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窗外逝去的风景,坐在马车内的陶伊寻神色黯然,双手抚着小腹若有所思,陶老爷看着不禁叹了口气,陶伊寻回过神来,轻声询问:“怎么了,爹?是赶了一夜路程累了么?”
“唉,”陶老爷摇摇头,怜惜道:“爹是心疼,你为炎家付出了这么多,人家嘴上不说,却也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怕,人家不会相信你会这么做。”
“凡事讲究证据啊,在我身上,是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不信。”陶伊寻淡淡道。
“此话怎讲?”陶老爷疑惑。
“昨天傍晚,我入书房取钱之时,青儿就在外头看着,她是我的陪嫁丫鬟,我们平时感情又甚好,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总不会有人怀疑罢。而炎家知道现银票据摆放之处的就只有爹娘,我,阿辰还有管家,拥有钥匙的只有我和爹,如今我不明离开,家中钱财也随之丢失,按常理而言,不是我的嫌疑最大么?”陶伊寻苦笑,“况且,我出门之时,特地带了绿色包袱,黑夜之中很是显眼的,守门家丁应该看得很清楚,而我又说是到菩提寺祈福,想必爹知道一定会派人到寺内寻找,若是找不到我,那爹也便不得不生疑了。回到城内又发现您把钱庄关掉也失踪了,那爹应该是信了六七分,有这六七分,古兰儿便有上场的机会了。”
“你,就不给自己留条退路?万一古兰儿不兑现承诺,你如何回去?”陶老爷一脸担忧,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为自己铺了这么一条不归路!
“不会的,兰儿会兑现承诺的,因为她同我一样,深爱着阿辰,否则,她便不会背着古流来见我。”陶伊寻话至此,嘴角微微一勾,这一点,她很确信。
“只怕亲家信了,炙辰不信,他对你,也算是日久生情,用之深切。”陶老爷惋惜不已。
“是我对不起他,可是,炎氏不能跨,炎氏一跨,整个炎家就会散的,我不能自私地看着爹崩溃,娘心碎,阿辰不断内疚自责,还有炎家上下几十口人受苦挨饿,我做不到。既然一切因我而且,那就让我亲手结束……”陶伊寻低首,深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想。
“何苦为难自己呢?明明放不下,却要逼着自己忘记。”陶老爷一脸心疼,这闺女,就是心肠太软了。
“我…没有选择的余地。”陶伊寻再次苦笑,手掌按在小腹上的力道加深。
“为何不给他留书,你这样不明不白地走掉,他会乱的。”陶老爷由心一句,他看得出来,炎炙辰是爱上自己闺女了。
“不,绝情的话我说不了,留恋的话只会叫他生疑,与其如此,不如不留。依他的性子,找不到了,谣言多了,自然也就不得不信了。再说,古兰儿答应了的,我走,她便会支援炎氏,只要有一线生机,爹就是逼也会让阿辰把心思放到绸庄上的,这样一来,他没了时间找我,专心于绸庄,时间一长,什么也都无迹可寻了。”陶伊寻的心一点点生疼着,却无力阻止。
“只怕他现在已在城内乱闯了。”陶老爷无奈一声叹。
“不,他现在应该是在去往蝴蝶谷的路上。”陶伊寻闭上眼努力呼吸,可是清冷的空气并不能覆盖心里的痛。
“你,是故意询问方丈的?”陶老爷疑问。
“嗯,依阿辰的性子是不会轻易相信甚至放弃,如果不让他绝望,他是不会死心的。”陶伊寻说着咬着下唇。
“你是想误导他到蝴蝶谷,而我们往相反方向而行,这样,不仅有了时间离开,等他发现之时亦是相信你绝情狠心之时?”陶老爷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闺女,短短一日之内竟能安排这么妥当,考虑这么周全,不得不说,倘若伊寻是男子,必定有一番做为。
“您只说对了一半,这么做是为了方便我们离开,只是,阿辰未必会这么就相信我的狠心,相处将近一年时光,我们是夫妻,亦是批次的知己,这样做,也只能让他相信我的出走,至于接下来的事,就只能靠古兰儿自己把握了。”陶伊寻轻声一叹,不禁又抚着小腹,那里面,是他与她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那,你腹中的孩子该怎么办?”陶老爷最是担心这个,离开是件容易的事,只怕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她一个弱质女子,带着一个糟老头还有照顾婴儿……
“生下来,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爹,我可以照顾好他的,可以的。”陶伊寻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陶老爷也明白她的担心,叹了一口气道:“爹明白,这个孩子已经成为你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了,爹不会逼你把他打掉的,既然你要生下他,那就由爹和你一同抚养。”
