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祁漠正式宣布退出娱乐圈,但公司还是要继续运作。
长纪收到了一个新的合作邀请,来自DM的一个非商业片项目,希望由长纪来担任制作。
那位十分精打细算的DM大老板提出了50%的让利,唯一条件是希望由时风来担任主角。
此时此刻,当事人时风正趴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看剧本,上身松松套一件雪白针织衫,直像躺了只毛茸茸的白狐狸。
“这么好的剧本,城文大可以自己拍,为什么要来找长纪合作?”
“DM拍不好。”祁漠摇头,“DM培养一个艺人从来都走的是营销流,速成而且效果好,KK就是那里出来的。”
“但要论出作品,这方面还是长纪比较专业。”
毕竟在影视行业,祁漠打好的基底精品良多,一层套一层发展地愈发壮大,几乎从未出过烂片。
长纪出品,必数精品,这句话也是观众们对长纪毫不吝啬的夸奖词。
“你确定要去吗。”祁漠问,“这片子打算采用全实景拍摄,到处飞,有点辛苦。”
时风鞋都没穿,脚丫子勾起来晃啊晃的,“片酬那么高,当然要去。”
祁漠便笑,“你什么时候也成财迷了。”
“我这不是在给你赚钱吗。”生活不易,时风叹气,“长纪股票这几天都跌成什么样了。”
“跌就跌了,以后还会涨回来。”祁漠坐到时风身边,“起来,让我抱抱。”
时风爬到祁漠怀里趴着。
祁漠满足地喟叹,两只手不老实,到处***,“你要是想去,等会我给那边回个电话,你让徐彬定好明天的飞机。”
时风安安静静听着祁漠嘱咐,乖得很,“昂。”
“拍完定妆照就得进沙漠了,那边儿气候怪遭罪的,等我把事情安排好了,再过去陪你。”
时风抬头,“你要跟组啊。”
祁漠在他嘴唇亲一口,垂眼看他,“嗯,不放心。”
时风额头抵在祁漠胸膛上,手指在祁漠手掌心打圈,“你好歹是个大总裁,跟着我到处跑,受不了你。”
祁漠道:“你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儿,那我才真的受不了。”
时风偷偷在心里头闷着笑。
时风即将要担任主角的电影,叫做《朝圣》。
讲述从前有个孤儿想要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从此踏上了朝圣之路的故事。
整个剧本都有种神话的调调,但又并不完全属于神话,故事非常悲剧化,通篇充斥着无法言说的绝望。
妆造方面,DM全权包揽,这个公司对艺人的形象包装非常自信,因此艺人的私人妆师也被拒绝参与其中。
时风饰演的孤儿,衣衫褴褛,单薄瘦弱,常年赤足行走于风尘中。
孤儿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只有他美丽的金色双眸,在灰尘仆仆的脸上格格不入。
为了使眼睛的颜色更偏金一点,时风戴了美瞳。
发色也有讲究,染了漂亮的金棕色,造型吹成凌乱的模样,最后戴上做旧的叶片金环,这个充斥着古老神话感的造型便完成了。
去到库塔克沙漠的第一天,时风见到了KK。
他新奇的打量KK银白的发色,对方被他看的不自在,挠挠头,“很丑?我觉得还行啊。”
时风忽地笑出一排小白牙,“原来“雪国少年”是你来演。”
“哎,我经纪人让我来的,我没有电影作品,她让我攒攒资历。”
这倒是实话,长纪旗下的艺人,无论以前在哪个公司待,到了长纪之后,工作重心都会转移到影视方面。
时风仰头,眯眼望向天空晃目的烈日,额间已有细汗,“这里的气候也太热了。”
KK不知从哪给他拿来一瓶沁着冷气的饮料,“给,我用一箱冰块冻着的。”
“谢谢。”时风拧开喝一大口,心头的闷热消散不少,“好多了。”
那边鼓风机已经摆好位置,时风要先过去拍摄一个在荒漠中行走的镜头。
各种准备工作就绪,导演喊了开始,场记板在镜头前发出“咔”地一声。
狂风大作,沙尘四起。
荒芜中,一个飘渺的单薄身影在沙漠艰难前行。
诡谲的红日如同末世来临,无尽的炎热燃烧着一切,飓风将衣衫高高扬起,孤儿仰起头,仰望给予了这片土地灾难的神。
大自然无形的手刮走他的头巾,孤儿也随之跪倒在地,他闭上眼睛,天真与成熟共存的脸上满是疲惫。
这是踏上旅程的第三天,朝圣者找不到一滴水源,最后精疲力竭地倒在了沙漠中。
“你没事吧?”
