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K打了个盹,醒来时机舱已经开始发餐了。
空乘小姐礼貌询问了他的口味,KK打个哈欠,要了份牛扒饭。
商务舱一排两个座位,他的旁边已经坐了人,正立着个iPad在看文件。
KK没好气地瞅苏然一眼,把头偏开,“哼。”
吃饭时间,KK故意发出夸张的吧唧嘴,用餐礼仪更是遗忘得一干二净,他大口扒饭,双颊圆圆鼓起的模样像一只仓鼠。
吃得太急,咽的时候忽然呛到,直接喷了几颗米粒到身边人的餐盘中。
苏然拿着筷子的白皙手指顿了顿,停下动作,转头问空乘要了杯橙汁,放在KK面前。
KK噎得厉害,端起来猛喝几口才缓过来,便见苏然丝毫不嫌弃盘子里的米粒似的,继续吃着三文鱼。
KK要的牛扒味道实在不怎么样,还咬不动,目光不自觉炯炯地盯着苏然那边看,总觉得对方的三文鱼又鲜又嫩。
“要吃吗。”苏然看他。
KK快速偏过身体,只留个后脑勺给对方。
只听见苏然叹气,说了句:“到底要跟我气到什么时候。”
KK懒得理他,脑中却开始有些想起旧事。
他真是想破五个脑袋也想不明白,以前看着那么弱小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令人十分不爽的样子。
都是装的……自己还蠢的要死去保护他!
苏然这个狗东西!骗了他的同情心!
苏然没得到回应,又自言自语地说道:“最近有个项目很适合你,一个热门ip的古偶还没定主演,要不要去试试?”
“不稀罕。”KK抱手,一副打死不转过头去的架势,然后小声嘀咕:“拍戏那么累,还要染黑头发,还要减肥,还要早起,还要%*#@……”
最后总结成一句:“反正没钱了我才拍。”
苏然浅浅笑了笑,“好吧,不愿意就算了,这个项目原本定的是时风的,不过他现在想专攻电影。”
听到时风这两个字,KK才回头,“剧本给我看看。”
苏然的神情很奇妙的顿了顿,“这么喜欢时风吗?”
KK看着他皱眉,“关你什么事啊。”
他挠了挠红头发,真就思考起来。
“他长的又帅。”
苏然:^_^
“唱歌又好听。”
“性格又好,跟我玩得起来。”
苏然:^_^……
KK抠抠耳朵,若有所思道:“我还真挺喜欢时风的。”
话音刚落,他隐隐听到一声手指骨节活动的声音,疑惑地朝苏然望了望,对方还是保持着那一张人畜无害的微笑。
“算了,你起开,我去洗个脸。”
苏然让开了。
KK迈进卫生间正要顺手关门,苏然抬手挡住,很“温柔”地强行挤了进来。
看到苏然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化的、散着黑气的面无表情脸,KK吞了吞口水,声音都小了,“你做什么。”
苏然道:“阿俞,我忍不住了。”
“……?”
苏然制住KK的双手,强行吻了下来。
他熟练地顶开KK的牙齿,舌头相当色情地在对方口腔游荡,直吻得KK气都喘不过来,只能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表达控诉。
“你tm……我、不要……”
“我有点吃醋了,阿俞。”
苏然的眼神黯淡,里面压抑着风雨欲来的情绪,仿佛顷刻间就会翻涌而出。
“不要再说你喜欢他了。”
他抬起膝盖,用力顶/了顶KK某个部位,KK瞪大双眼。
“阿俞……我会嫉妒的。”
时风打了个喷嚏。
正蹲着收拾行李的徐彬看他一眼,反手又丢了盒感冒药进箱子。
时风一一扫过行李箱里的生活物品,小到牙刷牙膏,大到镜子吹风机应有尽有,另一边更是塞了满满一箱吃的。
他觉得徐彬还把自己当以前那个娇贵的少爷。
“徐哥,不就是去农村唱首歌吗,没那么夸张。”
“什么叫没那么夸张,那地方是国家第一贫困地区,你去了别说酒店,有张干净床都算不错了知不知道。”
徐彬絮絮叨叨,看着两大箱东西还不满意似的,“你那些男粉丝,他妈的瞎投什么票,人气是拿了,苦的不还是你吗。”
时风道:“你就知道是男粉丝投的。”
徐彬站起来,“我是你经纪人,你的粉丝数据我都要分析群体和受众的,你目前的数据,有60%都是男的。”
徐彬突然就开始翻手机,“哦对,还有个叫“冷漠的心“的男网友,花钱打榜给你投了两万多张的票,神经病吗!”
