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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小谢 当前章节:154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28

“多谢炎老爷的谅解。” 陆师爷拱拱手和颜悦色道。

“令公子平时的作风亦不是如此,也请炎老爷不用太过担心,公道自在。”

“不用,这也是应该的。”炎正庆点点头。“犬子顽劣是顽劣,但老夫还是自信犬子不会做出此等蠢事,多谢师爷一番心意了。不知师爷可否告知仵作及当时到现场抓人的代捕头现在人在何处,炎某有些问题想请教。”

“当然。”陆师爷指向侧院的方向:“他们现在应是在县衙侧院,我请人带路如何?”

“多谢师爷,炎某自行过去便可。”炎正庆言罢便告辞。

“那好,不送了,炎老爷。”陆师爷拱手告辞。

“告辞。”

……

叁拾玖 [本章字数:943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04 09:20: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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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降,天高夜凉。

炎夫人站在大厅中焦急不安地望着大门来回踱步,忽然看见炎正庆的身影,迎上去,忙问:“如何?”

炎正庆摇摇头:“没有见到司徒。”

炎夫人一惊,纳闷:“那老爷为何到现在才归?”

炎正庆伸手走至正堂座位,伸手拿起茶杯饮了一口,回道:“找仵作及代捕头谈了谈,了解情况。”

“那如何?”

“虽然是证据对炙辰不利,但也不确凿,况且疑点重重,后日你便知晓,我明天再拜访司徒,管家 ”炎正庆对着炎夫人言罢转身呼唤管家。

“老爷。”管家打了大厅,毕恭毕敬问道:“有事吩咐?”

“明日中午请白公子到府上来,就说我有事商议。”

“是。”管家答应道,欲退下,又止住脚步,脸色稍稍的不安,问道:“三少爷那边,小的已经打点好,请老爷、夫人莫担心。”

“好,还是你想得周到。”炎夫人颔颔首。

县衙大牢。

微弱的灯光在牢房的过道中闪烁,暗淡的月光透过窗子射入牢房内,两者结合也算得照明。

炎炙辰桀骜不驯般敲着二郎腿躺在木板床上,最终叼着一根干草条望着牢房的板顶,眼眸一转看向隔壁牢房的陶伊寻,正屈着双腿坐在木板床上,将头靠在双膝之间发呆,迷茫的眼神,迷茫的表情,炎炙辰忽然记起那一晚他带她逛兖城长街夜景时的情形。

难道,她在怕黑?炎炙辰想着起了身,漫步踱到两牢相隔的木墙前,盯着陶伊寻缓缓开口:“诶,”不待他继续道下去,陶伊寻身子一颤,明显吓了一跳,抬起头,眼底的惊恐尚未褪尽,缓缓舒了口。

“吓到啦?”炎炙辰看着陶伊寻的表情有点好笑,见陶伊寻一脸的不乐便收住嘴,探问:“你,还怕黑?”

陶伊寻怔了一下,颔首。

自小便是这样,因为孤独,所以更加畏惧黑暗。

炎炙辰勾起嘴角安慰:“没什么好怕的,不就是黑嘛。”说着回到木板边抽走草席扔在地上坐了下去,“再说,有我在这,你怕什么?”

陶伊寻微微一笑,下了床,同样把草席搁在地上坐下,就这么两人面对面,隔着木墙相对。

“谢谢。”

“谢什么?”炎炙辰转身背想着木墙下不到半米高的小土堆墙,双手手肘撑在上面仰面向上,“什么好谢的,你我现在同时沦落人,帮忙是应该的,何况我们还是夫妻呢。”

夫妻。陶伊寻看着炎炙辰这副悠哉的模样,不禁心中荡漾,自己,便是被他这副模样吸引的吧?处事乐观,待人平常,做事坚持,用心如一。

“好了,安心睡吧。”炎炙辰背着陶伊寻温和道,陶伊寻“嗯”的应了一声,笑着靠着小土堆上闭目。

肆拾 [本章字数:2075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04 09:20: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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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公堂。

“升堂!”司徒林一声令下,衙役们纷纷震动手中的水火棍齐口一声“威…武…”,震慑人心。

司徒林一下惊堂木,全场肃静。

“带犯人上堂。”司徒林清了清嗓门下了命令。

“带犯人炎炙辰,陶伊寻。”

“带烦人炎炙辰,陶伊寻。”

命令一级级传下去,不一会便把炎炙辰与陶伊寻带至公堂,古流与白芷封早已跪在堂上,阿三也跟着在古流身后,看着炎炙辰与陶伊寻到了公堂,狠狠瞪了一眼。

“秉大人,犯人炎炙辰、陶伊寻到。”一衙役一拱手退到一旁,炎炙辰与陶伊寻顺势跪下,两日来在牢中过得不甚好,两人看上去都颇是疲惫。

“炎炙辰,陶伊寻,古流状告你二人谋害古小松,人证物证俱在,你等还有何解释?”司徒林又一下惊堂木后质问。

“草民老早就说过了,我与寻儿是冤枉的,当日我们却有自保,但并无害及古小松性命,古小松之死纯属意外事故,与小民等无关。”炎炙辰白了一眼如是道。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将我儿踢倒才会导致他木端穿膛而过致死,人证物证在此,还想抵赖!”古流狠狠啐了一口。

“县太爷,您明察,我家少爷死得冤啊,小民亲眼看见炎少爷踢死的……”阿三哭诉道。

“小女子可以作证,事情绝非古老爷和阿三小斯说的那般,古小松之死纯属失足。”陶伊寻低着首回道。

“这是狼狈为奸!”古流打断陶伊寻的话接上:“事实胜于雄辩,证据在此休想抵赖!”

