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牵挂?”炎炙辰还在信中的字字句句中遗恨时,忽然意识到,陶伊寻身怀六甲,怎能了无牵挂长伴青灯!
“寻儿,果真如此说?”炎炙辰盯着书信静静道。
“嗯。”古兰儿违心一颔首。
“她,还说了什么?”炎炙辰似信非信。
“她,她让我照顾你还有…炎家。”古兰儿低首看着地面炎炙辰的影子,咬紧下唇,“我知道你一心系着她,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的……”
“你知道她在哪对不对,兰儿?”古兰儿抬首,被炎炙辰灼灼的目光盯着,不免心慌,连连摇首。
“带我去。”炎炙辰口气不容拒绝,古兰儿在心中飞速盘计着,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他下了山……
第十三卷 花明
柒拾叁 [本章字数:2330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12 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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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山道。
火光闪闪,跳跃的火焰倒影着炎炙辰若有所思的脸庞,另一边,是古兰儿愉悦的神情。
有多久没有这样两个人一起坐着了?古兰儿想。自从两人在兖城长街上不打不相识后,他总是带着自己或者合着白芷封三人,五个人到处晃悠,到处探险。理所当然的,时常会像现今一般随意在野外生个火,坐在一起烤烤山鸡地瓜,说说笑笑,看星辰明月,论论古今名人……
亦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对自己说,我喜欢你。古兰儿沉浸在回忆里,嘴角微微勾起。
那也是一次露宿罢,碰上野山猪,他为了自己被那疯狂了的山猪狠狠地撞到了几米之外,重重地摔在了石头上,晕了好几个时辰,白芷封他们都下山请大夫去了,她一个人守着他,心慌意乱,最后在他自然醒来的时候扑在他怀里大哭了一场,美人再怀,梨花带雨,接下来自然是缠绵。
想至此,古兰儿顿时脸红起来,望向炎炙辰,却见他一脸沉思,方才甜蜜的心一点点不小心摊上了黄连,有点苦甜更替了。
“还记得么?”古兰儿轻柔地说,“以前和白芷封他们,我们五个人,经常这样在外过夜,生火烧烤,谈古论今,多逍遥,多自在啊。”
炎炙辰回神,点点头,勾起一抹苦笑,却也想到了以往的美好。
“是啊,那时候的我们,都是那样开怀。”
“嗯,好怀念。”说着古兰儿上前,把在火堆里烤着的地瓜用树枝挑了出来,用身上的手帕抱着拿起,因为烫手,她一路走近炎炙辰,一路将那地瓜从左手抛到右手,从右手扔回左手,炎炙辰起身接过那黑糊糊的地瓜,腾出身边的位子让她坐下,于是,两人就这么挨着坐着。
很久没坐得这么近了吧。古兰儿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欣喜的表情毫无掩饰地呈现。
炎炙辰小心翼翼地剥开地瓜皮,递给古兰儿,却见她笑得欣喜。
“在想什么?如此开心?”
“呃,”古兰儿偏头,对上炎炙辰的眼,一下子便陷了进去,两目相视,一头情深框框,一头磊落无意,古兰儿不禁又想起缠绵的场面,顿时脸红耳燥,却始终不将目光挪开,她就爱看着他,这样一直看到他的心里去,一览无余。
炎炙辰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火焰,无奈道:“吃吧,凉了不大好。”
古兰儿乖乖接过手。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明天一过,他就永远是她的了,她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如今要紧的是要拖住他,莫让他找到陶伊寻,否则一切心思将付诸东流。虽然说他亦不可能在这一两天内想到陶伊寻的去向,也不可能找到她,但她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只要是关于他的,她都会慎之又慎,力求完美不缺。
天边的某颗星在闪烁,光芒随之渐渐变暗,最后几乎被黑夜淹没……
陶伊寻倚在窗边看着夜空,沉默不语。
苦大婶送来安胎药,陶伊寻接过手一声谢谢后,全然饮尽。
“姑娘这是几月的身孕了?”苦大婶笑着问,陶伊寻捧着药碗,抬首回道:“快三个月了。”
“唔,陶姑娘,大婶不知你为何成日愁眉苦脸,但是大婶还是想告诉你,怀有身孕就该看开些,不为自己也为肚子里孩子,这样忧心会影响到孩子成长。”
陶伊寻将药碗递给苦大婶,抚着小腹,微笑颔首,“大婶,你说,人真的可以忘忧吗?”
苦大婶接过碗憨厚一笑,“姑娘,老身不知道这忘不忘忧的事,只是这过日子的,烦心的事是免不了的,开心难过,就是你的念头啦。你想开点吧,事情简单,你不看开点吧,担心是一定的。”
陶伊寻苦笑,“人生如梦,梦醒心灭,在世红尘,尘乱意冷;牵肠挂肚,儿女情长,山盟海誓,刻骨铭心。”
苦大婶为难一笑:“姑娘,这吟诗作对我可就不懂了,唉,万事就求个人事两安,姑娘也别老压着自己。对了,方才听陶老爷说你们如今是居无定所,姑娘可有想过落脚之地?”