“谢谢爹……”陶伊寻陶咬着下唇隐忍着,内心不由一阵感动,握住陶老爷的手微扬嘴角,一个唯美而又无奈的笑呈现,陶老爷又是叹息,拍拍女儿的手背以示安慰。
“那接下来,我们上哪安置?”一阵沉默之后,陶老爷问。
“先找个小镇罢,然后置一处房地,开一家绣坊或者茶馆亦或杂店,这样便有了往后生活便有了保障。而我从炎家带出来的钱,我们留作备用。购置房地的资金,就用您关掉钱庄后带来的现银罢。”陶伊寻还是有过盘算的,毕竟往后是自己一个人独自担起这个三口之家的重责了。
“寻儿,你当真拿了炎家……”陶老爷经陶伊寻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了古兰儿的要求,不免担心陶伊寻果真不给自己留一点情面。说到底,他还是心存陶伊寻会回去的念头。
“不,我留了两百两的纸票还有些许碎银,供现今的炎家上下三四天的支出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古兰儿不可能第一时间出手援助,而爹还有阿辰,也不会轻易受助的。”这样的做法才更像陶伊寻的风格,而如此,不免是她给自己编制的“恶行”添加可信度。
“唉,真不知道,你们这么了解彼此,究竟是福还是祸。”陶老爷再次摇首叹息,陶伊寻不语,是福还是祸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炎家要平安,这样她的出走就不会是心血白费了。
马车在晨曦中奔驰,车后的尘土飞扬,犹如滚滚红尘,混乱迷茫……
(因为国庆放假连读一个星期,接下来几日可能无法连续更新,请大伙见谅……抱歉哦……)
陆拾玖 [本章字数:1775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01 22:24: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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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肆意染红半边百空。
古道寂寥,无奈荒草两旁丛杂。
飞鸟划空,几声嘶叫留音留影。
顾不得疲劳,顾不得休憩,炎炙辰挥鞭策马,追着前方出现的马车,心中的激动与疑惑,期待与恐慌,在这一刻无比交杂。
风从袖口灌入,鼓起了衣袖,扬起了衣褶。眼看着马车一步步逼近,炎炙辰双脚一夹,手上马鞭再一挥,随着马的加速,扬尘越过马车,赶在前头,待确定差距,炎炙辰将手中的缰绳一拉,掉转了马头的方向,随着马儿的嘶叫,马前蹄扑向半空,尔然是扬起半边马身的姿态,车夫见状赶紧急刹车,待一切平稳住时,炎炙辰人随马都已严严实实挡在路中央。
一纵身,跃下马,炎炙辰疾步向着马车奔去,踏上车板,推开错愕的车夫,一把掀起车帘。
“寻儿!”
嘴角的弧度在见到车内的人的那一瞬垂落下去,炎炙辰暗淡了眼神,无力地对着车内两张陌生而又惊慌的面孔,“抱歉,认错了……”缓缓退到了旁边,炎炙辰的心随之缓缓沉到了谷底。这已经是这一路来,大半天下来,他沿途追到的第九辆马车了,可是,终究还是不找不到陶伊寻,找不到……
车夫一边奇怪地看着炎炙辰一边小声咒骂着,然后将掀开的车帘安回原状,赶着马快速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炎炙辰看着马车绝尘而去,似面临着陶伊寻离他而去的现实。
心里是无尽的着急,无尽的疑惑,无尽的不安,这几个月来,都是她在身边,从未设想过会有这样一天,找不到她,会是如斯的慌!
苦笑。
还是苦笑。
炎炙辰转身对着古道旁的空地撕心大喊:“寻儿,你到底在哪?!”
相反方向,双倍距离。
马车内的陶伊寻骤然睁开眼眸,眸内是无尽的惊慌,扶着车厢的内壁抬首,陶伊寻想也没想便急急喊了句:“停车!”
车夫赶忙停下车,刚跳下车便看见陶伊寻掀开了车帘随后跳了下来,四处张望,然后又跑到车后张望,陶老爷随之下车,一脸疑惑,跟在女儿身后着急:“寻儿,寻儿……寻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爹,我听见了,爹,是阿辰,是他在叫我,我听见了,爹……”陶伊寻语无伦次着,拉着自己爹爹的手激动着情绪,“他在慌,他在慌,爹,他在找我,爹,他在叫我呢,爹……”
“寻儿,寻儿……”陶老爷看着伤心听着更难过,好好的一个闺女,好好的一桩姻缘,怎么就落得如此地步!
“寻儿,寻儿,听爹说,是你太累了……”陶老爷尽量安抚着,握紧女儿的手不敢放松。
“我累?”陶伊寻渐渐安静下来,理了理情绪,才发现自己已经下了车,而天时也临近黄昏。
环视周围,寂寥无人,幽幽喘了口气,陶伊寻鼻尖一酸,两行清泪滴落,猝不及防,她也无力防备。
如若可以,她想,很想此刻靠在他的肩膀上,好好地,好好地哭一场。
“唉。”陶老爷拍拍女儿的肩头,叹息却很理解道,“想哭,就哭一场罢,这一路上来,苦了你了。”
被陶老爷这般的安慰,陶伊寻内心的防固,全然崩塌,眼泪不断涌溢,清美的脸庞瞬间是梨花带雨,看着车夫在一旁心里也不好受。
发泄完了内心的失望与愤懑,炎炙辰低首看着地面迷茫,嘴角忍不住呢喃:“寻儿,你到底在哪?在哪?”