“那是无中生有,诬陷!”炎炙辰会瞪了古流一眼。

“你、你、你!县太爷为我儿做主啊,严惩这杀人恶贼!”古流看着司徒林使了眼色。

“这……”县太爷拿着惊堂木犹豫不下。

“证据在却不确凿,有何用?”在一旁的白芷封缓缓开口。

“这如何说?”司徒林疑问道。

“小民前天问过仵作及代捕头,仵作说的是被木棍穿膛致死不假,但是仵作也在古小松的鞋底发现了木屑,对应炎炙辰与陶伊寻所言,却是属实。”白芷封分析道。

“哼,区区木屑何以作证,我儿所去之地泛多,这木屑也可是他地所染上。”古流冷哼一声。

“诶,古老爷,在下还未说完,您着急什么。”说罢白芷封恳请司徒林:“县太爷不妨请出仵作及代捕头。”

“嗯。”司徒林觉得甚是有理,便把仵作及代捕头唤上公堂。

“当时代捕头勘察现场时也发现,当时破木车上有一木棍穿过的痕迹,而地下,又木棒所在,代捕头还带来些回来,而那木棒边上却又滑动痕迹,这也证明炎炙辰与陶伊寻所言属实。”白芷封字字有力,在场众人纷纷点头以示同意。

“回大人,属下确实在现场发现了这木棒,经仵作鉴证,与古少爷鞋上的木屑基本吻合。”代捕头呈上木棒。

司徒林拿过手端详了一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芷封看着司徒林的神情,心里的石块落下一大截,回想起那日与炎正庆商议的情形,不禁暗自赞叹炎正庆的用心,这些线索可还是炎正庆费了好大一番劲才从仵作及代捕头那儿得知的,又是很不容易才请得他们上堂作证,那日炎正庆便是要白芷封帮这个忙,当场挑破一下。

公堂之上气氛突变,古流看着事情发展不对头,忙大呼:“大人明鉴,我儿是的冤啊,这两夜来总是托梦于老夫哭诉冤屈,请大人明鉴!”

司徒林抬起头,对上古流的眼神,暗自心虚,眉头之间尽是为难。

“哈哈,荒谬,这公堂之上还讲究托梦?王法讲的是真凭实据,而不是神明。”白芷封接上。

“嗯。是啊……”

“不过托梦这事真的玄乎,我奶奶……”

堂下又是炸开一片,司徒林又一下惊堂木。

“真凭实据,那好,这目击杀人真凶的人证在,物证也在,为何不将凶手绳之于法!”古流狠狠瞪上一眼。

“那我们这头不也是人证物证俱在?”炎炙辰悠悠道。

“陶伊寻身为你妻,所言何足取信!这算何人证?”古流不屑一哼。

“如此说来,小女子所言不足取信,那阿三是古家仆人,听命与古老爷您,他的言语便可以取信么?”陶伊寻抬头轻言回道。

“嗯。陶伊寻说的有理。”司徒林连连点头。

“大人!”古流猛然抬头,眼里尽是威胁的意味,司徒林不禁想起那日书房他的话语:

若是大人您不还我儿一个公道,休怪老夫不顾县衙经济安危!

老夫有能力让县衙风调雨顺,同是有能力让县衙无炊烟之米!

……

“大人,陶伊寻信口雌黄,人证物证俱在无可抵赖,请大人将凶手绳之于法!”古流言语中都是不可抵抗的意味。

“大人,古老爷分明是蛮不讲理,请大人勿受小人迷惑,失了清廉,也要对得起这悬在上头的‘正大光明’。”白芷封一拱手请求道。

司徒林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牌匾,手头扶了扶头顶的乌纱帽,咽了咽口水,心里不住颤抖。这可如何是好,双方各有己见又各有证据,古流狠话搁在前头,炎正庆好言随后,还有那那那不孝之子司徒楠,不帮忙分忧也就罢了,还掺上一脚威胁起自己的老爹了,说什么必要还炎炙辰与陶伊寻的清白,否则离家不回,这司徒家几代下来都是一脉单传,这儿子不要老子事小,断了司徒家的香火对不起列祖列宗才是大事!

司徒林当真是心乱如麻!

县衙的生计要紧,自己的乌纱帽也要紧,香火承接同是要紧!

“大人!还我儿公道!”

“大人,勿失‘正大光明’啊…”

“大人,还小民清白。”

“大人,小女子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大人!”

