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连串的问答后,言理终于在第二节课下课时回到了教室。.7
真的好奇怪,难得的星期天竟然醒的这么早。
唔…
总觉得脑袋又晕又痛,像是宿醉了一样。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想要再睡会儿,却在看到床沿下水蓝色的浴衣后一怔。
水蓝色的…浴衣…
那是…竹内家的…
昏沉沉的脑袋开始运转。
她记得…她昨天因为是小雪的请求而留在了竹内家…然后——
拿着“神器”把神木劈开救出了快成化肥的小雪并顺便和竹内澈聊了个小天,探讨了下爱情观。
之后再被一个认错人的鬼族劫走并无情抛弃后,就遇到了雷姆雷斯那个变态,变态托,不,应该说是“掐”着她的下巴,说要拿她的脑袋给美夕当见面礼——
再之后呢?
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她会在家里?
那个雷姆雷斯呢?
啊啊!!
这种像是喝酒喝到断片,第二天早上起来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前一天晚上喝醉后的记忆的感觉真不好。
唔…
头好痛。
言理抱着脑袋蜷缩在床上。
灰猫站在枕头边静静的看着她,眼眸通透。白乌鸦自窝中抬起脑袋,茶红色的眼睛看着言理,眼中带着丝不屑。
“唔…”
一旦想要开始仔细回忆,脑袋就会像是被从内部撕裂开来般的痛得厉害,紧接着就会有一些陌生的画面飞入脑海——
飞散的血,白色的镰刀,墨黑色的樱花。
难道她又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爆Seed的砍了雷姆雷斯,并且自己毫发无伤的回了家,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后还很淡定的给自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安心的睡了一个晚上?!
……
她知道自己的神经是有点大条,但也没大条到这个程度吧?!!
不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要再想想…
她紧闭着眼睛,皱着眉,后脖颈处像是被针刺般的疼。
后脖颈处一个浅蓝色的三角图案呈现出来,蓝色的光晕自那图案中延伸出来逐渐包裹住言理全身。
蓝色的迷雾散开,记忆深处浮现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眸。
言理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在同时,包裹住她身体的蓝色光晕就像是沙粒般的消散开来。
灰猫闭上了眼睛。白乌鸦茶红色的眼中一抹诧异一闪而过,它看向灰猫,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
那双蓝色的眼睛——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言理从床上坐起来,回头看了眼站在床边的灰织,眨了下眼睛。
她下床,将床下那件沾满灰尘与暗红色血迹的蓝色浴衣拿起,一个小巧的荷包自浴衣中掉落下来。
打开荷包,拿出手机,翻开——
有十一个铃木雪的未接电话。
看到那些未接电话后,她才猛地警醒,差点忘了,也不知道她昨天被劫走后,小雪到底怎么样了。
按下回拨键,铃木雪很快便接了电话,她没有给言理说话的机会,只是径直道,“呐,言言,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在你家楼下。”然后便很是干脆的挂了电话。
言理看着手机屏幕上“通信中断”几个字,眼角不可抑制的抽搐了下。
平时铃木雪可是那种抓着电话不说到口干舌燥不会放手的类型,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挂了电话,真是不正常…
而且,这个语气…也非常不对劲。
简直就像是——被神魔附身了一般。
这样想着,言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将浴衣卷成一团随手塞进衣柜里,拿了件外套披上便下了楼。
正在楼下忙早餐的玲子妈妈看到言理后带着些诧异的笑道,“阿拉,明明是周末,言言怎么起的这么早?”
言理也没在意自家老妈见到自己后为什么不是问“你昨天不是在小雪家过夜的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样的问题,而是正常的像是自己昨天本来就是和往常一样留在家里一般的和自己搭话。她只是说了句,“我出去见下小雪,很快就回来。”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打开院子的小铁门,便看到铃木雪穿着居家睡衣,外面批了件很薄的堇色和服外套,靠墙坐在门边。
见言理打开门,铃木雪站了起来,看着言理,似是舒心的笑了,“看到言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言理愣愣的看着头发披散,没有戴眼镜的铃木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她在铃木雪身上看到了竹内澈的影子。
“呐,小雪,你的眼镜呢?”
