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连串的问答后,言理终于在第二节课下课时回到了教室。.5
“安啦,又不是你的错,言言才不会怪你,”铃木雪说着看向言理,“是吧,言言~”
“当然,再说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言理看着美夕,毫无芥蒂的笑着。
虽说她被那西洋神魔抓去是因为美夕,肚子上的那刀也是美夕身边的拉瓦捅的,可现在她还能活着,意识清醒的躺在医院里不也正是因为美夕救了她吗?
所以,人要知足,特别是处于现在这种环境中,更要知足。
美夕看着言理的笑脸,片刻后,似是舒了口气般,脸上露出孩子般纯真的笑容,“谢谢你,言理。”
言理眼角一抽,少女你这么真诚的跟她道谢,她会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
就在言理愣神的时候,美夕杏眸微眨,一副好奇表情的问了句,“对了,刚刚出去的那个男孩是言理认识的人吗?”
言理一愣,刚刚,刚刚有男孩走出去吗?
美夕少女在医院的病房里说出这种话很惊悚的你知不知道!
难道说,继神魔之后这世界终于连幽灵都有了吗?
言理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句,“刚刚?哪个男孩子?”
“就是在我进来之前出去的一个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的孩子。”
听到这话,言理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现在倒宁愿美夕口中的男孩是幽灵了。
“背着书包,穿着校服,”铃木雪八卦的凑过头,“美夕,你是说小志弟弟?”
美夕眨了下眼睛,“小志弟弟?”
“嗯,”铃木雪一脸像是在说着自己弟弟的自豪表情,“是言言的弟弟哦~长得很可爱吧?就我阅帅哥无数的经验来看,他长大以后绝对会是个帅哥!”
“言理的弟弟吗……”美夕笑着,杏眸中却透出意味不明的神色,“真是很漂亮的孩子呢。”
“呵呵…”言理干笑着不知说什么好。
美夕喜欢漂亮的东西,难道说她看上了言志的外貌,准备吸他的血吗?还是说言志他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好啊!
“小言理看起来很精神啊,真不错~”正想着,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金发碧眼的美少年以与医院格格不入的爽朗笑容跟铃木雪和美夕打了个招呼。
铃木雪一脸好奇,“山城同学…难道是来探病的?”
“是来探病的哦~”山城本笑容爽朗的回答道。
言理不自觉的揉着额角,少年,在医院不要笑得这么爽朗会惹人恨的。
唔,一看到这人她就胃疼,看来上次在火车上发生的事情真让她产生心理阴影了。
山城本在美夕警告的目光中缓步走近言理,俯身,伸手碰上言理裹着绷带的脖颈,“听说,是被玻璃划伤了?”
少年,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言理干笑着仰着头,试图将自己的脖子移出山城本的手心,“是啊,不小心摔倒了。”
“了不起呢,”山城本停留在言理脖颈上的手伸向她的肩膀,身体前倾,用一种几乎将头靠在言理肩膀上的姿势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道,“竟然将那个‘紫源’从体内消除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宫野言理。”
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旁的皮肤上,惊得言理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紫源?”听到这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生词,言理近乎条件反射的问了句。
“呵呵,”山城本低声笑了,“应该没有忘记吧,深紫色的种子模样的东西,从气息来看应该是几天前被种到了你的身体里。”
这么说,这个“紫源头”应该指的是那个变态神魔划开她的脖子后放进去的东西吧?
言理一脸莫名的眨了下眼睛,“山城同学你在说什么?”
“被那种东西侵入体内还能保持自我意识活下来的人类,你是第一个。”
言理咬牙,那个混蛋神魔!变态神魔!竟然把那么危险的东西放到她的身体里!
“你能将这种奇迹维持到何时,我很期待。”说完这句话,山城本很干脆的站直了身体,结束了刚刚那种暧昧的姿势。
奇迹啊…
言理强忍住嘴角的抽搐,其实她自己也觉得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平安活到二十岁]都算是一种奢望了。
不行!她要乐观,要向前看,未来是光明的!