“大人…”

“大人。”

司徒林眼前尽是人影晃动,脑海混乱一片,耳畔纷扰不断,手中握着的惊堂木也颤抖着,拍也不是放也不是……

忽然“轰”的一声,众人抬头看着声源,皆是惊讶不已,司徒林,这个县令他居然、居然晕倒了!

肆拾壹 [本章字数:2012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04 10:44: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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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树梢,九月的夜空高且凉。

县衙后院,司徒林的卧房。

“哎哟,头晕呐!”司徒林躺在床上呻吟,陆师爷走进床边,端来一碗药,无奈一叹气:“那大人就起来喝药吧。”

“哎哟,头痛啊,痛死我了……”说着声音的分呗提高了不少,似乎怕门外的人听不到。

“唉,药我放这了,我先出去告诉他们,大人你头痛不已,不能接见了。”陆师爷放下药笑了笑,出了门。司徒林赶忙从床上一骨碌爬起,将药倒在床边的盆景中,又躺会床上继续呻吟。

房外,炎正庆与古流两人正怒瞪彼此,那眼神中都将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来了,幸而陆师爷出来打破了僵局。

“陆师爷,不知司徒大人的身体如何了?”炎正庆收起怒颜,拱手一问。

“炎老爷,我家大人身体欠安,今夜怕是没法接见两位了。”陆师爷恭敬道。

“哼,那好,陆师爷代替古某向你家大人问一句,这件案子他是审还是不审?!”古流可没那么好打发,甩手还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

“呵呵……古老爷真是说笑了,这案子哪有不审之理的,只是大人身体欠安,推迟些许时日罢了。”

“好,既然要审,都已是过了两回公堂,证据确凿,为何还不下令杀人者偿命!”

“古老爷,这小的就不好说了,自古以来,审案决定结果的都是朝廷设下的命官,你我皆是平民罢了,又哪敢管起命官的决定呢,您说是吧?”陆师爷这一语着实让古流无话可对,冷哼一声:“好个陆师爷,好个朝廷命官,告诉司徒大人,我儿,在下是定要讨回公道的,请司徒大人三思而后行!古某明日再访,告辞了!”说罢拂袖离去。

炎正庆和陆师爷再次目送古流的拂袖离去,暗自心中叹息,看来不达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了。

“炎老爷……”陆师爷才开口,炎正庆便点头应道:“炎某明白,劳烦师爷代炎某转告大人,好生休息,炎某择日再访。”

“多谢炎老爷的体恤,在下代我家大人谢过炎老爷了。”陆师爷拱了个腰。

“不必,陆师爷回去照顾大人罢,炎某就此告辞。”言罢炎正庆叹气离去,陆师爷倒是赞许地点着头目送炎正庆离去,转身进了司徒林的卧房。

“走了?”司徒大人支起半个身子探问。

“大人头不痛了?”陆师爷好笑地问道。

“喝了药,好多了。”司徒林摆摆手躺回床上。

“这熟地熬成的清火药也实在是灵,才这么会大人头便不疼了,看来大人是急火攻心罢。”

“额,陆师爷……”司徒林见面子实在挂不住,只好坦白,陆师爷摆摆手:“大人,属下也是明白的,如大人今日不晕,那便愣是得有一个交代,可这又不好交代。”

“知我者莫若陆师爷啊。”司徒林连连点头。

“只是这躲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大人总得想办法解决吧?”陆师爷这是未雨绸缪着了。

“这,这还不是为难嘛。唉……”司徒林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揉着太阳穴苦恼不已,陆师爷坐在床边无奈地笑着,“属下倒生得一计。”

“这有解决之道还不快说。”司徒林打起十二分精神。

“依属下之见,不如大人将这烫手的山芋转交他人如何?”陆师爷眯起眼建议。

“对呀,这个本官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人定夺,结果如何皆与本官无关。”司徒林拍手叫好,瞬间又为难起来:“可是,交与谁处理好,这兖城之内还有谁官比本官大管得了的呢?”

“炎家不就有位大公子在朝廷为官么?”陆师爷应上。

“对是对,但这关系到他的弟弟,难保他不徇私,到时古流岂不又赖在本官头上?”

“诶,非也。大人,其一,属下并不认为炎炙辰是真凶,依属下愚见,炎正庆为人正直,平时管教甚严,膝下之子断然不会差异甚远,且属下对炎炙辰还是有所了解,他的为人也不像是这等杀人狂徒;其二,炎炙鸣为官清正廉洁,这是众所周知,交与他处理,民心所服,大人大可放心;其三,炎炙鸣官位比大人高,他出手要管的事,大人哪里阻挠的了,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古老爷又哪能怪大人呢?”陆师爷一一分析着,司徒林眉开眼笑,连连称赞:“好!好!好!只是,如何转交?”