风侧面吹过,面前的荒草蛮横肆意地摇摆,影子倒影在地面上,看得炎炙辰一阵一阵失神。
他确定了,陶伊寻根本就没有往蝴蝶谷的方向去,就凭他这一路快马追来,即使陶伊寻车赶得再急,亦是不可能走这么远的路程,毕竟,她有孕在身,而且,还带着老人……
脑海闪过桃花丛,炎炙辰猛然抬起头,暗淡的眼神渐渐明亮起来,心中的想发如悉脱口而出:“陶家大院!”
想罢立即转身,一跃身,跳上马背,扬鞭落下,策马回程。
忽然一阵绞痛丛腹部传来,陶伊寻捂着小腹咬紧下唇,伸出一只手按在腹上,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陶老爷的手臂,陶老爷看出端倪,急急问:“怎么了?寻儿?寻儿?”
“痛!”陶伊寻许久吐出这一个字,腹部的疼痛一阵阵,袭击着她的身体。
恐慌。
无比的恐慌。
“寻儿……”陶老爷赶紧招呼车夫过来,两人慌慌忙忙将陶伊寻扶回车内。
“爹,孩子,孩子……”陶伊寻抓着亲爹的手臂一直紧紧不放,小腹的疼痛还是一阵一阵来袭,陶伊寻内心的不安扩散。
“没事的,有爹在,没事的。”说着陶老爷赶紧吩咐车夫道最近的小镇上去,车夫应声赶车,可是马车上的颠簸让陶伊寻更加难受,甚至于呕吐起来,陶老爷可慌了心神,看着女儿在自己面前痛苦,却无能为力,心里祈求着离世的夫人要保佑陶伊寻,一面拍着陶伊寻的后背以便顺气,心肝脾肺都快揪到一快了。
老天爷,难道您对我们陶家的惩罚还不够吗?陶老爷抬首,悲哀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已被夕阳染红半边……
(小谢姗姗来迟了,祝大家国庆快乐!)
柒拾 [本章字数:2190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02 11:09: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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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静的,月光照在大地上,仿佛是一层轻纱,又仿佛是一层浓霜。
静夜是美好的,却也从中透露出一点一点的凄凉,让人不禁而寒,由心的感到丝丝感伤。
炎炙辰牵着马走在兖城长街上,无力颓废。
寥寥无几的行人匆匆而行,街边的小贩也在打烊收拾摊档回家,一联想到家中等待着的妻儿老小,每个人都是那么匆忙充实。
陶家大院,比这兖城长街还要寂寥无人,炎炙辰方才敲门而入,才发现那里已经人散镂空,只剩一个守门人,询问之下才确定,陶伊寻如实离开了兖城。
一路下来那颗满怀期待的心又一次被打落深谷,炎炙辰满腹疑问。
他不明白,为何陶伊寻要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不明白,陶伊寻此时的离开究竟为何?他亦不明白,难道真的是她带走家中的钱财,可是,这不是陶伊寻,绝对不是!
脑中,心里,都是挣扎,一面是陶伊寻带着家中仅有的钱财离开的现实,一面经历种种的信任,炎炙辰觉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到底答案是什么,陶伊寻究竟人在何处?!
炎炙辰紧紧攥着拳头,手上青筋突兀,心里是一片混乱,无比凌乱!
“阿辰。”
一声轻柔的呼唤,炎炙辰全身战栗,这个声音……
猛然转身,一袭桃红,在黑夜之中显得无比鲜艳,娇小的身躯,熟悉的面孔,苦楚的微笑。几乎是同时,炎炙辰撒开手上的缰绳,朝这个桃红的身影奔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熟悉的香气,熟悉的温柔,熟悉的温暖。
炎炙辰沉重凌乱的心终于找着了靠点,找着了彼岸,心中思念了整整一日的人儿,此刻终于真真实实地拥在了怀里,真真实实!