意识涣散时,全身雪白的少年出现在他面前。
“要喝水吗?”
冰凉清冽的水涌进喉腔,少年的脸也逐渐清晰起来。
他干净漂亮,有着一双比自己更为纯澈、通透的金色眼睛,那是神族后裔的颜色。
“我这里有很多水,可以分你一些,不过前提是,你要带我走出沙漠。”少年说。
离开家的少年眼中充满向往,他说:“我要去向远方。”
风沙刮过孤儿的脸,孤儿摇了摇头,“你的鞋底太干净了。”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远方。”
导演喊了过。
kk下一秒就站起来撒欢,双手举着到处跑,“yeah!Nice、nice、nice一条过!”
经纪人无语地追着他喷防晒喷雾,“又不是收工了,高兴什么。”
徐彬也怕时风晒伤,连忙把伞打开给时风撑着,“热吧,看你这汗流的。”
时风呸呸呸地吐着嘴里的沙子,拿矿泉水漱口,根本没空说话。
补完妆过后开始抠镜头,时风和KK都有单独的分镜,分为两组进行拍摄。
这次用了到无人机,分镜本上的一个高难度镜头,以上帝的角度俯视整个大地的画面,主角在看不到尽头的沙漠中如同一只蚂蚁。
为了避免穿帮,取景跨度非常大,时风需要一个人走到很远的地方,直到画面里再也看不到任何拍摄的痕迹。
途中,天空中的无人机会一直跟着时风,每当时风想停下来,导演的声音便会从无人机传出,提醒他还要继续走。
时风觉得库塔克沙漠真的太大了,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走的已经够远,可一旦停下脚步,他就会听见导演的催促的声音。
库塔克经常发生沙尘暴,所以比起其它更适合旅游的沙漠景观,游客寥寥无几,就连气候也十分恶劣,白天热得能晒伤皮肤,到了夜晚却冷的刺骨。
时风徒步走了十几分钟,直到完全忘记无人机的跟随。
他自己也没有注意,空中的喊话有没有再出现,再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只是汗水从额角流下的瞬间,他还是不经意抬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让时风整个人愣住。
闷热的风流从远处吹过来,时风踉跄几步,累得险些没站稳。
迎着烈日,空中哪里还有无人机的影子。
他尝试喊了几声,结果自然是毫无回应。
……?
取景已经完成了吗?为什么没有通知他?
时风喘了喘气,已经开始感到口干舌燥。
他决定顺着脚印朝来路走回去,但还没走几步就已无法前行,来时的脚印,已经被风流完全吹没了。
“……”时风站在原地呆滞几秒,目光飘了飘,暗自犹豫道:“是这个方向吧……”
他没有太过慌乱,思考了一会儿,便再次抬脚往前走去。
但,正如时风心底始终萦绕不去的那一丝不确定,当他再次行走了十五分钟,也没有看到拍摄组的身影,时风知道自己迷路了。
天上,地下,前路,后方,看不到除了尘沙之外的任何事物,偌大的世界仿佛只余留下他一人。
他奋力大喊:“喂——有人吗——”
无人回应。
时风终于感到情况不太妙,在沙漠中迷失方向,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他没有再擅自走动,选择留在原地保留体力,孤单地等待救援。
一坐一个小时,热辣的日光将他烤干,时风******干涩的嘴唇,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两个小时过去,除了风声吹起沙子窸窸窣窣,没有任何动静。
时风有点坐不住了,他又站起身,尝试靠影子辨别方向。
白皙的双足踩入软沙,又抬起,一步一步,缓慢前行。
时风大汗淋漓,视线被日光灼烧变形,空气中的透明浮游生物微微扭动着。
五个小时过去,时风全身皮肤红的吓人。
天生拥有冷白肤色的他无法被轻易晒黑,却极其容易受到紫外线的伤害,从而晒伤皮肤。
时风拖着无力的双腿,像是已走到麻木,却又不停下来,他开始幻想,幻想祁漠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
好累……
好渴……
为什么还没被找到……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眼睛被汗水糊得睁不开,呼吸急促艰难,再无法坚持,他的身体终于如同风筝断线,失去控制后彻底坠落。
失去意识前,时风还在满心委屈的想着。
祁漠怎么还不来救我。
睁开眼,时风看到陌生的天花板。
他愣怔着缓缓眨了眨眼睛,清亮的瞳孔转动,看到右上方打的吊瓶。
他听见开门声,祁漠提着个饭盒走进来,望见自己时顿了一下。
“醒了。”祁漠将饭盒打开,淡淡粥香飘出来,“要不要喝粥。”
时风有气无力:“要。”
祁漠架好床上的小桌子后拉他起来,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粥。
甜粥温热,时风吃得急,一头乱七八糟的金棕头发也顾不上去理,严重脱水后的他直像饿了三天没吃饭。
祁漠面上没什么表情,实际心疼劲全压心里。