“只需点醒炎老爷即可。”陆师爷回道:“如此一来,大人既保住‘正大光明’,不愧对王法,也受惠与炎老爷,即便是古老爷真要事后怪责,炎老爷也不会袖手旁观,且少爷也不会与大人再为难。”

“嗯,一石三鸟,不错!那这事,就交与陆师爷代办了。”

“属下当尽力而为。”

“师爷啊,本官要真没了你,不知该如何了。”司徒林握着陆师爷的手感叹。

“大人切莫这么说,当年若不是大人任命途中救我一家,怕是我们一家子妻儿老小都饿死荒野,大人又不嫌弃属下才疏学浅,给属下这一份饭碗,养活家人,属下自是感激不尽,又怎会舍大人而去呢。” 陆师爷烦我司徒林的手感激不已。

“当年不过是施饼之恩,你却在本官身边数年……”

司徒林当时是以银买的这个小官,携着妻儿到兖城就任途中遇见陆家村中闹饥荒,陆师爷一家在路边奄奄一息,此情此景,司徒夫人心有不忍便施舍了几块大饼和一点碎银,陆师爷感激涕零决心报恩,司徒林见他是文弱秀才,便让他做了师爷,于是陆师爷便一直跟着司徒老爷,帮着司徒林这一介大字不是百个的官老爷管理县衙大大小小的事务,至今**年有余。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陆师爷这几年来尽忠尽力,却不辞辛苦,毕竟圣贤书读多了,对道德礼仪规矩就更是唯命是从,不敢有悖。

肆拾贰 [本章字数:1284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05 13: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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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

炎府。

炎正庆匆匆赶至大厅,一踏入便供起手欢迎道:“陆师爷,什么事还劳烦你亲临鄙舍?”

陆师爷从座椅上起身以礼相回:“在下是替我家大人向炎老爷传句话的。”

“哦,请。”炎正庆一摆手,两人便在大厅坐下。

“我家老爷昨夜头痛不已,彻夜未眠。”陆师爷说着叹息。

“那可有请大夫诊治?”炎正庆疑惑,陆师爷次来究竟为何。

“大夫方才离去。今早在下前去看望之时,老爷说这案子实在是棘手,他痛思一宿,无从下手,不自觉间病情加重,这几日是上不了公堂了。”陆师爷缓缓道来,炎正庆沉了口气,“炎某明白,司徒大人安心修养,炎某这几日便……不去打扰,只是希望司徒大人能三思,害我儿及儿媳一个清白。”

“清者便自清,浊者也会自浊。既然炎老爷对令公子如此有信心,何不请明贤定夺呢?我家大人也希望还令公子及陶小姐一个清白,无奈,负压过重,左右顾及,才会不负重任倒下。”陆师爷委婉道明来意。

炎正庆先是一愣,随后体会其中意味,颇是惊讶。

“这……不知,司徒大人心中的明贤是?”

“听闻贵府大公子声名远扬,清正廉洁,我家大人若有幸得之一二指点,定是一大喜事。”

“为何……”炎正庆欲开口,陆师爷也便打断他的话接下:“实在是外界舆论以及压力过重,我家大人又有病在身,肩负不起这重责,只好暂做歇息。”

“炎某…明白。”

“那在下也便要告辞,县衙内还有事要在下去办。”陆师爷起身告辞。

“炎某送送陆师爷。”炎正庆也跟着起身。

“不必劳烦炎老爷,这叫旁人看到也不好,在下自行离去即可。今日之言,还望炎老爷保密,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对我家老爷的名誉影响甚重。”

“炎某清楚,定当守口如瓶,还请陆师爷代为转告,炎某感激不尽,他日再登门道谢。”

“好的,告辞。”

“不送了。”

见陆师爷离去,炎正庆吩咐管家准备快马,自己便到书房书信一封,叫下人快马加鞭送至京师。

古家。

肃穆的黑纱随风飘摇,侧厅摆放着一口棺材,大大的“冥”字下是古小松的灵位。

饭厅。

“混蛋!”古流掀翻一桌子的饭菜,怒发冲冠,吓得来报信的仆人跪倒了地上磕头请罪。

“怎么了?爹?”古兰儿一袭白衣出现在饭厅,叫人收拾残局便扶着古流到大厅坐下,又倒了杯茶递上。

“他司徒林竟然包庇罪犯!还推辞不见我古流,说什么身体不适,无从见客,狗屁一通!竟然派人到了炎正庆府上,分明跟我对着干,不把我放在眼里!”古流早上请见,陆师爷用抱恙这理由推脱掉了,不料这会他竟然由陆师爷自己上了炎府,古流听下人说罢不由火冒三丈。

“爹,你派人监视炎家……”古兰儿听不出其中的端倪,小心翼翼地说着,自从大哥死后,爹的脾气越来越古怪,稍一不小心便惹他大怒。

“那又如何!若不是如此,我何从得知司徒林这包庇罪犯的恶行!这分明是向着炎正庆!哼,我绝不会让你哥白死的!他炎炙辰一定要血债血偿!”说罢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既然好酒不吃,休怪我心狠手辣!”