铃木雪不在意的笑了笑,“坏了,所以丢掉了,反正今天一觉醒来后,视力也变好了,”她说着伸手靠近言理的脑袋,拿下一小簇松柏叶放在手心里,“你看,现在就算不戴眼镜,也能看到夹在你头发里的叶子。”
她将叶子握在手里,眼中光芒流转,“这是澈君家松柏的叶子呢。”
言理抓着铁门的手紧了紧,为什么小雪还记得竹内澈。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竹内澈应该是被美夕送回了黑暗中…吧?
☆、第四周,星期五
晨风吹过,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木槿的味道。
言理看着铃木雪,干笑着问了句,“小雪,你是不是戴了花香味的香包?”
“嗯,言言的鼻子真好,”铃木雪笑着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沾满灰尘与血迹的香包,“这是…我与澈君的羁绊。”
不对。
言理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香包里只有腐烂的植物的味道。
真正的香味是从铃木雪的身上传出来的。
“怎么了?”
铃木雪将一缕头发刮到耳后,一抹淡紫色的仿若刺青般印在脖颈上的木槿花纹样显露出来。
被附身了…
被神魔附身了…
她最好的朋友,被神魔附身了…
脑袋里,这三句话在不断回响着演奏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
在脑袋里的第九交响曲进行到高/潮的时候,言理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被鬼族的那嵬劫走前,竹内澈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许真如你所说,我对雪的并不是爱,可我现在,只是单纯的想在被送回黑暗前,再看她一眼罢了。”
既然不爱,那么,为什么想要再看她一眼?
因为想要利用她,利用她杀了美夕。
只要美夕一死,黑暗的封印就会解开,他就可以再一次从黑暗中出来了不是吗?
为什么那个时候,她没有想到——
原来神魔还可以这样,利用人类。
不过想想也是——像神魔那种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的家伙们的思考方式,她怎么可能猜的到?!
言理咬着唇,她似乎看到铃木雪身后竹内澈的影子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般,将吻印在铃木雪脖颈上的木槿花纹样上。
言理张了张口,硬是挤出一句话,“小雪,你大周末的穿成这样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铃木雪很是欢快的回答道,“我是来向言理你辞行的。”
“咦?”
[辞行]这词怎么让她有种铃木雪是要上战场的感觉,还是那种只要去了就回不来的战场…
呸呸呸,不是回不来,刚刚想的不算,千万别成真,她重新想!
然而,还没等言理[蹦出]新的想法,便听铃木雪道,“我要去找美夕。”
“…找美夕,做什么?”
千万别说是复仇啊!要是去复仇那就真是[去了便回
不来了]!小雪你千万别被竹内澈那个二货影响的也二了啊啊!!就以你那体育勉强及格的运动能力,就算现在是被神魔附身的状态,对着美夕也是绝对没有胜算的!
“为了和澈永远在一起。”
“……”神魔和人类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所以,再见,言言。”
铃木雪说完后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和服很是干脆的转身离开。
……
再见?
言理看着铃木雪的背影,总觉得若是现在不追上去,那么这次就真的是她和铃木雪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可以…
不可以再像那个时候一样只是看着,什么都不做…
心忽的一痛,一股热流涌上头脑。
在意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她追上铃木雪,挡在她身前,异常坚定的道,“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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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和铃木雪一起站在偶尔有晨跑的人路过的公园的喷水池边十五分钟后,言理深深的觉得她鸡血上脑做出的决定实在不是非常明智。
十五分钟内,几乎是每个路过她们身边的人都会用一种怪异,带着些怜悯的眼神扫一眼她和铃木雪。
确实——要是让她自己看到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一大早的穿着睡衣,其中一个还披着显眼又复古的堇色和服外套,在公园里最显眼的喷水池边一动不动的站了十五分钟,她也会用相同的眼神看过去吧。
她会猜测这两个姑娘大概是被自己喜欢的人甩了打击太大并深刻的觉得现在的青少年真是经不起打击。
说起来铃木雪也真是小气,既然都算是被竹内澈那个二货附身有了神魔的力量,那为什么不用神魔的力量造个结界?这样既方便战斗又能阻挡下外界的眼光,多划算…
还是说思考方式都因为被附身而神魔化了,所以根本不在意他人的视线?
话说美夕怎么还不来,她听铃木雪跟美夕电话里约的是六点半见,这都过十五分钟了,果然长生不老的人是没什么时间观念的吗?
