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连串的问答后,言理终于在第二节课下课时回到了教室。.11
巴斯的眼里闪过挣扎,“…先跟我出去!”
这一刻只有祈祷卡雅梦见的[未来],是[现在]了。
巴斯和拉瓦跑到城堡外,便看到穿着灰色斗篷,长剑上沾着血,正一脸焦急的等着他们的拉托娜。
拉托娜先是查看了下拉瓦的状况,在确定他无事后,急切的问了句,“卡如雅和拉鲁呢?”
巴斯紧握着拳,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拉托娜捂着嘴向后退了一步,“怎么会…”
然后,她愣住了,红色的眼直直的看向巴斯身后,“…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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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和拉瓦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那一瞬间,他们终于明白,一向沉稳的拉托娜话语中的疑惑与停顿是怎么回事。
名为言理的少女在他们的印象中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乖巧平凡。
身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杀气,干净就像人类村庄里的普通少女,除了身上那一点点微弱的神魔的气息外,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哪里像是神魔。
学了近半年的剑术,也只是将最基本的握剑与平砍练得像模像样了一点而已,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习剑的资质。
可现在,这将婴儿绑在胸前,自火焰中缓步走出的黑发少女浑身上下却透着非常纯粹的黑暗气息,并非嗜血的杀意也不是神魔武者的斗气,而是一种深厚凝重,纯粹到连身为神魔的他们都觉得不适的死气。
少女的脸上、衣服上包括手上拿的剑上都满是浓厚的暗色血迹,风吹过,火烧的更旺,少女身后的门“啪”的一声塌了一半。
门边一名穿着黑衣带着面具还没有死透的神魔挣扎着爬起来,在看到言理身上绑的婴儿后,手臂瞬间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向着那婴儿砍去。
少女墨黑色的眸中浅灰色的光华流转,那向她冲去的神魔瞬间被夹杂着浅银灰色光泽的茜色火焰包裹住,只是一瞬间,便被烧的没了影。与此同时,言理手中的剑也碎裂开来,化为细小的碎片落在地上。
少女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地上的碎片,皱了下眉,然后果断的丢开手中的剑柄。
眼看着言理一步步的走近巴斯,拉托娜握住剑柄的手一紧。
巴斯注意到拉托娜溢出的杀气,伸手拦在她身前,摇了摇头。
少女身上绑着的婴孩应该是卡如雅没错。
幸好,[现在]是卡雅曾[梦见]的未来。
幸好,教她的剑术没有白费!
沾满血的手紧紧拽住巴斯的黑袍子,言理瞳孔中的灰色涣散开来,逐渐恢复成原本的纯黑,周身那纯粹的死气也在瞬间消失,她像是失去了力气般借着袍子拉扯的力道缓缓跪坐到地上,以沙哑的仿若破损的铜锣般的声音低喃了句,“快让老娘我泡冰水。”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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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言理救回了拉鲁伯爵家仅剩的唯一的血脉。
那天,认为言理是为了
救出卡如雅才拼的一身伤的巴斯对言理的印象一下子从不可信的东洋神魔上升为救了挚友女儿的恩人。
那天,拉瓦对言理的印象从连剑都握不好的拥有奇怪能力的东洋神魔变为可信的同伴,以及自己短期内需超越的目标(这当然是指综合能力,毕竟言理的剑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那天,西洋神魔界发生了巨大的变革。
[君王]以及以拉鲁伯爵为首的倡导和平抵制战乱的几位贵族死去。
可亚鲁接替了[君王]的位置,成为西洋神魔界新的王。
一周后,深夜。
言理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然后关上。
穿着浅色睡衣的女人站在言理的床边,抬起手,手腕上的铃铛轻响,无形的风刃出现在女人纤细的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旦快乐!
大概还有两到三章过去篇就会结束了嗷~
☆、第六周,星期三
一周后,深夜。
言理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然后关上。
穿着浅色睡衣的女人站在言理的床边,抬起手,手腕上的铃铛轻响,无形的风刃出现在女人纤细的手中。
听到铃铛声的言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隐约看见自己床边站着一个浅灰色的飘逸的身影,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尖叫一声“鬼啊!!!!!”,然后掀开被子跳下床以伤患绝不可能有的速度直冲向房门。
然而,在言理缠着绷带的手碰到房门前,一股奇特的颇具攻击性的气流袭向她的腹部,将她击倒在地。
“唔…好痛…”言理捂着肚子从地上坐起来。
铃铛声响起,言理近乎是条件反射的抬起头,就看到那浅灰色的身影慢慢的“飘”到自己身前。
她吞了口口水,视线一点点的上移,在看到“鬼”的脸时,一怔,然后舒了口气,“拉托娜…”
姐姐你大半夜的穿着睡衣像个“啊飘”一样的出现在她床边是想干嘛?