“…山城同学,你没事吧?你到底在说什么?”尽管心里很乱,言理表面上却很是尽职的用一副[少年你漫画看多了快回到正常世界来]的表情看着山城本。
“小言理不需要明白,”山城本说着,碧色的眼看向美夕,眼中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只要记住就好。”
——————————————————
————
此刻,宫野家,言理的房间内。
“不会错,那是紫源的气息。”少年的声音自言理房间的阳台上传出,飞散的窗帘遮挡住了他的身形。
灰毛的猫抖了抖耳朵,轻巧的跳到了地板上,双眼在黑暗中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从她的伤口中透出的气息果然是紫源。”
“不可能!紫源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它是只生长在吾等地界的东西。”白色的乌鸦扑扇了下翅膀,茶红色的眼猛地睁开。
“也许是破戒者带出来的,”站在阳台的少年这样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感叹的意味,“被紫源侵入后还能保持着自我意识醒来,可怕的女人。”
“要快了,”灰猫注视着阳台上的少年,眯起了眼睛,“破戒者竟与西洋神魔勾结起来,这是吾等所未料到的。”
窗帘飞散,站在阳台上的少年忽然用一种轻缓的带着叹息意味的声音问了句,“灰,吾等所寻求之人真的没有找到吗?”
灰猫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
如果此刻言理在这里并听到他们的对话的话一定会被气得大叫—— —群吃她的住她的用她的家伙,在得知她被那莫名奇妙的很可能会弄得她生命垂危的破种子植入体内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关心她的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言理姑娘要乐观!- w-
☆、第三周,星期四
“啊啊啊!!!”
“怎么了,幽子?”
“窗户…窗户上有个小孩在往里看…!!”
“你在说什么啊,这里明明是十六楼…哇啊啊啊!!”
此刻,我们的女主角言理正在黑暗的房间内抱着自家的灰猫聚精会神的看着以血腥和恐怖出名的经典恐怖片——《诅咒的大厦》。
“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言理拿起遥控按下暂停键,看了眼站在门口的穿着睡衣一脸怒气的言志,颇为淡定的嘱咐道,“小志,进房间前要先敲门。”
“我敲过了,”言志深吸一口气指着电视屏幕,“你声音开这么大根本听不到吧?”
“是吗…”言理歪着脑袋,用因盯着电视屏幕时间太长而显得无神的眼睛看着言志半晌,“小志你找我有什么事,是想一起看吗?”
片刻的静默后,言志无力的垂下肩膀,叹了口气,“…姐,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唔…因为拉着窗帘所以不清楚呢,不过大概还没到中午吧,因为灰织还没饿。”
“现在才早上八点啊!!你知不知道在周末的清晨被女人的尖叫声吵醒是多难受的事?!”
“哎呀,”言理特无辜的眨了下眼睛,“可是大多数鬼怪电影里发出尖叫的都是女人嘛,下次我会努力找全是男演员的鬼怪电影的。”
言志扶额,“被男人的尖叫声吵醒那就是噩梦了…”
“不过小志你耳朵也太好了些,为了不打扰到爸妈休息我之前还做过实验,这个音量只要关上门,外面可是基本听不见声音的。”
“你要知道,我和你的房间只隔了一面不隔音的墙!!对我来说,你关门还是不关门一点区别都没有!啊…不对,重点不在这里!”言志实在受不了的吼了一句后猛地想起自己大清早的冲进言理的房间为的不是抱怨,他干咳一声,直入主题,“姐,你打从两天前从医院回来后就不对劲,已经连续三天,三天了!你这三天里,每天大清早的不好好睡觉休息养身体,看惊悚片做什么?”
言理闻言,垂下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灰织的毛。
“大概是在医院睡的太多了,这几天醒的都有点早——”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各种奇怪的梦,然后被惊醒。
印象中,上一次被噩梦惊醒似乎还是小学时候的事情吧?
言理在心里叹息,现在距离被那变态神魔划脖子,被拉瓦捅肚子,弄得她生命垂危的那天少说也有三个星期了。就在昨天,医生说她肚子上的伤口比想象中的要浅,脖子上的伤也没有伤到重要的经脉,现在也早就度过危险期好的差不多了,便准许她回家休养。
你说她迟钝也好,反射弧度长也罢,直到她昨天回家后,坐在久违的自己房间的床上,真正感受到自己还平安,还活着,并且还能继续活下去的时候,她才忽然间感到了恐惧,对死亡的,对这个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诡异的世界产生了恐惧!