炎炙辰紧紧抱着,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同样紧紧环住他。
两颗相思彼此的心,在这深秋的黑夜之中,无比颤抖。
“寻儿,寻儿,你终于回来了,寻儿……”炎炙辰最终轻轻呢喃着,吻上怀中人的前额,却发现怀里的人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轻柔的声音夹带些许的悲哀,将炎炙辰狠狠打回现实。
“阿辰…我是兰儿。”
炎炙辰猛然推开怀中人,定睛一看,不由自嘲苦笑。
相思到了最深处,疑似重逢梦中人。
看着炎炙辰几近疯狂地奔近自己,古兰儿心中一惊,生怕是他知道些什么,此刻是找自己兴师问罪亦或是迎面一掌,由于心亏,也便不知是走是留,不料炎炙辰给的竟是一个拥抱,紧紧地难以呼吸的拥抱,古兰儿心中是又惊又喜,果然,他心里还是有她的,陶伊寻一走,他没了神,也就回想起她了。
只要陶伊寻不在,我古兰儿有的是机会!古兰儿心里正欢喜着,却不料炎炙辰口中呢喃着的竟然还是陶伊寻的名字,是那样温柔,那样思之心切!即使是他在额上落下一吻,她也清楚,他要吻得不是她!心,在那一刻遭到重重一击,浑然一颤,古兰儿方才道出自己是谁,便让他猛然推开,于是,心也随之分离破碎。
咬着下唇,悲哀地看着炎炙辰的苦笑,古兰儿缓缓开口:“阿辰……”
“对不起,兰儿。”炎炙辰攥着拳头转过身,抱歉道:“我认错了,认错了……”
“把我认为陶伊寻?”古兰儿凄凉一笑,看着炎炙辰的背影,说道:“如若你愿意,我不会介意当她的替身的。”
看见身前背着自己的炎炙辰浑然一颤,古兰儿胜利似的勾起嘴角,轻移莲花步,上前,从后双手环住炎炙辰,感觉到炎炙辰又是全身一颤,古兰儿更为大胆,轻柔着声音蛊惑般道:“阿辰,我爱你如初,只要你不嫌弃兰儿,我愿意留在你身边,一辈子都不离开,一辈子……”说罢,隔着衣物,温热的纯深深地吻住炎炙辰的后背。
炎炙辰倒吸一口气,压制着心中的情感。
不得不说,她们俩有不少的相似,唯一不同他爱的是陶伊寻,不是古兰儿,即使是可以错以为真,他亦不能接受,陶伊寻只有一个,他爱的也只有一个!古兰儿方才的话不是没有迷惑力,她的行动亦不是没有诱惑力,只是他的一颗心全然系在陶伊寻身上,分不开,也不会分心。
平静地解开古兰儿锁在腰上的手,炎炙辰淡然道:“兰儿,请自重。”
……
“兰儿,请自重。”
兰儿,请自重……
古兰儿整个人人愣在那了,麻木地愣在那,任凭炎炙辰一步步背着自己离开。猛然之间想起那日在半坡凉亭,他为了陶伊寻,也是这样离开了自己,难道说还要旧戏重演,让她古兰儿重蹈覆辙,感受那日撕心裂肺的痛?!可是为何,那时的他有陶伊寻在家守候,如今呢,她陶伊寻都已经无影无踪了,为何他还要离开她?为何!
“陶伊寻已经走了,你为何还在这般拒绝我!”古兰儿平声质问。
炎炙辰前进的步伐停滞,猛然间转过身,疾步奔回古兰儿身边。
“你知道寻儿的下落?”
这样的急切,为何不是为我的?古兰儿内心一阵又一阵的悲哀掠过,闭上眼冷然道:“不知道。”
“不可能,你说她走了,这就说明你见过她,你见过她,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她?哪里?”炎炙辰抓着她的手臂激动着,古兰儿内心荒凉一片。
“是的,我见过,可是,她走了!走了!你这样着急有何用?她忘恩负义,她背信弃义,她在你最窘迫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带着你们炎家仅有的钱财和着她那窝囊的老爹逃走了!她陶伊寻不仁不义,猪狗不如!……啊!”古兰儿眼眸泛红,捂着左脸狠狠看着面前愠怒的炎炙辰,心中的悲凉愈加肆意,恍然间便觉得自己无比的可笑,都是自取其辱,都是一厢情愿?
古兰儿看着炎炙辰的错愕,渐渐抽动嘴角,冷笑,到大笑,再到肆意地狂笑。
炎炙辰看着右手掌,心中的愤怒一拍而散,愧疚之意一阵阵袭来,他打了她,他竟然打了她……
听见古兰儿的狂笑,炎炙辰更是不知所措,看着古兰儿从笑到哭,最后是又哭又笑,炎炙辰抱住脑袋,眼前是古兰儿苦笑交错的面孔,接着是陶伊寻微笑温和的脸庞,然后两张脸孔重复交错,交杂出现,炎炙辰的心慌意乱,粗重呼吸着,却始终保持不了清醒,最终,仰天长啸,在古兰儿的错愕之下狂跑离去。
柒拾壹(上) [本章字数:3144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04 09:38:4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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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炊烟,夜色撩空,茅草小屋,烛光影摇。
“阿辰!”陶伊寻猛然睁开眼眸,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门被“晃”的一声推开,陶伊寻惊魂未定,惊慌地看向门口,只见自己的亲爹向自己匆匆走来,随后是一对老夫老妇。
“寻儿,寻儿,没事了。”陶老爷安慰着自己的女儿一边让座给身后的老头子,老人家坐在了床沿上,轻轻拿起陶伊寻的手腕,陶伊寻下意识缩回手,捂着小腹上,随后猛然抬首,急切询问:“爹,我的孩子……”
