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书房一般是不允许外人入内的,所以在这里谈话不用担心存在被窃听的风险。看清来人,侍卫很快就放行了。
当西泽尔进入书房里的时候,伊西丝的父亲——现任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已经在此等侯多时了。国王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的伯爵,很是欣慰。
“知道你们平安回来,我很高兴,西泽尔。”恩斯特称呼男子时没有加上他的爵位。他从书桌后起身,阻止了西泽尔单膝下跪的动作,“不用多礼了。”
“谢谢您,陛下。”西泽尔抬起头,直视着这位英国最高的执政者,“刺杀事件的幕后指使者已经查明。”
听到这个消息,恩斯特率先走到壁炉旁边的沙发前坐了下来,“你做的很好,孩子。我想或许你可以坐下慢慢说。”
西泽尔微微一笑,从容地接受了国王的建议。沙发椅很柔软,人一坐上去就不由自主地会靠向椅背。不过,西泽尔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感觉。
“这是我从犯人那里获得的信件。”说着,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了国王,“与其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给他们的任务书……”
恩斯特大致浏览了信的内容,信写的很简单,大意就是要不留痕迹地处理掉英皇陛下的接班人,完成任务后所有人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佣金。信的末尾还留有一个图案。“很好。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拿到这封信的?”
“世界上没有不贪心的人……只要是人就都会有弱点。”
“没错,只要是人就都会有弱点。”听到西泽尔的回答,恩斯特有些犀利地看向对面的男子,“那么你的弱点呢,西泽尔?
从第一次见到维萨的这个儿子起,恩斯特就注意到了这个倔强的孩子。和一般贵族的孩子不一样,他有着不属于他那个年纪会有的隐忍和冷静……现在,果然不负他的期望。
轻微的讶异过后,西泽尔很快恢复了常态,他冷静地回答道:“您的女儿伊西丝将会是我唯一的弱点。”
“哈哈哈——”听到男子大胆的回答,有一瞬间的怔愣,过后恩斯特反而大笑了起来,他起身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记住你的话。”
“这件事你做的很漂亮,不过这份信先放在我这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国王继续说道,“明天,我就会去看看我亲爱的弟弟。这件事越早解决越好。”
国王走回书桌前,他拿起了书桌上的相框,细细端详着。相框里画像是由宫廷画师绘制的——海伦皇后抱着刚满一岁的伊西丝的相片。他和海伦的珍宝,如今真的已经长大成人了。
看见国王出神的样子,西泽尔没有再上前打扰,他悄悄地退出了出去。
现在正是王宫的午休时间,除了来回巡逻的侍卫们,只能看见零星的几个侍女和仆从,他们脚步匆匆很快又消失在繁复的回廊里。
在来王宫之前,西泽尔已经让亚伦去一趟维萨老伯爵的旧宅报信说:自己办完事后会直接回自己的府邸。他估摸着这个点亚伦应该已经到了旧宅了。
当时听完自家少爷的话,亚伦苦着一张脸,要是真的这样去报信,估计老伯爵大人会气不打一处来的。他都能预想到自己悲催的下场了:“亚伦会尽量活着回来的。”
在母亲去世之前,西泽尔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但是小小的少年总会幻想着自己的父亲是如何的英俊潇洒,无所不能。
母亲去世之后,他跟着突然出现的父亲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看着爱葛妮丝夫人厌恶的眼神和艾伦轻蔑的目光,他才明白……那里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家。
就在西泽尔快走出王宫大厅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后面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喊声:“西泽尔伯爵,请等一下。”
于是,他顿住脚步,疑惑地转过身,只见王后身边的侍女希瑞亚一边对小跑一边喊道,看上去一副很着急地表情。
“伯爵大人,请等一下。”好不容易追上了西泽尔,希瑞亚终于松了一口气,“海伦王后知道您还没有用餐,所以想请您去二楼的宴会厅……伊西丝公主也在那里。”
希瑞亚知道为什么海伦王后这么急着要召见西泽尔伯爵。接到指令,她急急忙忙地赶到国王的书房门口时,却被轮值的守卫告知伯爵已经先行离开了。
显然最后一句是说给自己听的,西泽尔没有多问什么。由希瑞亚带路,他跟着对方来到二楼的宴会厅。刚进大厅,西泽尔就看见伊西丝垂着脑袋坐在海伦王后身边,看不见她的表情,他也不知道少女在想些什么。
“坐吧。”看见西泽尔的到来,海伦王后倒是很随和,她指着空着的椅子说道,“我料想西泽尔你也来不及回去用餐。”