她就连那天靠在墙边和那个有着尖长耳朵的可爱少年围观战斗,闲话家常的时候都没有产生这么文艺苦逼的心情。
现在回家了,整个人安逸下来,就开始想东想西了。
所以说,古人常曰饱暖思淫.欲不是没有道理的。
“怎么又走神了…”见言理只是垂着眼睛,半天没说话,言志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近距离的盯着言理半晌,“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没有看鬼怪电影的兴趣的!老实说,你…”言志眯起眼睛,两手抱住言理的头,猛地摇晃起来,“是不是摔倒的时候撞到头了!到底是撞坏了哪根筋,我帮你摇回去!”
“唔…头好晕…住手,臭小子你给我住手!”被摇的回过神的言理把怀里的灰织举起,猛地按到言志的脸上,灰织“喵”的叫了声,伸出爪子在言志的脸上不清不重的划了一道,留下四条不是很明显的红印。
言志这才松开抱住言理脑袋的手,捂着自己的脸大叫,“你这只蠢猫!难道你想以后一直过着这种被神经质的女人大清早的捞起来看鬼怪电影的生活吗!”
“别把灰织和你这个没良心的弟弟相提并论,”言理说着不自觉的摸了下脖子上的绷带,“唔,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要是裂开了怎么办…”
“裂开了我会亲手帮你再缝起来的,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大清早的闷在房间里看这种电影到底有什么意义?!”
言理不满的瞥了眼言志,“小志你这就不懂了,我这是在吸取经验。”她说着按下播放键,女人的尖叫声传出,言理盯着电视屏幕,看的聚精会神。
言志皱着眉,一把夺过遥控按下暂停,转头看向言理:“看这个有什么经验可以吸取,姐你想当怪谈作家?”
言理义正言辞的回答,“我这是在吸取逃跑经验,电影里的主角几乎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活到电影结束绝对是因为掌握了极为出色的逃跑技术。”
“什么逃跑技术?”
“自然是遇到怪物时需要用的逃跑技术!”
言志,“……”
“姐,”沉默片刻,言志忽的抬起头,棕黑色的眼定定的看着言理,“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怪事了?”
“咦?”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鬼怪电影看的太多了的缘故,言理被言志盯得背上直发毛,心里忽的生出一种微妙的退缩情绪,她干笑着抓了抓脑袋,“呃,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只是以防万一…”
这些事情言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家里人讲。
告诉爸妈,只会出现两种情况——
爸妈相信了她的话,然后他们整日担心她的生命安危。
爸妈不相信她的话,然后他们整日担心她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告诉言志,也只有两种情况——
言志相信了她的话,还在成长中的年仅十一岁的弟弟知道了这个世界存在很多可怕的生物,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恐惧,从此晚上睡觉不敢关灯,上厕所需要陪同…呃,好吧,最后一点也许夸张了点。
言志不相信她的话,言志会觉得自家姐姐真的是摔了一跤摔坏了脑袋,让爸妈带她去医院啊!
以上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不愿意见到。
不过,说到医院,忽的想起医院中对言志表现出兴趣的美夕,言理猛地抓住自家弟弟的肩膀,“小志,记住千万不可以跟着陌生的姐姐或哥哥乱跑哦,就算对方很漂亮,看起来很和善也不可以!”
“我又不是笨蛋,”言志不耐烦的挣脱开言理的手,“姐你快跟妈一样烦了。”
“总之你听着就是了!”言理说完又回头抱起灰织,“好了,别烦我了,小志你回去睡吧,我会把声音调低一些的。”
她说着又按下播放键继续专注的看电影。
剧情已经进展到大厦的主人请除灵师进行除灵。
言理看着电影里的除灵师动作流畅的挥舞着木剑,心里涌起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以她悲剧的每挥两下刀会被砍到一次的运动神经,要被竹刀砍多少次才能有这样行云流水般的挥舞刀剑的技术?
要不下午出去看看有没什么课外武道教学的报名吧?
“姐…”
“嗯?”言理回过神,按下暂停键,带着些惊讶的侧头看着言志,“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回去睡觉了吗?”
言志,“……”感情他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站了十分钟,宫野言理你都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言理,“你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我胃疼,快说吧,什么事?”
言志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道,“没事。”
他说着“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关门声听的言理直皱眉,小志真不懂事,爸爸昨天很晚才回家,要是吵到他怎么办?