“孩子在,这是苦大夫,让他给你再把把脉确认一下,没事的,寻儿。”陶老爷和声安慰,老妇人也点头应上,“对啊,姑娘,我们这是小村庄,也没什么好的大夫,我家老头子对医药有点见识,让他给你看看,然后开剂安胎药,好好补补吧。”
“恩。”陶伊寻乖乖地把手伸了出去,苦老伯按在动脉上闭目,冥思一小会,荡开笑颜,站立起身,“恩,姑娘脉象基本上是平稳了,身体应是无大碍,至于胎儿,吃几幅安胎药也就没事的。只是以后切忌舟车劳顿,怀着孩子是受不了颠簸的。”
“是是是,有劳了。”陶老爷点头应道。
陶伊寻也舒了口气。
只要孩子没事就好,这个孩子,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无论如何……
“姑娘身子尚欠佳,好生休息吧,这里是老夫的小茅屋,虽没有城里大屋子宽敞,却也可以避风挡雨,姑娘大可放心。至于陶老爷,还有一间房,原本是我儿子儿媳住的,不过前两天儿子进城办货去了,儿媳也回来几天娘家,陶老爷可做休息呢。”苦老伯看着和蔼,陶伊寻也就放心地躺下了,说真的,是疲累了,方才的睡着,却梦见炎炙辰痛苦地奔跑,不由得便醒了过来。
阿辰。
陶伊寻默念着闭上眸。
炎府。
辰兰苑。
炎正庆,炎夫人及炎炙灵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内,皆是忧心重重。
方才还在担心夜深儿子尚未回归的炎夫人站在大厅,抬首便看见炎炙辰冲进府内,二话没讲便又跑回辰兰苑,一路尾随,只见儿子进去之后便一直没有动静,直至炎正庆从外回来。
“亲家关了钱庄,走了。”炎正庆重重一声叹,看着黑暗的屋子满心担忧。
“怎么回事,这亲家和寻儿……”炎夫人的心纠结不已。
“不会的,嫂子不会这么做的!”炎炙灵拼命摇头。
“怕是你三哥也知道了。”炎正庆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离封府的期限,也只剩两天了。
“老爷,”炎夫人欲言又止,见炎正庆等着她的下文,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我还是相信寻儿,她嫁入我们家也将一年,这些日子来,她为我们家付出的不仅仅是心血汗水,还有她自己的性命,所以,我觉得是有什么原因才导致她的出走。”
“我们炎家也待她不薄啊。”炎正庆不得不相信事实。
“会不会,嫂子是被绑架?”炎炙灵大惊道。
“如今炎家这个局面,还会有哪个劫匪看得上眼?”炎正庆苦笑,“何况,亲家公也走得干净,除了一种说法外,不得不叫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老爷,您怎么就糊涂了呢,寻儿的为人你我都清楚,她断然不是那种会对不起炎家的人。”炎夫人回想之前对陶伊寻的不信任,不免心存愧意,却更多的是坚定与信任,不仅仅因为那次失身事件,还因为这将近一年的种种,日久见人心,炎夫人如今是深信不疑。
“好了,夫人,现在追究这些都没有用了,如今当务之急是炎家家业与炙辰,待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再行追究,炙鸣,大抵也将在这两日回来,希望赶得上……”炎正庆若有所思,炎夫人也便不再开口,炎炙灵将娘亲也不好开口,也只好委屈地闭口。
夜,褪去。
天,破晓。
炎正庆一早便让管家叫醒,早饭来没来得及吃便急冲冲地去了绸庄,炎夫人当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拉着炎炙灵在大厅坐立不安了一个上午,时近中午,方才见炎正庆一脸笑容回来。
当得知有钱庄愿意借钱与炎氏绸庄之际,炎夫人惶恐又是一桩阴谋,在炎正庆的说明之下,又见丈夫信心十足,也便相信了,欣喜之余,不禁想起炎炙辰与陶伊寻,不由叹息连连。
这个家的灾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如今唯有走一步是一步了,夫人切莫心急,船到桥头自然直,炙辰会好起来的。”炎正庆拍拍夫人的手背安慰道。
当炎正庆听到来人愿意把钱借与炎氏绸庄之际,炎正庆亦是一样的怀疑,来人说明是兴旺钱庄想要一半的炎氏绸庄经营权,炎正庆左右思量之下,终究还是答应了,尽管目前是口头协议。
炎正庆想着叹了口气,接着转头看向炎炙灵,说:“灵儿,去告诉你三哥,事情有转机了,让他重新振作,天大的事也不能把一家子性命攸关的事扔到一边。”
“哦。”炎炙灵小心翼翼颔首,转身欲离开又转身回来,咬咬牙问:“爹,那三嫂呢?”
“以后再说罢。“炎正庆脸色铁青,炎炙灵不好再开口,只好焉焉转身去辰兰苑。
谁都知道,此时炎炙辰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炎炙灵在心里小声委屈着,怎么说,她还是较为担心嫂子的。
辰兰苑。
桃花植株纷纷萌芽,生机隐隐若现,却,寂寥空荡。
“三哥。”炎炙灵在门外轻轻叩着房门,却不见里面的人回应,欲推门而入,却发现门被反锁。
“三哥,爹让我来告诉你,事情有转机了,爹想让你重新振作,三哥你听到我说了吗?”炎炙灵轻皱眉头,她就知道,她肯定会被晾在外面的!