难道是因为她白吃白喝的在这里休养了一个星期所以来催房租的?
现在明明不是愚人节也不是万圣节啊混蛋!!
然而言理这口气还没“舒”完,就感到一阵凉风自脸颊边拂过,与之相伴的还有一股尖锐的痛感。
她怔怔的伸手摸了下脸,湿湿的,拿到眼前一看,愣了——手上缠着的白色绷带上鲜红的血异常刺目。
使用风,那是拉托娜的能力。
言理愣愣的看着拉托娜,想起了这几天来照顾受伤的自己时拉托娜那奇怪的眼神,不,准确的说,自从卡雅死去的那天,拉托娜从卡雅的房间出来后开始,她看自己的眼神就非常奇怪,那种纠结犹豫的神色——
几天前,言理还不明白这眼神的含义。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拉托娜这几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杀自己。
“不问我为什么吗?”拉托娜俯视着坐在地上的言理,红色的眸中有凌厉的杀意,也有着挣扎。
言理从地上站起来,低垂着眼睛,掩在宽大的衣袖中的右手握住了绑在手腕上的匕首的柄,“是因为卡雅的[梦]吗?”
毕竟,若是她想回去,就必须履行[约定]保护好监视者,让监视者在五岁的时候免遭神魔的毒手。
然而,若是拉托娜就是那个会杀死监视者的神魔,那自己和拉托娜可以说是必然会对上。
拉托娜请求卡雅用[梦]寻找监视者的行踪,而卡雅说不定是梦见了自己为了保护年幼的美夕和拉托娜战斗的那一刻,并将此告知了拉托娜。
“你…果然和监视者有关系!”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卡雅那天对自己说的话,她说,[若是你真的想杀
监视者,那么,请一定要在言理救了我的女儿后,杀了言理!若是她不死,你绝对无法杀死监视者!]
其实那天,在看到言理一身是伤的将卡如雅绑在身前从燃烧着的城堡里逃出来时,她还有些犹豫,认为也许是卡雅的梦出了错,认为言理会是自己的同伴,所以她才一直忍着没有出手,而今天,她也只是想要试一试罢了…可现在看言理的反应,她知道自己错了,还…错的彻底!
拉托娜扬起手,环形的风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然后逐渐扩大,周围的景色也在那环形的风扩大的同时变成了树木繁茂的原始森林。
拉托娜的结界啊…
这下麻烦了。
言理紧盯着在进入结界的瞬间就已经变成穿着灰白色斗篷,戴着红绿相间的小丑面具的神魔形象的拉托娜,衣袖中的手握紧了匕首的柄。
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再对上拉托娜这种和未来的拉瓦同等级的高阶神魔,无论她怎么想都是一点胜算都没啊混蛋!!
“为什么要欺骗?”
明明都已经将你当成了同伴!
一道风刃袭向言理,言理丢出一个火球挡住了风刃的攻击却也因为被两种能量的碰撞产生的气流给扫到而撞到身后大树的树干上。
“咳咳…”因为过大的冲击力而咳出一口血,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话语中透着无奈,“因为我想活下去。”她脑抽不要命了才会在神魔的老巢里说自己和监视者有关系!
拉托娜沉默了,然后下一秒,她就出现在言理面前,尖锐如鸟爪的手掐住了言理的脖子,“为何不变为神魔的形态?”
神魔的形态?
她要有那种东西才能变啊!
