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星们在化妆室围成一小堆,热闹地讨论着圈内最近发生的事。
长纪某艺人去伦敦拍戏,结果出了意外,被镜子碎片割得满身都是伤。
据说在祁漠的态度下,大量公关奋战了两天两夜把这件事彻底掐下去,才没在网上曝光开来。
“好惨,他那张脸应该买保险。”
“我听说他还有精神病,是不是真的啊?”
“真的吧,好像是祁漠前经纪人说过。”
秦城坐在化妆镜前,从始至终都一言未发,看起来似乎有些走神。
时风有所谓的PTSD,他也是前两天从助理嘴里知道的。
想来祁漠再怎么想瞒这件事,也难免控制不住,在圈内嘴碎的女生们中传开了。
秦城的思绪飘回那晚,大概也能够明白时风为什么会是那个反应。
当时只觉得对方也许还多少芥蒂着以前的事,没曾想,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抵触他的拥抱。
秦城第30次拨通时风的号码。
对面依旧关机,持续了好多天了。
祁漠把他的办公地点挪到了别墅。
尽管的确不方便,徒增的繁琐程序也拉长了他的工作时间。
但,在每天都能放心盯着时风的环境下,他丝毫不觉得麻烦。
大宅子的打理颇费心神,祁漠请了个昂贵家政,每天做好饭做完家务就会走。
搬到郊区的别墅生活后,时风的崩溃和糟糕的情绪控制,也随之消失了。
他仿佛已彻底精疲力竭,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只剩下麻木冷漠,还多了易怒的情绪。
祁漠刚走出工作的书房,便听楼下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
他慢步下楼,果然见到餐桌旁一片狼藉,时风坐在椅子上生气,说:“我不喜欢香菜。”
祁漠走上前瞥了桌上的饭菜一眼,色香味俱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看那家政阿姨表情都快哭了,祁漠把时风从椅子捞起来,往楼上抱去。
“怎么又发脾气。”
时风挂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香菜还是不喜欢她。”
“都不喜欢。”他眉毛死死皱着,嘟哝道,“她老是盯着我的脸看,肯定在偷偷嘲笑我。”
祁漠推开房门,“好,我明天让她走。”
房间原本是空的,祁漠听取了管少白的建议,铺上了厚厚的地毯,买了一整面墙的拼图,用来给时风打发时间。
人在拼图时很容易沉溺进去,每当时风用手指摆放那些复杂的碎片,专注的力量能让他免受回忆之苦。
时风坐在地毯上,继续拼那副未完成的《星月夜》,祁漠转身离开,顺便带上了门。
有时候,时风发脾气非常莫名其妙。
例如,他不允许拼图的时候祁漠在旁边看着,但又不说出来。
只会拼着拼着就突然停了动作,暴躁地把所有碎片抓散乱摔,祁漠怎么哄都没办法,最后只能出去他才消停。
时风是祁漠养在家里的小金丝雀,羽毛光滑漂亮受了伤,警惕地抵触所有人的靠近。
但祁漠爱他,时风所有不可理喻的行为他全都接受。
也许祁漠的确病得顽固,但他始终相信自己的感情绝不会是因为那颗心脏。
远离?
反正都坏了,那就让它彻底烂掉吧。
郊区鸟语花香,生活还算平静。
时风照常关在房间里拼拼图,《星月夜》终于要拼完了。
梵高创作出来的色彩,神秘绚丽,相当漂亮,时风很喜欢。
他觉得口渴,但身体不想移动分毫。
等了好久好久,祁漠都没进来,时风叹口气,以蜗牛速度站起来,打开房门下楼去找水喝。
客厅有人,祁漠坐在沙发上,对面坐了苏然,还有……KK。
KK猝不及防看到时风,瞳孔以肉眼可见的变化蓄满了震惊。
“我、我C……他他……”
时风反应十分淡漠,瞥KK一眼就走过,正大光明去厨房冰箱里找祁漠给他囤的果汁。
KK语无伦次:“不是、他怎么,他的脸上——”
冷不防被祁漠的眼刀子剐了一下,KK连忙住了嘴,只是眼睛还是控制不住,不停往时风身上飘。
时风拿了瓶果汁出来要上楼,祁漠喊他过去。
时风木着脸走过去,祁漠看到他的脚,皱眉道:“怎么又不穿鞋。”
“忘了。”懒得穿。
时风站了会儿,索性爬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蜷着腿懒洋洋地吸果汁。
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看得他非常不舒服。
祁漠跟苏然聊起正事,时风也听了会。
原来是KK闯了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甲方要求,导致合作方有了损失,要他赔偿违约金。
听起来,这个KK最近行事好像越发桀骜不驯。
祁漠已经给他收过很多次烂摊子,每次都是被训过就忘,看祁漠的表情也见怪不怪了。
倒是苏然今天挺意外,说起话来唇角飞扬,望着KK的时候,背后看不见的小天使翅膀仿佛都在晃。
三人谈话一番无果,祁漠似乎有些伤神,道:“自己耍混搞出这些事,找我也没用,不吃个亏我看你不长教训。”
KK瞪大眼睛,“别啊!祁哥、祁老大、祁总,我真的没那么多钱……”
KK一脸欲哭无泪,瘪着嘴道:“我真的穷,粉丝又不多,每个月赚的钱只能买一辆跑车……”
苏然噗一声笑出来。
祁漠很是无情:“你要是少作妖还能多买几辆。”
KK在祁漠面前就耀武扬威不起来,焉巴巴垂着脑袋,不敢顶嘴。
祁漠凶完KK,转头看到一边咬着吸管看KK的时风,觉得他今天乖得过头。
心里一软,祁漠表情转换的比龙卷风还快,拿出手机让时风过来。
祁漠在手机上翻着猫猫狗狗的图片,给时风介绍品种,问他想不想养一只。
“你看看,喜欢猫还是喜欢狗狗。”
时风目光还没从KK身上收回来,对方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
“喜欢狗。”
祁漠温声道:“喜欢什么样的,明天我带一只回来,给你养着玩。”
时风迟疑、而缓慢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KK。
祁漠顺着手指看过去,面无表情。
KK:??