时风:“。”
他去音乐人走了一趟,还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人气选手前三。
之前的人气选手书一直接霸榜,卡尔事件后他掉到了第三,而自己被投票投了上去。
这个榜单看着很光鲜,其实是为宣传慈善活动做的。
人气最高的前三位选手,无论是否淘汰,都将前往贫困地区进行慈善演唱,要是不去,就会被网友骂耍大牌,没有爱心。
总而言之,是个干苦力还没钱拿的差事。
时风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给花越发了信息,提醒他带些生活用品。
这次的慈善演唱,花越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去。
问他理由是什么,他却只是笑笑,并不解释,时风也就不问了。
下午三人一起登机,落地后又上了商务车,继续将近八九个小时的车程。
到的时候,天都黑了。
徐彬推开车门,突然一拍脑袋,十分后悔,“哎!早知道带包鞋套来。”
村里刚下过一场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泥巴路也很是曲折,跟拍抗着机器好几次差点摔倒。
时风犹豫着踏上满是泥浆的土地,后知后觉回味过来徐彬的话真不是夸张。
“没事,走吧。”
花越压低帽檐,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无声地随行在一众工作人员中。
时风走得相当艰难,原本漂亮的新鞋子更是糊满了泥浆。
身上的置装全都是在公司13层挑的,他看着心疼得紧,总觉得这是祁漠花的钱,不该这么糟蹋。
一行人在村里临时腾出来的房子落了脚,凑凑合合睡了,第二天又早早起床,赶去活动点做准备。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花越拍拍身上的灰,望着前方正在搭建的简陋舞台一阵无言,“换做是我,我不一定愿意在这种地方唱歌。”
时风笑了笑,把自己手里的黄桃果干分给他一些,“平常心。”
主办方大概也想把舞台搞得好一些,但苦于条件艰苦,搭建大舞台的材料运不过来,只能就地弄个简单的,还像模像样弄了幕布。
观众席则借了村民们的长板凳,破破烂烂摆了五六排,一眼望去实在穷,还透着股土味儿。
这个村子往年大概一直处于极度闭塞的状态,好多村民好奇地望着这边,却只远远站着看,并不敢走近。
对从未见过明星的人来说,高挑俊美的时风简直犹如天神般的存在,一眼望去鹤立鸡群,连小孩子的眼睛都移不开。
时风跟花越分食着果干,忽然察觉到裤子被人碰了一下,垂眼望去是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望着。
时风愣了愣,“啊,你想吃这个吗?”
他蹲下身,选了块大的黄桃干喂过去,洁白的指尖与小男孩不算干净的脸蛋形成鲜明对比,不远处传来快门声,摄影师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花越看到了书一,扯扯口罩,“我暂时离开一会。”
书一看着手机在长凳坐下,脸上表情焦头烂额,不知道在跟谁聊天,敲字的动作看起来相当急切。
小孩子们还以为他像时风那样好相处,好奇又兴奋地凑到他身边嘻嘻笑,书一理都不理,直接站起来走开了。
到了晚上,舞台音响设备终于要调试完成,村民们吃完晚饭,全都往这边围观来了,一时之间非常热闹。
摄像大哥们架好机器,等待着开始现场直播。
书一本身心情不佳,来这破地方还遭了一通罪,等到现在饭都没吃,手机那头的人却已经不回他了。
工作人员们也又累又饿,主办方从车上搬下来几箱牛奶,准备发给大家补充体力。
书一独自坐在长凳上摆脸色,整个人都处于撒点火星子就能炸的状态。
“喂,给我一瓶。”他朝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工作人员喊道。
对方刚分发完最后一瓶牛奶,听到书一的声音向这边看来,似乎停顿了一下。
那人的声音有些奇怪,“稍等,我去车上再搬一箱下来。”
书一没好气道:“快点。”
鸭舌帽很快转身离开,书一多看了他两眼,晚上光线不好,除了那人耳后稍浅的发色,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五分钟后,鸭舌帽去而复返,他将瓶装牛奶递给书一后,没做停留,低着头离开了。
瓶盖拧开得极为轻松,书一皱眉喝了一口,香醇的奶制品滑入喉腔,胃里的饥饿感缓解许多。
“刚干嘛去了。”时风看花越回来,随口问道。
“去帮了帮忙,什么都不做有点显眼。”花越道。
说完,他在时风身边坐下,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许久,忽地说了一句:“他的脸太臭了。”
“谁?”刚问完时风就反应过来,“哦。”
“还好吧,本以为他退赛后得沉寂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来了,看来心态还没全崩。”
花越的目光不知在看哪里,“做点儿什么?”