言理深吸一口气,拔出了匕首,狠狠的刺入拉托娜掐住自己脖子的手。
谁料拉托娜只是闷哼一声,非但没松手,掐着言理脖子的手反而更紧了。
“唔…”
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言理握住匕首的手不禁松了开来,拉托娜看准时机拔出了插在自己手臂上的匕首,她看着手中这把自己送给言理作为见面礼的匕首,略一犹豫,在感觉到言理越来越激烈的挣扎后,终于扬起手,手起刀落,匕首刺入了言理心脏的位置。
言理只觉得心口一疼,呼吸也开始不顺畅,她挣扎着,然后慢慢的停止了动作,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注意到眼前少女的气息已经完全断了的拉托娜缓缓的松开手,注视着胸口插着匕首,靠着树干慢慢的下滑,最后以坐着的姿势倚靠在树干上的言理的身体,她摘下面具,红色的眸中透着坚不可摧的决意,“对不起,我想给拉瓦一个幸福自由的未来。”
下一秒,她怔住了。
因为少女的身体在她眼前被
茜色的火焰包裹住,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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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中,有着一只篮球般大小的红色眼球的树形神魔一个接一个的显现,它们围成一个圈,将言理的身体包围在中间。
在大眼瞪小眼的死一般的静默后,其中一个身形最为矮小的神魔开口,[开始了…]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便在黑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光粒消失。
[吾等之存在消失之日…]
[监视者的消失,只凭吾等果然是无力阻挡西洋神魔的入侵与下层神魔的暴动。]
紧随其后,另几个神魔的身形也开始消散。
树形神魔中最高最大的那个神魔“吱嘎吱嘎”的伸长枝干,将之抵在言理的额头上,红色的光芒在枝干与言理的额头之间显现。
[约定者。]
即便是在这种自己的存在即将消失的时刻,神魔低哑空洞的声音也未出现丝毫波动。
[请回忆起…]
周围的树形神魔都化为光粒消散,这最高最大的神魔也自底部开始一点点的化为光粒。
[此般修罗狱是否为汝之期愿?]
语毕,那最高最大的神魔也完全消失,黑暗逐渐缩小,缓缓缠绕住言理的四肢,唯有言理额间的那一点红色光芒依然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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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火焰,肉体被撕裂的声音以及惊惧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身着斗篷或盔甲的西洋神魔立于日本神魔界的土地上,手起刀落皆是鲜血。
画面一转,深夜A市的街道上。
路灯忽明忽暗,下班回家的年轻女人尖叫着被路灯下的阴影拖走;电话亭中被吸干了血的穿着A校校服的女生的尸体倚靠在玻璃门上。
画面再次跳转到言理的家中。
年轻的玲子妈妈挺着目测已有七个月的肚子开门迎接工作回来的士爸爸,却被紧跟在士爸爸身后出现的神魔一刀刺入腹部。
神魔手中的刀再次落下,士爸爸紧抱住流血不止的玲子妈妈,闭上了眼睛。
不要…
住手!
刀刺入皮肉,鲜血喷溅。
“住手啊!!!”
言理猛地睁开眼睛,额间已经开始微弱的红色光芒在她睁开眼睛的同时亮了起来并呈圆弧形的向周边扩散开来,红光所到之处,原本已化为光粒消散的树形神魔们的身体逐渐重聚、显现。
意识恢复,胸口的刺痛具现化,言理大口的喘着气,刚刚看到的玲子妈妈与士爸爸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的画面怎样都无法从脑海中消去,她想问这些神魔她看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现在除了喘气,根本没有余力说一个字。
身形最为矮小的树形神魔“吱嘎吱嘎”的走近言理,用放眼所有树形神魔光秃秃的枝干,可以说是唯一的一根尚存几片枯叶的枝干碰了下言理胸口上插着的匕首。
尚存的几片枯叶尽数掉落,温暖的黄色光球包裹住匕首然后将匕首一点点的自言理的胸口拔出,在匕首完全离开言理身体的瞬间,另一只黄色光球出现在言理的胸口上,覆盖住那可怕的血流如注的伤口,在光球的作用下,血逐渐止住,伤口也开始愈合。
感觉到伤口的疼痛逐渐消失,言理恢复力气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站起来一把握住被光球包裹住的浮在半空中的匕首,走到那身形最为高大的树形神魔面前,仰起头,“我刚刚看到的是什么?”拜托请告诉她那是幻觉。
那神魔以不用装就已经很神棍的语气道,[另一种未来。]
“你是指要是我没有成功阻止拉托娜杀死美夕,未来就会变成那样?”
[若汝失败,最后的吸血姬于觉醒前死去,未来即为汝所见。]
言理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匕首,自嘲般的扬起唇角,赌上自己的存在与最重要的家人的生命的战斗吗…
她穿的其实是热血漫画不是少女漫画吧?