苏然再一次没控制住噗嗤笑出来。
祁漠没理他,转头对时风道:“喜欢KK?要他留下来陪你吗。”
时风眼中毫无波澜,只道:“无聊。”
KK愤愤然道:“小爷忙着呢!我才没时间跟你——”
时风继续指着KK,“我就要他。”
祁漠是个帮亲不帮理的,道:“正好缺个家政,我让苏然下午把你行李搬过来,你在这住俩星期,打扫卫生。”
KK差点晕过去,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正要开始闹,祁漠冷漠无情地打断:“你要是答应,我直接把你惹出来的事儿解决了。”
“不答应,你直接回家歇半年面壁思过。”
KK剧烈反抗:“威胁!这是威胁!”
当天下午,两大箱行李被苏然笑眯眯拉进别墅。
KK:“……”
苏然笑眼弯弯,“阿俞,我帮你收拾房间吧。”
KK直接从他手里夺过行李,转身就走,皱眉,“别这么叫我。”
苏然还是笑得温良无害,“阿俞,希望你在这里住得开心哦。”
KK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像是受不了似得,回头扫了苏然一眼,快步上楼了。
第二天,时风七点准时醒来。
他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就去祁漠的房间拍门,拍了半天没反应,进去没看到人,还站着迷茫了一会儿。
KK打着哈欠出现,脸上满是困倦,不耐道:“大早上吵什么吵。”
时风转头看着KK,一时之间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他站着呆了30秒,恍然想起原因,哦,自己让KK留下来的。
时风清凌凌地说:“我没吵。”
KK冷哼,“祁漠去公司了,你以为他那么闲吗,天天呆在这里。”
时风转身下楼,KK也跟着他下楼。
时风在厨房找到了祁漠给他留的三明治还有香蕉牛奶,KK就倚在旁边说:“喂,我也要吃。”
时风咬了好大一口,然后递给他,KK:……
“我才不吃别人剩下的!”
时风也不吃了,走去客厅开始在书柜里翻漫画书,KK又凑上来,“喂,WiFi密码是什么。”
“不知道。”
“靠。”
时风窝在沙发上看漫画,KK也在沙发上痛苦地翻来覆去,“电视也看不了,上网也上不了,真tm无聊……”
KK没事做,就只能烦时风,时风走哪他跟哪,烦人程度跟管少白有得拼。
时风看漫画,KK在旁边一起看,然后故意在时风看完之前快速翻页。
时风拼拼图,KK把拼图碎片到处藏,导致时风拼起来进度困难。
时风吃午餐,夹哪块KK抢哪块,还故意吧唧嘴。
时风拿起座机拨打祁漠的电话,第一遍没有接通,他又打了一遍,接通了。
“喂,宝贝。”
对面声响嘈杂,时风能感受到祁漠在人很多的环境。
“让他走。”
“什么?”估计是太吵了,祁漠听不太清,“宝贝,我现在有点忙,一会儿给你回电话好吗。”
“让红头发走。”时风道,“你回来。”
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的KK得意地囔囔:“请神容易送神难,哎我突然觉得这儿太好玩了,小爷就还不走了!”
时风拿着听筒重复道:“你回来。”
那面好久都没回应,只是依旧嘈杂,过了会儿安静了下来。
祁漠解释道:“宝贝,我现在在外地,但不会耽误太久,晚上就能回……”
时风直接把电话挂了。
KK见他生气,更加兴奋,“这可是昨天你自己让我留下来的啊,你别想赶我走,哈哈哈哈笑死。”
似乎欺负时风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KK找到了乐趣,一整天都在变着法地折磨时风。
晚上,KK躺在地毯上举着手机自拍,絮絮叨叨嘟哝:“你就是祁漠包养的小白脸,小白脸小白脸小白脸……”
没得到搭理,KK毫不在意,还在嘴碎,“你迟早会被抛弃的,到时候没一个人喜欢你,我看你还傲不傲。”
KK翻了个身,又盯坐着发呆的时风看,“哦!我知道了,你不是小白脸……”
他笑得痞坏,一边嘲笑一边说:“你是丑八怪!”
时风的瞳孔滞了一下。
“你现在一点都不好看,哈哈哈,超级搞笑。”
这次,时风居然回应了。
他问:“你有……镜子吗?”
KK就像个调皮的小孩,戳别人痛处一点都不愧疚,“怎么,你要看你的脸吗,可别吓到了。”
说着,他把开着前置摄像头的手机递给时风,坏笑道:“喏,那你看吧。”
时风犹豫着接过了手机,缓慢、谨慎地慢慢将屏幕对准了自己。
时隔多天,他终于在受伤以来,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脸——
两条深褐色伤疤分布脸颊,恐怖至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