哎,两年前,明明还是个很懂事,乖巧的孩子。
门外,言志叹了口气,棕黑色的眸底深处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紫色。
门内,一直蜷缩在窝里的白色乌鸦睁开茶红色的眼睛看了眼门外,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人类的躯壳,还是早点脱去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诅咒的大厦》神马的是某只杜撰的,若是有雷同,请告诉我吧~
☆、第三周,星期五
两个星期后的周末中午,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正打算出门逛一圈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报名的跆拳道或是剑道班的言理接到了铃木雪的电话。
电话里,铃木雪焦急的说有事关她生死的事情要跟言理商量,约她在学校附近的公园见面。
言理被铃木雪的语气给吓到,她记得两年前铃木雪用这种语气给她打了电话后的第二天便闹了次离家出走,于是言理挂了电话后便急匆匆的乘车赶到约定地点时发现美夕也是一副等人模样的坐在长椅上。
美夕见到言理,笑着站起来对她挥了挥手。
言理看到美夕后,脚步几乎是不自觉的一顿。自从上次和美夕独处不过三分钟就被某个变态西洋神魔抓去在脖子上开刀放种子做实验,之后又被拉瓦捅了一下后,言理就对与美夕单独相处这件事产生了很微妙的排斥心理。
好吧,她承认,那件事让她脆弱的心灵产生阴影了。
不过,她总不能就这样离着美夕十米远的和她对话吧?
现在是早上,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在散步,神魔似乎是夜行性的生物,所以,现在跟美夕独处一下应该,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吧?
言理做了半天思想斗争后,才硬着头皮小跑过去,跟美夕打了声招呼。
两人随便聊了一会儿才知道美夕也是刚接到铃木雪的电话,被告知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让她来公园。
言理正想着铃木雪到底是有什么事,一个电话把她和美夕都叫来公园。
铃木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言,美夕~”
言理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铃木雪挥着手向她们这边跑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目测超过一米八的,身材颀长的男人。
“抱歉,抱歉,电车坐过站,所以来晚了,”她说着小跑到言理身边,皱着眉拉起言理的手,“言言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呢,难道是身上的伤还没好?”
“没有这回事,都过这么久了,身上的伤自然是好得七七八八了,不然妈妈也不会放我出来。”言理说着还原地蹦跶了几下以示自己真的没事了。
“可是…”铃木雪凑近言理的脸,看着她眼眶下一片淡淡的青黑色,“好重的黑眼圈,脸色这么差难道是因为没睡好的缘故?”
言理干笑,“哈哈,晚上做了一个怪梦,所以今天醒的比较早。”
“什么梦?”铃木雪镜片后的眼睛“刷”的下亮了,她松开言理的手,从手包里拿出八卦记事本,“竟然能让只要睡着打雷都叫不醒的宫野言理同学从梦中惊醒并失眠,一定是非常有攻击力的梦吧!”
言理眨了下眼睛,“我梦见自己上辈子其实是一部以姐弟虐恋情深为主题的三俗言情小说里的炮灰女配。”
铃木雪好奇,“怎么被炮灰掉的?”
言理用食指抵着下巴回忆道,“身为一个三观端正的普通老百姓在自己的公寓里被枪杀了。”
“呃…谁杀的?”
言理笑了,“女主角对着我的眉心开了一枪。”
铃木雪扶了扶差点从鼻梁滑下来的眼镜,“…这部三俗言情小说绝对有个标签写着[黑帮情仇]。”
“也许吧…”言理叹了口气,“也许最近恐怖片看得太多了吧,连做个梦都是杀来杀去的,”她说着见铃木雪颇有种要问[言言你怎么开始看恐怖片了]的架势,忙将视线转向铃木雪身后已经站着当了十分钟背景,却依然不急不恼面带笑容的注视着铃木雪的男人,转移话题道,“小雪你今天电话里说的[和你性命相关]的大事,不会就是指他吧?”
“什么‘他’啊,言言是见过澈君的吧!”
“我见过?”言理盯着那位黑色短发,穿着白衬衫,带着金边眼镜,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文质彬彬的书生气的年轻男人,回忆了半天,有些不确定的道,“…难道是两年前来学校门口接你的…”
铃木雪点头,言理顿时瞪大了眼睛。
打从铃木雪带着那年轻男人出现后就没说话,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年轻男人沉默着当背景的美夕忽然笑着出声,“不介绍下吗?”