[约定者,时机已经接近,]为言理治疗伤口的那身形最为矮小的树形神魔用枝干指着右前方,[请快前往约定之地。]
“约定之地?那是哪…咦,喂,等一下,别消失啊混蛋!!”言理正想问那个约定之地到底是哪里,却发现周围的神魔已经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在黑暗中,她忙双手双脚的抱住面前这个最高大的尚未消失的树形神魔估计十个人也抱不过来的粗壮的树干,“不会又是西洋神魔那里吧?在我已经暴露和监视者有关系,并跟拉托娜打了一场关系闹僵的现在,你要是再把我送去西洋神魔界我百分之百会横着回来!!”
[此为过去,吾等所能唯有打开通道。]
言下之意,你会去哪里,约定之地是哪里我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请务必在约定之期到来前…]
那身形最为高大的神魔说着身形渐渐淡去,然后完全消失,以熊抱的姿势抱着树干的言理在树形神魔消失的同时摔在了地上。
“说话迷迷糊糊弯弯绕绕的也太他妈不负责任了吧…”言理捂着屁股自黑暗中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迷茫了,“刚刚那神魔给我指的是哪个方向来着?”
这上下左右前后都是漆黑一片,让她怎么分辨方向啊混蛋!
对了,火!
茜色的火球出现于掌心,然后径直离开言理的掌心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言理嘴角一抽,默默的跟了上去。
她原本只是想拿火来照明而已
,看来果然不能小看玄幻的世界,连火球都这么智能…
跟着火球越往前走黑暗就越淡,待黑暗完全散去,一股令言理头晕脑胀的拉扯感过后,言理听到了淅沥沥的雨声。
她揉着晕乎乎的脑门抬起头,冰凉的雨水落在脸上。
周围并不是拉托娜结界中那遍布参天大树的原始森林,而是乡土气息浓厚的柿子树居多的小树林。
这里…是哪里?
“阿拉,看我找到了什么~”在言理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被人从身后抱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男人魅惑的低喃声带着挑逗的意味,“落单的小绵羊~”
这声音,还有这变态的语调——
“…山城本?”
难道她回到了现代?!
“山城本?那是谁?小绵羊不乖哦~竟然在这种时候想别人,”男人的声音甜腻魅惑,抵在言理脖颈上的尖锐的牙齿却如他的人一样冰冷,“不过,若是将我当成那个‘山城本’可以让你更有感觉的话,我不介意的哦~”
卧槽,说的话做的事都一样变态,还说不是山城本?
在那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肤前,言理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茜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住男人环住她腰腹与胸前的手。
“少惹事。”温雅的声音响起,一股巨大的力道将言理丢了出去。
被甩出去的身体因撞到邻近的树干而停下。
言理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捂着被撞到的肚子爬起来,她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一天内连续两次撞树干?
“没想到是神魔呢~小灰太不讲义气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自己不会看吗?”刚刚将言理丢出去的,穿着蓝灰色军装,有着一头束起的直达腰际的灰色长发,以及清冷的浅蓝色眼眸,被唤为[小灰]的男人淡淡的瞥了眼金发男人燃着火焰的手,好看的眉略微拧起。
金发碧眼,外貌与山城本一模一样,穿着类似COSPLAY的黑色军装的男人,也就是米斯特,看着自己燃着茜色火焰的双手,似是感到烦恼的低喃着,“麻烦的能力呢~”
他说着侧头看向言理,脸上带着甜腻的笑,眼中的神色却很冷,“因为我是女权主义呢~所以破例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灭了这火后我杀了你,二是我杀了你让这火灭掉,给你一秒钟,不选的话我就直接跳到选项二哦~”
言理,“……”
这两选项有区别吗?!
把你认成山城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丫不是山城本,你比山城本更变态!!
“别玩了。”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直接切断了米斯特的双手。
黑色的血液自切口处流出,却没有滴落到地上,反而像是有意识般的缓缓伸出变形,最后化为一
双干净的骨节分明的手。
而那双掉在地上的断手也在瞬间化为一滩黑色的血液在茜色火焰的包裹下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能力…跟上一代的监视者一样呢~”米斯特叹了口气,兴味索然的转身,没有再看言理一眼,“因为大白说感觉到了气息才奔波了这么久,没想到想找的没找到,好不容易找到个合意的食物,却不能吃也不能杀~回去让大白怎么补偿我呢~”
灰没有理会正在抱怨的米斯特,只是看了眼言理,清冷的蓝色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波动,他开口,声音温雅,语调却是和他眸色一般清冷,“你见过一个灰色眼睛的女人吗?”