“三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三嫂,可是,你这么呆在里面也不行啊,三嫂又不会自动出现在屋子里,你要是真的爱三嫂,你就应该走出来,出去找她啊。”
屋子里依旧没有动静。
炎炙灵有点担心,悄悄从门缝往里面瞧,却什么也没看到!
奇怪?三哥人呢?炎炙灵纳闷着,视线往下面一沉,却发现地上躺了个人,死死地躺了个人!
“啊 ”炎炙灵容颜失色,失声尖叫,身体往后重重退了一步,心扑通扑通地乱跳。
炎正庆与炎夫人在下人的通报下,急忙赶往辰兰苑,见到的是家丁把门撞开,炎炙辰就那么死死地躺在地面上。炎夫人差点便昏厥过去,于是急急叫来大夫。
三少奶奶携钱离家,三少爷为情自杀,炎氏绸庄危机临临……
自此,炎家俨然乱一团。
炎夫人坐在床沿边上掩面哭着,炎正庆站在一旁听大夫的诊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炎炙灵坐在门口看着天,不时看看屋内,心里期盼着陶伊寻快快回来。
三嫂,你这一走,原先家里的活都没人理了,爹忙着账目的事,三哥为你惆怅,我什么也不会,大哥大嫂也赶不回来,家里重担就落回娘的肩上了,家里本来就人心惶惶,现在三哥又为你自杀,这谣言更是众说纷纭了,爹对你失望,娘也已经身心疲惫了,你再不回来,家里真的会出大事的!三嫂……无奈地叹了口气,炎炙灵看见炎正庆送大夫出了辰兰苑,看着这一幕,炎炙灵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场景,也是在这里,同样的情况,只是躺在床上的人换了,那日,她为了嫂子,还在这个院子里打了自己的三哥一巴掌罢。
将大夫送出了院子,转交家丁送出府,炎正庆正准备会屋内,又一家丁来报:“古大小姐在门外求见三少爷。”
炎正庆皱了皱眉,挥手吩咐:“就说三少爷有事,接见不了,让她回去罢。”
家丁应声出去回话,炎正庆叹息。
屋内的炎夫人叫了起来,炎炙灵转头一看,是炎炙辰醒了,连忙提起裙角跑进屋,只见炎炙辰以右手撑着床板,左手捂着额头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辰儿…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娘了,醒了……”炎夫人乐极生悲,“你怎么就看不开了,寻儿走了,我们可以找,你这样做,叫娘怎么办?”
炎正庆入屋,见炎炙辰醒着,幽幽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终究一甩手侧过身去不语。
“娘…爹…灵儿…管家…怎么?你们都在这里?”炎炙辰环视屋内一周,见大伙都在,且个个忧心忡忡,不禁疑惑。
“三哥,灵儿刚才都被你吓死了。”炎炙灵心有余悸道。
“呃?”炎炙辰实在不明白,方才娘的一席话就已经够不清不楚了,炎炙灵这句话更是奇怪。
“三少爷,幸好四小姐发现的及时,不然……”管家话说一半便停了,一脸惋惜不已,令炎炙辰摸不着头尾,“怎么回事?灵儿发现什么?”
“三哥,你不是……为了三嫂,殉情么?”炎炙灵眨着眼疑问,炎炙辰满脸惊讶,指着自己问:“我殉情?”
“嗯。”炎夫人颔首。
“四小姐发现您的时候您就躺在地上,大夫看了也是连连摇头……”管家道,却见炎炙辰吐了口气,无奈道:“那是我不慎撞上墙,晕过去罢了。”
一屋子的人……
冷汗……
冷汗……
原来,不是自杀啊……
柒拾壹(下) [本章字数:1850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04 15:26: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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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没事撞墙干嘛啊!”炎炙灵良久吐出一句,炎炙辰再次无奈,“你当你三哥我吃饱了撑着呢,要不是昨晚没点蜡烛,我又急着出去找寻儿,至于撞上墙嘛。”
炎炙灵彻底,无语了。
眼神看着炎炙辰分明却指责道:谁叫你不点蜡烛的!搞得那么神秘,害我和娘都担心了一夜!
炎夫人听罢舒了气,抹去眼角的泪,温和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炎炙辰却条件反射般慌忙跳了起来,穿鞋下床,一面往门口而去,一面喃喃道:“寻儿!我要去找寻儿!”“站住!”炎炙辰回头,见炎正庆一脸铁青,炎炙灵在一旁为炎炙辰暗暗捏了把汗,这两日来,一提到陶伊寻炎正庆就脸色铁青。
“爹……”炎炙辰宇眉微皱。
“不许去。”炎正庆冷然道。
“为什么?!”看着炎炙辰不明的表情,炎正庆不冷不热道:“家里的事还没解决,你那也不能去。”
“可是寻儿……”尚未把话讲完,炎正庆冷冷打断:“寻儿的事,以后再说。”
炎炙辰沉默。
爹到底还是不相信寻儿了。想着炎炙辰自嘲。
两父子就这么僵持在原地,一个脸色铁青,一个低头不语,气氛僵到不行,炎夫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了口:“老爷,就让辰儿去吧,事情不弄清楚,辰儿……”
“夫人不用再说,什么事也比不过整个家的生计要紧。”炎正庆口气不容质疑。
“我必须去。”炎炙辰的坚定让炎正庆发怒,“混账!你难道要置整个家于不顾吗!”