“啊!你看我都忘了!”铃木雪说着,颇为正式的对着美夕介绍道,“他是竹内澈,刚从国外回来。”
她说着又对竹内澈介绍道,“那边那个穿着运动服的你应该见过一次,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宫野言理,那边那位穿水手服的是这学期刚转到我们班来的山野美夕。”
竹内澈推了推眼镜,视线在言理和美夕身上划过,语调温和,“宫野言理同学和山野美夕同学是吧?小雪经常跟我提起你们,她是个顽皮的孩子,一直以来麻烦你们照顾了。”
言理在心里感叹一声,这才是成熟男人的感觉。
美夕看着竹内澈,又看了看铃木雪,眼波流转间很是直接的问了句,“竹内君和小雪是什么关系?”
一向厚脸皮的铃木雪这次却是红了脸,“澈君是…澈君是我…”
见平时能说会道的铃木雪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言理叹了口气,站出来解释道,“这位竹内澈就是从隔壁的大哥哥上升到男友,交往没多久后就直奔英国一直和小雪谈远距离恋爱的,小雪的竹马男友。”
“所以说…是小雪喜欢的人?”
言理瞥了眼竹内澈注视着铃木雪那温柔的让言理这个旁观的人都觉得浑身发毛,啊,不对,是不好意思的眼神,“准确的说是相互喜欢吧?”
“小言!美夕!”听到言理解释以及她和美夕对话,铃木雪一瞬间脸红的都能滴出血来了。
言理瞥了眼铃木雪,嘴角一抽,竟然还会害羞,真不知道两年前在校门口热吻差点被老师找家长的是谁。
“相互喜欢…”美夕低喃着,然后抬起头,看着竹内澈,脸上带着笑,杏色的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好香的味道,是花吗?”
言理愣了下,这里有花香吗?这公园里明明只是草坪没有种花来着。
言理使劲嗅了嗅,她闻到的香味就只有公园里的青草的味道。
竹内澈看着美夕片刻,随即笑道,“是木槿。”
“美夕好厉害,竟然能闻到花香,我还以为把它放到口袋里后就什么都闻不到呢。”铃木雪惊讶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香包,里面装满了晒干的木槿花的花瓣。
美夕从小香包里拿出一片干花,凑近鼻子嗅了嗅,“清甜的味道。”
竹内澈依然笑着,“因为是特别的木槿啊。”
已经遭遇过多次神魔的言理深觉竹内澈与美夕的对话不正常,她看了看竹内澈,又看了看美夕,纠结的皱起眉。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应该…不会吧?
就算这世界再诡异,也不可能随便冒出来的一个熟人就是神魔吧?
那么,为什么美夕要问小雪和竹内澈的关系?
不,不该怀疑这个,虽然一向冷淡的美夕少女忽然间主动和男人,还是朋友的男友搭话这点很怪异,可是关心朋友是正常的!
宫野言理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要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
言理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说服自己。
“咔嚓。”
像是木制的东西裂开的声响让言理回过神,她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有什么东西损坏,公园里依然是一片和睦的景象:恋人们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孩子们在玩着捉迷藏,出来遛狗的人们相互交谈着。
美夕与竹内澈面带笑容的对望着,铃木雪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拿着香包凑到言理面前,很是自豪的道,“这可是澈君亲手做的,怎么样,很香吧~”
言理很是无语的瞥了眼铃木雪,抬起眼看了看美夕,又看了看竹内澈,心里直嘀咕前面这两人状态这么奇怪,美夕又是个美女,铃木雪这家伙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
像是知道言理在想什么般,铃木雪嘿嘿一笑,“安啦,美夕不是澈君喜欢的型,而且,以目睹了无数八卦的我的眼睛来看,他们之间可是一点来电的氛围都没有哦。”
“咔嚓。”
又是一声响,比刚刚还要大声些。
言理惊疑的四处观望着,铃木雪很是疑惑的侧头,“言言,怎么了?”
见四周没什么异样,言理摇了摇头,瞥了眼依然在对望中的竹内澈和美夕,“这么放心你家竹内君,要是哪天他真被人拐走了可别来找我哭!”她说着看了眼铃木雪手上的香包,叹了口气,“我说铃木雪同学,你不会是大周末的闲着没事做,用紧急呼叫把我喊出来就是想在我这个尚在养伤中的孤家寡人面前炫耀你英俊潇洒,温柔手巧的男友?”
