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个人会对我说那种话——)
『我可是很想要小黑子呢。』
居高临下的女王陛下笑着,她的眸光告诉黑子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在做坏事,也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想要。想要的恨不得现在就在这里把小黑子连骨头都不剩的吃掉。』
她自信,她率直,她强硬。理所当然的说着他人羞于启齿的话。理所当然的做着令他人匪夷所思的事。
(但是,为什么是我?)
那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女王陛下为什么会想要没有存在感的自己?
(……)
怎么都想不通奈奈子对第一次见面的自己是怎么产生“想要”的心情的,几天几夜都没有睡好、觉得有些累的黑子暂时把问题放在了脑后。
把奶精和砂糖倒进咖啡里,一口气把咖啡喝完的黑子舒了口气。
咔哒——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了离黑子所坐的位置不远的地方。
“……小黑子还没来吗?”
环顾四周,没有见到约自己在这里见面的黑子的身影,奈奈子略带不满的扁了扁嘴。
(嘛……小黑子应该不想太显眼吧?)
如此想着,奈奈子径直坐到了最边上靠窗的位置。没有意识到黑子就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奈奈子伸手招来了服务生,随便点了些东西后便把菜单还给了明显对自己要比对其他人要来得热情的男服务生。
“呿……我还以为小黑子会是那种提前半小时就到的人呢。”
百无聊赖的拄着下巴目送离开的服务生的背影,奈奈子叹了口气:“啊啊……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真是亏大了。”
“……”
夹在奈奈子与窗户之间,黑子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满含着苦恼的复杂情绪——事实上他确实二十分钟前就来了,也就是说他和奈奈子猜测的一样,是在约定时间前半小时到的。
令他困扰的是现在他约了的人,上次对他说“我想要小黑子”的那个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个……”
放下端着的咖啡杯,黑子轻轻地出声:“我在这里的……藤井前辈。”
“哇啊……!!”
被忽然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按住自己的胸口的奈奈子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了声源处。
“小、小黑子……?”
手掌下的心脏“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着,惊魂未定的奈奈子在看清自己身旁坐着的是黑子之后才把自己刚才倒抽的那一口冷气给吐了出来。
“是的,前辈。”
黑子点头应着,见自己吓到奈奈子的黑子向着奈奈子道歉的弯腰。
“对不起,因为我的错,又吓到前辈——”
“小黑子小黑子小黑子~~!!”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黑子就被奈奈子一个熊抱抱住了。
“小黑子单独约我出来什么的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
天空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些许的困扰,扑克脸上的肉被奈奈子蹭得挤朝一边的黑子没法喝止比自己年纪大的奈奈子做这种孩子气的事,于是他只有无言的继续承受着被奈奈子蹭来蹭去。
“我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接到小黑子的邮件或是电话呢!”
确定黑子会往自己挖的坑里跳的奈奈子当然也没考虑过自己会失手。之所以夸张的说“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接到小黑子的邮件或是电话”只是习惯性的夸张修辞。
“毕竟——”
停下孩子气的磨蹭,奈奈子伸出右手食指点上了黑子的唇。
“我可是袭击过小黑子的犯人呢。”
唇角是漫不经心的魅惑的微笑,桃花眼中透出的却是一种看穿一切的明澈。早就知道按照黑子的个性,他不会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找自己出来的奈奈子一点也不急着切入正题。
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黑子虽不是一诺千金,但黑子的话也有着相当的价值。以语言诱惑着黑子将他的决心说出口,奈奈子事实上是在断黑子的后路,让他即使马上后悔主动跳进别人挖好的陷阱里,也一时无法违背自己的说出口的承诺。
“……前辈,”
拿开奈奈子的手,黑子移开了视线。
“请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面对奈奈子,黑子完全没有面对其他人时的余裕。按捺下心中少有的波动,黑子淡淡的道。
明知自己用“玩笑”来搪塞奈奈子,好让奈奈子放弃的时候最好看着奈奈子的眼睛以加强说服力,黑子还是无法直视奈奈子的眼睛。因为他有预感,只要凝视着那双桃花眼的主人,就会被那双桃花眼的主人在一瞬间洞穿心思。
“玩笑~?我是很喜欢开玩笑没错啦~不过我对小黑子可是认真的呢~”
即使不和黑子对视,奈奈子也轻易读懂了十六岁少年的心思。她不急于说服黑子,只是半真半假的说了这么一句后拎起了自己放在一旁的手袋。
“既然小黑子不相信我是真心的,那小黑子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吧~?”