“爹!”炎炙辰犹豫着,终究说了出口,“是您将寻儿留在我身边的,当初,我不肯接受她的时候,您责备我,现在呢,当我想找回她的时候,您却阻止!”
“今时不同往日!”炎正庆道。
“是您的想法不同罢了。您相信寻儿,便把她留下,不信她,便不想我找回,只要是涉及炎家家业的事情,您从来都是坚持自己,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我,想过寻儿,是您一手把我们拆散我与兰儿,将寻儿与我拉在一起,这是为了所谓的炎家家业,如今,又是为了炎家家业,您要亲手拆开我们,这对我们公平吗?”炎炙辰看着炎正庆声声疑问。
“你这是指责我?”炎正庆严声道。
“不敢。”炎炙辰自嘲道:“孩儿只是替寻儿不平,她有个悲哀的童年,难道还要有个悲哀的婚姻吗?爹,孩儿只是想您知道,这一路来,是寻儿在鼓励我,是寻儿让我成长,是寻儿让我懂得承担,是她让我懂得 真爱。我爱她,我爱寻儿,所以我离不开她!爹,您也是过来人,您应该知道,爱一个人的感受,刻骨铭心,牵肠挂肚。”炎炙辰一席话,道出在场各位的心声,炎正庆侧过身,暗自叹了口气。
自古“情”关难过,看来,自己的儿子也免不了这一遭。
“爹,我不知道,寻儿为何离开,可我相信她,我信她有苦衷。在我们之间,早已不是肉体上的相依相靠,我清楚,只要我们都活着,我就会找到她,无论如何!爹,不管你怎么反对,不找回寻儿,我是不会放手的,请您,原谅孩儿不孝。”说罢炎炙辰跪了下去,磕了个响头,起身奔了出门。
炎炙灵看了眼炎正庆,见他没再阻止,随之跟了出去。
炎夫人跟着到了门边,却只见炎炙辰的身影消失在尽头,回身看见炎正庆凝视窗外桃花的神情,心里亦是无奈。
“老爷,你还是心疼他们的,既然如此,何不放手让他们自己解决呢?毕竟,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操控的,就像,辰儿对寻儿的爱。”炎夫人说完看了眼窗外的桃花植株,“去年的此时,我们还在忧心辰儿的婚事罢。”
炎正庆回过神,疑惑的神情问道:“夫人,难道,真是为夫的错?”
炎夫人迈步靠近,温和道:“身为人父、一家之主,老爷从大局着想是无所谓错与对,只是,凡事皆离不了‘情理’二字,即使不看‘理’也得顾‘情’啊,毕竟,寻儿为我们家的付出,不是虚无的。”
炎正庆叹了口气,点头。
“为夫明白,寻儿,是个好媳妇。”
辰兰苑外,墙角上。
一袭白衣的古兰儿闭眼,一行泪滑落,睁眸,眼底是无尽的妒忌与不甘。
难道,有你陶伊寻在一日,炎家人就永远没可能接受我吗?古兰儿想着炎正庆拒绝她走入炎府,想着刚才所听到的种种,心生硬地疼。原本是想让炎家人误解陶伊寻,自己再趁虚而入,博取信心,却不料,效果只收到一半,便又回转了局面,纵然是陶伊寻已经不在炎家。
转眼望向炎炙辰的身影,这个曾经说喜欢自己一辈子的男子,这个让自己感受到爱的男子,如今却是爱着她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不公平,就因为两家人的前辈恩恩怨怨,就让她退去,这对与她又何其公平!凭什么陶伊寻后来居上,凭什么陶伊寻坐享其成?凭什么?!付出吗?不是只有她陶伊寻懂而已,是你们不给我机会罢了!古兰儿咬紧下唇盯着那个渴望已久的身影。
阿辰,你是我的,从前如是,往后也如此,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你,想都别想!古兰儿轻蔑勾起嘴角。既然斗不过活人,难不成还斗不过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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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贰 [本章字数:2181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10 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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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云层重重,跑过桃花小道,不禁让炎炙辰想起多月前的某天,也是这样的天气罢,枝头桃花凋零,那时是得知陶伊寻命在旦夕的消息,匆匆赶到辰兰苑的,不料还挨了妹妹一掌呢……
“三哥,三哥!”一路追着炎炙辰到了府外,才见炎炙辰停下,炎炙灵加紧步伐追上去,喘着气问:“三哥,你…你知道嫂子在哪?”