陶伊寻摇首。
“暂无。”
见大婶分明为难的表情,陶伊寻明朗微笑,“大婶有话不妨直言。”
“这…呵…”见大婶还是不好说出口,陶伊寻问道:“可是您儿媳归来,不方便我爹暂住?大婶不必担忧,不妨让我与爹爹同住一屋,待我身子好转,我们便自行离开的。”
“不不不,姑娘误会,这居住一事不是问题,这草屋有什么还计较呢,只是我一门远亲,也居住在这附近,可那不争气的儿子在城里闹事被抓,我那远亲为了求人事,只好筹集银两,无奈之下唯有转卖田地。”苦大婶叹了叹气,继续道:“大婶我想,你与陶老爷如今无定所,不如在这附近盘下一屋子,虽说这里不及城里好受,但环境也不差,走过几条街便到了村中心,也说得上热闹,而且里这也近,两家人也好相互照应,姑娘你说是不?”说罢,一脸诚恳地看着陶伊寻。
陶伊寻颔首,沉思着一小会,回道:“也是,只是不知爹爹意想如何?”
“我家老头子方才与陶老爷商量了一下,陶老爷说看姑娘你愿不愿意留下了。”苦大婶不好意思道。
陶伊寻深深吸了口气,沉默着。
“姑娘是否在担心价钱问题?我那远亲是急用,且那只是几间平房,所以也不敢要太多,能有十几二十两也就满足了。”苦大婶说着又叹了叹气,看着坐在窗边的陶伊寻。
月光幽然,斜斜倾洒些许在陶伊寻肩上,几许朦胧继续幽美,苦大婶在心里暗暗赞叹这姑娘的标志动人,只可惜,清美的脸庞总是一筹莫展的。
“要是姑娘真的不想,那也别为难,大婶另做打算就好,不用担心。”苦大婶说着准备离开,陶伊寻抬首叫住了她,“大婶,你的远亲还差多少银子?”苦大婶回神,愣愣地看着陶伊寻,一会才欢喜道,“也就二十多两了。”
“那这样吧,我与爹爹以三十五两买下那屋子,多出的银子让你的远亲拿去做点小买卖,不然儿子出来,一家子都会露宿街头,三餐不饱。”陶伊寻一席话让苦大婶感动不已,牵着她的手一个劲道谢,一个劲称赞。
没想到,这姑娘人长得标志,待人温和,心地也善良,真是不可多得,不可多得啊!
陶伊寻依旧微微一笑。她亦不想再漂流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承受不了,自己的亲爹也颠簸不起。定下来也好,这儿离兖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这样的距离,刚好罢,反正心里是放不下,在这里僻静的山村里兴许还能得知关于炎家的些许消息,既掩人耳目又能安心居住,何乐而不为呢?陶伊寻抚着小腹暗想:语儿,娘无法离你爹太远,无法……
柒拾肆 [本章字数:3077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24 08:22:2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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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一点一点蔓延,普照。
山涧泉边,清澈的山泉在灰青色的石块上急急流过,由于石块的凹凸不一致,也导致了山泉路线的不一,那清澈的流水声倒是响彻了人心。
古兰儿蹲在一块凸起的石块上,对着脚下跑过的泉水梳理长发,喉咙之间还轻轻哼着歌谣,一脸说不出的愉悦。
青山绿林,山涧美人,倒别是一番滋味。
炎炙辰从密林中走出,停在了古兰儿身后,看着她桃色的背影,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清美的脸庞,心中一怔,差点错将眼前人当伊人。
古兰儿发觉了水中的倒影,将长发撩回后背,拍着粉色衣裙站起,转身对上炎炙辰,微笑问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天还早呢,我方才打算去找点野果子当早饭,没想到你倒先醒了,待会的惊喜可没了哦。”
炎炙辰低头揉揉太阳穴,又抬首看看天,看看周围,舒了口气,“抱歉,兰儿,让你也跟着在野外过夜,果子还是我去找吧,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待会还要赶路。”说着人转了身,古兰儿几步追了上去挽着他的手臂,道:“不累不累,以前,我们不也是这么在外面玩的么?我也不是什么娇弱的千金小姐,靠在树干边上睡的日子也不算少,我不累,反倒很开心,这样的日子,又回来了。”
炎炙辰的身体怔住,古兰儿抬首看着他的侧脸却看不到他的表情,心中被他这一个动作吓到了。
“阿辰,你怎么了?”古兰儿甚是小心地问。
“兰儿,”炎炙辰的声音很低,却让古兰儿听着觉得是蛊惑。
炎炙辰平时的声音很干净也很活,让人觉得说话的主人便是一活跃青年,可他压低音量时发出的声音,却具有低沉的磁性,轻撩人心,却又觉得安定无比。
“嗯。”古兰儿正想着,应了一声。
“待会,我们要去哪?”炎炙辰依旧侧着脸。
“待会啊,我们沿着这路到山脚边,吃过午饭再上山,到达那里的时候刚好是日落,我们就先看看日落,然后附近的庵堂里吃吃斋菜,晚了借宿一晚,然后明天再继续赶路。”古兰儿还以为他是要问什么,原来是路线的问题,心中一舒气,便松在挽着炎炙辰手臂的手,一口气讲完。
“那后天呢?”