“才不是!”铃木雪说着很小心的将香包收起来放到口袋里,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是今天澈君的家里要办茶会,伯母邀请我去,可我一个人不太敢去,所以就想叫你和美夕陪我一起…”
“茶会?”言理挑眉,“难道,就是电视里和小说中经常出现的,有钱人家时不时会举办的,要穿着和服端坐一整天,喝难喝的一塌糊涂的正宗日本茶的那种?”
铃木雪看着言理越说越黑的脸色,犹豫着点了点头。
言理嘴角一抽,“啊!对不起,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她说着很干脆的转身便想走,却被铃木雪死死抱住。
言理挣扎,“他妈难道会吞了你?!你一个人去也没问题的!”
“不要!死党就是这种时候才能显现出价值!”
“你快松手,我肚子上可是有伤口的!裂开了怎么办?!”
“玲子妈妈都放心你一个人出来了,那绝对是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而且,我一松手你就会跑吧?”
“…怎么会呢~”
“听你这飘忽的语气就知道你说的是假话!”
该说铃木雪真不愧是言理多年的死党加损友吗…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你放了我吧!”言理试图掰开铃木雪抱住她的手,“我端坐五分钟就会头晕腰疼脚抽筋,端坐一整天会死的!”
“我会参加你的葬礼的。”
……
美夕和竹内澈的诡异对望被言理和铃木雪的争执声打断。
竹内澈看着两眼都写着“端坐会死”的言理,很是温和的笑了。
“放心吧,只是普通的茶会,不用端坐也行。”
“可是,要穿和服吧?”
竹内澈点了点头,“家母对穿着方面有些执着。”
言理闻言,停止了挣扎,拍了拍依然抱着她的腰的铃木雪的手,“小雪,身为朋友我也很想帮助你,”她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我真的很想帮你可天不遂人愿]的无奈口吻,“可是,我没穿和服来,现在回家去拿应该来不及了吧。”
铃木雪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没事,只要你同意陪我去就行,和服我已经给你们带来了~”
言理无奈的看向站在一旁只是静静的笑着的美夕,“美夕!茶会什么的你也不会想去吧?”
美夕嘻嘻一笑,“既然小雪拜托了,我自然会去,而且似乎挺有意思的。”
言理几乎是被铃木雪推着坐上了一辆停在公园外的加长版的黑色轿车,她无奈的坐上车,看着车窗外,然后呆了——
在他们四人刚刚站着谈话的地方的木制长椅竟然裂成两半倒在了地上。
所以她刚刚听到的“咔嚓”声其实是椅子裂开的声音?
至于那椅子为什么会裂开——
言理联想到美夕和竹内澈氛围诡异的对望——如果她把这对望想成[监视者与神魔的较量,然后这两股力量的相互冲击让公园内离他们最近的椅子承受不住裂开了]应该不算是太玄幻吧…
她错了——这世界果然不正常,她不该对它抱有太大希望。
随便冒出的一个好友交往多年的竹马男友都是神魔,神魔界真的不用考虑下计划生育吗?
趁着还没有出市区,车速比较慢,又有红灯,她好想跳车!
可若是她走了,铃木雪怎么办?
干脆拉着她一起跳吧?趁疑似是神魔的竹内澈说要给女孩子们换和服的空间而坐到前面去的现在绝对是个好时机!
而且,现在车速似乎慢下来了,大概是遇到红灯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趁现在!
想着,言理先试着拉了下车门的把手看能不能打开门。
打不开…
保险栓开了,车门的把手也可以活动,门就是无法打开…
车门不就是为了能让人打开而存在的吗?
卧槽你妹的为什么打不开?!难道要让她拉着铃木雪跳窗吗?!
言理不淡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姑娘们对言志童鞋的各种猜测...恩... 某只想说——言理妹子的桃花运和幸运大概,也许,都是E....所以(若是要如此少女(像是被守护)啥的待遇...[挖鼻]....)
☆、第三周,星期六
在车门打不开,窗户也摇不下来的情况下,言理被迫换上和服坐着车来到竹内家建在郊外的非常古典的日式豪宅。
进入竹内家后,原想坚持实行[跟紧美夕,拉好铃木雪]这个政策的言理在被一位头发卷卷的名门少女误认为熟人[立花夕维],热情的拉着聊了五分钟好不容易表明身份脱身后,她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前不见美夕,后不见铃木雪和竹内澈。
言理扶额,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美夕和铃木雪就都不见了?!