不再黏住黑子,把两张福泽谕吉放到桌上的奈奈子果断的站起身来准备走人。
“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小黑子能给我确定的回答哟~”
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奈奈子抬脚向前。
她有的是时间让黑子考虑,但是黄濑能自由接近萌葱的时间却是有限的。
萌葱不是贞洁烈女,可她有自己的原则,也有奈奈子所没有的底线。萌葱还没有结婚便恪守着不打野食的原则。如果无法在萌葱嫁作他人妇之前让萌葱的婚约解除,只怕黄濑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次与萌葱在一起的机会了。
即使有朝一日萌葱与青山诚一离婚,错过了黄濑的萌葱和已经变成了大人黄濑恐怕也无法在一起。因为人都是会改变的。当彼此都已经失去了最初相遇时的面貌,变成了相互之间并不熟悉的存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回到原来的状态?
黄濑耗不起。所以,想要帮助黄濑的黑子同样耗不起。
不想留下“如果我当时伸手推一下黄濑君”,“如果我当时能够为黄濑君做点什么”,“如果我当时能不是光顾着自己的感受”这样的遗憾,黑子想要的是能够帮助到黄濑的“现在”,而非只能默默自责的未来。
啪喀——
“请等一下……!”
高跟鞋的声音只响了一声。黑子已然拉住了奈奈子的手腕。
“请——”
低着头,黑子的薄唇开阖着:“等一下。”
风情万种的回眸而笑,奈奈子等着黑子下面的话。
“……如果我可以的话,”
黑子抬眼,倒映出奈奈子的天空色眸子中是一种隐忍的坚毅。
“怎么做都随前辈高兴。但是——”
抓着奈奈子手腕的手缓缓的收紧,黑子从下至上凝视着奈奈子。显然,黑子虽然把自己给卖了,可他并没有要就这么举手投降、顺从奈奈子,把一切都交给奈奈子的意思。
“前辈不会食言对吧?”
看到黑子那挑衅般的眼神,奈奈子只觉得心头一紧。
(真不愧是小黑子~~超有男子气概的~!!)
句末是一堆的桃心,对黑子这只不肯轻易屈服的猎物越来越欣赏喜欢,奈奈子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了。
以往那些被奈奈子在脑内用鲜红的印章在其英俊的脸上盖上“无聊”或“略无聊”几字的男人们的一切相关资料全部被奈奈子瞬间扔进了脑内碎纸机。变成碎屑的资料很快又被扔进脑内垃圾桶,接着垃圾桶马上就被清空。
(小黑子小黑子小黑子~)
满脑子都是黑子。双手捧起黑子的脸,奈奈子娇艳的笑着吻了吻黑子的鼻尖。
“那就看小黑子的表现了~”
对因为自己的吻而整个人都僵硬了的黑子眨眨眼,奈奈子放开了黑子,重又坐回了黑子的身边。
“……”
扑克脸上微微泛起一点粉红,黑子默默的低下头,往座位里面挪了挪。
“那么,现在小黑子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会对小黑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当然,”
重叠起修长的美腿,垂在颊边与背上的华丽大卷发被窗外吹来的风微微拨动。拄着下巴侧头凝视着身旁黑子的奈奈子顿了一顿后笑道:“这可不是免费的~”
“能免费教给小黑子的部分只有‘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这个成人世界里的入门规则哟~”
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已经“免费”教给了黑子什么,奈奈子脸不红来心不跳。
“……”
沉默了不到一秒的时间,抬眼的黑子以坚毅的表情了然点头:“我知道了。”
在奈奈子的面前黑子总是处于下风的位置,这不仅是两人年龄与阅历差异的体现,同时也是两人态度不同所造成的结果。
不过黑子既不准备永远落于下风,也不想摆出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样子。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供求总是双方面的。奈奈子是耍了诈没错。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黑子自己选择的结果。
奈奈子的目的与黑子的决断彼此都是一目了然。有了这第一回合的交手,逐渐开始对对方有所了解的两人也开门见山的进入了正题。
“藤井前辈——”
“是奈奈子~”
说过免费的只有“教给黑子‘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的奈奈子在黑子的第一个问题还没问出之前便已向黑子开出了询问她的第一笔“费用”。
“……奈奈子前辈,”
“嗯~什么~?”
