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只是蒙蒙亮,伊西丝就被安德莉雅夫人督促着起床。她揪着被子赖在床上,不想动弹。
看到这样的场景,安德莉雅夫人有点哭笑不得,“伊芙,我们要早点起来准备,时间不早了。”
拗不过安德莉雅夫人的催促,伊西丝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边拖拖拉拉地翻身起床。
就在她梳洗装扮好,坐下来吃饭的空档,原本应该已经随奥地利使团离开的塞西瑞亚却神奇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塞西瑞亚公主,奥地利的使节团不是已经出发了吗?”不仅是伊西丝,安德莉雅夫人也很疑惑。
“是的,夫人。”塞西瑞亚微笑着解释道,“我也是临时起意,想跟着你们去英国探望海伦阿姨。”
安德莉雅夫人为难地将目光转向伊西丝。伊西丝嘴里叼着面包,不断地在咀嚼,一时间回不了话。
三两口吞下嘴里的事物食物,顺手拍掉手上的面包屑。伊西丝背对着安德莉雅夫人,朝自己的堂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伊西丝提示道:“莉雅阿姨,你不是还有事要叮嘱爱玛吗?”
听到伊西丝的问话,安德莉雅夫人一拍自己的脑门,急急忙忙走出房门,她要去看看交代爱玛准备的东西齐全了没有。
“塞西瑞亚姐姐。”伊西丝拉长了语调,“你是怎么说服奥地利那群贵族元老,同意你这么……呃,有个性的做法的。”少女抽了抽嘴角,选了一个最合适的词。
“他们一个个吵得我头都快大了。”塞西瑞亚连眼都懒得抬,“于是,我就让侍卫直接把他们请上船了。”
果然是堂姐你的御姐做派,小小地为上了年纪的元老默哀。随后伊西丝对塞西瑞亚钦佩地竖起了大拇指,“够狠,我喜欢。”
就在伊西丝和塞西瑞亚说话的当口,安德莉雅夫人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三辆马车都已等在哈德森堡的门口。而此时,太阳刚刚升起。
伊西丝最后看了一眼笼罩在晨曦之光中的城堡,默默地说道:“再见了,丹麦。”
马车上,伊西丝和塞西瑞亚坐在一边,对面则是安德莉雅夫人。从城堡去海边的码头需要一段时间,路上有些无聊。车厢里没有人说话,让伊西丝有些昏昏欲睡。
塞西瑞亚看着少女头点呀点的,终于不忍心地伸手,将伊西丝的小脑袋瓜儿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同时,压低声音问道:“莉雅夫人,她昨天睡得很迟吗”
安德莉雅夫人慈爱的看着伊西丝,轻声解释道。“是有一点迟,再加上今天起得有点早。”
伊西丝靠在塞西瑞亚的肩上,睡得香甜。三辆马车向目的地驶去,一路上车轮压过的地方扬起细细的尘土。
“快醒醒。伊西丝。”耳畔传来熟悉的呼唤。
睁开眼,伊西丝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迷糊地问道:“已经到了吗?”
塞西瑞亚一边揉着酸麻的肩膀,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快下车登船,船就要开了。”
码头停靠着巨大的船只。船的正前方绘制有国徽,在阳光的照射下,徽章闪闪发亮。舰首升起了英国的国旗。白色的风帆被风扬起,显示着不久船就要远航。
伊西丝踩上甲板,登上船头。今天的海面十分平静,大洋彼岸就是她现在的家,吹着和煦的海风,少女的心情变得十分愉悦。
“您好。塞西瑞亚公主。”看到随同上船的塞西瑞亚,西泽尔倒是一点都没有显得意外的神情。
“塞西瑞亚会和我们一起回国,西泽尔。”伊西丝挎着自家堂姐的胳膊,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有靠山的感觉就是好,少女心里的小算盘拨的哗啦啦的响。
“你喜欢就好。”西泽尔唇角上扬,一脸宠溺道,“我亲爱的公主。”
说完,不待伊西丝反应过来,就转身走开了。船刚刚开拔,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为了保证王室成员们的安全,船上的安保工作不能放松懈怠。
“这算什么?”神经大条的少女转头看向自己的堂姐。
塞西瑞亚强憋着笑意,拍了拍少女,安慰道:“你可以把它看做是□裸的调戏。”
“我先回房间了。你也快跟上吧。”看着伊西丝明显呆滞了的表情,塞西瑞亚摇着头,越过留在原地的少女。
船上的房间非常多,安德莉雅夫人也已经替塞西瑞亚安排好了房间。但是塞西瑞亚却以自己晕船为借口,硬是赖在伊西丝的房间住下了。
看着自己堂姐活蹦乱跳,精神头儿十足的样子。伊西丝默默召唤爱玛,“去和安德莉雅夫人说,我同意塞西瑞亚公主住在我这里了。”
成功达到目的的塞西瑞亚满意地巡视着房间,她笑意吟吟看向有些蔫了的少女,“谢谢你了,伊西丝。”
“如你所愿,我亲爱的塞西瑞亚姐姐。”伊西丝不顾形象的扑倒在床上,“但是,现在。请让我补补眠。我真的好困。”
看着很快睡熟过去的少女,替她盖上薄被后,塞西瑞亚就出了房门。
“伊西丝公主,正在休息。爱玛,你去忙自己的事吧。”看着小跑过来复命的爱玛,塞西瑞亚随手带上房门,压低声音嘱咐道。
“对了,西泽尔伯爵在哪?”像想到什么似的,塞西瑞亚突然问道。
爱玛看着塞西瑞亚严肃的表情,有些不解。身为伊西丝公主的贴身女仆,自己对公主的忠心当然不容置疑。她看得出来,伯爵大人很关心公主,那么塞西瑞亚公主想干什么呢?