初夏的清晨还是有些凉意,言理拉紧外套,看了眼站在一边的铃木雪,有些犹豫的道,“呐,小雪,美夕可能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要不我们就——”
[先回去吧]这四个字还没说出来,就
听铃木雪道,“美夕。”
咦?美夕来了?
怎么就偏偏趁她想说服铃木雪回去的时候来呢?!
言理抬头,顺着铃木雪的视线望去,淡薄的晨雾中,美夕穿着白色的和服,赤着脚,缓步走出。四周的景色在她走出薄雾的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生长着姿态扭曲的红色树木,连天空都是浅红色的奇特秘境。
这里是,美夕的结界。
美夕看了眼言理,带着些许诧异,“抱歉,原本没想把言理也带进来。”她说着将视线转向铃木雪,伸出手,“呐,小雪,可以把那个香包交给我吗?”
铃木雪向后退了一步,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左边的睡衣口袋,神色悲伤,“连澈君给我的最后的回忆你都要夺去吗,美夕?”
言理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你把手捂在那里不就是在告诉别人东西在这里,你想要就来抢吗?!
果然二是会传染的,被竹内澈附个身,人都变二了。
美夕看了眼铃木雪捂住的睡衣口袋,轻轻一笑,“是在那里吗…”她说着低唤道,“拉瓦。”
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不过一晃神的功夫,那个散发着腐臭味的香包就被拉瓦交到了美夕手中。
铃木雪瞪大了眼睛,近乎绝望的盯着美夕手中的香包,“不要!!”
红色的火焰摇曳,香包被包裹在火中。
铃木雪看着那被包裹在火焰中的香包,冲过去就要抢,却被言理拉住手臂。
“放开我!!”铃木雪用言理预想之外的可怕力量挣扎着。
言理皱着眉,双手使劲的抓着铃木雪的手臂,“你疯了?!那个火不是现在的你能沾上的!!”
铃木雪闻言回头看了言理一眼,那眸中的光让言理心惊,她说,“那本就是我的愿望。”
言理想起了她们之前的对话。
铃木雪说,[我要去找美夕,为了和澈永远在一起]。
原来这就是铃木雪想和竹内澈永远在一起的方式?
[若是被神魔附身的自己被美夕的火焰烧到,便能前往澈沉睡的黑暗之地,那么,就能和澈永远在一起了]——这就是她的想法吗?
所以说,铃木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为竹内澈复仇。
因为她虽说是被附身,可人格方面大部分还是保留了自己本身的意识。
所以,比起战斗,她选择了更为和平的方法
。
她来见美夕,是想求死。
想通这一切的言理不淡定了——
卧槽,竹内澈被送回黑暗前到底跟铃木雪说了什么才让她产生了这种想法?
☆、第四周,星期六
香包在美夕的手中被火焰烧得一干二净,连灰都没有剩下。
与此同时,铃木雪脖颈处的纹样忽的散发出柔和的浅紫色的光芒。
美夕注视着那浅紫色的光芒,眼中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啊啊啊啊!!!”
铃木雪近乎是痛苦的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言理不禁松开手,半蹲下/身,在看到铃木雪脖颈处那随着扩散开来的浅紫色光晕,颜色越加鲜明亮眼的花朵状纹样后,担心的皱眉,“小雪,你没事吧?”
不应该啊…
按理来说,那个充当媒介的香包被烧掉,这种附身的状况就会消失才对,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来着。
可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附身的情况变得严重了啊!
这样下去要是连性格都变成竹内澈那样了那可如何是好?!
铃木雪摇了摇头,浅紫色的光芒消失,而铃木雪的头发在那光芒消失的一瞬间由原本的浅棕色变成了和刚刚的光芒一样的浅浅的紫色。
过了好半天,她才睁开眼睛,和头发一样变为浅紫色的眼带着愤怒与悲伤的看着言理,她伸手,以一股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道揪住言理的衣领,“为什么…要阻止我?!”
还好,除了发色和眸色变了,性格还是铃木雪的性格,只是——
额角的青筋在跳动,俗话说的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言理深吸一口气,扬起手,“啪”的一声很是干脆利落的扇了铃木雪一巴掌。
“铃木雪,你他妈的给我醒醒!你有病啊你?你才多大?十六岁,十六岁!!你以后还有大半的人生要过,有很大的可能会遇到不光是谈情说爱或是自己烦恼着去死就能解决的情况,你现在光是为了那个说的不好听点都不知道是不是爱情的感情就把自己弄成像现在这种半人不鬼的样子,那你以后该怎么办?!而且,你竟然还脑抽的想去殉情!肥皂剧看多了是吧?!你有想过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这个朋友会是怎样的心情,只有你一个女儿的叔叔阿姨该怎么办?!”
