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无心铭刻姻缘的华光----玉树。
它是蟠桃园里潜心修炼的一只玉兔----桃华。仙界绝对不止婵娥怀里那一只玉兔。
桃华的名字从何而来,它已经忘记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记忆,它也忘记了。
人活了一千年,也会忘记很多东西的,更何况是一只玉兔。
但是朔华这个名字却是红莲给的。
桃华只记得当蟠桃园的蟠桃再一次熟了的时候,它终于可以幻化成人型。而就在这一瞬间,红莲熊熊的烈火朝着它直直的扑过来,然后它的千年道行,就这么消失殆尽。
“啊,别哭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啊。”红莲揪着桃华的兔子魂魄很无奈,她只是和七仙女妹妹们打打架、解解闷嘛,怎么知道居然会殃及无辜。
“我一千年的道行啊,都白修炼了。”桃华怎么能不伤心,她说一句不是故意的就算完啦?“你赔我的道行,赔我的真身,呜呜呜呜。”
红莲业火,灼烧三界。它的兔子真身被她烤成了兔肉,它想再修行都不行了!
“别别,别哭啊。我赔你一个就是了。”红莲顺手从边上的蟠桃树上折了一根桃枝,然后将它的魂魄强行灌进去。
桃华这回真哭死了---它从兔子精,变成桃树妖了?
“呐呐,我带你去人间,找个灵气丰盈的好地方修炼去,再给你偷点儿太上老君的仙丹,保证你很快就能重新幻化人形啦!”
这种事情,红莲说的像吃饭一样简单。桃华哭了,可是还能怎么样呢?它都变成桃枝了!!!
红莲把桃华带到幽冥谷里的一处瀑布前边,那里水汽充足,周围绿荫缭绕,的确是一个灵气充足的山谷。
红莲将关着桃华灵魂的桃枝往地上一插,嘴里哼哼哼的嘟囔了几句咒语,桃枝顷刻就变成了一株新发嫩芽的幼苗。“呐,你这里好好修炼,我回去给你偷太上老君的仙丹,很快就回来,等哟。”
说罢就这么不负责任的跑了。
桃华虽然愤懑,可是它现在只是一株桃树苗,甚至还不如它是小兔子的时候那样,起码可以跑来跑去啊。它现在只能看着脚下的这边土地,等着那风华绝代的红莲给它送仙丹来。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红莲已经有三年没下凡了。
因为三界有一场盛事:阎王终于被下属们说服,决定打开酆都大门,对天界开放参观。
红莲整整在天上忙了三天,为了打开天界和冥界的通道,她用红莲业火狠狠劈开一条时空缝隙,在天地之间打开一条无形的通道。
老君找到红莲,腆着老脸来找她帮忙。
“红莲啊,我那三昧真火又灭了,你去帮我生一下火吧……”
红莲美眸一转,秀眉一扬,笑道:“谁让你把你那炼丹童子罚下界的?人家不就是打个瞌睡把孙悟空放进去了么?现在三昧真火老是熄灭也真不是办法啊,你看,我也要下界去玩几天了,以后谁帮你生火呢?”
老君背上冷汗直流。
“红莲啊,那小童是犯了错让天帝罚下凡间历练的,可与老朽无关啊!你怎么说也是老朽丹炉里出来的,要不是你,那三昧真火也不至于三天两头地熄灭啊!”
红莲挑了挑眉,“这还是我的错了?”
老君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是老朽的错!是、是斗战胜佛的错!”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师傅的坏话也不是你能说的!走吧,我这次帮你把火加满!”原来孙悟空居然是她师傅!
红莲拍了拍手,率先向丹房走去。老君跟在背后大步小步赶着,心里直叹气。
当初孙悟空一脚踹翻了炼丹炉,他这炼丹炉里的三昧真火四处翻腾,竟有焚尽三界之势。当时恰好燃灯祖师经过,吟唱佛号,手中法器转了九九八十一天,终于将三昧真火凝成一束。而在最后一刻,那一束真火竟然冒出冲天火光,在火光中,一朵红莲灿然升起。
三昧、红莲、业火!
燃灯一句“阿弥陀佛”,一脸肃然。
天也,命也!