奈奈子笑着应了。接受黑子这小小的“讨价还价”的她心中暗暗赞叹黑子在“讨价还价”上也这么可爱。
“请告诉我有关萌葱前辈的事。”
黑子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和小说一起放在身侧的记事本以及写字笔。
“生日、血型,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以及嗜好品。最好还能告诉我萌葱前辈喜欢的地点,常去的地方和喜欢的异性类型。”
“可以啊~只要小黑子吻我的话~”
带着戏谑的笑容,又起了捉弄黑子心思的奈奈子手托香腮的对黑子道。
“……”
黑子默不作声仅用了一秒,下一秒黑子已认真的点头。
“我知道了。”
(唉……?)
前一秒还眉欢眼笑等着黑子有所动摇的奈奈子原本的打算是在看到动摇的黑子后用“说笑的~”来蒙混过去。现在黑子回答的这么迅速且毫不犹豫倒是让奈奈子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他的这份斩钉截铁。
“那么,失礼了。奈奈子前辈。”
暂时放下记事本和笔,黑子凑近到了奈奈子的面前。
(不、不是吧……?)
就在奈奈子脑内还胡思乱想着:“那个一本正经的小黑子真的会吻我吗?”的时候,闭起了双眸的黑子的脸已经放大在了奈奈子的眼前。
(啊——……)
少年身上的清爽气息与唇上温热的触感让奈奈子如同微醺一般眯起了桃花眼。黑子的吻一瞬间让奈奈子有了自己身处梦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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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
“萌萌,我回来了~”
随着玄关门口传来门被打开的轻响,奈奈子的声音和脚步声一起朝着萌葱所在的书房移动了过来。
“欢迎回来。”
键盘的敲击声与鼠标的点击声没有一刻停歇,萌葱头也不抬的应着。
虽说萌葱在青山设计具有相当的地位,且马上还会是青山建筑的社长夫人。可这不代表萌葱就能偷懒不工作或是少工作。萌葱的恩师青山陆叶也不会因为萌葱即将嫁入青山家的门而对萌葱降低要求。
设计其实并不是大多数人眼中用百分之九十九的创意和百分之一的理念表现堆砌起来的行业。对设计这个行业来说最重要的是技巧、可行性,其次才是创意与理念表现。其中建筑设计与景观设计的作业强度又要比其他的设计行业的作业强度要高上许多,且更为复杂、精密。
身为景观设计师,同时还是海常高校森林广场项目负责人的萌葱身上的担子可想而知有多重。
“萌萌你居然还在工作啊……”
不清楚萌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一辈子也不会想像萌葱这样肩挑重任,最大爱好是游戏人间的奈奈子只觉得萌葱的行为让自己匪夷所思——生活的辛苦是生活,生活的轻松也是生活。只要萌葱想,她就可以过上衣食无忧不必劳心劳力的工作也能轻松享受人生的生活。
“你今天不是和青山诚一去共进晚餐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在他那里过夜——”
就算萌葱爱的人不是青山诚一,名义上青山诚一还是萌葱的未婚夫。现在萌葱和青山诚一的婚礼日期既没有延后,也没有解除。如果青山诚一开口要萌葱留宿在他家,那萌葱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中途诚一接了个电话,好像是青山建筑那边有什么急事。他先回去了。”
“唉~……”
见萌葱眼都不眨的陈述完,奈奈子拿出携带电话随手拨弄了一下,接着漫不经心的问道:“所以萌萌就回来工作啦~?”