铃木雪被言理吼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她松开揪住言理衣领的手,捂着有些发麻的脸颊,眼泪是再也止不住的落下,“可是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他…你让我怎么办?”
这种在看午夜肥皂剧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甩了甩因为没有留力道的打了铃木雪一巴掌导致到现在还有些发麻的手,言理眼角一抽,以
一种布教般的严肃表情道,“那就记着他,然后跨越他。”她知道自己现在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她也知道,她必须说。
铃木雪的神色迷茫起来,“你是让我…记着那噩梦?”
咦?什么噩梦?
“澈君就在我的眼前被我的朋友烧的连灰都不剩,你让我如何记着他,再跨越他?”
呃…
原来那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
这个确实是有些过了…
初恋男友在自己面前被自己的朋友烧成灰这种悲剧的事情就算是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接受的了,更何况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美夕同学你的职业道德去了哪里,你为什么要在铃木雪面前把竹内澈送回黑暗啊?如果你保密工作做的好点,今天这种诡异的事情说不定就不会发生了…
虽是这样想着,可言理知道自己此刻绝对不能露出犹豫,或类似犹豫的表情,你看过哪个传教士在传教的时候对听众的问题露出犹豫的表情的,一般无论听到怎样猎奇的问题,那些传教士们都会脸色不变的即问即答,一切都以[吾主至高,福佑万物]为主旨,加深可信度。
所以,言理保持着严肃的表情道,“那就忘记这部分的记忆,将它收到角落里,等你觉得自己可以平静的接受这部分记忆时,再想起来。”
正说着,她与铃木雪面前的地上出现了一双绑着红绳的赤足。
言理顺着那双赤足向上看——看到的是一脸严肃的美夕。
美夕没有看言理,只是看着铃木雪,她开口,声音是那种只有面对神魔时才有的冰冷,“你将那香包里的东西吃下去了?”
言理一愣,不是吧…
那个散发着腐臭味道的香包里的东西,铃木雪竟然吃过?!
铃木雪没有抬头看美夕,她只是抓着言理的衣袖,看着脚下的地,略微点了点头,似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情景般低声道,“那天,澈君喂我吃下去的,清甜的木槿花…”
美夕皱着眉,紧握着拳,“那个…该死的神魔!”
难得看到美夕如此愤怒的言理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喂喂,美夕同学你这么严肃弄得她都紧张起来了,铃木雪吃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想着,一直站在美夕身后的拉瓦低唤了声,“美夕。”
“我知道!”美夕咬着唇,近乎隐忍般的低喃,“我知道…”
美
夕抬起眼,杏色的眸底闪着金色的光芒,茜色的火球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铃木雪身边,环绕住她。
言理看着那些跳动着的火球——
喂喂,这是对付神魔的伎俩吧?铃木雪只是个被神魔附身的人类,应该离神魔这种生物还有段距离才对。
可,如果是这样,那美夕她为什么要招出火焰?
她疑惑的看向美夕,“美夕,你要做什么?”
美夕低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呵呵呵,到底在犹豫什么呢?美夕。”
连风都没有的美夕的结界中忽的下起了雪,有着深蓝色的短发,冰蓝色眼眸,穿着能遮住脚的白色和服如人偶娃娃般的女孩怀抱着人偶从天而将,她看向铃木雪,眼中的神色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样的冷。
美夕仰起头,看着浮在半空中的人偶娃娃般的女孩,神色一凛,“冷羽!”