好好一个宝贝,他放身边养了好久才养的活蹦乱跳,进个组就把人给他折腾成这样,说不窝火是假的。
时风吃了几分钟,才觉得胃里饥饿感缓解不少,问:“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们?”祁漠挑眉,嘲讽道:“靠他们你现在估计还在沙漠躺着。”
时风笑得眼睛眯起来,受了一通苦也傻乎乎的不知道抱怨,“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啊。”
祁漠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直升机。”
“哦。”时风点点头,“祁漠,我想吃草莓。”
祁漠刚拿出手机,时风又继续说:“嗯……还想吃冰淇淋,橙子,葡萄……”
祁漠的目光便耐心停留在时风脸上,等他说完之后,才重新移回手机屏幕,“嗯,我让苏然带过来。”
苏然速度很快,没多长时间就敲响了门,站外面提了一大袋水果。
KK一溜烟从苏然背后钻出来,跑到时风床边嚷嚷道:“我的天,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找个两三天,到时候你人都没了。”
苏然淡淡笑着:“幸好有惊无险。”
祁漠径自进了洗手间去冲洗水果。
KK又压低了声音,在时风耳边悄悄说着:“我跟你说,祁漠知道你走丢之后简直疯了,所有人被他吼得话都不敢说,啧,贼吓人。”
时风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就迷路了。”
KK挠挠头,“好像是那个无人机出了故障,导致后面导演说的话你都没听到,然后我们后面走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找不到你了。”
时风却莫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是故障就好。
他当时总有种自己是被故意丢下的,很奇妙的感觉,现在听到KK的话,才终于放下心来。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
苏然还有事,没有多留,KK赖到晚上10点,因为太吵还是被祁漠无情赶走。
祁漠把手里的药水摇匀,开始脱时风衣服,“把药涂了。”
时风的皮肤也跟他的人一样娇贵,没什么抵抗紫外线的能力,在沙漠中暴走几个小时,已经完全被晒伤了。
时风任由祁漠把自己扒了个精光,乖乖躺着让祁漠涂药水,睫毛垂着,随祁漠的动作一颤一颤。
药涂着涂着,嘴里溢出来一丝低吟。
祁漠看了时风一眼。
“我今天,在沙漠里一直走……到后面有点崩溃。”
圆润泛粉的脚趾擦过大腿,往上抬去,撒娇般地推按男人结实的手臂
“在想,为什么你还不来救我。”
涂药的动作逐渐有些变味,时风仰头喘息,小巧可爱的喉结随着口水吞咽滚动一番。
“那个时候,很想你。”
祁漠果然被他的狐狸勾引,声音都哑了:“有多想?”
床垫下沉了些,时风望着摇晃的天花板,忍不住咬了咬下唇。
“想得快哭了。”
“那我不是来了吗。”祁漠声音磁性,“你就算丢到太平洋去了,我也会来带你回家。”
时风匀着呼吸,有些受不住激烈,眼尾便出了点红,又可怜又色***情。
这只狐狸是那么表里不一,他的骨架、他的皮肤、他的脖颈……脆弱白皙,摸重了就留青,好似生来就不适合云雨。
但他总爱释放那些信息,无论是含情的双眸,还是不经意露出的后脖颈,他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说:快来爱我。
祁漠不停捞着腿弯,“尾巴都搔我脸上了,一会重了你又委屈。”
“祁漠。”时风忽然说,“爱你。”
两人的目光在炽热空气中沉默对视几秒。
祁漠俯下身,“再说。”
时风勾住祁漠的脖子,在他耳朵喃喃道:“爱你爱你爱你爱你……”
祁漠忽然发狠,那些情话便没了句,零碎的低吟断断续续,婉转成美妙的旋律。
“今天怎么这么会点火?”
祁漠咬牙,被时风的乖巧哄得头晕。
“明天别下床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从前有个孤儿,四处漂泊,落魄无依。
传说,在白云之国圣亚歌女神前跪拜,便可以实现一切愿望。
孤儿想要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于是他便踏上了充满危险与苦难的朝圣之路。
第一站,他来到了充斥着干涸与烈日的沙漠,过度缺水使他无力前行,快要渴死之时,一个少年出现在他眼前。
少年干净漂亮,随手施舍了他一口水,希望孤儿带领他离开沙漠。
离家出走的少年眼中充满向往,他说:“我要去向远方。”
“你的鞋底没有踩过贫瘠之地。”孤儿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什么是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