“……事实上几周前辞职的中岛先生之前负责的几个项目出了点问题,现在其中一个项目由我接手了。这几天会比较忙一些。”
风轻云淡的说着,萌葱“啪”的一声按下回车键,工作暂时结束一段落的她靠在椅背深呼吸了一下。
没有正确的图纸就不能施工。出错的图纸修正需要时间和过程,而材料的安置费,工人们的工钱,扰民的赔偿……每延迟一天,施工的成本都会上升。运气不好遇到诸如下雨、台风、大雾等自然因素也就算了,由于人为的失误、且还是设计方的失误造成开发商与施工方的经济损失对设计方来说是信誉与金钱上的双重打击。
辞职还带走了自己团队中部分设计师的中岛大概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用这种方法报复青山设计。入行三十年内鲜少出错的中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密集的出错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么他一定是提前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被一连串的失误弄得上上下下人心惶惶,这一次青山设计所受的打击可谓是十分沉重。
不过这对萌葱来说并不是件坏事。
——短时间内能让萌葱能成为青山设计不可或缺的设计师的道路仅此一条。在这场混乱中获得的实绩越多,萌葱作为设计师的价值就越高。作为设计师的价值高了,萌葱对青山设计来说就越发的举足轻重。这样萌葱就能把自己的能力当做筹码和恩师陆叶谈条件,延迟婚礼的举行或是以不惊动外界的方式取消婚礼。
退一步来说,哪怕放弃了社长夫人安定生活的萌葱和黄濑在一起之后又和黄濑因为种种原因分手,萌葱也不会落得爱情与事业都成空的凄凉下场。
萌葱不在乎别人认为她利用青山设计遭受重大打击的这个时候抬高自己的身价是实在是太可恶、太对不起自己的师父、师母了。因为萌葱自认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她一没有落井下石,二没有喜闻乐见的对青山设计遭受打击的事做壁上观,等着青山设计从业内领军的位置上掉下来后顺理成章的离开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没了威胁的青山设计。
单论结果而言,青山家只是不会有一个叫萌葱的媳妇儿。凭青山诚一的条件……就算他已经有了一打情妇,也还会有人自愿向青山诚一投怀送抱,他根本不用担心会找不到他理想中的妻子。
懵懂的黄濑对“恋爱”的理解还停留在纯粹的热情之上。他的好意总是那么明显,付出也总是那么直接。
萌葱和黄濑不同。和黄濑再一次相遇的她从未明显的对黄濑示好。不推拒也不主动的她让周围的人摸不透她的想法。除了奈奈子这个至交之外,包括黄濑自己在内都认为她不会对黄濑认真。然而事实上萌葱却是在黄濑看不到的地方以自己的方式回应着他那太过单纯的爱情。
“这个周末以前我恐怕都要加班。奈奈你早上起床的时候要是没有看到我起来,记得来叫醒我。”
萌葱说着抿了口放在一旁已经凉了的咖啡。
“嗯嗯~收到~”
收腹挺胸,一脸正色、夸张的行了个军礼表示“收到”,奈奈子很快又笑问:“不过这么说来……萌萌你最近这段时间都没什么空闲娱乐了吧?前两天你说很想看的油画展这段时间也去不了啰?”
“那是当然的吧?”
心想着凉咖啡真难喝的萌葱皱了皱眉,随口道。
“那下周日和人家一起去看油画展怎么样~?”
奈奈子说着蹭到萌葱的身边,抱住了萌葱瘦削的肩膀。
“……?”
觉得奈奈子的情绪高涨的有点令人匪夷所思,但萌葱还是答道:“可以啊。”
“那就说定了~!!”
啾啪——
在萌葱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唇印,奈奈子心花怒放的笑着。
“萌萌的咖啡冷了吧~?我去给萌萌泡新的热咖啡~”
奈奈子说着,像小女孩一样一跳一跳的离开了书房。
“……”
(……发生了什么事吗?)
萌葱疑惑着。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奈奈子心花怒放,但奈奈子情绪高涨到如此地步的心花怒放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不一会儿,换了家居服的奈奈子果然端着新的热咖啡来到了书房。
“给~萌萌的热咖啡~”
把咖啡递给萌葱,奈奈子刚准备收拾萌葱桌子上那冷掉的咖啡就听见萌葱问:“奈奈你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是被哪个你相中的帅哥美男给满足了?”
倒不是萌葱想探听奈奈子的隐私。她只是好奇自己这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闺蜜怎么放弃了刚看上不久、对其表现出满满兴趣的黑子,转移目标不说还电光火石的攻陷了对方,让对方把她满足到心情如此之好的地步。
(哲也君不是那种能轻易攻略的人。)
深知黑子不是轻易会让人摆布的类型,所以萌葱才会认为奈奈子是转移了目标。也因此,萌葱才会问奈奈子“是被哪个你相中的帅哥美男给满足了?”