作者有话要说:冷羽百科——拥有操纵风雪的能力,是日本神魔界第三层的监视者,拥有一个玩偶“松风”。其母亲的能力十分强大。冷羽在漫画中是美夕的一个对头,她认为有西洋神魔跟随着美夕,而且美夕又拥有人类的血统,会对人类心软,不够尽职,已经无法相信她了。
冷羽和松风——
☆、第四周,星期日
“那个女孩已经不算是人类了哦。”被唤为冷羽的人偶般的女孩扬起手,冰针在她的身边聚集着。
冷羽怀中抱着的人偶自发的飞到她的肩头,开口道,“冷羽,她的肚子里有奇怪的东西。”
“不可以说是怪东西哦,松风,”冷羽用衣袖掩着嘴,轻声笑了,“那是神魔和人类的孩子。”
语毕,扬起的手落下,冰针像是密集的雨般向着铃木雪的方向,同时也是言理的方向落了下去。
言理被[又来一个怪人],[铃木雪怀孕了,怀的八成是竹内澈的孩子],[不过一个晚上,不,最多一个小时而已,竹内澈这混蛋下手真是快狠准]和[人偶不仅会飞,还会说话]这些信息给轰炸的脑袋一时间晕沉沉的,眼看着那些冰针快速的向自己和铃木雪飞来,心里也隐隐知道被那个针碰到会很危险,可她却连“逃跑”这个反应都做不出来。
“冷羽,住手!”
环绕在铃木雪身边的火球迎着冰针而去,险险挡住了攻击。
冷羽低声笑了,“你想要忤逆我吗,美夕?”
“不知好歹,”冷羽肩膀上名为松风的人偶冷声道,“都是因为你不够尽责,冷羽身为第三层的监视者才会来人间界给你收拾烂摊子。”
美夕皱眉,一脸的不悦,“就算是烂摊子也是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呵呵,任性的监视者,神魔与人类的孩子还是死去比较好,这点你最清楚了吧,美夕。”
冷羽对着美夕吹了口气,瞬间风雪夹杂着冰针袭向美夕,那些风雪与冰针都在碰触到美夕前被拉瓦挡住。
言理看着眼前混乱无比的战况吞了吞口水,她拉了拉铃木雪的衣袖,压低了声音,“我说,趁着他们内乱,我们找个机会开溜吧…”
铃木雪没有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腹部出神。
言理叹了口气,看来铃木雪自己也被[怀孕]这个事实给震惊到了,不过这也算是个打消她“殉情”的念头,增加一起逃出去几率的好机会。
这样想着,言理轻咳一声,继续她的传教事业,“就一般的观点来说,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后,你也不想殉情了吧?”
铃木雪闻言,侧过头愣愣的看着言理,又看了看自己的腹部,然后极为缓慢的点了点头,“可这里是在美夕的结界里,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出去?”
问到点子上了。<
br> 言理摸着下巴,“像普通那样跑出去肯定不行,你有[瞬移]之类的技能吗?”
铃木雪沉吟,“就算有,也出不了美夕的结界。”
“这就…”[麻烦了]三个字还没说得出来,言理就被忽然飞到眼前的穿着和服带着小帽子,名叫松风的人偶给吓得止住了话。
“在计划逃跑吗?”人偶对着铃木雪的方向一伸手,瞬间,无数块细小的冰块大面积的袭向言理和铃木雪。
身体比脑袋先一步反应过来,言理将铃木雪向旁边一推,自己则向另一边连爬带滚的一躲。
冰块群落在了她和铃木雪之间的空地上,地面瞬间结成了冰。
“吓了一跳吧?”人偶似是很高兴的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面向言理的方向,“不过下一击一定会命中的哦~”
冰块再一次在人偶的身边聚集起来。
言理看着那些冰块,手伸向腰间,下意识的想去拿羽毛,在摸到睡衣口袋而不是腰带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穿的不是昨天晚上的衣服,而且从早上起床起她就没看见那根羽毛,自荷包里拿出手机的时候也没见羽毛在里面。
……
啊啊!!她怎么出门前连保命的东西有没有带都没检查下?就算原来的那根羽毛找不到了,现场在白织的翅膀上拔一根多好。
人偶一挥手,环绕在他周围的冰块齐齐的向着言理袭去。
那一瞬间,言理只觉得眼前一黑,心想这下完了…
被只有自己二十分之一大小的人偶杀了这到底是有多憋屈?!