燃灯两句禅机,飘然远去。
只余老君一人对花兴叹。
三昧真火的火种,从此没了,三界却多出了一朵奇葩。红莲的诞生,在孙悟空被压五行山后,得到了三界瞩目。因为红莲的诞生,三昧真火没了,老君的金丹,也断了货。
王母娘娘爱怜地看着那朵娇嫩又骄傲的红莲,说:“老君啊,这红莲煞是可爱,不如移往我的瑶池栽种?”
老君岂敢说不?
可是老君的一个弟子站了出来,向玉帝王母行了个礼。
“启禀娘娘,这朵三昧红莲乃是三昧真火所化,在娘娘的瑶池之中,只怕不能生长。”
“哦?”王母奇道,“那在哪里才能生长?”
“在老君的丹炉之中。”少年如是回答。
王母含笑道:“名师出高徒,那以后红莲便交由你照顾了,待花开成形之时,切记要通传天界共赏。”
巫启俯身称是。红莲轻轻点了点头。
红莲经三千年终于开放。
那一日,红色霞光布满三界。
她眨了眨眼,看着漫天神佛,露出了一抹天地为之一颤的微笑。
如来说:“身是三昧火,心是佛偈禅。福耶?祸耶?天也……”
红莲并不理会那老头说什么,她滴溜溜的眼睛在场中一转,只在两人身上停留。
一人,是王母娘娘。
一人,是当初开口留下她的弟字—巫启。
她轻轻落到王母身前,笑着叫了句:“娘娘。”
王母的心都醉了,将她搂在怀里。
巫启一双眼睛半眯着,看到王母怀里的红莲对他眨着眼,于是轻轻一笑。
离了众人,红莲跑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笑骂道:“玩忽职守,你竟敢用酒灌我!”
巫启呵呵一笑,移开她的手指。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
红莲眼睛一转,“我什么时候要求的?”
巫启说:“每次我喝酒,你就点头,我想你大概也是个酒鬼,那些甘露你是喝不习惯了。”
红莲笑了。“你真是个有趣的小神仙。酒助火势,甘露灭火,谁出的馊主意让我喝甘露!”
巫启指了指西方。
“还不是观世音菩萨,说你火气太大,得灭灭火。诶,别说我说的啊!”
红莲贼贼一笑,“就是刚刚站在西北角一脸假正经的美女?看我不整死她!”
巫启轻轻一咳,“我什么都没听见。”
对于天界来说,那真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红莲业火,混世魔王。
显然燃灯的佛偈禅没有束缚住三昧真火的煞气,观音菩萨的甘露水也被人换成了玉露酒。
在王母娘娘的纵容下,红莲三天两头骚扰紫竹林,龙女和善财纷纷告假回家,紫竹林里弥漫着烧烤的香味。那边整完了,她又约了斗战胜佛孙悟空下凡闹事,龙王闭门谢客,结果大门被卸成七七四十九块。水下也玩无聊了,那人又跑去西天,庄严肃穆的无遮大会都被两人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大家都受不了了。
金蝉子跑去了冥界,一时之间,冥界佛光普照。
金蝉子一脸慈悲无量的微笑,“冥界与天界本为联袂之好,不如开放冥界与天界的通道,让天界之仙众到冥界一游?”
判官打着算盘,可以大赚一笔,顺便整修一下当年被孙悟空,现在的斗战胜佛打得稀巴烂的阎王殿。
于是小鬼们都点头了,就差阎王一个盖印。
在金蝉子无懈可击的微笑中,不明所以的冥界大鬼小鬼被同样蒙在鼓里的阎王卖了……
冥界的第一批游客除了七仙女,自然少不了红莲。
斗战胜佛已经列入黑名单了。
红莲去找他的时候,他一脸不屑。“那地方俺老孙早玩遍了,黑不隆冬的,没得打没得玩,有什么意思?你自己去吧!”于是领着七仙女,红莲当了先头兵。
石判官领着一众仙女,一路鸟语花香来到黄泉路。
“判判、判判,为什么冥界的天是紫色的?”
对红莲这个称呼表示无语,石判官满头黑线地回答:“那是和瘴气、怨气,冥界一向是新鬼烦冤旧鬼哭,千万年了,那些黑暗的情感就化为紫色的气体悬浮在冥界上空。”
紫衣仙女拉了拉红莲的衣袖,“红莲姐姐,你看那边,那是不是传说中的奈何桥?”