“是小黑子~”
心满意足且还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奈奈子脸上那闪亮的笑容与她回答的人物让刚喝进一口咖啡的萌葱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
见萌葱一脸想喷又强忍住了的痛苦表情,奈奈子摆手笑道:“安啦安啦~只有亲亲而已~只有亲亲~”
“亲亲……”
好不容易咽下那口差点被自己喷出来的咖啡,萌葱不仅讶异于奈奈子会用这么孩子气的形容词,也讶异于那个“无肉不欢”的奈奈子居然吃起了“素”。
“嗯~只是亲亲而已~”
一脸迷恋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唇,回想着黑子唇瓣的触感,黑子身上的味道以及黑子呼吸时那轻轻拂过自己脸庞的气息,奈奈子活像第一次与初恋情人接吻的青涩少女。
“嗯……小黑子好甜哦……有牛奶咖啡的味道~”
几小时前,在和黑子约好见面的咖啡厅里,奈奈子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轻轻一吻后退开的黑子,舔唇回味着黑子嘴唇的滋味。
这种青涩的吻奈奈子已经许久没有过了。满怀着“没有用到舌头的吻感觉也会这么好真是不可思议”这样的感想,奈奈子看着脸颊上是不自然的嫣红,一边抹嘴唇一边难得的皱起了眉的黑子。
“现在请告诉我吧……”
少年轻声说着,因为抹唇的动作声音有些微的含糊。
“嗯~!”
句末又是一堆可以淹没黑子整个人的桃心,奈奈子点头应了,随后便履行诺言开始向黑子透露萌葱的各种信息。
奈奈子这么轻易的就摆出了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这让萌葱想起十年前奈奈子与初恋情人坠入爱河的时候。
“……你因为一个吻这么满足我记得上一次是初中一年级的春天?”
萌葱说着,拿了张抽纸仔细擦着自己的嘴角。
十年前的春天,那会儿的萌葱和奈奈子连熟人都算不上,但是因为是一个班的同学,萌葱和奈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
那会儿的奈奈子刚入学没多久就和一位初中三年级的学长交往。两个人更是时常在校园内上演恩爱戏码,秀恩爱秀的不少人间歇性失明。
“错了,其实是小学六年级的夏天~初中一年级那次是那个学长太缠人,我只好配合他作出满足的样子~”
满不在乎的道出十年前的真相,奈奈子的话再次让萌葱想要失意体前屈。
“反正小学六年级的夏天给你那个吻的人也不是你的初恋吧……”
听到萌葱的话,奈奈子毫不隐瞒的点头:“嗯~没错~”
(……就是因为奈奈子是这样的性格,初中的时候才被人说是“百人斩”啊——)
萌葱想要叹息。
可爱的长相不输给偶像,穿着打扮也很时髦,个性开朗和什么人都能有共同话题。什么都懂一点皮毛,没有一项专精。但只是这点皮毛就已经足够让少年们把她当全知全能的超级明星来崇拜憧憬。
唯一的问题是向奈奈子告白的人几乎无一例外地在两个月内被奈奈子甩掉,奈奈子自己要求与之交往的人和奈奈子保持交往关系最长也不过三个半月。
然后从某个时期开始,奈奈子就被人称作是:“百人斩”。几乎是差不多的时期,曾经和奈奈子交往过的某个高年级前辈当众说奈奈子是“淫|乱女”,接着几个和奈奈子交往过的男生也说奈奈子“很会玩”、“技巧高超”,导致奈奈子坐实了“百人斩”的称号。
奈奈子本人倒是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自己,依然我行我素的她从未收敛过与人交往以及甩人的速度。不如说甩人的速度还越来越快。以至于奈奈子从帝光毕了业,她的“百人斩”传说都还在帝光的男生之中流传着。
“那我就先出去了~萌萌也要早点休息哦~”
端着冷掉的咖啡离开书房,奈奈子不忘叮嘱萌葱一声。
“哼哼哼~嗯哼哼~”
奈奈子哼着不成调子的歌,在流理台洗干净了咖啡杯,又把咖啡杯放到干燥架上。满脑子都是黑子的奈奈子十年难得一见的露出了明亮但有些傻气的笑容。
(要是能和小黑子交往——)
虽说和黑子接了吻,可是奈奈子和黑子之间并不算是交往。
可是尽管奈奈子和黑子没有交往,奈奈子只是和黑子在一起就如此开心。奈奈子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能够和黑子交往,这种开心一定会成倍、十倍甚至是百倍的增加。
(但是……)
奈奈子知道黑子和自己不一样,是个认真的人。他没法像奈奈子这样以游戏人间的轻松心情去看待与他人的关系。
(……如果小黑子和某人交往,那一定是因为他真心的爱上了那个人吧。)
奈奈子虽然想和黑子交往,但没想过要黑子的真心。
十六岁男孩子的真心太沉重,那不是奈奈子能承受得了的重量。十六岁男孩子的真心又太脆弱,那份脆弱是奈奈子不想见也不愿见的。
毕竟,奈奈子想要的是快乐,而不是践踏他人的真心。尤其是黑子这样干净透明,像水晶一样的少年的真心,奈奈子最不愿意见其毁坏。
(所以——)
在一起要开心,不开心就没有意义。
(坏人也要坏的适可而止~)
坏人坏过了头就会变成贱人。乐意做坏人,但奈奈子讨厌变成贱人。
——在黑子对奈奈子的骚扰感到烦躁以前,奈奈子都会努力的黏着黑子。但是只要察觉到黑子差不多要无法忍受自己的骚扰了,奈奈子就会摆摆手对黑子说“再见”。
(因为我不想被讨厌嘛~)
说到底奈奈子还是任性又自我,只顾着自己的人。就连偶尔为对方考虑也是不希望事后自己有愧疚感与自责感。
(虽然我知道我这么想就已经让人够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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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
“那我和小黑子就去逛这边啦~”
朝着萌葱还有萌葱身边的黄濑投去一个飞吻之后奈奈子无比自然的挽起黑子的手臂:“萌萌和黄濑君也要玩的愉快哟~”
“……”
目瞪口呆的看着不推拒奈奈子,也不抗拒奈奈子任何行为的黑子,萌葱和黄濑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这两个人已经关系这么好了?
