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风喜欢那对钻钉,但他收的十分勉强。
他的确不想给祁漠希望,但仅仅是收个礼物,应该……没关系吧?
明天还有拍摄,临睡前,时风把耳钉摘下仔细收好,过了一会儿又翻出来,坐在床边细细地看。
那么小的钻石,颜色怎么会这么漂亮呢?
就连在夜灯昏暗的光线下,它也闪烁着美丽的光泽,让人移不开眼睛。
时风看着看着,莫名笑了一下,才把耳钉重新收好,裹了被子睡了。
祁漠十分张扬地降临了片场。
工作人员为他搬来椅子,祁漠便翘着二郎腿静静坐在机位旁,不时喝口水,瞥一眼拍摄状况。
他到哪儿都排面极大,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对他毕恭毕敬,貌美的小演员们也一个接一个往上凑。
当惯了过街老鼠的时风觉得祁漠像只花蝴蝶,现在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的人缘,简直好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还有,祁漠是《黑鸦》制作投资人之一,时风也是才知道。
怪不得说王谷不敢换他,合着时风的确有资本撑腰,背后有座祁漠这么大的金靠山,的确没人敢换啊……
有钱,有能力,还帅。
“资本主义一手遮天啊……”时风感叹一句,然后继续拿着手里的香烟吞云吐雾。
练习许久不得要领,发丝凌乱、衬衫发皱的年轻人站那里呛的如痴如醉,画面太美了。
然后他就被小天使苏然请进了休息室。
里面,祁漠已经坐在那里看他剧本看了很久,抬眼瞥时风一眼,问:“烟都不会抽?”
时风垂下眼皮,目光不知往哪里瞟,“我以前从不抽烟。”
祁漠静静看了他一会,把他叫到跟前,指着剧本一个地方:“这里做一遍给我看。”
时风便坐下来,默了十几秒进入情绪。
而后,他摸出只烟,点燃,将打火机在身旁随便一扔。
他往后颓废地靠在背椅上,下巴微抬晲着祁漠,眼神空洞洞的,像深不见底的井。
两分钟的无台词演绎,那些神态好像是自然而来,仿佛他本人就是这个阴郁的状态。
再加上妆容的加持,时风整个人居然有些有些精神分裂两端的病态美。
祁漠喊了停。
“眼神是对的,动作拧巴了。”
时风闻言,牙齿轻轻咬着烟上下翘了翘,“拧巴?”
祁漠说:“重来。”
时风又恢复刚点烟的动作,要扔打火机时祁漠说慢了。
祁漠当场给他补起习来:“人物这时候为什么抽烟,因为这么做他会好受一些。”
“从点燃到扔开这一串动作,你可以笨拙,但一定要表现出急需的感觉,然后吸进去了第一口,才是放空,逐渐慢下来。”
时风似懂非懂,重新做了一遍。
“是点烟急切,吸烟的时候你得精神放空,要有个慢的大循环。”
时风问他:“什么是大循环。”
祁漠说:“吸进去就从鼻子出来,是小循环;吸入后从咽喉经过胃,然后又从肺部循环一遍吐出,大循环。”
祁漠忽然伸手去拉他椅子,吓了时风一跳,他说:“太远了,离近点儿。”
“拿捏不准要慢到什么程度,就看着我,我让你呼出来你再吐烟圈。”
时风只好近距离和祁漠面对面坐着,在心思微动中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在喉咙缓慢停留。
然后逐渐深入、深入,钻进他的肺里。
那感觉让他头脑有些迷幻,好似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尽数化作了无法言语的气体。
有点走神。
他看见祁漠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什么。
留存体内的某种欲望忽然化作燃烧的火,烧得五脏六腑都是苦涩的焦味。
“可以了。”祁漠低声说。
而后,时风唇里淡淡的白色从鼻腔喷洒而出,在短短几秒内模糊了祁漠的脸庞。
嘴里的烟被抽走了。
紧接着,时风得到了一个克制的吻,分开时下唇还被牙齿轻轻衔着磨了磨。
“做的很好。”祁漠的嗓音低沉,“聪明的宝贝。”
时风死死盯着他,一言不发。
对视中,他一只手缓慢、轻柔地缠上祁漠的侧颈,然后猛地收紧:“你亲上瘾了是吗?”