幸好带了手机。
她从小荷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看到屏幕后,原本想要按键拨号的手顿了顿,半晌,她淡定的收起手机,淡定的抬头望天,默默的比了个中指。
圈外啊.
是圈外呢…
果然是圈外呀……
混蛋怎么又是圈外!!
在这种诡异的世界里手机根本就只是装饰吧?!让手机信号在服务区里一次会有碍世界运转吗!!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四周谈笑风生的穿着和服的贵妇与贵族少女们,又回头看了眼敞开的正大门。
也许,也许…
她该趁着能出去的时候出门去打个“110”报警说朋友失踪了,然后再顺便打的士回家?
可这样做会不会太对不起铃木雪了?
虽然她觉得竹内澈是喜欢铃木雪的,可万一,只是万一铃木雪在今天被神魔杀了,她会一辈子不安的。
唔…不管怎么说,先出去打个电话吧…
就在言理做好决定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温和舒缓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宫野言理小姐是吗?”
言理侧头看到一位不过三十多岁,穿着浅黄色和服,有着一头看上去非常柔软的棕色长卷发以及一双温和的浅棕色眼睛的和服美女正笑容柔和的看着自己。
言理眨了下眼睛,还没来得及说[美女,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现在有急事没空闲聊],那位长发美女便像是知道言理想说什么般,略微弯腰颇有大家风范的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澈的姐姐,竹内叶。”
竹内的姐姐啊…
所以,也许,大概…也是神魔?
言理强忍着向后退的冲动,也照着竹内叶的样子略一弯腰道,“初次见面,我是铃木雪的同学,宫野言理。”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竹内叶用袖子捂着嘴,非常大家闺秀的轻轻一笑,“澈和雪正在和母亲大人谈话,雪拜托我好好照顾你,现在的年轻人对茶道的兴趣许是很浅,难得的机会,我带你四处走走可好?”
言理忙摇头,“不用麻烦您了,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她现在只想出去打电话。
竹内叶倒是没有勉强言理,只是点了点头,“那么,请随意走动,不用感到拘束,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中庭里新移植的三色木槿,”她说着又带着一种非常奇特的笑容嘱咐了一句,“只是,请记住,千万不要一个人跑去看松柏。”
姐姐你说这话不要紧吗?这不是一般悬疑故事的开场白吗?
言理一愣,“什么松柏?”
竹内叶指着右侧,“六百年的大松柏,竹内家的守护神。”
言理顺着竹内叶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棵长在竹内家后院,比竹内家所有建筑都要高出一倍,几乎覆盖了目测至少有两百亩地的竹内家四分之一面积的巨大松柏。
六百年啊…
长成这样应该快成精了吧?
言理愣愣的看着那棵松柏,明明植物之类的东西,特别是这么大的树木应该是给人安静祥和的感觉才对,可看着这棵树,除了对它不可思议的大小的诧异以外,言理只感到了一股让人压抑的,蔓延着黑气的死寂。
忽然,她视线落下地方的那株松柏的树干像是人伸懒腰般的伸展了下枝干。
言理一惊,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枝干上的小树枝竟像是人手般的弯了弯,对着她招了招手。
言理眼角一抽——
卧槽,这世界还有正常的东西吗?
像她这种三好清正美少女都被逼的开始爆粗口了,世界你够了!
啊啊,她受够了!
言理对着竹内叶说了声“我会注意的,谢谢您的提醒”便向着大门疾步走去。
她要去打电话,要去找警察,就算是误会也没关系,就算竹内家真的是神魔的领地,而闯入这里的警察们被神魔杀死也无所谓!只要能让她和铃木雪从这里平安的出去就好!
咦…
等等!
她刚刚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
警察叔叔们死掉也无所谓这种事情...言理看了眼明明已经接近大门却依然显示圈外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再这样下去,她的三观会碎成渣的…
话说,怎么感觉光线越来越暗了?
言理抬头,捏着手机的手一紧。
你妹!
她什么时候从茶会现场走到原始森林里来了?
大门呢?!