周日下午两点,和奈奈子一起来看油画展的萌葱刚走进这家位于涉谷的画廊之中就看到了黄濑和黑子。
(原来如此……)
见奈奈子在显眼的黄濑身边看到黑子后就快步凑上去喊:“小黑子小黑子~”,再看到黄濑脸上那有些紧张的羞涩表情,萌葱已经明白奈奈子为什么忽然会兴致高昂的要和自己一起来看油画展了。
(八成是奈奈子蛊惑哲也君说她可以帮忙撮合我和凉太。哲也君又没法放着狗狗、不,同伴不管,所以就自动跳进了火坑。)
萌葱很清楚奈奈子事实上对黄濑能不能和自己在一起这种事根本无所谓。就像今天,表面上看来是奈奈子把萌葱约出来,好让黄濑能和萌葱约会。事实上奈奈子却是以自己约萌葱,黑子约黄濑为借口把黑子给约了出来。
(这样就能够解释哲也君愿意吻奈奈的原因了呢。)
猜到奈奈在自己背后做了些什么手脚的萌葱只觉得头痛。
『……作为一个成年人你不觉得羞耻吗?』
以略带鄙夷视线如此询问奈奈子,萌葱很快得到了奈奈子装乖、装可爱的笑容。
擅用资源是自称十项全能好秘书的奈奈子的得意技能。这个擅不仅是“擅长”,也是“擅自”。
对自己袭击黑子等一连串给别人增添了不少困扰的行动没有丝毫的内疚与自责。故意曲解萌葱视线的意思,奈奈子冲着萌葱眨了眨桃花眼,以视线如此表示:『不用太感谢我给了你和小天使约会的机会~』
(虽、虽说小桃子也时常这么缠着小黑子,可是——)
望着与奈奈子说着什么、逐渐远去的黑子的背影,黄濑一阵汗颜。
(以往的小黑子都是面无表情地被小桃子单方面热情的抱住啊。)
这么想着的黄濑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说别人:要说谁在黑子的面前最容易表现出单方面的热情,黄濑凉太与桃井五月绝对能进入前三名。
(小黑子像这样和贴在他身边的女性这么要好……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对黑子和奈奈子那不知不觉间就突飞猛进了的关系感到讶异,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黑子和奈奈子那样光明正大的黏在一起的黄濑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至于黄濑眼里那对关系“要好”的当事人、黑子和奈奈子在讨论的内容其实完全和“要好”沾不上边——
“……奈奈子前辈,离的太远就看不到萌葱前辈和黄濑君了。”
说话的黑子并没有去看奈奈子,而是和奈奈子一样抬头去看墙上展览着的画作。
“萌萌八成已经识破我们是在故意撮合她和黄濑君了。要是这个时候不走远一点,警惕的萌萌肯定会想办法甩掉我们,或者直接结束这次约会,不让我们继续搅和她和黄濑君的事啦。”
略略侧头在黑子耳边说着,奈奈子的视线同样没离开油画。
“现在让萌萌以为我是完全冲着小黑子来的,不会去干涉她的事情才能看到她和黄濑君的后续。顺便一提,”
本来就已经非常接近的距离因为奈奈子略微移步的动作变成了贴合。奈奈子像对恋人耳语那样在黑子耳边轻轻呢喃:“我不是百分之一百冲着小黑子来的。”
“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冲着小黑子来的哦——”
“……!”