“爹,你要把…阿辰怎样?”古兰儿的心一下收缩起来,爹向来是说到做到的,这次大哥的死对他的打击真的甚大,他对炎家的恨又深,恐怕这回是不会放过炙辰了。

“我自有主张!”说罢重重一哼声,吩咐管家拿五百两银票便出了门,古兰儿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这次,真的死定了!怎么办?怎么办!

肆拾叁 [本章字数:227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05 18: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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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牢房。

吃过午饭,炎炙辰依旧叼着根干草躺在木板床上,看着板顶冥思,另一牢房中的陶伊寻半躺在木板床上翻着书,颇是自在地看着,那书讲的是二十四孝的故事,炎炙灵怕陶伊寻呆在此地无聊便从家中的书房随手抽出一本带来。

呆在此地也有三四天了,两人倒是不愁吃喝,偶尔闲聊,睡得也安慰,只是自由限制了,时间空着多出有些许的无聊罢了,日子过着却也称得上顺心。

忽然见三个看守的狱卒大步走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相视,而后转向外面,这三个狱卒不是平时照顾他们的那两个,面生得很,却又面露凶相,像是西面牢房重犯牢房里的狱卒。

只见一狱卒打开了炎炙辰的牢门,其余两个进了牢房,将炎炙辰押出了牢房。

“诶?干什么?”炎炙辰不明不白,却跟着除了牢房,陶伊寻见状赶忙扔下手中的书冲到牢房门后,紧张地问:“你们要把阿辰带哪去?”

“带哪?呵呵,审问啊。”开门的狱卒皮笑肉不笑。

“审问?不是唯有上公堂才能审么?”陶伊寻不解,昨日司徒大人晕倒,难不成今天便可以开堂审问?

“姑娘难道不知,这牢房之内也是有公堂的吗?”另一押着炎炙辰的狱卒看着陶伊寻色迷迷道。

“牢房内的公堂?”炎炙辰到没听说过,一下子来了兴趣,将戒备之心抛之脑后,“我倒想看看怎么样。”

“阿辰……”陶伊寻右眼皮跳得厉害,心里甚是不放心,上两回上公堂都是两个人一起出去的,这一次为何只单单带炎炙辰一人?

“没事的。”炎炙辰眨眨眼皮,跟着狱卒离开了。

一路走至一处空房,进了门之后炎炙辰愣了一下,一进门便看见火盆以及烙铁,接下来是绑人的木架,那上面肮脏不说,还有血水的存在!再接下各种刑具,花样百出似的。

忽然押着他的两个狱卒将他死死按住,压向那木架,绑了起来,炎炙辰才反应过来,已经无反击的机会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炎炙辰不解,甚是生气,将他堂堂炎府三少爷绑在这么脏的木架上!

“炎少爷,不这么做你待会受了刑怎么站得住?”说着一个狱卒已经将一条短鞭在地上挥了挥。

“受刑?你们!”炎炙辰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就是所谓的滥用私刑吧,只是未等他开口反驳,那短鞭就来势汹汹地向着他的身体跑来,狠狠咬了一口,他身上的囚衣裂开一道口子,囚衣内的皮肤跟着裂开一道血红的口气。

“啊!”炎炙辰痛得咬牙,瞪着那挥鞭的狱卒吼道:“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私刑?哈哈……”三个狱卒同时笑起。

“我说炎三少爷,这进了牢房的人有几个能不受点皮内之苦的?若是识相的就早点承认罪行,否则,等到皮开肉绽的时候再改口,是讨不了好果子又吃亏!”另一狱卒拿起另一条短鞭在手中挥动。

“原来,你们是想屈打成招!”炎炙辰冷笑,“做梦!”

“做梦?哼,那就看看你炎三少爷这细皮嫩肉的能撑多久!给我打!”一狱卒退到门边,命令一下,两个手中挥着短鞭的狱卒便一人一下下狠命地往炎炙辰身上抽,鞭子每到一处,囚衣裂开一处,囚衣内的肌肤也便开了一道血红的口子,皮肤被猛力分开的痛楚一下接一下地袭来,炎炙辰紧攥着拳头,绷紧着神经,却还是忍不住哀叫。

陶伊寻还在寻思之间忽然听见炎炙辰的哀叫声,心中一沉,脑海中慌乱不已。

为什么会这样?为何阿辰会哀叫?

“阿辰!阿辰!”陶伊寻慌着心连连喊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过来,便抓起牢房门的锁头死命掰着,可就是掰不开。

阿辰一定是遇到什么折磨了,否则不会叫得额如此痛苦!陶伊寻咬着牙拼命想掰开手中的锁头,只有掰开了锁头才能出去,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头,随着鞭子落在身上的次数越多,炎炙辰身上的囚衣破得越厉害,裂口之处皆是鲜红的伤口,有得甚至流出了血水,然后的皮肤,也染红了囚衣。

十余下下来,炎炙辰上身、胳膊、脖颈皆是一处处触目惊心的鲜红口子,连嘴角也流出血丝,额上因为忍受巨大痛楚冒出的汗水一滴滴掉落,模糊了他俊美的脸庞,落在伤口之处还引起一阵小小的疼痛。

狱卒停下了手,由于每一鞭都用了很大的力度,这十余下来,两人有些乏力,便停下歇歇。

门边的狱卒嘲笑道:“怎么样?好受么?炎三少爷?这回招还是不招?”