“伯爵大人还在甲板上,您沿着楼梯上去就能找到他。”指了指前方的楼梯,爱玛小声回答道。
顺着爱玛指的方向,塞西瑞亚沿着扶手,小心翼翼地来到船的上层。此时海风更大了,塞西瑞亚举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眯着眼,搜寻着西泽尔的影子。
很快她就在靠近桅杆的下面发现了要找的人。西泽尔手里拿着铜质的望远镜,正在瞭望远处。因此,他没有注意到背后不远处的塞西瑞亚。
塞西瑞亚微微思索,走上前去,直接开门见山道:“伯爵大人,您现在有空吗?或许我们可以谈一谈,有关伊西丝……”
西泽尔挑眉看向眼前的女子,女子的脸上显出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他将望远镜收好,随后说道:“荣幸之至,塞西瑞亚公主。”
海风很大,别人听不见两人的交谈。当然,此次话题中的当事人更是沉浸在睡梦中,对此一无所知。
谈话不长。塞西瑞亚从头至尾只问了一句话:“我想知道,如果伊西丝爱上你,你会怎么做?”
男子柔软的黑发被风吹起,他的话语虽轻,却很有力,“我会将她视若生命。”
晚餐时间,伊西丝被爱玛叫醒。看着窗外已经暗下去的天空,少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睡了整整一天。
“公主,需要喝点的水吗?”爱玛将放在床头的水杯递给伊西丝,“请慢些喝,小心呛到。”
看着自己公主大口喝水的架势,爱玛放下心来。之前,自己来叫伊西丝公主,发现她居然睡得很沉,怎么叫也不醒。“安德莉雅夫人已经安排好了晚餐,就在船舱的大厅里。”
“谢谢。我马上就去。”伊西丝将空杯递给爱玛,有些奇怪地问道,“我睡了这么长时间,塞西瑞亚公主呢?”
“塞西瑞亚公主找过西泽尔伯爵,不过没多长时间,她就回来了。”爱玛回忆着,说道,“下午的时候,公主一直都陪着安德莉雅夫人说话。”
听见爱玛的回答,伊西丝有些疑惑。塞西瑞亚找过西泽尔,她怎么也想不出堂姐找西泽尔的理由。算了,想不出个所以然的伊西丝索性放弃了。
穿上软底的拖鞋,伊西丝穿过走廊,来到船舱的大厅里。此时,大厅里已经点上了蜡烛,氤氲的暖光让人觉得分外温暖。
“好香呀。”看见木制长桌上摆放的食物,伊西丝动作利索地拉开塞西瑞亚旁边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终于醒了。”塞西瑞亚有些嫌弃地看着伊西丝对着食物两眼泛光的表情,“睡了吃,吃了睡。这也算是你的强项了,伊西丝。”
你才是猪,你们全家都是猪!忍住爆粗口的冲动,伊西丝将面前的餐盘挪进自己。
环顾了一圈,伊西丝有些奇怪地问道:“莉雅阿姨,怎么不见西泽尔?”
“伯爵大人说不过来吃了。”安德莉雅夫人替伊西丝盛好蔬菜汤,开始切自己面前的牛排,“不要担心,我等会儿会送去他的卧室。”
塞西瑞亚慢条斯理地将荞麦面包撕成小块,沾着酱汁,吃得津津有味。她看了一眼蹙着眉头的伊西丝,不在意地说道:“西泽尔伯爵不来就不来,你快吃你的。”
伊西丝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她顿了顿,突然说道:“莉雅阿姨,你帮我拿一点食物,我现在就给西泽尔送过去。”
闻言,安德莉雅夫人竟也没有反对,她细心挑拣了一些菜式,装在银盘里,递给了伊西丝,“伯爵在甲板上。甲板上风大,送完就快点回来。”
伊西丝用手稳住餐盘,头也不回的答应道:“知道了。”
看着少女离去时有些急促的脚步,安德莉雅夫人转过身,叹了一口气,“这样做,真的好吗?塞西瑞亚。”
“没关系的,夫人。”塞西瑞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狡黠地笑道。她看得出来,伊西丝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对西泽尔终究是不一样的……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会找西泽尔谈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