“后天,呃,后天我们下山后往东继续,到达‘千崖’后好好走上一番,然后再在附近的庵堂里稍作停歇。”古兰儿说完了,猛然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紧接着补上,“顺便,可以沿着庵堂寻找陶伊寻。”
“寻儿当真看破红尘?”炎炙辰嘴角蠕动,古兰儿想也没想便点点头,“同是女人,我明白,失去最爱的痛苦,心已死那还有什么好眷恋尘世的?伊寻…可能觉得自己现今弃你而去是不仁不义,可有实在承受不起,虽割舍不下也承担不起,是万般无奈也是万念俱灰,方才……”适当地收尾,她仔细地看着炎炙辰的脸,却见炎炙辰转过身,她看着他满是质疑的表情,咬咬下唇掩饰心中的不安。
该死,为什么在她面前总是那么容易就惊慌呢!古兰儿暗自思忖该如何应对。
“心死?万念俱灰?”炎炙辰缓缓问,“兰儿,寻儿当真这么与你说,她了无牵挂?”
“阿辰,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陶伊寻会这么做?我古兰儿再笨亦不会在炎家人面前说陶伊寻的是非,她陶伊寻在你们炎家人的心中是什么位置我会不知道么?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亲耳所闻,我怎会相信曾经为你们炎家付出了这么多的陶伊寻会在此时离家出走!”古兰儿转过身,眼中含泪,委屈道:“我知道,因为我爹是古流,所以炎家人猜疑忌讳我,可是如今我只是传达她人话语,为何还要遭人质疑呢?”
炎炙辰神情一收,道歉道:“对不起,兰儿,我只是想确定……”
“我不要你的道歉,阿辰,我只要你相信我。”古兰儿吸吸气坚定道,“陶伊寻就是这么与我说的,待伺奉她爹爹百年过后便遁入空门,了却尘缘,让我好生照顾你。”
“兰儿,不假?”
“不假!”古兰儿信心十足地对上炎炙辰的眸,毫无退缩,却见炎炙辰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古兰儿正猜疑着,就听得炎炙辰说:“你说谎,兰儿。”
古兰儿一怔,随机反驳道:“没有,阿辰,你还是不相信我,为何?”眼中含泪,古兰儿委屈地看着炎炙辰,却见炎炙辰叹了口气,眼底尽是失望。
“寻儿,不会遁入空门的,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陶伊寻怀孕的时候恰好缝上炎家事发,于是解炎家燃眉之急便成了首要任务,而她怀孕的消息也便没有传开,加上陶伊寻本身便不常出门,怀了孕就更加不踏足外面了,所以非炎家人是很少知道这个消息的。古兰儿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败在这里,摆在一个还未出世的小孩手上!
看着炎炙辰失望而又急切地看着自己,古兰儿自嘲地笑了起来。
“没错,我不知道,我说谎。”与其继续狡辩,古兰儿选择了坦白,反正,陶伊寻也命不久矣,恐怕此时已经在黄泉路上或者正在刀下求饶了。她了解炎炙辰,想要再拖住他,狡辩是不管用,倒不如坦白一点,他才会有耐心听你讲完一切。
“寻儿人呢?”炎炙辰沉默许久,才开口问道。
“走了。”古兰儿悲凉一笑,“你怎么不问我为何骗你?”
“我只想知道寻儿人在何处,其他的,我不在乎。”炎炙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却让古兰儿的心一下一下更加清楚地看见伤痕,“你的眼里,只有她。”
“告诉我,寻儿究竟在哪里?”
“为何你就肯定我知道她的去向?”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
“你终究还是相信我说的话了。”
“我…我不想怀疑,可是你给我的信错漏百出,我不得不疑。”
“就因为她肚子里的小孩?”
“对,也不对。”
“对?也不对?”
“我相信寻儿,她不是这种吃不起苦的人。何况,一个连生命都可以不要而只为护住一本账本的人,会惧怕吃苦?”
“可她走了,真的走了!事实胜于雄辩!”
“我相信这其中定有隐情,这也是我要找到寻儿的原因,身为她的丈夫,我不能让妻子流落在外遭人非议,身为孩子的父亲,我亦不能让我炎家骨肉流离在外。”
“哼,呵,呵呵……”见古兰儿莫名大笑,炎炙辰眼底的疑惑更重。
“兰儿,你……”
“我以为,我败在一个还未出世的小毛孩手上,却不料,我还是败在了陶伊寻的手上,即便是她离开,我还是斗不过,斗不过么!我恨,阿辰,我恨!我恨她,恨她从我身边抢走了你!”古兰儿泫然道,“为何,你要变心?为何?”