石判官微笑道:“那正是奈何桥。冥界有奈何十九桥,其中十八桥通往十八个空间,第十九桥,通往阎罗殿。我们要走的正是十九桥。”
众人在曼珠沙华夹道中往前走,欢快的绿衣仙女跑在前头。
石判官说:“好了。这里便是奈何桥忘川水和黄泉路地交界线了。接下来大家有一个小时自由活动地时间。一个小时后在桥头集合。”
红莲是到凡间微服私访过好几次地。自然看出了石判官这不负责任地导游学地民间旅游社哪几招。再看看奈何十九桥旁边地“冥界一条街”。红莲叹口气。摇摇头。
女人都是购物狂。神仙也一样。
七仙女跑了六个。只剩下绿衣仙女和红莲没去逛街。
绿衣仙女摘了一大把曼珠沙华。施了个法。把花收进袖子里。准备带回天界送人。
四处逛了逛。她突然眼前一亮。
“红莲姐姐你来看,好漂亮的玉树!”绿衣仙女兴奋地回头招手。
红莲怔了怔,跃到绿衣身边,看到眼前的玉树也忍不住狠狠惊艳了一把。
“冥界十八景里怎么没有提到这棵玉树?”
玉树琼枝,遍体华光,即使是在天界也不曾见过这样神奇美丽的灵物。
“是啊,可惜只有一棵……”绿衣失望地说着,忽然变出了一把精致的匕首,笑着就往玉树身上招呼。
“你干什么!”红莲怒斥着阻止她。
“嘿嘿……当然是刻下‘绿依到此一游了’!”绿衣仙女贼笑着。
“去你的!”红莲唾弃她,“你也太没创意了吧!都学来人间的恶习了!再说了,他虽然是玉树,却只是生长玉石,身上还是树皮,你刮伤了他的树皮,会影响他的生长,这样他要化成人形就要更长时间了。”红莲一通乱扯。
“那我不知道嘛……”绿依吐吐舌头,收起匕首。“我不刻就是了。”
“哼,知道不能刻了吧……”红莲满意地点点头,却见素手一晃,一杆大狼毫在手。
“红莲姐姐……”绿依错愕地看着红依。
红莲得意地笑:“不可以刻,我可以写嘛~你说了不刻的,现在这棵树是我的了!”
绿依不满道:“大姐,你好诈……明明是人家先看上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哟,人间的话学得不错嘛~随你怎么说,这玉树是我的了!”红莲一脸得意,毛笔上沾着红色荧光的液体在玉树身上写道——
“红莲大人到此一游,此玉树私人所有!”
“红莲姐姐,你的字真难看!”绿依不给面子直指事实。
红依无所谓地耸耸肩道:“那不是重点!玉树啊玉树,以后你就是我红莲大人的了,上面这红色的字可有我的灵力在,可以助你早日幻化人形、羽化升仙。”
绿依诧异道:“红莲姐姐你真慷慨……”
红依笑道:“小意思小意思啦……我红莲灵力逼人,哪里在乎这一点点……”
两人说笑着越走越远……
身后的玉树枝叶一晃,一个淡色的影子在树下凝成。玉树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身上歪歪扭扭两行字……
红莲,红莲……
一股烈火在经脉中燃烧,一股寒流逆流顽抗。水深火热,不过如此。
哪里来的这么没见识的仙子,把他万年神木当成普通修仙之树了……
冥界开张第一日,大出血!
冥界一条街被六仙女打劫,小鬼们终于知道,女人不但是购物狂,还是砍价高手。
冥界保全系统再一次没能经受住考验,红莲打着切磋的名义,下手毫不留情。脚踏黑白无常,红莲大笑道:“孙悟空?那是我师傅!”
然而,这些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却也不敢让人知晓的损失是,即将开花的万年神木——华光玉树被红莲业火灼伤,冥界的紫瘴怨气又要等上几百年才能化解了……
西天的金蝉子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好像有人在想他?微微一笑,金蝉子双手合十:恨不死的阿弥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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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写玄幻写的有一点疯狂了……这个番外,嘿嘿,希望大家看的喜欢
☆、金多多与黎昕的前世--红莲VS玉树(2)
中途离队拐了个弯到人间的红莲把冥界一日游的事情跟巫启说了一遍---巫启因为用玉露酒灌溉红莲,被罚下凡历练去了。
巫启一时没忍住,一口美酒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你用红莲灵力在玉树上面写字?!”巫启失声惊道。
莫名其妙地点点头,红莲疑惑道:“你这什么反应?我顶多破坏公共财物而已……”
巫启擦了擦嘴角,不知该哭该笑:“你可知道,那是一棵什么树?”