炎炙辰无可奈何地吐了口气,颇是迷茫地摇头,炎炙灵微微担心,“那你怎么找嫂子?人海茫茫,三哥总不能乱串吧?”炎炙辰却是恍然一笑,扬扬眉毛信心十足:“放心,有它在,我会找到她的,天涯海角。”炎炙灵看着炎炙辰手握成拳在胸口处锤了锤。
“你……”炎炙灵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的三哥和昨夜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不相信?”炎炙辰不知从哪变出一只玉镯,晶莹剔透,在日光之下摇晃,显得格外闪亮。炎炙灵奇怪这玉镯怎么这么眼熟之际,却看见炎炙辰看着它的眼神格外温柔,才恍然大悟,这是嫂子的玉镯,“可是,凭它能找到嫂子吗?”
“能。”炎炙辰一手握住玉镯,微扬起嘴角,脑海回忆着那夜的点滴,沉落的心一点一滴回到了岸边。寻儿,你还是没能走得干脆,至少,你留下了它,就是留给我希望,我会找到你的。
“好吧,三哥,那你要小心,一定,要把嫂子带回来哦,娘很想她。”炎炙灵见这几日来眼见娘亲两鬓渐白,耳听娘亲声声叹息,不由心疼心酸。
不得不说,磨难是人成长的灵石。
那个无忧无虑、不知世事繁杂、爱恨界限分明的炎炙灵已随昨天逝去,而今的炎炙灵担忧的是,陶伊寻能否回来,娘的身体能否安康,炎家,能否重获新生。
“帮我照顾好爹娘。”炎炙辰望了一眼大宅门,转身离开。
“嗯!”炎炙灵冲着远去的身影努力点头。
放心吧,三哥,我们等着你和嫂子回来!炎炙灵在心里默默喊着,默默祈祷着。
荒草莽莽,乱石堆积,俯看兖城的最佳地点,又是沐浴在黄昏的橘光之中,显得无比静谧 落日崖。
炎炙辰站在崖边,望着曾经她坐过躺过的石块,微微出神。第一次与她坐在这里是什么时候呢?七月份,是啊,也是那时,她走进了自己的心里罢。
落日崖。
她为这个乱石山崖取的名字。
不久前的一段时间,他牵着她的手日日来此观看落日。
他抱着她沐浴夕阳,那时的他才发现原来在她身边是如此美妙的事情,也是那时才发生,自己对她,早已不是当初拜堂时的试着爱上的心理,而是,真的相爱了。
如今,亦是无可救药。
橘色夕阳,白衣男子,惆怅面容。
是谁说过的,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站在楼上看你。
古兰儿站在他身后亦是看得出神,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感觉过,原来自己一直爱着的人会是这么忧郁俊美,看得她的心小鹿乱撞。
究竟,你去哪儿了?炎炙辰握紧手中的玉镯沉思着,玉镯的冰冷穿过皮肤,透过血液,一点一滴渗入他的心。
不自觉一颤,炎炙辰察觉身后的人,转身。
背着光,此刻的炎炙辰在古兰儿眼里是那么光芒四射,古兰儿拼命压制着想要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晚风在两人之间吹过,撩起发梢衣角,同是一袭白装,旁人看上去还真若是天作之合的一对。
“兰儿,你…怎么到这了?”炎炙辰许久,抽动嘴角,平静地说出了这一句。
“这里有着我最美好的记忆,我是来拾忆的。”古兰儿凄美一笑,没想到,他会以这么陌生的口气与自己讲话。
炎炙辰欲言又止,古兰儿倒是抢先开口,“不要误会,我只是想找回快乐罢了,如今的我们已经是同一条道上两个方向的人了,只能是远走越远,我不会奢求什么的。”
同一道上。两个方向。炎炙辰心里重复着,眼角余光看见古兰儿递出一封信,正犹豫着要不要接过手之际,却听得古兰儿静静道:“是陶伊寻给你的。”如意料之中,古兰儿见到了炎炙辰震惊的表情,稳了稳情绪,古兰儿继续道:“那夜,我见她离开,便上前阻止,后来和她谈了一番,她就叫我把这信交给你,昨夜失态,把这件事忘了,本来今天是想到府上送信的,可你爹说不便见客……”话还没,古兰儿手中的信已经落在炎炙辰的手中,慌忙拆开,确是陶伊寻娟娟秀丽的字迹。
辰君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不在炎家,不在兖城。
原谅我的离开,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原谅我带走家里的唯一的积蓄。我是个祸害,自小便受高僧断言薄命,而自我嫁入炎家,炎家便是多灾多难,波折不断,我没有办法,再让自己留在家中连累你们,我想只有我走了,炎家才能重新恢复罢。莫找我,红尘滚滚,我已无可眷念,待侍奉爹爹百年过后,我便削发为尼,常伴青灯,终了此残生。兰儿是个好选择,她爱你如我。冤家宜解不宜结,恩怨了几代,也该了解了,莫让子孙同样饱受仇恨之苦,你们之间的联姻,最恰不过,借她古家之力,相信,炎家会好起来的。
寻 绝笔
字字句句在理在情,炎炙辰却看得心疼心凉。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寻儿?你何苦将这一切的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何苦呢……
古兰儿道:“陶伊寻说,让你别找她了,她离开了你就如鱼儿离了水,本已心死,待她爹百年过后,她便了无牵挂遁入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