“兰儿,”炎炙辰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口气温和道:“这不同,我对你的感觉与对寻儿的感觉是不同的。我承认,当初再娶寻儿,我忘不了你,我从心里,也是只为了炎家,所以我试着去爱寻儿,却不想,日久生情是若有其事,朝夕之间,我们真心以待,彼此牵挂,彼此上心。我说过,寻儿,让我成长,可如今的感激已经转变为感情,浓烈而真切,更令我铭刻。变心也罢,不变也罢,兰儿,我知道是我负你,可是,正因为负了你,我不能再负寻儿。”
“好一个感激转变感情,好一个负我不能再负她!”古兰儿转过身去,长吸一口气,冷然道:“那我也说是实话,我不知道陶伊寻身在何处,就算是知道了,我也不会说。”
“兰儿。”炎炙辰心中一急,却忽然想起浮慈方丈的话语,寻儿问了蝴蝶谷的方位却并未去,以她的聪慧以及会自己的了解,必定知道自己一定会追随而去,最后的结果是自己失望,还有就是 拖延时间!既然是为了拖延时间,那么,兖城在西,如今东面的路径也是不可能,只有北路了!
想着,炎炙辰转身便往回跑,古兰儿连忙回身,看着他跑开的身影证了一下,稍后冷笑:“晚了,什么都晚了!”
炎炙辰奔跑的身影顿住,许久,回身,古兰儿瞧见那眼里尽是不敢相信。
“也许,她就要死了,一、尸、两、命!”
“啪。”古兰儿捂着左脸凄凉一笑,眼前的炎炙辰举着右手怒气未消。
“你不是我认识我兰儿。”炎炙辰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古兰儿的视线中。
“你不是我认识我兰儿。”
“你不是我认识我兰儿。”
……
古兰儿耳畔飘着的就只有这一句,闭上封锁眼里的泪,她冷笑。是啊,我是变得你不认识,可是,我是为了你的爱,我错了吗!
不!古兰儿猛然睁开眸子,眼内嫉妒的怒火熊熊。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是你变心在先,是陶伊寻横刀夺爱在先,是你们炎家人排斥我在先,是你逼我变的,是你们!
柒拾伍(上) [本章字数:2355 最新更新时间:2010-11-01 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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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冷露,袅袅炊烟。
陶伊寻扶着陶老爷走到院子吸着清新空间,一眼便瞧见苦大夫背着箩筐自外归来,陶伊寻好奇上前一看,筐里尽是杂草。
“苦大夫,这是?”
“哦,”苦大夫将背上的箩筐卸下,笑呵呵道:“这是一些草药,我方才在山上采的。”
“草药?”陶伊寻随手拿了一株,凑近鼻尖一闻,是淡淡的泥土清香和绿色植物特有的气味,却让人神清气爽,苦大夫却连忙将草药拿开,“陶小姐你是六甲之身,不能随意碰这些草药的,一个不慎影响胎儿。”
陶伊寻心中一惊,伸手抚着小腹,颔首。
“苦大夫这么早就起身,天尚未大亮,不怕摸黑?”陶老爷帮着将草药拿出箩筐,微笑问道。
“唉,我们这穷苦人家就这样,天未亮而作,天未晚不息,我这山村大夫还好,也只是早上采采草药,村里的农户才叫辛苦,脸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四季都忙活。”苦大夫说着叹了叹气。
“不容易啊。”陶老爷点着头一脸领悟道。
苦大娘从屋外露天的厨房中端出一大锅热粥,招呼道:“来来来,吃饭了。”说话间马棚里的马倒是应声嘶鸣了,陶伊寻转眼看了昨日搭着的马车,车夫已经被打发走了,剩下这马车……
冥想之间有了主意,她转身对苦大夫拜托道:“苦大夫,伊寻想拜托您一件事。”
“陶小姐有话就说罢,谈什么拜托不拜托的。你们父女高价买了我那远亲的屋子,已经帮了我们夫妻俩的大忙了,我和老婆子帮着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伊寻想麻烦您将这马车拉到附近的镇上去卖了。”陶伊寻看着马车平静道。
“卖了?”苦大夫倒是有些惊讶。
“嗯,反正也决定留下来了,马车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不如换几两银子实在。爹,您同意吗?”说着看向了陶老爷,陶老爷点点头,“寻儿说得是,那就卖了罢,也免得你触景伤……”后面的话被他收在喉咙中,陶伊寻不由一苦笑。
“这马车挺好的,不知陶小姐欲以何价出卖?”
“这个……还是苦大夫您看着办好了。伊寻想,马车换得的钱买几匹好布料,给爹、孩子和您们二老做一身衣裳,剩下的就裁做桌布枕头,所以还要劳烦苦大夫去挑几匹好布呢。至于剩下的银两苦大夫请收下,就当是我们父女俩这两日打扰的费用罢。”
“陶小姐这是什么话,马车老夫帮你卖,布匹也帮你买,但这银子我可是不能收,万万不能的。”
“可是……”
“这样罢,剩下的银两劳请苦大夫买些鲜肉蔬果回来,寻儿你再下厨做一桌好好答谢人家,此番既表达谢意又补了身子,可好?”