“言言!!”铃木雪站起身,堇色的和服扬起,浅紫色的花瓣环绕住言理,为言理挡住了冰块的攻击。
“结界?”人偶非常人性化的带着丝不高兴的表情转了个身,面向铃木雪,“啊,我差点忘了,要是没先杀了你便只顾着自己玩起来的话,冷羽会生气的。”
人偶的身边刮起风雪,风雪卷成一团,袭向铃木雪。一道浅紫色的屏障在夹杂着冰渣的风雪碰到铃木雪前呈扇形挡在了她身前。
相对于铃木雪喘着气维持屏障的状态,人偶看上去就轻松很多,它一挥手,又在高速运转的超小型暴风雪中加上了些细碎的冰块,“这种半吊子的结界,很快就会消失的哦~”
这样下去,小雪会坚持不下去!
言理四处看着打算找些可以丢到那浮在半空中的人偶的东西,比如树枝,石头之类的。<
br> 耳边却忽然传来铃木雪的声音,她说,“言言。”
“咦?”言理下意识的看向对面依然在和人偶对抗的铃木雪,大概是察觉到她的目光,铃木雪看了她一眼,然后很是牵强的对着她扬起一抹笑。
“老实说,当时决定要一个人来找美夕的时候我还挺害怕的,后来,言言你说要陪我来见美夕,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有言言你这个朋友,真是太好了…”
好神奇,被神魔附身后连千里传音的技能都有了…
啊,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铃木雪你丫的别把话说得像是临终遗言一样啊!你知不知道不管是电视还是小说,人物说出这样的话后面临的命运就是领便当啊混蛋!!”
“嘿嘿,真像言言会说的话,”铃木雪咧开嘴笑了下,口中的血因她这个笑容而溢了出来,“其实啊,就像那个人偶说的,这个屏障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所以,你趁着现在它的注意力还在我这里的时候,快逃吧。”
“这种时候别跟我悲观放弃的装圣母!再说了,就算让我逃,我一个人在美夕的结界里能逃到哪里去?你等着,我去找东西砸死这个破人偶,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言理焦急的四处张望着,这破地方明明是个树林,没有石头就算了,为什么连根树枝都没有?!
“呐,言言,你知道吗,我早上约你出来见面其实是想教训你一下的。”
“咦?”
“因为我从澈传给我的记忆中看到了,你的力量…”她像是气喘不过来一般的顿了顿,“我很生气很生气,想着既然你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不帮帮澈,帮帮我…”
言理看着铃木雪咬着唇支撑着岌岌可危的紫色屏障,担心的皱着眉,“够了!别说了!一下子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你是想领便当了吗?!”
“让我说完!”铃木雪注视着眼前有着穿透屏障趋势的夹杂着冰块的风雪,“可是,在你家门前看到你的瞬间,我想通了,你是言理,我认识了四年体育分数一直都只有个位数的言理,就算有那样厉害的武器,打斗方面你其实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而且,回想起来你当初一直拉着我说要回去,也算是在以你的方式在帮助我远离真相,远离悲伤,只能怪当时不明真相的我,并没有领情。”
旋转着的冰雪以极快的速度包裹,渗入紫色的屏障。
“其实早在你知道澈并不是人类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吧,我和
澈之间,不会有Happy Ending。”
紫色的屏障一点点的裂开,铃木雪的双脚已经被冰块冰住。
言理看着这情景,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要…失去了吗?
华美的宫殿中,黑发的年轻女人单膝跪着将黑色的盒子放在台阶之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又要像过去那般…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看着…
黑色的水潭边,灰发的男人对着石质的墓碑跪下,哽咽道,“为什么你只是看着?”
然后,她听到一个清雅的声音回答道,“因为,我早已知道结果。”
“所以,就没有必要去做吗?”金发碧眼的男人笑着拔出了手中的剑。
才不是——没有必要!!
猛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塞在口袋里的手机,她将手伸向了睡衣口袋,握住手机,正对着那浮在半空中的人偶使劲砸去。
其实原本言理并没对自己的投标技术抱有多大信心,她丢手机也只是想转移下那只破人偶的注意力而已。
可是,那不知为何周身包裹着一层浅灰色光晕的手机却发挥了比她预想中好得多的作用——它将那人偶打的掉在了地上,手,脖子,脚的零件散落一地。
包裹住紫色屏障的冰雪,以及覆盖在铃木雪双脚上的冰在人偶落地的瞬间消失不见,铃木雪脱力的跪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着,然后吐出一大口血。
“松风!”冷羽停止了对美夕的攻击,她自空中下落到地上,心疼的捡起人偶散落一地的零件。
“冷…羽…”人偶脑袋上的嘴一张一合的说着话,散落在地上的一根手指颤动着浮起,指着言理,“要…小心…”
“松风,别说话了,回去后一定会把你修好!还有你,”冷羽侧头看向言理,一改对松风说话时的温柔口吻,用一种冰冷刺骨的声音道,“伤害了松风,你必须付出代价!”