红莲眨了眨眼,“我怎么知道,冥府十八景里又没有介绍。”
巫启苦笑道:“那是华光玉树,用天下至寒至阴的忘川水灌溉,汲取地之灵气而成,他已经三万岁了,跟他比起来,你还只是个娃娃。他用得着借你的灵气成形?笑话……”
红莲惊道:“三万岁?比我老这么多?”
“他两万七千年就已化为人形,后来三千年一开花,玉树的花可以化解冥界的怨气,眼看三千年之期将至,你这两句一划,不知要折损他几百年道行!阎王没上告玉帝,真是你的福气了!”
“我……我不知道啊!”红莲惊呆了,不过是破坏公共财物,哪里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罢了罢了……”巫启无奈地摇摇头,“华光玉树是水木精华,你是金火之格,你金克木,但是他又有水克火,若非有忘川水,他早被你烧死了。冤孽啊……”说着又灌了几口美酒。
红莲支吾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红莲看着眼前拦路的男子,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说实话,他长得很好看。红莲走遍三界,也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神仙或者妖怪了。
君子如玉,大概是用来形容他的气质。
春风化雨,大概是用来形容他的微笑。
红莲遇到过不少搭讪的登徒子,但是眼前这个比较不让她反感。
“在下华光玉树。”对方自报家门,这四个字让红莲的神经一颤。
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红莲颤声道:“你是冥界里奈何桥边忘川旁的那棵那棵那棵……”
对方含笑点头。
“你不是被我害得折损了道行受了重伤吗?还能化成人形?”红莲疑惑道。
玉树微笑叹道:“是这样没错,但是勉强为之,尚可。”
红莲松了口气。
“看来我犯下的错还不是不可挽救,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还有急事,我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也别耽误我的时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再见!”
红莲摆摆手,闪身离开。
玉树怔了怔,没料到就这么被甩了,失笑叹了口气,再次追上。
红莲皱眉看着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虽然他长得很好看,但是他真的比之前任何一个登徒子都难缠。她还有急事,不能和他闲扯了。
“你能不能别再追着我了?”
玉树微笑道:“我也没办法啊,你在我身上下了咒,我只能跟着你了。”
“什么?”红莲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下了咒?”
“你忘了吗?”
月明星稀,小密林旁,碧水潭边,那个男人,竟然,就这样,脱衣服了!!!
红莲瞪大了眼睛,只见对方毫不羞涩地宽衣解带,她的手指抖啊抖地指着他。
玉树将外衣解下,衣服滑落到腰间,将披散在后背的长发拢到身前,玉树转身背对着她。
清朗的月光下,白玉般光洁的肩背上,两行歪歪扭扭的红色大字自肩胛处而下。
“红莲大人到此一游,此玉树私人所有……”红莲怔怔念道。
玉树轻轻叹了口气,“红莲仙子可记得了。”
将衣服整理好,玉树眉如远山,眸含秋水,色如春花,一步步走到呆滞的红莲身前,轻轻握住对方僵硬的双手,说:“唉,玉树是红莲的人了……”
平地一声惊雷!
红莲抽回手,僵硬笑道:“呵呵,这位大哥一定是搞错了。我随便写写,没那个意思。”
玉树很受伤地看着她,“红莲业火,已经灼伤了我的经脉,那两行字,已经烙印在灵魂上,是永远不能除去了,这永生永世的伤痕,难道你不打算负责吗?”
纵横十八次元,无敌于三界的红莲第一次手足无措了。
一个长得春水盈盈的男人用那样哀怨的眼神要她负责,而且他说的很有道理,该死的都是她的错,糟蹋了人家还不负责!真该下十八层地狱!
红莲深呼吸道:“你别伤心啊……我没说不负责……”
“那就是会负责了?”玉树灿然一笑。
“也……不是……”红莲挣扎着,犹豫着,看到对方眼里又泛上一缕哀伤,立刻转口道,“也不是不负责……不过呢,我现在有要事要办,这样吧,你先回冥界,我办完事就去找你!”
玉树定定地望着她,“你没骗我吧。”
红莲三指向上,大声道:“我红莲对天发誓绝对没骗玉树!”
玉树轻声一笑,“我知道发誓对你来说没什么用,特别是对天发誓。”
红莲一惊,对方已经摸清自己的底细了?