陶伊寻听着自己爹爹的提议,又看看苦大夫赞同的神情,也就点了头。
兖城城外,炎炙辰满额大汗从东面的大路跑了出来,见前方有人牵着马悠哉悠哉走着,加紧脚上的步伐冲上前,拽开人扯过缰绳一跃身跳上马,两股一夹,马绝尘而去,牵马的人这才晃过神来 遭抢马贼了!欲开口大呼之际,只见半空有一晶莹物体闪过,他眼尖手利,伸手向上便稳稳接住了那下落的物体,展开手心一看,竟是一锭银子,足足五两重呢!心下欢喜,自然也便不管那匹瘦马了,转身得意便回家。
两途的树丛在迅速后退,风在炎炙辰耳边不断呼啸,他骑在马上,额上的汗早被呼啸而过的风风干,却还是眉宇紧皱,心中默念:寻儿,等我,等着我!
想着右手挥鞭,打在马后身上,马儿四蹄加速,迎面而来的风将他衣角肆意吹乱,地上的尘土微微扬起,打着转打着圈……
日光慢挪,时至正午。
苦大婶带着陶氏父女来至几间木屋前,一眼望去,老旧的木屋掩映在周围的茂密树丛之中,随着宽宽的露天小院圈在篱笆之内,显得格外清静,而背依小河,又为木屋增添几分优雅。
陶伊寻觉得,这样的屋子几十两卖得值。如此好的环境,主人家卖出之时定然心有不舍罢。想着叹了口气,苦大婶脸色惭愧道:“小寻姑娘,大婶知道,这破木屋让你和陶老爷住是委屈了,可我那远亲也实在只有……”
“不,大婶。伊寻叹气不是因为这里的简陋,而是心想这主人家出卖这屋子时应该是很舍不得罢。这里环境很好,幽静不失优雅,离村里也不远,几步走出去便到了大婶你家,往来也方便,所以伊寻想,伊寻是赚了。”陶伊寻微微一笑,苦大婶却愣住了。
只道陶小姐人美心善,却不知原来还是如此与众不同,简陋环境不介意不说,还能处处照顾他人颜面,实在难能可得。这样的姑娘,夫家怎么舍得她走呢!苦大婶叹了口气,道:“小寻姑娘人这么好,你夫家怎么就舍得你走了呢?”
陶伊寻无奈一笑,只摇头,不作答,陶老爷暗自叹息,却开口打破僵局道:“不提伤心事,不提,我们进去看看吧。”说着开了篱笆竹门,三人走了进去。
木屋的院子比起苦大夫家的院子略大些许,左边是瘦竹架起的丝瓜藤架和一块小小的菜地,右边是两树干,中间架上一竹竿正好做晾衣架用,靠近木屋前的还有一张木桌,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油渍,有些泛黑,苦大婶说回头换张新的去。陶伊寻笑着颔首,道记得跟她拿银两。
踏上木台阶,推开磨损地厉害的木门,里面是亦是两房一厅,左面是两间不大的房间,中间是正厅也是食厅,右边是厨房,厨房后面是空地儿了,两面临河,踏着木台阶下去,有一大片木质的板面,可做洗衣之地。
陶伊寻很满意,这样的屋子虽然老旧简陋,却很让人舒心。陶老爷也甚是满意,老旧是老旧了一些,但是稍微装修换置心家具,还是一个不错的安身之所。
苦大婶看着他们满意的神情,心中的担心也便消散开去。
接下来的是简单的收拾,清洗,眼见着天渐渐暗下,苦大婶也得赶着回家为到镇上去的苦大夫准备晚饭了,于是三人也便先行回茅屋,明天再做局部清理,明晚即可搬进木屋来了。才行至苦大婶屋前,便发现苦大夫驾着出去的马车又停在了屋前,陶伊寻心里顿生疑惑与不安,走进院子,便见苦大夫走了出来,舒了口气说道:“瞧,回来了。”
“苦大夫,这马车?”陶老爷指着马车疑问道,苦大夫笑呵呵地应上,“一位公子买下了,让老身又给赶回来。”
“公子?”陶伊寻心下一惊,不会是阿辰罢?!不不不,他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正想着,就听得苦大夫说:“那公子还在屋里等着呢,像是找了姑娘很久。”听罢陶伊寻猛然抬头,便看见屋内走出一灰衣男子,不禁倒吸冷气,那、那张脸!
柒拾伍(下) [本章字数:2776 最新更新时间:2010-11-02 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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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五!”陶伊寻颤抖着声音,刀五笑得深藏,脸上的刀痕也随之扭曲起来,“我说呢,一个山村大夫怎么会有这么精致的马车出售,果真是炎三少奶奶的尊驾。”
“你……”陶伊寻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不断吸着冷气努力保持冷静。
“炎三少奶奶?”苦大夫疑问,却还是温和道:“陶姑娘还真认识这位公子,老身还担心是公子认错了,幸好幸好,没带错人。”
不是没错,是大错特错了!陶伊寻心中快速的盘算起来。
“看来这位大哥是来接小寻姑娘回去的了?”苦大婶欢喜道:“我就说嘛,想小寻姑娘这么好的媳妇,夫家怎么舍得让你走呢。”
炎家怎么可能找一个身兼神盗和杀手的人来找她呢!