现场人员正在调试设备,时不时拿起话筒试音,却不知出了什么问题,那话筒的声音时有时无。
时风笑笑:“看他给不给机会了。”
终于开始候场,原本第一个表演的歌手却迟迟未到,他助理赶来说是因为水土不服拉了肚子,于是就变成了时风先上。
在幕布后,工作人员教他使用那个老式麦克的开关方法。
时风指了指舞台后方的箱子,问能不能使用那里面的麦克来唱,对方解释说那几个话筒因为运输问题被磕碰坏了,所以才临时改用这个旧的麦克。
本以为糟糕事就到此为止,他的伴奏又出了问题,反反复复切换了几首都不是他的。
隔着厚重的红色幕布,时风能听到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了。
工作人员跑到时风身边,满脸歉意地说让他再等几分钟,u盘里没有找到他的伴奏。
舞台右边,暴躁的书一从候场开始就一直在打电话。
“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他帮个忙而已,你直接让他接电话行不行?你他妈一个助理来跟我谈什么判呢??”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拨了个电话,语气又变了,甚至还有些许委屈。
“是……我知道你忙……但我,我最近真的很需要你帮我联系……喂……?”
对面直接挂了。
时风垂眸把玩手里的麦克,毫不收敛地嗤笑一声。
书一倏地将愤恨的目光投了过来,直接炸了,“你、笑、你、妈。”
“哈哈。”时风却笑得更开心,“错了,在笑你而已。”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时风瞥一眼书一手里那个漂亮的蓝色麦克,伸了手。
书一:“???”
时风:“给我。”
书一火气直冲天冒了三丈,“这是我粉丝给我定制的话筒!你tm算个屁!也有资格碰它?”
“啊,那怎么办。”时风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忽悠人,“刚才工作人员说我手里这个是坏的。”
“反正你粉丝也不想听你唱歌了,还不如给我物尽其用,对吧?”
时风朝他歪了歪头,非常挑衅地嘲笑,“修音废物。”
这句话立马踩到了书一的雷区,他手机一摔扑上来,拽住时风的衣领狠狠道:“你再说一遍。”
时风跟他对视:“废物。”
时风睨着他,瞳孔中蕴含着看不太真切的冷漠,“承认吧,你根本就没有能在圈里立足的能力。”
“你现在所失去的一切本来就不是你的,而是从我这里抢过去的,你只学会了抢,因为你没有能力让别人喜欢你。”
“闭嘴、闭嘴!”
“而你到底还在挣扎什么?你不明白吗,如果以前你没有做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现在的你,依旧只会是那个站位靠边的,无人问津的书一。”
书一眼睛都红了,抬拳就要挥过来,时风面无表情抓住他的手腕,声线变冷:“还是说,你觉得你还能再让我摔一次跤?”
预感到书一的情绪已在崩塌,在背后,时风悄然打开麦克风的收音。
书一压抑许多天的情绪,终于在时风刻意挑衅的话语中全部翻涌而出。
他失控地怒吼,音量大的骇人:“我告诉你时风!以前我能把你送进监狱!现在的我也一样能!”
“等着吧!下次我会让你永远爬不起来、永远!!”
这两句响亮的声音,清晰而刺耳地传进现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摄影设备运行中,现场直播早在10分钟前已经开始。
外面的花越压低帽檐,隐于阴影中的双眼弯了弯,轻笑一声。
书一经纪人满脸怒火地冲进后台,直接扬手扇了书一一巴掌。
她压低声音,眼神看起来恨极了:“现在谁都救不了你了!”
不可置信和荒诞感在心底蔓延开来,书一捂着脸后退几步,眼神重新移向时风。
对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而后突然恍然大悟似的,举起手中那个旧旧的话筒看了看。
良久,时风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啊,没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