玉树又道:“不过不要紧,你不来找我,我自然会去找你。不过走之前,我要先带走一样东西。”
“什么……”话没问完,就被封在口中。
亲密无间的距离,拂在脸上的呼吸,唇上柔软的触感……
她好像闻到了春天的香味,心脏噗通一下落进了春水之中,沉浮沉浮……
玉树含笑退开,“红莲也是玉树的了。”
绿光一闪,那个夺了红莲初吻的家伙逃得比来时还快。
回过神来的红莲伤心地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啊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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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华等红莲的金丹等的都花开了又谢了。
当红莲终于再一次出现在桃华的面前的时候,她蹲在地上滴溜溜的转了几圈,怎么也找不到那株小桃苗。半响以后,终于尴尬的抬头看着眼前那颗花团锦簇的桃树,“那个,你是桃华?”
她感觉到了它幽怨的眼神的。桃华哼了一声,满树的花儿都在鄙视的瞧着红莲。巫启坐在瀑布潭前的石头上,夸张的笑弯了腰。
他被罚下凡,就天天躲在这里和小桃华聊天。至于玉帝说要他练出金丹来赎罪,他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因为他根本不想回天庭。
天庭有什么好的?很无聊啊。他还是在人家喝喝美酒、逗逗小桃华的好。
“啊嘿嘿,那个啥,我很忙嘛。”红莲尴尬的打着哈哈,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金丹,光芒四射。
“给你。”
“……”
“好吧,我把它弄成粉末。”
红莲很尴尬的想起来桃树是没有嘴的,人家已经不是玉兔精了。桃华冷哼一声,看着红莲拿瓶底在手心揉啊揉,然后将粉末撒在了它的树根处。
以眼见的速度,桃树瞬间花开,又谢,再开……
从日落,到日升,又日落。
三天过去了,桃花第一千次盛开。而桃华也终于可以再一次幻化人形,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哎呀呀,真是可爱极了。”红莲笑眯眯的摸着桃华的头,桃华冷哼一声,不理红莲,却是拿眼角偷偷瞟她。
“桃华这名字太难听了,听起来像桃花一样,我给你取个名字吧。”红莲皮厚的自顾自的笑着,头一歪,“就叫朔华好了。桃之夭夭,朔朔其华。”
巫启扑哧一声把酒吐出来了---明明是灼灼其华。
红莲这才想起此行的另一目的。
“巫启,老君让我问你一句,四十九种药材找到没,找到了就快点炼丹,炼好了快回天庭,他那个火炉子没你可不行了。”
巫启轻声一叹,“几十年前就找齐了四十八种,只剩下最后一种。可是,你是明白的……”
红莲脸色一黯。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可是你的时间只有三百年,三百年一到,你便要永受轮回之苦了。”
巫启笑了。“轮回苦吗?我怎么不觉得啊?”
红莲道:“你不在轮回中,怎么知道轮回不苦?”
巫启道:“你不在轮回中,怎么知道轮回苦?”
两人打起了机锋。
三人正闹着,半空中劈落一道天雷。
“巫启、红莲,玉帝命你们速速返回天庭!众天兵,拿下那个妖孽!”
灵霄宝殿。
这个地方,红莲其实来过很多次。
玉帝一脸怒容,王母心有不忍。
“红莲,你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玉帝的声音在大殿上环绕。
红莲知道,这次她是真的做错了。
曾经怎样折腾,在玉帝眼里都是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给无聊的天庭增添了一点生机。
可是化神丹,九万年才能炼就一颗,那是玉帝的宝物,不容任何人染指,更何况是一只妖。
“还有巫启,你别以为你在下界做了什么事朕会不知道!”
玉帝一双眼凌厉地扫过另外两人。
巫启沉默不语,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他只是没有去杀一个单纯无辜的桃花妖,他只是不想回天庭。
难道这也有错吗?
玉帝地眼睛扫过殿下不知悔悟地巫启和沉默不屈地朔华。怒火又涨了几寸。
“巫启朔华犯天条。偷灵药!该当何罪!”
老君颤了颤。跪求道:“陛下开恩……”
红莲咬咬唇。抬头问道:“敢问陛下。你方才说巫启朔华犯了哪条天规?”
玉帝怒道:“他私自用玉露酒换了甘露浇灌你,又偷窃化神丹,还死不悔改!”