“大婶说得对,我刀五就是来接炎三少奶奶,送她去她该去的地方,好好享福。”说着一步步走出屋子,走近陶伊寻,陶伊寻步步后退,陶老爷看着女儿面对这个魁梧男子时惨白的脸色便知道事情不对劲,抓着女儿的手小心问道:“寻儿,怎么回事?”
陶伊寻怔怔回头,见爹爹一脸着急,才清醒过来,脑海迅速闪过一个念头 逃!
对!逃!
陶伊寻反握住爹爹的手转身便跑,不料刀五一个空中翻身便牢牢实实挡在他们父女身前,陶伊寻扶着自己的爹爹迅速后退远离刀五,这倒使刀五不由大笑,“如今的炎三少奶奶怎么就没了那夜的气魄了?亏我刀五还一直赞叹你是个奇女子,能在我刀五面前临危不惧,看来也不过如此。”
是啊,当日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牵挂也没有,心中坚持一个万事以夫家为主,当然不能就那么让他把账本带走,自然也便无所畏惧了。可如今,她有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身边的爹爹以及两个无辜的老人家,叫她怎么能不怕!以她的三脚猫功夫,自卫还可以,保护人便是很难周全的了,何况如今是身边的三位老人!
“你究竟想干嘛?”陶伊寻迫使自己冷静。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刀五平静道。
“小寻姑娘,你们不是朋友?”苦大婶看着情形不大对,若是接陶姑娘回去的怎么会这么粗暴!
“陶老爷,这是怎么回事?”三个老人缩在陶伊寻身后,都不禁开始发抖,因为,眼前的人已经从腰间拔出剑来。
“寻儿,他便是当日伤你之人?”陶老爷恍然大悟,难怪“刀五”这个名字如此熟耳。
“爹,待会女儿先拖住他,您待苦大夫和苦大婶先逃出去,不要回头。”陶伊寻小声说着,陶老爷连连摇头,“不行,寻儿,你能冒险。”
“爹,听女儿一回,您和苦大夫他们赶紧为女儿找救兵便是,否则,不仅是我们得死,就连苦大夫夫妇也会受连累的。”
“遗言吩咐好了?”刀五挥着泛着寒光的剑冷笑,收拾你们,太容易了!
“是谁?”陶伊寻恢复平静的神色,倒让刀五小小吃惊一番,回道:“你不需知道。”
眼角瞥见一个簸箕飞横而来,他闪身一挡,陶伊寻已经跳至身前伸出两手指气势不凡而来。
点穴?刀五冷笑,快速抓住那只纤纤玉手,眼角又瞥见三个老人匆匆忙忙跑出院子,心中不屑,等我收拾这小妮子,在收拾你们三个老家伙!
陶伊寻趁着他暗想之间,伸出另一手点住刀五的左胸,迫使他松开抓着自己的手。
“好个三少奶奶,老子都快舍不得杀掉你这么聪明胆大的美人了。”刀五搓着被陶伊寻点的地方吸着冷气。这臭娘们还真有气力!
“我已经按照古兰儿的约定走了,为何她还是不放过我?”
“哼,只有死人才不会跟古小姐争。”刀五挥剑直刺陶伊寻,陶伊寻一个闪身躲开,却不慎扭伤脚,顺势便跌坐到了地上,刀五扑了个空,转身看见陶伊寻坐在了地上,啧啧地叹息,“这么个美人就要变死人,还真可惜呢。不过,你要是同意做我刀五的女人,老子可以考虑不杀你。”
“你不用考虑,我亦不会答应!”陶伊寻倔强地抬起头,毫无畏惧地瞪着刀五,这让刀五想起那个晚上,她亦是这样面对自己。
该死,还真舍不得杀她了!刀五一面咒骂自己一面举起剑,直指小腹,陶伊寻神色一变,不禁颤抖着身子,往后不住挪动。
“怎么?害怕?”刀五似笑非笑道。
陶伊寻低首不语,没了刚才的气势,倒让刀五也狠了心,将剑直指陶伊寻,听见空气中刺破的声音,她抬头,便见剑尖冲向自己,不由顿了呼吸,忽然一阵冷光闪过,刀五的剑应声落地,看着刀五剑旁泛着青白之光的玉镯,陶伊寻回神寻向看去,这一看,她简直快忘了呼吸。
炎炙辰!
竟然是炎炙辰!
颇是凌乱的发丝以衣裳,浑身冒着隐隐的热气,像是赶路许久的路程。
她看见,他在马上喘息。
她看见,他跃身下了马。
她看见,他跑到了身边。
她看见,他一脸怜惜的怜惜,一脸的欣喜,心中早已是泪水泛滥,孰不知,脸上也早就梨花带雨了。
炎炙辰抹掉她脸上的泪,吻住她的额,又顺势抱住了她。
这一刻,是真的,真真切切的!
她在自己怀里了!