言理摇头,“没有。”
因为原本也没抱多大的期望,所以听到回答后,灰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言理舒了口气,看来火球的导航系统有待完善,不然怎么会一出来就遇到变态?然而,她这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就听到正前方原本应该离开的米斯特用那和山城本一样甜腻魅惑带着一种怪叔叔诱拐萝莉的语调在问,“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美夕,哥哥是谁?”女孩软糯的声音响起,带着天真的好奇。
美夕?
她才在西洋神魔界待了半年,美夕应该还没有出生吧?
言理猛地抬头,看到不远处正在和米斯特交谈的一名棕色头发,穿着浅黄色和服浴衣,脚踩着小木屐长相可爱,看上去绝不超过五岁的小女孩。
女孩的手上抱着一只绣着桔梗花的小皮球,杏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米斯特,满眼的天真好奇。
看这长相,还有——
言理看了眼自发的出现在眼前的,似是因为见到主人而感到高兴般的上下跳动着的一团茜色火焰。
看来这女孩应该是美夕没错,难道她刚刚走过的那个黑漆漆的通道是时光隧道?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一下子就过去的十多年?
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坑爹了吧,她原来还想发狠锻炼下剑术提高对上拉托娜时的胜算的来着,没想到剧情一下子就快进了十几年…
“你可以叫我米斯特哦~小公主~”金发男人很是绅士的托起女孩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
这时,一直沉默着斜倚在米斯特身后的树干上的灰淡淡的说了句,“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他要吸这小女孩的血?
言理一愣,难道,那个会杀了美夕的西洋神魔不是拉托娜而是这个眼前酷似山城本的金发男人?
脑袋里瞬间出现的是玲子妈妈和士爸爸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原本因为见到变态而有些腿软的言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手握着匕首挡在美夕身前,瞪
着因为看到她冲过来而略显诧异的米斯特,“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你是禽兽吗?!”
作者有话要说:过去的山城本和灰织终于出来了- w-
☆、第六周,星期四
“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不放过!你是禽兽吗?!”
少女沾满泥水与血,到处都是划痕缺口的浅色睡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尚有很大发展空间的曲线的同时也显现出了她的瘦弱,弱小的仿若是只要轻轻一敲便会坏掉的玻璃人偶。
“年幼的女孩子的血最甜美了,”米斯特看着少女展颜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细薄滑嫩的皮肤咬上去的感觉也是最棒的哦~”
言理,“……”
我错了,把你说成是禽兽实在是太侮辱禽兽了,你根本是禽兽不如!
米斯特静静的看着言理,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碧色的眼中波光流动,似有飓风在环绕。
明明是这般脆弱的玻璃人偶,却敢用这样带着敌意的视线瞪自己。
少女是害怕着自己的,从她略微颤抖着的肩膀就能看出来。
她不是第一个敢这样瞪自己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种不自量力的人,米斯特见得多了。
第一次见还会赞叹下对方敢直视自己的勇气,可日子久了,见得多了,赞叹也就变成了不屑与厌恶。
可是,为什么呢?
除了身上的气息比一般的神魔干净平和了点外,眼前的少女和他之前见过的神魔没有任何区别,为什么——
手会颤抖,血会沸腾?
[好想杀掉——]
是因为少女身上残留着的血与死气的味道?
[可是,要忍住。]
他仰起头,深吸了口气。
若是为一个人类女孩的血失手杀了监视者而变为破戒者那样的东西就太过无趣了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风暴已经褪去。
雨水形成数十个透明的水球,漂浮在米斯特身边。
“呐,我们玩个游戏吧,”金发男人脸上的笑似是沾了蜂蜜一般的甜腻,他的眼睛很干净,可干净的同时又让人感觉到阴冷,危险的仿若吐着信子逗弄猎物的毒蛇,他指了□边的水球,“要是你能用身体承受住这些攻击,我就放过那个孩子。”
就算不能杀掉,在灰还没有失去耐心前,和她玩一玩平复下心中的杀意总是可以的。
“哇啊…!”
