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天黑之前到了永镇。
早有一玄衣铁骑先行在此包下了小镇的一家客栈,与掌柜的一同候在门前。
马车停在客栈正前方,琴音未绝,直到一曲终了,攒金镂花的马车门才被静立在旁的司域打开。
只见一白衣男子先行下来,眉目疏朗,狭长墨眸隐着风情,平日却被儒雅遮掩。青稚早已褪去,沉稳而内敛,唇边似乎总带笑意,白衣若雪玉簪束发,翩翩浊世佳公子。
萧邀璟下车后却未离开,只朝着车厢门伸开双臂,随后便见一女子、也是白衣,却是白衣出尘清丽无双,身姿婀娜玲珑有致,三千青丝只用金色发带轻束,徐徐夏风轻拂鬓边碎发,映着如画眉眼更添缥缈。
掌柜的已经彻底呆愣在门前,直到走近的司域冷冷盯着自己才反应过来,慌忙作揖请了他们进去,萧邀璟抱着那女子率先进了客栈,直直上楼进了厢房。那女子也乖乖地任由萧邀璟抱着——相伴都已经七年了,早已成了习惯。
进了厢房萧邀璟才将女子放在床沿,轻笑道:“那掌柜的今日真有福气,见到了阿灼。”原来那白衣女子便是长大了的小萝莉桃子,又名桃邀灼。
纵使两人并排坐着,萧邀璟也比她高了太多。桃邀灼仰首,启唇答道:“怕是他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排场吧。”此事可不能随口应了下来,虽说萧邀璟已非当日的萧少年,可她终日与他相伴,这些年又是被悉心教导,知了人情世故,再加上本就是玲珑心思,对身边这人早已是万分熟悉,哪怕他今日笑的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可是对他几乎是了如指掌的桃邀灼还是注意到了他比平日幽深了些的眸子。所以、更是不能随便承认下来。
萧邀璟但笑不语,只撩了缕她的发丝把玩着,桃邀灼却是问起另一件事:“阿爹与平安真的在云城等我吗?”
萧邀璟闻言手上一顿,徐徐说着:“你年将及笄,七日后生辰时便要行笄礼,他们自然要在场的。”
再次肯定了这件事,桃邀灼心里是忍不住的雀跃,已经七年了……她也曾要萧邀璟带她回去过那小村庄,萧邀璟拗不过她便陪她走了一趟,没想到阿爹与平安早已离开了。他应该是知道那事的,却也陪她去了次。当时不是没有伤心无措,只是他陪在身边,便觉得有了依靠,整日地忙碌倒也没有太多时间思念亲人,只是血浓于水,到底还是藏在心里没有忘却过的。只是……
“为何不在虞城举行加笄仪式?”
久久听不到回答,桃邀灼正要看他,却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有人在耳边轻声念道:
“因为你是桃邀灼,你是我的阿灼,你值得最盛大的仪式,让所有人艳羡。”
她一怔,感觉心里的某一块正在软化,甜甜糯糯的气息肆意蔓延,让她忍不住放松身子偎向了身后的怀抱。
因为如此,十六铁骑一路护行、绯云宝马踏尘奔驰、沿途出示身份令牌……
只是为了昭告那些人车内人的身份、彰显车内人最尊贵的地位么?
不是为了彰显你的身份,而是为了我,对吗?
以最令人瞩目的方式回到你的故乡,为了什么呢?自然不会只是加笄仪式。
萧邀璟,我期待着你的真实身份,和你为我准备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