刀五甩着手腕再次咒骂着,却见陶伊寻和炎炙辰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心中一股莫名的怒火,迅速拾起地上的剑,朝炎炙辰背后刺去,陶伊寻拼尽全力推开了炎炙辰,眼看着剑尖朝她而来,刀五自知收不住了,却见陶伊寻身子一软,侧倒在地上,倒是很好地避开了了这一剑。
刀五又挥剑向炎炙辰,炎炙辰原地一个打转跃起身,避开刀五的剑,谁知刀五又重新将剑尖指向陶伊寻,心中一急也便顾不上阴谋不阴谋的了,奋不顾身地挡上去,手臂被狠狠咬了一口。陶伊寻挣扎着起身,炎炙辰也不顾手上的伤便抱起陶伊寻。刀五看似招招直冲陶伊寻,可是受伤的却都是炎炙辰,几招下来,他手上,背上,脚上都是一道道鲜红的口子,却还是不肯放下陶伊寻。
“你怎么这么笨呢,他是故意的,你放下我,我不会有事的。”陶伊寻哭着拍着他的胸膛恳求着。
“不,我不会放手,只要有一丝丝的危险,我都不会放开你,不会!”炎炙辰勾起那个放荡不羁的笑,却让陶伊寻心痛。
眼看着刀五的剑直冲他怀中的她,明知道是晃点他的,他还是转过身去,让剑直指他后背的心胸处。
“我爱你,寻儿。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他说着温柔一笑,她抓着他前胸的衣裳死死地,死死地不肯松手,她在用力推开他,却怎么都推不开。
她的心重未如此痛过,娘死的时候没有,她选择离开的时候没有,唯是现在,剧痛无比!
一声惨呼,不是从炎炙辰口中发出,而是炎炙辰身后的 陶老爷!
他用身子挡在了女婿女儿的身前,挡住尖锐的剑,剑从心口穿过,血瞬间留下,滴落……
陶伊寻懵了,呆了……
炎炙辰也惊愕住了……
而陶老爷身前的刀五,在一瞬间被一大帮的村民淹没,棍子落下了,锄头落下了,铁锤也落下了……
“爹,爹!”陶伊寻从炎炙辰的怀中挣脱,重重摔在地,顾不上炎炙辰的搀扶,她爬到了陶老爷的脚下,血滴在她额上,她颤抖着手伸在半空,看着陶老爷直直向后倒了下去,躺在了自己身边,他心口的剑还插着,直直的,刺痛了陶伊寻的心。
“寻……儿,爹……先走了……”陶老爷努力转过头看着身边瘫坐着的陶伊寻,带着微笑,满足的笑,走向了陶夫人所站的方向……
眼睁睁地看着陶老爷合上了眼眸,陶伊寻窒息了,整个人都沉重了,眼前一黑,也倒向了地面。
“寻儿!”炎炙辰冲上前抱住陶伊寻,看着岳父倒在血泊之中,大喊:“大夫!大夫!”
围殴着凶手的村民动作停顿,转头看着这边的惨况,人群的中心,刀五满身凌乱,满身是伤地蜷缩在地面……
苦大夫惊了好一阵,回了神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柒拾陆 [本章字数:2858 最新更新时间:2010-11-06 14:25: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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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陶伊寻猛然睁开眼眸从床上坐起,身上盖着的棉被赫然掉落在地,额上的冷汗密密麻麻,惨白的脸色在急促微弱的呼吸之间。
炎炙辰立即从床边的椅子上起身坐到了床沿上抱住她颤抖的身子,轻轻安抚:“寻儿,没事了,没事了……”
良久。
陶伊寻抬头,那眼底的绝望让炎炙辰看得心痛。
“爹?”陶伊寻咬着下唇等待着炎炙辰的回答,炎炙辰却是垂着眼眸,略有逃避性地沉默着。
“爹呢?”陶伊寻的声音颤抖着,紧紧抓着炎炙辰的手,苍白的下唇显着微微的血色,炎炙辰反手握住她的冰凉的手,“寻儿,方才苦大夫看过岳父,他已经……”
“爹怎么?爹……”陶伊寻终于松开紧咬的下唇,声音却不经意地哽咽起来,“不会的,不会的……”
连连的摇头,陶伊寻不禁又紧紧咬住下唇,痛疼之感从唇上传来,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事实!
“寻儿!”炎炙辰握着她瘦弱的两肩,企图让她安静下来,却只能心疼地看着她的神志恍惚,忽然发现她竟然将嘴唇咬破了,心被针狠狠刺了一下,他抬起她的下颚,狠狠地吻了下去。
纠缠,纠缠。
她反抗了一会,终究还是败在他温柔而又强势的深吻之中,随着他的节奏,她渐渐安静,渐渐沉沦……
炎炙辰最后舔舔她的下唇,轻轻吸去唇上的血迹,近在咫尺地看着她清美而又苍白的脸庞,以额抵着她的额,捧住她的脸恳求道:“寻儿,忘记悲伤,好么?”