男人的话音刚落,言理就听到了美夕的惊呼。
不好!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巨大的水球包裹住了美夕
并在瞬间移动到了米斯特身后。
水球内,美夕似是感到呼吸困难般的一脸痛苦的捂着脖子。
言理皱眉,数颗茜色的火球袭向包裹住美夕的水球,却都在碰到外壁后消失。
“没用的哦~”男人笑着,“要是不和我玩那个游戏的话~这小姑娘是无法离开水球的~”他一脸高兴的说着还摸着光洁的下巴又感叹了句,“人类啊,真是脆弱的生物,只要离开空气就无法活下去~”
“混蛋…”
另一个稍微正常一点的叫灰的神魔先不谈,单就米斯特这个变态就够强的了,硬拼的话她不仅没有胜算,美夕也坚持不了那么久。
不过,要是让她光用身体承受住那近二十颗不知道包含了多大压强的水球,她就算不死也半残了…
可是——
言理看了眼被包裹在水球中小脸憋得通红的美夕。
要是现在美夕死了,她也不用考虑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了
不过瞬间的犹豫,言理就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一副大义凛然英勇就义的表情对着米斯特道,“来吧。”
然后,没有任何悬念的,言理因为剧烈的疼痛倒下了。
她咬着牙,一直坚持到看着美夕自水球中出来跪在地上痛苦的咳嗽后才安心的闭上眼睛,完全失去意识。
[尼玛,脑门上挨了这么多下,这下绝对要脑震荡了。]
完全失去意识前,她这样想道。
米斯特看了眼直到那小女孩自水球中出来才昏过去的少女,似是感到愉悦的扬起唇角,“果然很弱,监视者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灰看着那狼狈的趴在地上的少女片刻,面无表情的转身,“玩够了就快走,白说[门]又出状况了。”
“又来?”米斯特哀怨的叹息一声,“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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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
好冷,四周好暗——
“爸爸啊爸爸,叫我帮帮他,
我们把妈妈埋在树下,
然后啊爸爸,举起斧头了,
剥开我的皮做成了布娃娃。”
有人在唱歌,是谁?
昏暗的树林中,穿着白色和服有着一头漂亮的火焰般的红色长发头戴玉钗的少女低声哼唱着童谣从树上摘下一个柿子
,凑在鼻尖嗅了嗅,似是感到惬意的眯起了眼睛,“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许我一个约定。”
言理开口想问[美女,这里是哪里?]说出的话却是,“我答应你。”
虽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但那声音却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轻柔细腻的声线。
火红色长发的少女转身,一张和美夕相似却比美夕更为精致柔美的脸上带着浅笑,“别着急,他们暂且进不来,不妨先听听是什么约定可好?”
“你想找人谈心也别挑现在…”
“阿拉,我闷了几十年,好不容易遇到个看上去比较正常的能说话的对象,你就让我一吐为快嘛~”
言理听到[自己]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无奈,“…你说吧。”
“我这代的监视者原本是两个人,我和我的姐姐,姐姐冷静理智又强大,跟我完全相反,是非常优秀的吸血姬,大概一百年前,姐姐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大病一场醒来后,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红发的少女拿着柿子坐到身侧一棵倒下的枯木的树干上,对言理招了招手,完全一副准备长谈的模样让她过去坐坐,待言理嘴角抽搐的坐过去后,她才继续道:
“醒来后的姐姐忘了自己的名字,能力,身为监视者的身份,就连性格都变得软弱,并且对吸血这件事产生了强烈的抗拒,她渐渐和人类打成一片,却对我这个妹妹疏远了,就连曾经最爱吃的柿子也不吃了,”少女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柿子,嘴角的笑带着苦涩,“后来,她失踪了,过了十几年,她挺着肚子和一名西洋神魔来跟我告别,说是找到了真爱,让我也尽快放下监视者的使命去寻找一个爱我的男人…”
真爱啊…
“那西洋神魔是为了[吸血姬]的血脉?”
[那西洋神魔不会是冲着她的身体去的吧?]
一瞬间,言理与梦中的自己同频了。
“呵呵,没错,那神魔爱着的是吸血姬的血脉,为了研究出对付吸血姬血脉的方法才对姐姐百般示好,那神魔不知从哪里找来本书,里面说若是以有着吸血姬血脉的人的生命之息作为交换,就可以获得一种叫做[梦见]的可以在梦中看到未来的能力。”
红发少女的声音渐渐变冷,她松开手,柿子掉落在地上。
“姐姐竟然也真的为那[真爱]用自己大半的生命换取了那个能力…然后,十年前,她半死不活
满身是伤的逃回日本神魔界,告诉我说那个男人打算利用她生下的有着[梦见]能力与吸血姬血脉的孩子在每代吸血姬觉醒前将其扼杀在摇篮里…”她说着冷哼一声,“也不知那时她告诉我这些是真心觉得愧疚还是想要报复那个男人。”
“她死了?”
