朝廷以其本谋近忠,故授峡州刺史,移沣州镇遏使。后归朝,赐名猷。此乃杨子琳乱蜀之本末,正与《代宗本纪》相符,又与《昌裔传》时世事状相应。盖《旧史》止书为杨琳,而修《新史》者遂误以为惠琳,故其时世年月,皆参错颠倒,前后不合。以子琳考之,则与纪传年世事理皆符同,其误昭然矣。今《新书》误以子琳为惠琳处凡二,此刘昌裔并《戴叔伦传》,其误皆同也。

    《戴叔伦传》云:“师事萧颖士,为门人冠。刘晏管盐铁,表主运湖南,至云安,杨惠琳反,驰客劫之,曰:‘归我金币,可缓死’。叔伦曰:‘身可杀,财不可夺’乃舍之。嗣曹王皋领湖南、江西,表在幕府。”今案《刘晏传》略云:代宗立,领度支、盐铁、转运、铸钱等使,拜吏部尚书,平章事,使如故。罢为太子宾客,领东都、河南江淮转运、租庸盐铁常平使。《代宗纪》云:“广德元年【癸卯】,正月癸未,京兆尹刘晏为吏部尚书、平章事,二年【甲辰】正月,罢。”《宪宗纪》云:“永贞元年【乙酉】十月,夏绥银节度留后杨惠琳反。元和元年【丙戌】三月,杨惠琳伏诛。”《曹王皋传》:“皋以建中元年【庚申】为湖南观察使。李希烈反,【建中三年壬戍岁十月也】为江西节度使。”由此推之,刘晏之管盐铁,今且以广德元年癸卯为始,至永贞元年乙酉,已四十三年矣。虽曹王皋为江西节度使之时,自广德癸卯计之,至建中壬戍亦二十年,岂有主运而四十三年不罢之理?且叔伦主运在代宗初,而惠琳反在宪宗初,此时不相值一也。惠琳之反在夏州,而叔伦主运在湖南云安地里,声势何由相接?此地不相近,二也。以此见决,非杨惠琳明矣。案《代宗纪》,大历三年七月壬申,泸州刺史杨子琳反,陷成都,剑南节度留后崔寛败之,克成都,子琳杀夔州别驾张忠。又《崔宁传》叙子琳自成都败,收馀兵沿江而下,遂入夔州城守,以请朝廷,授峡州刺史。其本末与《叔伦传》相应,且正当代宗之初,刘晏管盐铁之际。此盖亦杨子琳而误为惠琳也。

以公主字为封号

《杨贵妃传》云:“每命妇入班,持盈公主等皆辞不敢就位。”今案《诸公主传》,睿宗女玉贞公主字持盈外,不见有封持盈者。夫以公主之字而遂为封号,称之可乎?就使当日时俗所称,然史家亦当考正之也。

程昌裔名不同

《杨贵妃传》云:“十载正月望夜,妃家与广宁主僮骑争阛门,鞭梃讙竞,主坠马,仅得去。主见帝泣,乃诏杀杨氏奴,贬驸马都尉程昌裔官。”今案《公主传》乃程昌胤也,未知孰是。

张去奢去盈不同

《公主传》:“玄宗常芬公主下嫁张去奢。”今案《肃宗张皇后传》,其尚常芬公主乃张去盈,非去奢也。未知孰是。

郭潜曜姓不同

《公主传》:“玄宗临晋公主下嫁郭潜曜。”今案《孝友传》,乃郑潜曜,而其父万钧亦尚代国公主,证据甚明。为郭姓者误也。

南昌公主

《公主传》:“髙祖女南昌公主,下嫁苏勖。”今案《苏勖传》乃云南康公主,未知孰是。

张说字误为锐字

《礼仪志》,开元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岩上疏,请删去《礼记》旧文,而益以今事,诏付集贤院议。学士张说以为《礼记》不刋之书,去圣久逺,不可改易,而唐贞观、显庆礼仪注前后不同,宜加折衷,以为唐礼。乃诏集贤院学士右散骑常侍徐坚、左拾遗李锐及太常博士施敬本撰述历年,未就而锐卒。萧嵩代锐为学士,奏起居舍人王仲丘撰定为一百五十卷,是为《大唐开元礼》。

今案《艺文志》,《开元礼》一百五十卷注云:“张说请修贞观、永徽五礼,为《开元礼》,命贾登、张烜、施敬本、李锐、王仲丘、陆善经、洪孝昌撰集,萧嵩摠之。”又按《张说传》,说为集贤院学士,知院事,常典集贤图书之任。开元十八年卒。又案《萧嵩传》,嵩以开元十四年以兵部尚书领朔方节度使,徙河西节度使,以破吐蕃功,授同中书门下三品。十七年进兼中书令。自张说罢宰相令缺,四年,嵩得之。又案《玄宗纪》,开元十一年四月,张说为中书令,十四年四月罢。十七年六月,萧嵩兼中书令。以是言之,方初脩《开元礼》之时,即张说总领。至十八年说卒,即萧嵩摠之。盖皆以见任宰相或旧相总之也。况萧嵩名位素崇,当开元十四年已为兵部尚书、节度使,而李锐乃其属官,嵩岂容下与锐为代乎?此盖是说卒,嵩代说为学士,而误以“说”为“锐”,于是义理皆不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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