她伸手握在他捧着自己脸的手,又咬着下唇,摇头。
他伸出手指覆在她的唇上,阻止她的自虐,抬起头,满眼的疼惜。
“爹娘有何过错,为何都要替我受死?为何?”陶伊寻看着炎炙辰,泪水肆意满面,“为何老天待我如此不公,要我失去我的至亲,为何?若是孽债,为何不是我为他们二老受罪,为何要我背负这样痛苦的罪名?为何?爹,娘……”
“寻儿,寻儿!”炎炙辰以手背拭去她脸上的泪,“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寻儿,岳父岳母在天之灵,定然不希望你如此自责,想想他们如今已然团聚,不失是一种解脱。何况,寻儿,你没有失去他们,他们的亡灵,会守着你,守着我们的孩子。”
“孩子?”陶伊寻怔了好一会,才低首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覆上。
“寻儿。”炎炙辰轻轻环住她,“我也会一直守着你,一直……”
“呃逆托佛,善哉善哉。”门外一声禅言,陶伊寻与炎炙辰寻声看去,是一黄色禅衣的老和尚。
“大师。”炎炙辰回头,却见陶伊寻微微张着嘴,眼底尽是惊讶。
“陶施主,久然未见,还记得老衲。”黄衣和尚一颔首,又是一句“善哉善哉”。
却在下一刻,陶伊寻猛然下床,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面跑到了老和尚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炎炙辰立马起身疾步走到陶伊寻身边。
“施主,你这是何苦呢?”黄衣和尚神色颇为为难。
“伊寻只求大师一事,只望大师成全。”陶伊寻抬着头,紧紧看着黄衣和尚,深深恳求着。
“天命难违,施主所求之事老衲无能为力。”看黄衣和尚摇首拒绝,炎炙辰不禁惊讶,寻儿之求尚未开口,他便已知?
“大师,当年您只是一掐指便救了伊寻一命,为何如今却不肯再度伸出援手救救我爹?”陶伊寻跪着走了两步,“大师,伊寻求求你,求求你,我爹他是无辜的,该死的是伊寻,不是他老人家,不是……”
炎炙辰方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应是掐指决定了寻儿一生的得道高僧罢。
“生死轮回,冥冥注定,即是天道,天道难违。施主,前世债,今生偿,前生孽,今世报。”黄衣和尚微微摇首。
“伊寻愿折寿,只求大师出手相救。”陶伊寻磕头,“寻儿!”炎炙辰一皱眉,屈腿跪下扶住陶伊寻,“大师,我与寻儿求您出手,寻儿已经失去她的娘亲,不能再失去她的父亲了。”
“炎施主,你比老衲更清楚,人死不能复生。”
“您既有预知生死之能,为何不能出手相救一次,佛家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炎炙辰一边握着陶伊寻的双肩,一边看着黄衣和尚诚然道。
“纵然老衲有预知未来之能,也未必有起死回生之力,道法天,天法道,道在万物,天道不可违。”黄衣和尚无奈一叹气。
“陶老施主寿命如此,即使是陶施主折寿也是枉然。老衲此行是为陶老施主超度,为他洗去前生今世恩怨,来世重新。呃逆托佛,善哉善哉。”
“前生今世?”陶伊寻全身一软,倒在了炎炙辰的怀中。
“寻儿!”炎炙辰抱着陶伊寻站了起来,陶伊寻靠着他的胸膛,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颤抖,炎炙辰又不禁揽紧她的腰,让她紧紧靠着自己不至于瘫坐到地上。
“陶施主,听老衲一言,节哀顺变,施主腹中胎儿尚不稳定。”
“大师。”炎炙辰急切道,却见黄衣和尚和蔼一点头,“炎施主请放心,若陶施主能保重,胎儿定无大碍,此外,老衲此行另有一目的。”
“大师请讲。”
“家中之事,怕是少不了你们之手。”黄衣和尚点到为止,看着炎炙辰怀中的陶伊寻,道:“陶施主,你的请求老衲无能为力,但人死不能重生,为子为己当保重,老衲须将陶老施主遗体带走,请陶施主放心,老衲定当妥善安葬。”
“要带走爹的遗体?”陶伊寻抬头疑问。
“寻儿,将爹的遗体交与大师是为今最好之计。”炎炙辰握着她的手,温和道。
陶伊寻低首沉默,终究颔首。
黄昏天暗,陶伊寻和炎炙辰望着黄衣和尚驾车离去,回身回竹屋前,苦大夫苦大婶牵着马车站在院子外面侯着。
“唉,小寻姑娘,这……大婶还是不说了,希望你和炎公子回家后好好养好身子。”苦大婶欲言又止的,陶伊寻苦笑颔首。
“陶姑娘,这竹屋是你买的,我们老俩口会经常为你打扫的,往后孩子出世了,有空便来小住小住,毕竟这里静,也有好些记忆……”苦大夫说着叹了口气,陶伊寻的泪就这么促不及防地落下了,苦大婶赶紧转移话题,“小寻姑娘,我们乡下人不会说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这是老头子抓的安胎药,你带着啊。”
“嗯。”陶伊寻点头。
“炎公子,小寻姑娘是个好媳妇,你可要好好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