“身上的血少了一大半,手臂也断了一条,之前又为了那[梦见]的能力将自己搞的只剩一口气,”红发少女站了起来,一脚踩在地上的柿子上,笑容明媚,“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能逃回来都是奇迹了,所以为了让姐姐早点自痛苦中解脱,我杀了她。”
少女你的潜台词其实是——做了那样的事还有脸回来,所以我杀了她吧?!
毕竟,神魔是对背叛者不会留情的种族。
“所以,你要跟我定下的约定是?”
“我活不了多久,最多也就到下一代的吸血姬觉醒的时候,”红发的少女眉眼弯弯,琥珀色的眸中透着橘色的火光,“所以,我要你帮我守护住,我族的血脉。”
“一名吸血姬。”
“咦?”
“是哪一代的吸血姬随你的意思,但我只能保证帮你守住那一个。”
“好吝啬,”红发少女的眼中带着狡黠,“守住每一代不行吗?”
“我讨厌又累又麻烦的事情,也没有给你们一族当管家守护者的意思,”梦中的言理回答的干脆,“而且,若是等价交换的原则不成立,我就无法跟你做任何约定。”
“那么,就最后一代吧,”红发的少女笑着,橘色的火焰出现于掌心,“这次我给予你帮助,而你要帮我守住最后的吸血姬的血脉。”
梦中的言理笑了,“那么久远之后的事情,若是那时我已经消失了怎么办?”
“放心吧,”橘色的火焰逐渐变成细丝的形状缠绕住言理的手腕,“无论你消失去了哪里,过去亦或是未来,我定会把你拉回来履行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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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头好痛…
言理睁开了眼睛,眨了几下,然后慢慢聚焦。
木制的,天花板?
“妈妈,大姐姐,大姐姐醒了!”稚嫩的女孩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虽有些吵闹,但却带着让人无法生气斥责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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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理侧头看着正睁大眼睛兴高采烈的看着自己的女孩,“美夕?”
女孩笑了,“嗯,我是美夕~”
言理舒了口气,“太好了…”
她还活着,美夕也还活着,那长得像山城本的变态还算是守信。
不过——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美夕的家哦~”
房间的拉门打开,穿着深红色和服,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女人缓步走近言理,她看了眼美夕,和美夕相似的琥珀色眸中闪着淡淡的金色光华,“美夕,别吵着姐姐,去厨房帮妈妈把姐姐的粥端来。”
她的声音非常的柔和舒适,让人从心底感到安心。
“好~”女孩精神满满的应了一声,便小跑着去了厨房。
女人将手覆在言理的额头上,半晌,舒了口气,“太好了,烧退了,昨天和美夕把你搬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身的伤还发着高烧,当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就是美夕的妈妈啊…
果然是个美人。
“谢谢您的照…哎哟,好痛…”言理原想起身道谢,谁知刚撑起身子,就头痛、脖子痛,腰痛,腿痛,痛的她又趴了下来。
“别乱动,”女人忙按住言理,帮她盖好被子,“大概是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受的伤,虽然运气好的没骨折,可身上却都是淤青,要再躺个两天才能动,晚上我给你擦药膏。”
从山上滚下来?
美夕到底是怎么和她妈妈说的?
她隐约记得美夕的母亲在嫁人生子前也是监视者,知道神魔的存在来着,说实话应该是没关系的才对…
言理正想着,却见美夕悄悄拉开拉门,看着她,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作者有话要说:= w=其实过去版的本童鞋比现代版的要变态些...
相比起来,现代版的很正常有木有...
☆、第六周,星期五
一周后,言理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
这天一大早,她醒来后却不见昨晚跟她约好今天一起去林子里摘柿子的美夕,问了美夕的妈妈才知道美夕一大早抱着煮好的玉米去林子里找她的朋友——一只小鸟了。
这些天将[全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外(美夕喜欢跟妈妈睡)绝不离开美夕]当圣旨执行的言理当即问清了大概位置就披头散发的跑了出去。
刚跑进林子没多久,就听到哭声,循着哭声跑去,就看到跪坐在地上哭得很伤心的美夕。
“美…”她正打算开口叫美夕,却在看到美夕身边那忽然出现的深蓝色身影的瞬间捂着嘴躲到了身旁的树后。
拉瓦?!