被奈奈子呵气如兰的挑|逗声弄的从耳朵开始浑身一阵战栗,下意识的往左一步离开贴着自己的奈奈子,捂住自己右耳的黑子那张总是缺少表情的扑克脸上的镇定被奈奈子有预谋的破坏了。
“呼呼~……”
见黑子有如此大的反应,掩唇而笑的奈奈子那笑弯了的桃花眼中是戏谑与得意。
眼见奈奈子和黑子已经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欣赏起了画作,两人不说是亲密无间也算是气氛良好,一直在担心奈奈子是不是在勉强黑子做他讨厌的事情的萌葱稍微安心了一些。
“——萌葱前辈,我们也走吧?”
“好。”
回头去看对自己这么说的黄濑,最后再看了一眼气氛不错的黑子于奈奈子,确定奈奈子没让黑子困扰的萌葱这才微微一笑,与黄濑并肩而行。
由于这次的油画展展出的并不是大师的作品,也不是什么新锐或名门之后的佳作;而是画廊老板这些年来从各种各样的学生、业余爱好者以及不出名的画家那里收购来的油画作品,来看这个画展的人不算多。整个画廊里非常的安静,走上几米也鲜少能看到一个人。
厚实的酒红色绒面地毯吸收了大部分的脚步声,在暖黄色的柔和光线之中,一幅幅笔触略带生涩或表达意境十分抽象的画作各自呈现着属于自己的独特美感。
安静地欣赏,轻声的交谈。总是被人包围的黄濑和总是劳心劳力的萌葱难得的能够享受这样优美的静好。
“……”
站在一副以明黄色为主调、描绘夕阳的油画前,萌葱久久移不开视线。
这夕阳如此鲜艳明亮,让人觉得阳光几乎要蔓延出画纸。没有温度的画纸似乎也透着一股子的暖意。但只要一想到这夕阳落下之后到来的将是暗夜,萌葱就无故的觉得凄凉。
凝视着眼前的这幅夕阳,萌葱顺口说出一句以前在某本书上看过的中国古诗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啊!这个我知道!”
对艺术没太多的研究,先前还有些拘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能和萌葱有共同话题的黄濑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以前听小黑子说过!这句师的意思是说夕阳很漂亮,但是马上就要结束了。诗人是在感慨美景容易转瞬即逝,对不对?”
“嗯,”萌葱颔首,朝着黄濑笑道:“没错。”
“不过夕阳或许没那么漂亮。”
话语擅自撬开了萌葱的嘴巴,然后跑了出来。
“只是因为转瞬即逝,所以才会让人产生漂亮的错觉。”
萌葱不知道自己此时是怎样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是这样吗?”
倒映着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萌葱的蜜色眼眸眨了眨,黄濑想都没想的开口:“但我觉得漂亮的东西就是漂亮啊。”
“什么……?”
凝视着以些许迷茫的表情看向自己的萌葱,黄濑笑道:“就像绿色的树叶,红色的花朵,蔚蓝的天空,不管它们为什么会有那样的颜色,总之它们存在本身就很美啊。”
“‘存在本身……就很美’、啊。”
没想到能从黄濑嘴巴里听到这么富有哲理,又非常具有说服力的话,萌葱微微失笑。
“而且啊——”
“而且?”
萌葱意外于黄濑的话还有后续。
露齿而笑,黄濑也不卖关子:“而且说不定这是朝霞,不是夕阳。”
“有这么灿烂的朝霞,那天的天气一定很好~”
“……”
(朝霞——)
萌葱的脑内有一瞬间的空白。
(是啊……为什么我没想到呢?)
同样的一幅画,自己看到的是夕阳,黄濑看到的却是朝霞。
表情丰富,一个人能摆出一百种表情。平时总是会不经意的说出一些没大脑的话,总是让人感觉他的情感不够细腻。
但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黄濑脱口而出的话也会直击人的心扉,让人觉得那就是真理。
(……所以我才敌不过凉太啊。)
“……凉太这么说,确实看起来像是朝霞了呢。”
抬眼朝着黄濑微笑,看到因为自己的笑容变得有些羞涩、但仍笑容甜蜜的黄濑,萌葱只觉得自己沐浴在朝霞的阳光之中,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变得暖暖的。
“气氛不错的样子~”
在萌葱察觉到异样以前把身形隐蔽在拐角处的墙后,偷窥了萌葱和黄濑一会儿的奈奈子忍不住想称赞黄濑:“小蠢狗那家伙比我想象的能干多了嘛~各种各样的意义上都是~”
“……请不要这个时候也扯上下流段子。”
听出奈奈子那句“各种各样的意义上都是”里隐含着的意思,黑子不由得以扑克脸道。
“会让人幻灭的。”
“那……”
略略弯腰,让自己看向黑子的视线自下而上,奈奈问:“小黑子对我幻灭了吗?”