炎炙辰无力地抬起头,瞪着狱卒,有气无力问道:“招什么?”

“你是如何杀害古大公子的,又是如何伪作证据的?”狱卒见炎炙辰退步,甚是开心。

“呵呵……”炎炙辰忽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那狱卒看着炎炙辰颇是不满。

“我笑,原来,你们是古流指使而来,我当这是为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说着,炎炙辰大笑起来。

“哼,那你是招,还是不招!”那狱卒冷哼道。

“我没有做过的,从何招来!”炎炙辰见那狱卒被气得脸红,忍不住大笑。

“好,我让你笑!”说罢一手抓起身旁的木桶,一甩劲将桶里的水泼在了炎炙辰身上,紧接着炎炙辰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号,紧攥着的手瞬间展开,又瞬间攥紧,手上青筋突兀狰狞。

那桶里的是,盐水!

盐水泼在伤口上,渗入血肉内,钻心的痛,无从言语的痛!

巨大的痛楚,炎炙辰吸着冷气,神志开始模糊,却还是咬着牙坚持清醒。

“如何,招还是不招!”狱卒狠狠道。

“哼。”炎炙辰啐了一口,偏头不做理会。

狱卒一看火冒三丈,手一挥,歇息的两个狱卒又开始挥鞭,这一次,无论他们使劲多大,身上裂开的伤口多深,痛又多大,炎炙辰均是咬紧牙关不哼声。

哀嚎声忽然没了,陶伊寻掰开锁头的动作停滞,呆呆地抬起头望着炎炙辰方才走出去的路,心慌,心乱,心痛。

为何又会忽然之间消失了?难道……不!猛然之间抓紧牢门,陶伊寻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阿辰!阿辰!你在哪?阿辰……”陶伊寻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身上承受的痛苦越来越大,牙关节已在“咯咯”作响,不一会,身上的痛便麻木,绷紧的拳头渐渐无力地松开,炎炙辰眼前的人影鞭影模糊,耳畔却听见陶伊寻的呼喊,心里很想做回应,却只能微微张口,无气力再发出任何声响。

终是,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肆拾肆 [本章字数:149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06 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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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空间。

炎炙辰身穿囚衣,满身伤痕,仰面平躺在黑暗的地面,渐渐有了意识,缓缓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片黑暗。缓缓起身,却感觉身上的疼痛消失竟然,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脱离了满身血腥的肉身。

远处,一道巨大的光柱从上至下而降,给这个黑暗的空间带来了及其不搭调的光明,那样柔和安详,他从那柔和安详的光中看到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折磨,没有不公,只有无尽的平静,长久的静谧。

他想,他应该到那个世界去。于是他朝那里慢慢走去,慢慢走去。只是,脚步很沉很重,心里好像有什么在羁绊着,像是一丝牵挂,可就是想起不是何牵挂。剪不断,理还乱,滚滚红尘,自己还在留恋什么?

“阿辰,不要吓我,阿辰……”

半空传来一声呼唤,那样熟悉,那样彷徨,那样悲伤。

是陶伊寻在呼唤。

陶伊寻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如此沉重地敲击着他的心,令他脚步凌乱,不得不驻足,深深回顾。

陶伊寻的声音已经转成哽咽,她在哭泣:“阿辰,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有几分懊悔,停下的步伐朝原来的路径回去,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是如此舍不得她,舍不得再听到她的哭泣,他想,不该让她哭的,不应该!不自觉间加快了回去的步伐。

“寻…儿…”嘴唇艰难地翕张,他慢慢叫出她的名字。

“呵……”陶伊寻见炎炙辰眼皮和嘴唇稍稍动着,连忙止住哭泣,往两牢相隔的木墙贴近,伸手穿过镂空之处伸向满身伤痕躺在地上的炎炙辰,“阿辰,你终于醒了,醒了……”

炎炙辰彻底睁开眼睛回到现实,发现自己回到了牢房中,偏头看见陶伊寻在另一牢房内正拼命网这边靠,看见她那张梨花带雨的清美脸庞,心下怜惜,缓缓伸出自己沾满血水与盐水混合的手,向陶伊寻还在半空勾向他的手而去,咫尺的差距,他却怎么也触及不到她的手。

“阿辰……”陶伊寻努力想要握住炎炙辰的手,却怎么都是够不着。

“寻…儿…”炎炙辰用另一只手撑住地,将痛疼不已的身子往陶伊寻那边挪了挪,这一动身上的伤口跟着裂开,混合着先前残留在囚衣上的盐水与汗水,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楚。

“唔……”咬着牙再挪了挪,终于可以够着陶伊寻的手了,两只手在半空错过几次之后终于遇上,紧紧握在一起。那一刻,仿佛身上的疼痛不再钻心,而是一股温暖,从她的手心传送到他的掌心,渗入皮肤,流入心底。