既然拉瓦来了,是不是代表拉托娜也到了这里?
“美夕…”拉瓦摘下了脸上那惨白诡异的能源面具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清冷的红眸看着哭泣的美夕,带着不解,“为什么要哭?”
“美夕的小鸟…死掉了…”美夕呜咽着,一脸悲伤的看着掌心中身体已经僵直的小鸟。
拉瓦的脸上透着不解,眼中却划过一抹淡淡的暖意,“这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但有最美的时候,那小鸟最美的时候就是它死去的时候。”
言理站在树后,闻言,一脸的黑线。
[卧槽,有这么跟小孩子说话的吗?这种‘死去的时候比活着的时候要美丽’的变态般的言论是怎么回事?你就不怕这白纸一样的孩子听到你的话被染黑长大后心理变态吗!!]
不过幸好,这么深奥的言论美夕似乎因为年纪的关系没怎么听明白,她只是用脸颊蹭着已经僵冷的小鸟的尸体,一时间哭的更伤心了,“好冷啊,就算用手去摩擦也一样,小鸟不会变得暖和,也不会唱歌了,美夕喜欢小鸟唱歌的时候…”
拉瓦半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美夕齐平,他放低了声音,似是安抚般的道,“小鸟会在另一个美丽的地方继续唱歌。”
美夕仰起头,“那美夕也能到小鸟去的地方吗?”
拉瓦摸着美夕的脑袋,淡淡的应着,“可以啊。”
看到这里,言理觉得自己必须要出去了,就算要被迫跟拉瓦打一场也好过拉瓦一句[我这就送你去小鸟在的地方],然后一刀捅了美夕要好。
你说拉瓦是不会杀美夕的?
她也是这么想的,可在亲眼见到另一种可怕的未来后,她现在是一点险都不敢冒。
没有人会拿自己重要的家人的生命以及自身的存在开玩笑,她也一样。
就在言理清了清嗓子准备走出去先打个招呼努力在不动用武力的前提下解决问题的时候,后脖颈处忽的感到一股寒意,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拿出匕首转身一挡。
“噌”的一声,那是利器摩擦后发出的声响,言理面前的是雷姆雷斯放大的脸,横在身前的匕首挡住的是雷姆雷斯化为刀刃的手。
看上去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雷姆雷斯眯起了眼睛,似是感到高兴的扬起唇角,湖绿色的眸中却透着残虐的味道,“真是令人感动的再会呢,你说是吧,言理。”
“你打招呼的方式让我感动的都快哭了,雷姆雷斯。”
黑眸中一道红色的火光闪过,一团茜色的火焰袭向雷姆雷斯。
“呵,你的战斗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满是漏洞。”雷姆雷斯轻笑一声,用力挥开言理,同时侧身躲开袭向自己的火球。
言理只感到握着匕首的右手虎口一麻,紧接着她整个人都被那股巨大的力道给推的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重心不稳的跌坐在了地上。
“唔…”
屁股落地的瞬间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散了架般的痛,大概是牵动到了腰椎与大腿部分的淤青了…
可怜她身上那些差点让她残废的伤还没好,就又遇上了个变态!
“你变弱了。”
雷姆雷斯缓步走近言理,脸上带着让人琢磨不定的笑。
“……”
不是她变弱了,是你变强了啊混蛋!
她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水平,雷姆雷斯却已经是十几年后的升级版了。
老实说还真有些不适应,她现在还记得差不多十天前,十岁的雷姆雷斯来探病时的小样子,转眼间,他却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版。
那个坑爹的时光隧道啊…
看到雷姆雷斯走近,言理条件发射的想要握紧匕首,手心处却传来一阵刺痛,她扭头一看,才发现虎口已经被刚刚那一下给震裂,掌心满是黏腻的血。
“啧。”
雷姆雷斯蹲下/身,然后做了一件让言理觉得甚为诡异的事情——他拿起言理沾满血的手,放到唇边舔了下,紧接着像是感到厌恶般的将那口血吐了出来,皱眉说了句,“人类的味道越来越重了,本来就够弱的了,还总是跟人类待在一…起…”
雷姆雷斯挖苦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