“用玉露酒换了甘露,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也已经受罚。偷窃化神丹,那是我做的,与他无关!死不悔改,他又没有错,改什么改!!”
巫启惊讶地侧头看她。
三百年不见,她的气势,更胜从前。
“好,你说是你的错,那这些罪责就由你来担,你担得起吗!”
“我也就是偷了颗化神丹,当然担得起!”
“朕要你灰飞烟灭!”
“谁怕谁!”
殿上殿下,一大一小对峙着,红莲毫不畏惧。
王母轻声一咳,暗地里拍了拍玉帝的手,示意他冷静。
玉帝怔了怔,几个深呼吸后,用只有王母听得到的声音说:“她会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恃宠而骄!”
“她是三昧真火所化,玉露酒浇灌而成,越烧越旺,也只有忘川水能够浇得灭了。你和她大眼瞪小眼有什么用,罚是一定要的,但是灰飞烟灭,也太严重了吧!再说了,她也不是你能灭得了的。”
玉帝这时也冷静了不少,“那你说该怎么办?还有巫启,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仙妖、仙人不能相恋的天条总是没人放在眼里!”
“是劫数啊……让红莲和巫启轮回去罢!”
“轮回?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不然还想怎么样?把红莲惹急了,小心她学她师傅大闹天宫,她可绝对做得出的。”
看着底下一个倔强不服,一个沉默不语,玉帝烦躁地叹了口气。
“那妖精怎么办?”
王母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桃妖蟠桃园里的桃枝所化,又吃下了化神丹,与天地同寿,不应天劫,和孙悟空一样是三界外之物,就把他困在幽冥谷,生生世世不得出谷吧!”
玉帝细一沉思,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不能让他们再聚到一起了。”
“你们听着!”玉帝对红莲巫启说道,“你们犯下滔天大罪,但是王母格外开恩,贬下凡尘,历劫七世,方可重返天庭!”
红莲怔了怔,七世?不是生生世世?不是撤去仙籍,贬入牲畜道?甚至是修罗道?
巫启也有些不敢置信。
玉帝轻声一咳,“这七世,你们若能参悟,方可重返,若不能,就生生世世轮回下去吧!花鸟牲畜,一切都看天意了。”
王母脸上带着慈悲的微笑,想起方才月老说的一席话:月老殿里,红莲的红线动了。
这一线,是情动,也是情劫。因为这一线,横跨三界,凶险非常,若不能渡劫,只怕红莲之火焚天,忘川之水灭世。唯有让他们双双入轮回,撤去仙力,方能化劫。
这还只是情劫吗?
处理不当,便是天之劫了……
南天门外,冷风肃杀。
“什么叫做参悟?我们要参悟什么?”红莲茫然望着云上的风,假如她能望得见的话。“为什么我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们?”
巫启摇头一笑,“算了,还追究什么?天意天意,这一切都是天意,这一切也不过都是他们的旨意,我们所能做的,只是顺从。”
“巫启,至少不用担心朔华了。”红莲微笑地看着朔华,“至少,朔华已经成仙,能得永寿。我也算对得起他了。”
朔华淡淡笑了,一夕之间,一朵桃花开了又落。
“神仙?神仙!仙若如此,我宁为妖!”
巫启摇头,“红莲,你不懂得爱,你不知道那是最残酷的惩罚,至少我们还能忘记。”朔华对他说,它恨死了红莲了,害它白白的要在人间继续修炼。可是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总是巴巴的望着天。
朔华紧紧握着红莲的手,分别的恐惧让他止不住颤抖:原来他已经习惯了等她,习惯了等待,然而这一次,竟然是要等多久?他不知道,红莲也不知道。
“我不过是去轮回一遭,你放心,很快我就会回来找你了。我可是助你长生不老了呀,多大的功劳。”红莲笑着夸张的揉乱他的头发,说着心照不宣的谎言,滑如瀑布的黑发乱成一个雀巢般,
“你会忘记的……喝了孟婆汤,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朔华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会记得的,看到桃花的时候,我会记得的,小桃花,小桃花……”红莲轻轻抱了抱他,眼神一黯。
第一世,她还记得桃花的芬芳,第二世,第三世呢……
身后的天兵在催促着,红莲回头怒视。几个天兵一抖,不敢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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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来了。”玉树含笑望着她,“我想过你会来,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看着眼前这个人,红莲心里又开始打鼓。
自己确实欠了他,不过也还不起了。
“那个,你身上的伤,总会有办法治愈的,很抱歉啊,我要入轮回,不能陪你了。”红莲抱歉地说。
玉树在心里叹了口气:那样满不在乎地在他身上留下伤痕,在他心里留下情种,说一句抱歉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真是不负责任的丫头……
“你不能陪我,那我去陪你吧。”玉树笑着靠近她,“这次也不能反悔,下一世,做我的娘子,好不好?”
