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的早上,孟影跟着炼君他们去了大伯父等一众亲戚的家里坐了坐,每个亲戚家里都停留了一小段时间,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回到楓星小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孟影来到屋顶的小花园里,看着西天边的夕阳,一股离愁别绪忽然就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炼君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怎么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炼君,笑道:“没什么,”说着,他又回过头来看着西天边的那只大橙子,“只是有点感慨罢了。”
“感慨什么?”说着,炼君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他的身后。
他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我们的时间就和这夕阳一样,不知不觉就流逝了。”
炼君皱眉道:“这不像你。”
他疑惑道:“什么叫不像我?”
“太文艺了。”
他回头瞪了炼君一眼,笑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就不能文艺了?”
炼君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他被炼君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慌,赶紧回过头来继续看着那只红灯笼。
片刻后,他感觉到炼君的气息正在向他靠近,他的心莫名地就紧张起来了,很快,炼君就把他拥进了怀里。
这时,不知何处忽然响起了一阵鞭炮声,他顿时被吓了一惊,炼君把他搂得更紧了,他似乎还听到炼君喃喃地唤了声“小颖”。
他那颗刚被捂热的心瞬间又跌进了冰窖里,待到那鞭炮声消停下来的时候,夕阳的最后一抹残影也隐没到了那西山之下,天色,忽然就昏暗下来了。
此情此境,他忍不住问道:“明年,我们还能一起回这里过年吗?”
他感觉到炼君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松开了他,炼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了回去。
他看着炼君的背影,心中顿时百感交集——炼君的沉默,是不是代表着他们之间走不到明年春节了呢?毕竟,顾君颖如今只是失踪了。
如果顾家人找到了顾君颖,那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炼君吧?只是,不知道炼君的记忆能否在顾君颖被找到之前恢复过来?而且,就算炼君的记忆恢复了,炼君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吗?
“想什么呢?”
炼君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他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一楼的餐厅里了。
杜岚悦把一大碗粥放到了他面前,叮嘱道:“来,小孟,多喝点粥,刚刚去走亲戚的时候我看你都不好意思多吃,肯定饿坏了吧?现在回到自己家了,不用拘束,敞开怀来吃就是了。”
他看着那满满的一大碗瘦肉粥,心里顿时又暖烘烘的了,他对杜岚悦笑道:“谢谢妈,你和爸也多吃点。”
已经喝着粥的炼明飞摆了摆手道:“我在亲戚家的时候已经吃饱了,我喝一点点清一下肠胃就好。”
杜岚悦也说道:“小孟你不用管我们,倒是你,得多吃点才行。”
他也不再客套,点了点头后就拿起勺子吃了起来,这时,炼君忽然踢了他一脚。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炼君一眼,炼君给他递了个眼神,他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然后继续喝着粥。
炼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轻咳了一声说道:“妈,我的呢?”
他这才发现炼君面前还没有粥,他心想,炼君刚刚是在示意他帮忙盛粥?
想到这,他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这时,他又听到杜岚悦对炼君说道:“你自己没手?!”
听到这话,他差点就笑得要喷粥了,奈何,在炼君的“怒目而视”下,他只得憋着笑,安静地喝粥。
吃了瘪的炼君不悦地皱了皱眉,他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还是站起身来给炼君盛了一碗粥。
“喏,喝吧。”说着,他已经坐了下来,炼君看了他一眼,他对炼君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炼君看了他片刻,然后附到他耳边说道:“你是不是想尝尝新花样了?”
听到这话,他的脸顿时就红到了脖子根,他不敢再撩炼君了,只好乖乖地喝着粥。
这天晚上,拔步床内,孟影的双手被绑在了床架上,而炼君则在他身后搂着他,在他耳边嗤笑道:“这新花样可还合你的心意?”