那一瞬,她的心不再悬空不再惶恐,似有一股力量从他的掌心传入,暗自鼓励着她。

“呵呵……”炎炙辰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扯开嘴角,不料牵动左脸上那道暗红的伤,原本是想轻松的笑变得很牵强,很辛酸。

陶伊寻咬着唇低下头,无声地哭泣。

方才,正当她绝望地呼唤着的时候,只见那三个狱卒拖着满身血迹伤痕的炎炙辰回来,一把便将他甩在地上,陶伊寻如遭雷轰,顿时瘫到了地上,急急爬到那木墙边,看见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横竖几十条暗红了的口子,那张受尽折磨的脸庞,左脸上还裂了一道暗红的伤痕,汗水与血水模糊了干净的脸庞。陶伊寻心都碎了,不断呼喊不断啜泣,他都那么安静地闭着眼,陶伊寻整个人都乱了,恨不得用头撞开这相隔的木墙爬到他身边,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他。

“不哭,寻儿。”终于顺利地说出一句话,炎炙辰再次笑了笑,陶伊寻吸吸鼻子,草草抹掉泪抬起头,苦笑:“不要离开我,不要再睡过去,我好怕,好怕……”

“好。”说罢,炎炙辰一手撑地,一手拉着陶伊寻的手,奋力起身,全身伤口牵动,炎炙辰呻吟一声便倒在木墙下的小土墙上,嘴角还扯着笑,陶伊寻的心痛不已,赶忙伸手扶着他的另一只胳膊,将他扶正,炎炙辰咬着牙隐忍着痛,待一阵痛过后方才抬起头,看着陶伊寻泪流满面,颤颤伸出手,穿过木墙镂空处,为那一边的陶伊寻抹去脸上的泪痕。

陶伊寻抽出一只手覆在炎炙辰冰冷的手上,任他带着血腥味的手在脸上来回摩挲,闭上眸子,阻止眼泪再次决堤。

肆拾伍 [本章字数:250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8-06 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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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睡过去,迷迷糊糊让人叫醒,却发现一天已过。

陶伊寻醒时发现炎炙辰又被拖了出去,她极力握紧他的手,却还是被掰开分离。

“阿辰!”陶伊寻绝望的哭喊,却只能见着炎炙辰最终呢喃着她的名字离去。

再次被绑上木架,炎炙辰垂着头,轻蔑一笑:“不用白费功夫,我不会屈打成招的。”

越是比我就越不低头!

“好!有骨气!”古流拍着手进了刑房,炎炙辰抬起头冷笑,白了他一眼。

“怎么?不服气?哈哈……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古流鼻底哼出一声便往那张早已准备好的椅子而去,坐下斜看着炎炙辰,恶恶道:“给我再打!”

于是又是一顿毒打,又是钻心的疼痛,炎炙辰仍是咬紧牙关不哼声,以至于昏死过去,古流送了个眼神,狱卒便将一桶盐水从上至下将炎炙辰淋了个通透,令炎炙辰不得不痛醒哀嚎。

陶伊寻在牢房听见那一声的哀嚎,心又是一痛,吸着冷气咬紧唇,无声哭泣,殷红的血自嘴唇滴落,和着她的眼泪砸在地上,砸在心上。

炎炙辰清醒过来,怒吼:“古流,你这个卑鄙小人!”

“被盐水淋这么一下便是卑鄙,那你杀我儿子是什么?!”古流冲至炎炙辰面前,红着眼睛瞪着炎炙辰,仿佛一头暴怒的狮子,即将撕碎手中的猎物。

“哼,他那是罪有应得!”炎炙辰别过脸藐视古流,却也因此惹得古流怒火直冲九霄天,抢过狱卒的短鞭一下下奋力地甩在炎炙辰胸膛上,鲜血淋漓。

几下过后,古流乏力了,扔掉短鞭粗喘着气,看着炎炙辰痛苦扭曲的脸得意一笑,炎炙辰却是努力支起头回瞪古流,这下子更是惹怒了古流,干脆冲到火盆边上拿起铁烙,毫不留情地往炎炙辰右手胳膊上烫下,狠狠往肉里面压,熟肉糜烂的气味消散开来,古流身后的两个狱卒轻摇头以作叹息。

“啊……”炎炙辰的右胳膊的滚烫之痛让他痛不欲生,仰面向天的痛嚎过后,他彻底昏死过去。

古流发泄完怒气,将铁烙扔在地上,拂袖而去。

炎炙辰重新被送回牢房时又是昏迷不醒,陶伊寻眼睁睁地看着他满身伤痕离去,又是满身新伤、鲜血满目地被回来,扔在地上,猛然之间看见趴在地上的炎炙辰右胳膊上烙铁留下的伤口,陶伊寻肝肠寸断,却无能为力,生平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