“……”
被奈奈子用认真的表情这么问,黑子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回答。
(老实说,幻灭是有的。)
和照片里拒人千里之外、外热内冷的冷美人印象完全不同,对黑子采取火辣又热情的攻势的奈奈子实在让黑子怀疑她有没有廉耻以及羞耻心。
(但是,那只是我擅自在心中描绘出的印象。并不是真正的奈奈子前辈。)
对真正的奈奈子一无所知,擅自抱有幻想又擅自幻灭除了自以为是之外什么都不是。
天空色的眼眸眨了一下,黑子平静地开口道:“啊,黄濑君和萌葱前辈开始移动了。”
“……啊……!真的呢!”
闻言,奈奈子立刻从拐角处的墙后看向离开的萌葱和黄濑。她轻易的就被黑子转移了话题。
心思全部都放在彼此的身上,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跟踪了的萌葱和黄濑一边走一边聊的颇为开心。
“唔……我说小黑子,你认为我们真的有跟踪的必要吗?”
奈奈子视野里的萌葱和黄濑说了些什么后挥手从黄濑的身边离开,奈奈子知道萌葱这是去了洗手间。
“提出来要跟踪萌葱前辈和黄濑君的是奈奈子前辈,我只是跟着奈奈子前辈而已。”
面无表情的回答着,黑子的回答让奈奈子发出了“呜呃……”的声音。
(我也是担心要是不说要跟踪萌萌和小蠢狗,小黑子就会在确定小蠢狗到达以后离开了啊。)
脑海中出现黑子以死鱼眼说着:“我的任务完成了。”,然后朝着自己鞠躬后迅速表示:“那么我就失礼了,再见。”的样子,奈奈子一阵无奈。
(不不不……再那之前,小黑子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来这种地方吧。毕竟小黑子只要能把小蠢狗约出来就任务圆满了嘛。)
就是因为抱持着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担忧,奈奈子才会提出要黑子和自己一起跟踪萌葱和黄濑,以确定萌葱和黄濑之间的发展稳定良好。而请奈奈子帮忙撮合黄濑与萌葱的黑子在立场也很难对奈奈子说“不”。
“那个……奈奈子前辈。”
“什么?”
就在奈奈子神游天外的想着自己居然要靠“跟踪”这种口实才能和人约会、不,连约会都算不上只是单纯的在一起,因而有些沮丧还有些不爽的时候,黑子的声音拉回了独自陷入不快心情中的奈奈子。
“黄濑君不见了。”
“唉?!”
听黑子这么一说,也不管黄濑是不是真的不在了,奈奈子立刻从拐角的墙壁处探出身体去看黄濑在哪里。
“真的……不在了……!”
把要跟踪的对象给弄丢了,现在连“跟踪”这个口实都没了的奈奈子实在有吐血的冲动。
(小蠢狗你不要向小黑子学习啊喂……!!)
听不到奈奈子心中的声音,黄濑此时正努力回忆着黑子说过的萌葱的口味喜好,在萌葱去洗手间的时间里去为萌葱买饮料。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情弄的心情非常不好,于是断更让大脑有喘息的时间……OTZ随随便便就断更了真是不好意思……虽然迟了不少,不过还是祝大家中秋快乐,国庆快乐。
☆、一九
『黄濑君是个不够细腻的笨蛋,所以我们现在来整理一下黄濑君应该察觉到了,但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事情。』
『好过分!小黑子好过分啊!』
嘴巴上这么说着,但黄濑也知道黑子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个不够细腻的笨蛋。
虽说当初求黄濑是有拜托黑子帮帮自己,和自己一起考虑怎么拉近和萌葱关系,不过黄濑没有想到那个总是郑重其事的拒绝自己的黑子会以一成不变的平静声音对自己说:“我知道了。那就开始吧,黄濑君。”
压根没想到黑子会帮自己的黄濑在得到黑子“OK”的回答的那瞬间真的可以说是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