“什么?”红莲瞪大了眼睛,“大哥,你开玩笑的吧!好端端的你参一脚做什么?轮回好玩的吗?”
玉树笑而不语。
身后的天兵又在催了,红莲最后回头望了玉树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孟婆手里的碗,仰头灌下。
玉树他,是说笑的吧……
“这位大哥,”玉树叫住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天兵,“你知道红莲投往何处吗?”
华光玉树,三界神木。那天兵被叫了一句大哥,顿时飘飘然。
“知道知道,她投往凤皇十年!”
玉树微微一笑,“谢谢相告。”
当巫启和红莲被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愣住了。
“巫启,你的往生池是公元1700,红莲,你的是年凤皇十年。时间转盘,三百年后。”天兵面无表情地下指示。
红莲扬起了眉,“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往生池不一样?为什么是三百年后?”
“玉帝旨意,我们不知,请速速投胎,不要误了时辰。”天兵最后下令。
巫启苦笑一叹,“他要我和你,你和朔华,永生永世,再无交集,无论时间,空间。”
红莲咬咬唇,“他以为这样便能分开我们?笑话!我们干嘛要听他的!我和你换一下!这样你至少还有朔华陪着,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好挂念的。”
玉树在后面叹气---你果然不挂念我。怨念啊怨念。
“这岂是能说换就换?”巫启叹气,“生死簿上骤然多出的名字,会扰乱人间七千年的变化。”
红莲冷冷一笑,心想那关我什么事!
几个天兵只觉眼前一片鲜红,待能视物,便见一号往生池和三号往生池上波光粼粼,而红莲和巫启都已不见。
“怎、怎么办……”几个天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最后咬咬牙,硬着头皮上天庭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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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树,你开玩笑吧……”崔判官为难地看着他,“虽说你不受天庭所管,但是说轮回就轮回,那也不好办啊,你本不在生死簿上,你这一投胎,只怕会乱了人间界……”
阎王告假,让他崔判官摊上这么个冥界小祖宗,说风就是雨,他该怎么办啊……
“不好办?”玉树微微一笑,“你当我在冥界三万年眼睛都是闭上的吗?我只要往往生池一跳,你们谁能阻止我?天下乱了,又关我什么事?”
“我不过好心提醒你一句,而不是来求你的。”玉树径自拿起阎王的生死簿,翻看了起来。
“原来如此……嗯,红莲的下一世看上去不错,我就投她夫家了。嗯,我就投这个胎吧。”玉树合上生死簿,回头看着一脸欲死模样的崔判官,展颜一笑,笑得冥界生机盎然大地回春。
“祖宗……不是!玉树,那个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就这么入轮回只怕要折寿!”
玉树恍然道,“说得很有道理……”
崔判官连连点头。
“那么,我以真身投胎,就能顺便疗伤了。反正没一甲子我也开不了花,很巧这个黎昕的寿命刚好是六十年,真是天意啊!”
崔判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帮我改改。”玉树把生死簿扔到崔判官手上,扬长而去。
无力地看着玉树远去的背影,崔判官颓然倒地。
乱了乱了全乱了!!!生死簿是能随便改的吗!!!
他要投人家的胎,那人家原本的魂要去哪里!!
崔判官颓然倒地。
这下子,真的乱了!!!
风乍起,乱了人间……
红莲,不论你几世轮回,我都会等着你。
红莲悠悠,三生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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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2更,正文的。话说亲们是不是觉得我剥夺了云浩宇的权利?唉唉,他还要出来的嘛
金多多和黎昕的前世暂且到此。至于多多和云浩宇以及王爷的前世,这几天会补上。
☆、百日红(1)云浩宇、燕绝翎和金多多的前世
在很多年以后,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我时不时地想起童年头顶那纯澈的蓝天。
曾经我以为,云漂浮的地方就是天,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天在云遥远的后面。
那种遥远,不只是距离。
博尔济吉特有着最肥美的羔羊,最英勇的青年,和最温柔美丽的姑娘。
博尔济吉特的首领,我们的王,是个慈祥的老人,疼爱着他所有的子民。
八岁那年的春天,风刀霜剑,撕裂了我们所有的幸福。百年不遇的寒潮过后,图尔佳的草原上久久没有笑容。温暖重回草原地时候,成了孤儿地我被带到了首领地帐篷里。
——你叫什么名字?