她话音刚落,数百根凭空出现的冰针直向着言理飞去。
“言言!”铃木雪伸出手想要聚集紫色的花瓣,却最终无力的趴在了地上。
“言理!!”美夕挥出火球想要挡住那些冰针,却被冷羽吹出的风雪挡住。
言理静静的看着那些向自己袭来的冰针。
脑袋里清楚地知道——这些针很危险,要快点逃!
心中却不知为何升起一种言理本身都觉得非常无厘头
的奇特信念——“不要紧的,你可以挡住它们。”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自己都感到很无语很装逼的事情。
面对着袭来的数百根冰针,她动都没动,只是抬起了手。
在她抬起手的瞬间,急速飞行的冰针停了下来,灰色的光晕包裹住冰针,下一秒,那些被灰色光晕包裹住的冰针就像是沙粒般的消失不见。
然而,言理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忽然得到的保命力量感动,就发现站在她面前的冷羽怀中抱着的人偶零件里,头的部分不见了。
后脖颈处忽的感到一阵寒意,她回头,蛋疼的发现无数朝着她的方向急速下落的长冰锥已经近在眼前。
完了,来不及了…!
她咬着牙闭上了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发现一柄有些眼熟的长剑挡在了她和那些冰锥之间。
金发碧眼的少年很是豪爽的一挥剑,将人偶的脑袋与冰锥一起扫落到地上。
然后,他收起长剑,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言理身侧,看着脸上冷的都能结一层霜的冷羽,特别爽朗的笑道,“抱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家伙现在还不能死。”
言理愣愣的看着这位忽然出现的,让在这个诡异的世界挣扎至今的她第一次体验到[英雄救美]待遇的少年,开口,几乎是不可置信的说出三个字,“山城本?”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什么的,太考验毅力了T=T
☆、第五周,星期一
“别怕,”山城本看了眼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言理,脸上绽开一抹特阳光的笑,他像是对待自家孩子般的,亲昵的揉了揉言理的脑袋,“骑士大人来救你了哦~”
……
不好,吐槽点太多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起。
话说她什么时候和山城本这么熟了,她怎么不知道?!
还有山城本求你了,你别用这么温柔的嗓音说话行吗?她听着浑身都在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言理依然愣愣的看着自己,山城本像是在思考什么对策般的沉默了下,随即完全无视了面前散发着冷气的冷羽,转身,正对着言理张开双臂,“要是觉得太过害怕,扑到我怀里来哭也是可以的哦~”
……
言理看着山城本,眼角不自觉的抽搐了下。
不过才几天不见,山城本你这几天到底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把脑子给吃坏了?
正想着,山城本忽的眯起眼睛,将手伸到言理的身后,抓住了正打算偷袭言理的人偶松风的脑袋。
“真是不长记性呢,”山城本看着手中露出惊恐神色的人偶脑袋,脸上的笑意不减,碧色的眸底却透着阴冷的寒气,“我说过吧,这家伙现在不能死。”
他说着,手略一收紧,人偶的脑袋上瞬间出现了裂缝。
“松风?!”见松风就快要在山城本的手中坏成再也无法修复的状态,冷羽终是没有忍住的出手阻止。
一道小型的风雪卷住了山城本的手,山城本先是一愣,而后看了眼面前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手,似是在等他捏碎人偶脑袋的言理,不禁勾了勾唇角,松开了手。
人偶的脑袋在山城本松手的瞬间飞回了冷羽的怀中。
言理略带可惜的移开视线,叹了口气——
出手那么狠毒的人偶怎么不干脆毁了呢?