说完,炼君还吻了吻他那红扑扑的小脸蛋,此时此刻,他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了,他闭着眼睛,气息虚弱地“嗯”了一声。
炼君倒吸了一口凉气,加重了手中的力道,他顿觉自己的腰都要被搂断了,炼君哑着声音说道:“看来,还得多加点料。”
他虚弱地晃着身子摇了摇头,殊不知,这画面落在炼君的眼中却是“侍儿扶起娇无力”的酥软无骨、魅惑迷人、蚀骨销魂。
很快,他就感觉自己的身心在炼君的焰火攻击下,慢慢地融化成了一条鱼,而炼君就是他徜徉的火海。
他在火海中时而蜷缩着自己的鱼鳞,时而又像鲜花般把鱼鳞盛放开来,炼君则霸道地掠夺着他身上所有的美好,然后贪婪地感受着他蜷缩时的悸动还有盛放时的愉悦。
他的灵魂随着火舌攀上了一个又一个顶峰,他在那顶峰之上绽放着自己所有的爱意,把自己最柔美、最绚丽也最真挚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炼君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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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一大早,被压榨了大半个晚上的孟影拖着疲惫的身子起了床,然后跟着炼君一起换衣服、洗漱、吃早餐,当他们踏上回程时,天才蒙蒙亮,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就在副驾驶座上继续睡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外面已经阳光明媚了,他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炼君疲惫的侧脸,忍不住心疼道:“要不我来开车,你歇……”
他话未说完,炼君忽然就来了个急刹车,坐在后座的炼明飞和杜岚悦也被吓了一惊,杜岚悦紧张道:“怎么了?!”
这时,后面传来了一串鸣笛声,炼君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孟影,这才再次启动了车子,然后对杜岚悦说道:“没什么。”
说完,炼君又看了孟影一眼,孟影感受到炼君那冰冷的目光,心顿时一恸,然后赶紧侧过脸来看着窗外的风景。
车内的气氛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了,炼明飞和杜岚悦对望了一眼,然后就继续闭目养神了。
他们回到徊州时刚好是中午,在一家餐厅吃了午饭后,炼君先把炼明飞他们送回了住处,这才带着孟影一起回到了别墅。
孟影闷闷不乐地跟在炼君身后进了屋,然后顺手就把门关上了,他一时没注意力道,所以那扇门顿时发出了一声巨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走在前面的炼君皱了皱眉,转过身来看着他质问道:“你有意见?”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炼君问的是什么了,他不想在自己心情糟糕的时候和炼君拌嘴,所以他什么都没说,绕过炼君就往楼上走了回去。
炼君原本是准备大发雷霆的,但是看到他那瘦削又倔强的背影时,炼君又于心不忍了,只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你回房里歇会吧,晚上我们就到顾家去。”
他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才继续往楼上走回去,而炼君则往一楼的书房走了过去。
晚上,顾家宅子内,孟影有点尴尬地坐在餐桌上。这时,炼君忽然踢了他一脚,他皱了皱眉,然后笑道:“叔叔阿姨,顾爷爷,新年好。”
炼君接着说道:“顾爷爷,我们回了一趟老家,今天中午才回到徊州,所以来得有点晚,还请见谅。”
顾权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顾文龙瞪了一眼,顾权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何思云赶紧笑道:“没关系没关系,能聚在一起就好,饭菜都凉了,我们动筷吧。”
说完,她和顾文龙最先动了筷,孟影和炼君这才跟着拿起了筷子。但是他们还没吃几口菜,顾权忽然就把筷子拍在了餐桌上,然后站了起身,愤愤不平地骂道:“小颖他如今还生死不明!你们怎么就咽得下这口饭呢?!反正,这顿饭,我是吃不下去了!”
说到这,顾权狠狠地瞪了孟影一眼,这才继续说道:“你们的良心要是不会痛的话,那就继续吃吧!”
说完,顾权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餐厅,听了顾权的话,孟影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确实,再怎么说,顾君颖也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他的哥哥如今生死未卜,他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吃饭呢?
想到这,他顿时又自责起来了,他轻轻地放下了筷子,对顾文龙他们笑道:“叔叔阿姨,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马上就起身离开了顾家,炼君蹙眉,刚想追出去,却被喝得有点微醺的顾文龙拽住了胳膊,“炼君,来都来了,陪我喝几杯再走呗?”
炼君皱眉,然后使劲掰开了顾文龙的手,不悦道:“抱歉顾叔叔,我要走了。”说完,炼君就匆匆地离开了。
何思云沉沉地叹了口气,然后瞪了顾文龙一眼,“我都说了你爸看到他肯定又要耍脾气了,你还不信,你看看,这饭还怎么吃呢?!”
顾文龙撇了撇嘴,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吃着菜,何思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就把筷子摔在了餐桌上。
顾家附近的某条公路上,孟影迎着晚风使劲往前狂奔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累得就快要窒息了,这才停下了脚步,站在路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颈就被重物打中了,一阵晕眩感顿时向他袭了过来,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片刻后,一辆有点破旧的小汽车乘着晚风疾驰而去,安静的公路上晚风飒飒,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