祁漠失笑,对时风张牙舞爪的模样感到久违。
他抬起双手戏谑地作投降状:“怎么说,我昨晚回味着睡的。”
论流氓时风当然流氓不过他,气恼了起身就走了。
祁漠便又把苏然叫进来。
“那个何漫漫,你回去之后看看她在网上和时风的关键词是怎么个情况。”
苏然想了一下,“何漫漫吗?其实都不用查了,她粉丝虽然不多,但与时风成为对家是注定的事。”
苏然外表看着美好单纯,但工作能力却意外强。
说着,他拿出随身带着的ipad,在微博搜索了相关超话点进去。
“嗯,跟想象中差不多,都在骂时风,关于何漫漫的评论也就是可怜什么的。”
苏然顺便把ipad递给了祁漠看。
何漫漫这个人,处境非常微妙。
就是她本身火不起来,但一跟时风沾边的事就热度窜起。
四年前全网热议的新闻也是,现在两人一同进组《黑鸦》也是。
而且她的粉丝虽然粘度不高,但传播性广,性质跟网红类似。
也是就说,可能吃瓜群众已经对四年前的事反应没那么激烈,但现在两人进组,在群众眼中,何漫漫就跟再次踩入火坑差不多。
苏然琢磨着祁漠的表情,试探问道:“祁总,要压下去还是……?”
“不用。”祁漠淡淡翻着屏幕,“网友的眼睛又不是瞎的,随它自然发酵吧。”
现在想起来,何漫漫这女人是真的不聪明。
博出位的方式有很多,她偏偏要选最不能碰那种,往自己头上安个被强奸的标签。
换作别的女艺人,十有八九会拼死瞒下去。
像她当年那样大肆宣扬还闹到法院,一时的火热是有了,后面的发展也基本能看到头,名声前途尽毁。
苏然突然笑了一下,“说起来,时风真的挺神奇的。”
他嘴边掩饰不住的笑意:“从复出到现在接近半年,他一共上了……108次热搜。”
就算是那种专产流量明星的经纪公司,特地去给艺人买头条,也没有这么频繁过,曝光量可不便宜,换算过来是一笔巨款。
祁漠见怪不怪:“他那是黑红,大家闲的没事就爱瞎骂,数据硬生生给骂上去的。”
吃饭剩两颗青菜都要被谩骂的这种关注,其实换作别人不一定能承受的来。
“对了。”祁漠想起什么,看向苏然,“KK是不是没你联系方式?”
苏然的脸色当场僵了一下,迟疑道:“啊……?”
“他昨天跟我问你,乱七八糟的忘了说的什么。”祁漠掏出手机,翻出KK的微信,“你加一下吧,他话太多了,我烦。”
苏然犹犹豫豫的,还是当着祁漠面给加了。
验证申请是:祁总让我加你。
对方一直没有动静。
何漫漫休息时,看见组里一个演小配角的女生在织毛衣。
那毛线不粗,织出来的部分看着也挺薄的,应该是正合适春季穿的薄上衣。
随口问了一下,发现她是给自己男朋友织的。
“这种毛线可贵了呢,我去年也给他织了一件,他天天穿,说特别舒服穿着不扎。”
何漫漫脸上的表情略有些走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用手抚摸那些柔软的毛线,许久,问了一句:“在哪里买?”
女生闻言好奇地看她:“你要织呀?我这正好买多了一些,可以送你。”
何漫漫脱口就要说一句谢谢,想起什么,还是淡笑着摇了摇头:“算了,给我我也不会织。”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电,掏出来时小狐狸吊坠摇来晃去。
她看清楚屏幕上的名字,握着手机不动声色转身走开。
走进没人的卫生间按下接通时,她的眼神柔和至极。
“阿南,在干嘛呢。”
“没做什么。”阿南回答,“就是想你了。”
何漫漫的手指缓缓摩擦着手机壳,“我也想你。”
“你已经很久没来找我了。”
“这阵子忙嘛,等闲下来,我立马就回去看你。”
“漫漫。”
爱人的声音依旧温润动听,夹杂着某种思念未解的叹息。
阿南说,我真的非常想见你。
“我也是。”何漫漫看了看周围,低头在屏幕上轻轻印下一吻,“我爱你,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