果然祸害遗千年。
冷羽怀抱着松风(零件)对着山城本略一弯腰,颇有礼貌的道,“我为松风的无礼向你道歉。”
“虽说我是不为难女性主义,可我也很讨厌别人无视我说的话,”山城本笑着甩掉手背上的冰渣,转身看着冷羽,碧色的眸底似有一抹黑色晕染开来,透着一股死一般的冰冷感,“所以,若有下次,我不介意带着你的人偶去我住的地方参观哦~”
“我会谨记。”
“冷羽,你为什么要对这种
——”
“松风,闭嘴!”在人偶因冷羽礼貌甚至带上了点恭敬的态度而疑惑不满的时候,冷羽很是严厉的打断了松风的话,她向后退了一步,“那么,我今日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就隐入了凭空扬起的风雪中,然后和着风雪一起,消失不见。
言理注视着冷羽离开的方向,擦了擦额上的汗。
她会这么紧张倒不为其他,只是单纯的因为冷羽离开前看她的那一眼——那是一种…怎么说呢,让言理心里直打颤的带着冷漠的怜悯,以及很深刻的,探究意味的眼神。
她到底做了什么让那个冰娃娃一样的神魔看自己都带上[怜悯]这个情绪了?
啊,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视线扫到正对面,正一步步走近倒在地上的铃木雪的美夕,想起之前美夕似是想要用火焰烧铃木雪的举动,言理紧张了起来。
她看了眼山城本,在确定身侧这位正带着一脸渗人笑意的看着自己的少年应该不会在救了自己后又忽然脑抽的攻击自己,便拍了拍脸颊,振作了下精神,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铃木雪身边。
“呐,小雪,你还好吧?”
她推了推铃木雪,却没敢用太大的力,毕竟铃木雪的脸色看起来真的是太过苍白了,仿若只要她稍一用力,眼前的人就会像接口没接好的人偶一样坏掉一般。
不过,是不是有点太过苍白了…
言理心下一惊,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铃木雪的鼻翼下探了探,幸好,虽然很微弱,但还是有气的。
安心的舒了口气,抬头看到离她和铃木雪只有四、五步距离的美夕——
她深吸口气,很是果断的站起身,走到铃木雪身前,张开手,挡在了美夕与铃木雪之间。
美夕前进的脚步一顿,拉瓦则是很快的伸出手挡在了美夕身前。
言理的眼角不禁一抽,拉瓦你用的着这么戒备她这个就算偶尔会爆Seed,但内在说到底还是无害没有威胁力的普通人吗?
大概是和言理抱着同样的想法,美夕仰起头颇为疑惑的看着警戒的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拉瓦?”
带着面具的男人略微颔首,声音低沉,“美夕,她很危险。”
美夕将手放在拉瓦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上,摇了摇头,“不要紧的。”
面具后
的声音有些犹豫,“她展示出的力量,那是——”
美夕低声笑了,“她是言理啊,拉瓦。”
拉瓦略一犹豫,最终放下了手臂。
言理默默地注视着美夕和拉瓦的互动。
心里那种无奈纠结的感觉就像是刚刚被无数只神兽踩过去一般,拉瓦同学你至于吗,至于吗…
她就算真的和美夕打起来,无论是目测还是采用科学的统计法,美夕的胜利地位都是绝对的。
再说了,你以为她宫野言理和你们这些神经病的神魔一样,脑子里除了打架还是打架吗?!她可是文明的现代人。
美夕看着一直沉默着,似乎在考虑什么非常严肃的事情而一脸认真的言理,以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道,“言理,神魔与人类的孩子不能出现在世上。”
你和那个夕维不都是神魔和人类的孩子吗?
言理看着美夕的眼睛,这句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然而下一秒,这句言理因各种顾虑没说出来的话就被山城本以一种非常轻松欠揍的语调给说了出来。
他斜靠在言理身后不远处的树干上,轻笑着道,“明明自己的体内也留着人类的血呢~”
美夕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垂下眼睛,杏色眸底有悲伤在流动,她开口,声音中带着隐忍,“所以我知道,神魔与人类的孩子,不会得到幸福。”
言理皱着眉,忍不住开口,“只是因为那个至少还有□个月才会出生的孩子未来的人生被你判断为[不会得到幸福],你就要在现在杀了小雪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神魔的思考方式为什么都这么悲观,这么一根筋?
玲子妈妈可是从小就教育言理和言志,人生要乐观!要相信明天,相信未来的可能性!
像神魔这种心理普遍变态阴暗的种族果然应该去看些心灵鸡汤之类的书籍,提高整体的心理健康程度。
“送他们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是我的职责,”美夕的手中出现了火焰,话语中是散不开的忧伤,“言理,神魔与人类之子,那是不会被神魔,也不会被人类接受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