——其其格、图尔佳。大家都叫我其其。
草原上地人们没有姓氏。我们地部落就是我们地姓氏。其其格,是草原上的花朵的意思。
首领地头发白了,长长地胡子垂到胸前,像头发一样扎成一束。他看着我地时候,眼里有着熟悉地怜悯。
——以后你叫我爷爷,好不好?
我笑了,轻轻叫了句——爷爷。
寒潮带走了我的母亲,带走了羊羔,却带不走我的家园。图尔佳的人们是我的家人,首领是我的爷爷。
还有阿木尔,从那以后,我也多了个哥哥。
——阿木尔阿木尔,你教我骑马吧!
阿木尔已经十二岁了,他一个人能猎下最多的猎物,能驯服最烈的野马,在图尔佳的草原上,他骑着高大的红马,宛如一团飞掠过草原的火焰。
——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我教你骑马射箭!
阿木尔摸摸我的脑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娜仁托娅姐姐看到这样的微笑时,脸上会飞起两朵云霞,然后不知所措地绞着细长细长的手指。
娜仁托娅,意思是草原上的霞光。
娜仁托娅姐姐的手指像兰花花瓣一样。我没有见过兰花,但是听从南方回来的叔叔们说,那是一种嫩白美丽的花。娜仁托娅姐姐和阿木尔同岁,他们一起长大,也会一起白头。
阿木尔出去打猎的时候,娜仁托娅姐姐用她兰花般美丽的手指为阿木尔缝制衣物。用十条白狐皮毛织成的珍贵狐裘,娜仁托娅姐姐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做好。我看着她甜蜜的笑容,知道那是送给阿木尔。
可是最后,那条白狐裘披到了我的肩上。
——其其怕冷,有了这狐裘,冬天就不会冻着了。
阿木尔帮我围上狐裘,在他高大的身影里,我看不到娜仁托娅姐姐脸上的表情。可是在那之后的很多次梦里,我都仿佛看到了娜仁托娅姐姐伤心的眼睛。
娜仁托娅姐姐仍然在织着她的梦,仍然会在起风的夜里为我披上狐裘,仍然会教我读书识字。
天气好的时候,我跑到山坡上,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仰望苍穹。
草原上的风,轻轻吹过,温软羞涩,欲语还休。
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白云又一次被夕阳染红的时候,我听到了马蹄声。
不疾不徐,哒哒哒……
远远的,从西边而来,被拉长了的阴影伸到了我的手边。
阿木尔坐在高高的枣红马上,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只有那镶了金边的一圈轮廓。
——其其,回家了。
他说。
每一次,他都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对我说——其其,回家了。他的马蹄声,从西边而来,引领我回家的路。
抓住他伸出的手,身子腾空而起,落在他的马背上。
——阿木尔,天与地在遥远的地方相恋。
我指着天边。
——为什么呢?
——其实,蓝天和草原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可是无情的神分开了他们,让他们相见,却不能缠绵。于是他们不断蔓延,蔓延……终于在神看不见地方,他们碰触到了彼此的边缘。那里,是不是他们所说的天涯?
我胡乱编着故事,一不小心,感动了自己。
——是啊,他们两手紧握,左手海角,右手天涯,从此再也分不开,相爱的天和地。
阿木尔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地一线。广阔的平野,落日沉沉,最后一缕霞光恋恋不舍,无可奈何地离开。我靠在阿木尔如草原一般广阔温柔的怀里,轻声叹气。
——其其,为什么叹气?
——相爱真的这么难吗?
阿木尔怔了怔,笑着说,其其长大了。
我疑惑地抬头看他。
他说,其其,当女孩子开始为爱叹气的时候,她们就长大了。
我问,那男孩子什么时候长大?
阿木尔静默了许久,终于回答。
当他们心里有了舍不得看她叹气的女孩子时,他们也长大了。
他又说,其其,从明日起,我教你骑马吧。
我开心得忘记问他,你心里的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娜仁托娅姐姐。
或许那时候我根本没想过要问这个问题,因为在我心里,他们一直是一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