三个人入座,但只有他坐的椅子跟前摆放着食物。这种情况,西泽尔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就是来用餐的,他看向坐在主座的海伦王后,等着对方的问话。
这时,半天没有说话的伊西丝终于抬起头来。吃饭的时候该交代的自己全交代了,偏偏母亲还是要今天就见西泽尔,拦都拦不住。
“我已经知道了关于手链的事。”海伦王后终于开口道,“伊西丝是我和陛下唯一的女儿,作为她的母亲,我本人很不赞同……你的做法。”
“妈妈——”听见母亲说的话,伊西丝有些着急了。她想出声为西泽尔辩解,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好了,伊西丝。”看着伊西丝着急的模样,海伦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我现在有话想单独和西泽尔聊一聊,你先回去吧。”她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吧。”没法改变自己母亲的决定,伊西丝只有慢吞吞地走出大厅。她管不了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
磨磨蹭蹭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少女还是有点不甘心。她进来的时候才发现行李箱已经送了过来,爱玛正在帮她整理衣物。
“我来帮忙吧。”无事可做的少女兴致缺缺地说道,“这些都要放进衣帽间对吧。”说完,不待爱玛反对,伊西丝便蹲在自己侍女身旁开始帮忙整理。
“公主,您怎么了?”瞧见伊西丝情绪不对,爱玛有些迟疑地问道,“是为了伯爵大人吗?“
“有这么明显?”听见爱玛这么问,伊西丝诧异地指着自己的脸,“难道我的脸上写了西泽尔的名字?”
爱玛好笑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最近一段时间,西泽尔伯爵是为数不多可以令公主您烦恼的原因了。
好吧,我真的是太失败了。为什么连爱玛都可以猜到我的心思。这一边,被自己侍女猜中了心思的伊西丝干脆放弃继续整理衣物,直接坐到了床上。
也不知道,母亲会和西泽尔说些什么?现在,伊西丝的心里面就像有只猫爪在挠一样。
不行,新世纪的技术宅怎么能坐以待毙呢。想到这儿,伊西丝猛地站了起来,旁边的爱玛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
“爱玛,我现在想去花园走走。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就这么说。”
“可是,公主……您才刚回来呀。”爱玛徒劳地伸出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西丝的背影。
一路上,避开了闲杂人等伊西丝顺利地来到了宴会大厅外。哪里可以藏人呀,少女看着左右空旷的走廊,有些不确定:“躲在哪儿好呢?”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伊西丝突然听见了脚步声,惊慌之下,她火速窜到通向另一条走廊的角落里,用装饰的大花瓶挡住了自己。
“希瑞亚,我们现在去国王那里。”海伦王后率先走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觉得很累。”
“您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希瑞亚担忧地看着海伦,“要不要找哈维医生看一看,您最近的精神好像不大好。”
母亲看上去很好呀,伊西丝缩在花瓶后面托着下巴有些不解。不管了,先解决手头这件事。回头一定记得喊哈维叔叔过来给母亲诊治一下。
探头看见母亲和希瑞亚越走越远,想起还有正事没干,伊西丝一拍脑门,从角落里闪了出来。没来的及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她直接进了宴会厅。
看着明明已经回去,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孩,西泽尔却很淡定,“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伊西丝。”自己之所以一直没有走,就是在等伊西丝。依照伊西丝的个性,不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她是不会罢休的。
“母亲怎么说?”这才是她的目的,伊西丝看着西泽尔不紧不慢的样子,有些心急地问道。
西泽尔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栗色的发梢上沾上了细碎的花瓣,“你会相信我吗?”
答非所问,一看就是不想让她知道。伊西丝转了转眼珠,突然说道:“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是什么吗?”
“什么?”
“遇上你,我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