现在言理视线所及之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太过茂盛的树木遮住了阳光,使得整片森林都显得阴冷潮湿。
只是,这里是哪里?
竹内家有这样的地方吗?
难道是因为竹内家实在太大让她丧失了方向感,以为自己在往大门走,其实却是在向左走到了竹内家的观景园里?
嗯,一定是这样的——才怪!!
言理算是悟了,在神魔的家里就算大门离你只有直线十米的距离,但凭借自己一个人的能力也是走不过去的,这里简直就是次元迷宫…
从近几个周末看恐怖片得出来的经验可以得知,这种时候一定要往前走,绝对不能回头!电影里的主角们都是一路向前冲最后才得以活下来。
言理想着,向前迈了一步,四周的景色开始扭曲,一股晕眩感袭来,她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定,捂着额头抬起眼睛,在看到眼前的东西的时候眼角忍不住狠狠的一抽。
她回去后一定要把家里的恐怖片都烧了!经事实证明,恐怖片的剧情都是假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要不然,为什么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就站在了那栽着六百年大松柏的院子里?而那棵大松柏则笔直的耸立在她面前?
言理扫了眼手机——依然是圈外。
她吞了口口水,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头也不回的向前冲去。
可是,无论她怎么跑都无法跑出这棵松柏所在的庭院。
大松柏的枝杈摇曳着,土地的颜色以松柏为中心逐渐变成血一般的红色。
看着那血色的土地,言理一瞬间竟产生了迷茫,脑袋中有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若隐若现。
红色。
血一般的红色。
黑发的女人站在被血浸染成深红色的土地上,捧着金色的杯子,饮着杯中的血。
“若是喝下去的话…”
血色蔓延至言理的脚下,红色的线条缠绕住言理的脚,慢慢的向上攀爬延伸着。言理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已经延伸至她脖子并逐渐收紧的红色线条般,只是蹲下\\身,手指碰触着自土地中冒出来的红色血液,黑色的眸中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灰色。
“若是喝下去的话,就再也无法回头了啊!”
自语般的低喃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白乌鸦羽毛的挂件自和服中掉落出来,她用力一扯,将挂件扯下握在手中,白色的光芒透过手指的间隙泛出,逐渐延伸,最终化为一把一人高的纯白色镰刀被言理握在手中。
“住手!”
竹内澈慌张的声音响起,已经延伸至言理脸上的红色线条顿了顿,然后缓缓退了回去,土地的色泽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常。
竹内澈声音响起的同时,言理也站了起来,手中的白色镰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白色的刀光直冲着竹内澈而去。
竹内澈的身体向旁边略一倾斜,刀光在他的手臂上险险擦过,划出一道血痕。
竹内澈看着眼前身穿和服拿着镰刀,有着一双浅灰色眼眸的少女,镜片后的浅棕色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原以为是雪的朋友才出来阻止,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宫野言理?
那个人类?
不,不是。
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有如此力量?
况且,那双眼睛…
“阁下是谁?”竹内澈这样问道。
浅灰色逐渐自黑色的瞳孔中褪去,言理眨了下眼睛,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前大概十步距离,穿着浅蓝色和服,手臂上流着血的竹内澈,又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白色镰刀,颇感疑惑的皱起了眉。
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会站在受伤流血的竹内澈的对面,手上还握着把看上去非常眼熟的镰刀?
啊,对了!这不是上次在水族馆看到的疑似是穿越大神给自己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神器吗!
她不会忽然爆Seed,拿着这把神器砍了竹内澈一刀吧?
可难得牛逼了一下为嘛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地上像是溢满了血一般的变成了红色——
她看着地面,愣了:阿列?血呢?土地的颜色怎么这么正常一个…
“阁下是谁?”
见少女一直盯着手上的镰刀不说话,竹内澈非常耐心的又问了一遍,手上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即便刚刚缠绕在少女身边的威压已经完全消失,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正值十年一次的祭奠,在虚弱期的神木前战斗并不是明智的举动。
阁下?
刚刚竹内澈说的不是“你”而是“阁下”?
言理扶额,她忽然想笑了。
当了这么久被压迫的底层人民,忽然被神魔用敬语问话的心情好微妙。
啊,现在不是心情微妙的时候——
这种前有把自己当成不明人士带着敌意的竹内澈,后有诡异的大松柏的情况下,她该怎么脱身?
☆、第三周,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