陶伊寻恨不得,恨不得自己为他受过。

跪着恳求狱卒法外开恩让自己照顾伤重的炎炙辰,却不受理睬,再次恳求为炎炙辰上药止血,却遭到拒绝。陶伊寻心碎地看着炎炙辰落泪,又一次将嘴唇咬破,血泪滴落之间,却听见另一个啜泣的声音,陶伊寻抬头,见是古兰儿一袭桃色,满脸不忍,站在牢房外,握着炎炙辰牢房的门看着炎炙辰啜泣。

慌忙冲到牢房门口,陶伊寻恳求:“古小姐,救救阿辰,我求你了,救救他,他会挨不住的,这么多伤,流了好多血……”

“救?怎么救?”古兰儿满目心痛,眼神却不理炎炙辰的满身伤痕。

“止血,帮他止血!不能让伤口发炎,不然,不然…阿辰,阿辰…”陶伊寻看着炎炙辰口不择言,只知道唯有赶紧止血上药,炎炙辰才有救,她不敢想象,这一次再次晕死的炎炙辰,还能不能醒过来。

“哦,嗯。”古兰儿回过神,用力地点头,转身便跑了出去。

一盏茶的时间,古兰儿拎回一个医箱,严加压迫地命令狱卒开了门,冲到炎炙辰身边,抱起他的头小心翼翼地揽在环中,用身上的手帕擦掉脸上的脏污,连忙打开医箱,面对其中的瓶瓶罐罐却不知所措了。

“端一盆清水…清洗伤口。”陶伊寻双手抓着相隔的木墙柱,看着古兰儿着急心疼炎炙辰的一系列行为,心里微微发酸,慌乱之间想起多年之前曾经看过几本医书,努力回忆,方才大概想起伤口的处理方法。

古兰儿抱着炎炙辰,听见陶伊寻的提示,转头大声吩咐下去,狱卒两两相觑,维诺地退下,不一会,狱卒便端来一盆清水,古兰儿将炎炙辰扶正平躺在地上,让他的头靠着自己的脚为枕,用手帕沾湿,轻轻擦拭伤口,眼眸每看到一处触目惊心,心中隐隐作痛,翻起他的右手,胳膊上的伤口令古兰儿倒吸凉气,心冷至极,那方形的伤口内的肉几斤腐烂,古兰儿颤抖着手在伤口的边缘擦拭,费了好大一番力才小心谨慎地擦拭好伤口,古兰儿的额上早是细汗密密,抬头看着陶伊寻,等着下一步的提示。

陶伊寻看着古兰儿无比细心轻微地擦拭着炎炙辰身上的伤痕,心稍稍安下。

“找金创药研粉,在伤口撒上,再寻出‘三七’喂他服下两颗。”

“哦,嗯。”古兰儿照办,在各个伤口上小心翼翼地撒下金创药粉,撒至右胳膊上的伤口时还是忍不住倒吸凉气,谨慎不已。昏迷之中的炎炙辰在金创药的作用下眉宇紧皱,迷迷糊糊呻吟了一声,古兰儿顿了顿,有点慌,之前从未为人上过药,不知是否是下手太重,弄疼了炎炙辰。

“金创药起效作用,会有些许酸痛之感。”陶伊寻见古兰儿动作停滞,解释了一下。

“那接下来?”古兰儿稍稍安心。

“找出‘三七’药丸,喂他服下。”说至此,陶伊寻咬咬唇,低下头道出接下来的话:“如今阿辰晕迷,无法自己吞下药丸,古小姐你需…以…唾液相送…”

古兰儿闻言脸颊一红,偏过头,看着炎炙辰稍微恢复的脸色,颔首:“知道了。”而后从医箱中取出药丸,含在嘴中,渐渐俯身低首靠近炎炙辰,那熟悉的脸庞,那熟悉的鼻尖,那熟悉的嘴唇,一点点放大,一点点接近。曾经,这张俊美的脸庞也是这么近地出现在眼前,脑海不自觉地想起曾经接吻的画面,古兰儿的脸更红了。忽然意识到陶伊寻的存在,古兰儿靠近的动作顿住,转头为难地看着陶伊寻,陶伊寻风淡云清地炎氏眼里的失落,咬着唇低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古兰儿这才放心,将唇覆在炎炙辰的唇上,撬开他的齿,将口中的药丸送入,以唾液相送。不敢留恋,古兰儿低眉见药丸从喉咙顺下的表象,便抬起头,擦擦自己的唇,看着陶伊寻的背影,心里竟有抑制不住的优越之感。

到底还是只有我能帮阿辰,陶伊寻你却什么也做不了。

遐想之间忽然听得一直紧皱眉宇的炎炙辰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呢喃什么,古兰儿侧脸低首靠近,想听清楚炎炙辰在说什么,却在听明白之际神色骤变,心狠狠被抽打了一下,难以言明的失望与心酸。

炎炙辰昏迷之中呢喃着的是,陶伊寻的名字。

怔怔地抬起头,古兰儿见陶伊寻已经转回身看着他们,颇是恨意地瞪了一眼,别过脸忍下满心的难受,将炎炙辰放回地上,落下一句“好了”便铁着脸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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