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迟钝的时候会傻傻地想,他只不过是一时兴起和自己玩。现在才知道,那时他虽然脾气坏毛病多终是在让着她,她早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宠坏。还傻傻地觉得自己依旧那么专情于另一个人,丝毫不觉自己摇摆不定有多可笑。
等他失去兴趣了,她才知道他能有多决绝,真的明白一切是游戏的时候,自己有多痛苦。
“想哭就哭吧!”江彻蹲在她身边,把肩膀借给她。
所有的情绪在酒醉的时候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还好有他在身边,可以让她安心地哭泣,不用担心被嘲笑。纯浅一直哭,哭到声堵气咽。
最后是江彻背起迷迷糊糊的她往回走。
这一夜的月光特别亮,纯浅靠在江彻结实的背脊上,头很重很重,却始终无法睡得安稳。好多藏在心底的话,不受控制地说出。“你知,不知道……”
“什么?”江彻走的很稳,很慢。
“其实我喜欢过你……很久很久……”那一段时间,每一次想起都会觉得心里酸酸的,因为曾经那么无望过。现在想来,自己真是傻,居然懦弱到没有问过一句,就那么错失了。
现在换了另一种心境,她终于可以自然地说起。
江彻沉默了,始终不发一言。
“我想你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我呢……所以我难过了很久很久……像个白痴吧……”纯浅说着说着,声音终于低下去。
她一直都是个白痴,喜欢的时候不说,错过,喜欢的时候不知道,还是错过。错过就是错过,怎么都弥补不了。
又走了很久很久,江彻似乎开口了,可是声音很轻。轻的让纯浅觉得。那不过是自己不忍自己的狼狈,为自己编造的幻觉。
“我一直喜欢你的,可是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你,太迟了……”
好吧,反正她早已经配不起这份感情了,明天一切都忘掉吧……
毕业生终于完全离校了,纯浅拉着官一宁陪自己去在右耳穿了耳洞。虽然明知道很傻,但是那也算情到浓时没有实现的遗憾,她不想一直带着。
最后她让官一宁帮她把存满与卫朗希信息的SIM卡扔进了湖里,就此和一切告别。
其实像她这样没有身材也没有相貌的女生,居然和他那样一个人轰轰烈烈过,还能争执到决裂后分手,想来也是人生不可多得的回忆吧。以后就算恋爱也一定是很平淡了,她已经算是赚了。
反正她一向都很想的开,发霉期过后,终于又做回了易纯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日更鸭梨大,求鼓励……
☆、少女漫画
清明节,纯浅前一天就接到了官一宁的短信,特意请了假半天跟她一起去扫墓。
纯浅看着墓碑上慈祥的笑脸,虽然依旧什么都记不起,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好像亲人之间还是存在着某种感应,即使病痛带走了太多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爷爷最疼你了,他纵容你说话没大没小,什么活都不让你干。”官一宁居然都红了眼眶。
纯浅的心忽然间疼了起来,她终于开始对自己的失忆感到有些痛苦,因为她同时也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人。“能不能……多说……爷爷……事情?”
官一宁低头擦掉泪水,故作镇定,“其实我认识你都是高中的时候了,可是爷爷最喜欢讲你小时候的事情。他说你不愿意去幼儿园,就蹲在门口哭。说你换牙不能吃巧克力,可是你老是可怜巴巴看着他,他心软就让你咬一口,结果你一口能咬下半块去。他还说你最皮,从小到大不知道摔了多少跤。那时候你喜欢画兔子,画得墙上都是,爷爷就给你买了一只兔子,你就把它养在寝室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兔子死了你还哭了好几天……”
纯浅也觉得自己眼眶开始发疼,如果不是听到这些,她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有这么多的残缺。本来她以为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也没有什么挂念自己的亲人,忘了就忘了吧。
原来不是的,就算忘记了,在看见这张脸,听见那些遥远的事情的时候还是心痛如绞,痛恨自己为什么能轻易把自己最亲的人就这么忘记了。
“对不起……爷爷……我不记得……”纯浅哽咽,泪水溢出眼眶。
官一宁伸手抱住她,“爷爷最喜欢看你每天乐呵呵的了,他最怕你哭,傻丫头,不是你的错!”
纯浅失忆之后第一次如此哭泣,甚至比她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正常说话还要伤心一千倍那么多。
对不起,她忘掉了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一整个下午,纯浅都没有什么心情的样子,大家也不敢分配给心不在焉的她什么工作。
沈苗苗抽空凑过来悄悄问:“怎么啦?跟总监吵架了?”
纯浅被八卦的力量震慑了,难道众人已经认定了她和鲁庆有一腿?“没有。”
“可是你今天上午请假,下午来了又没有精神,不会很奇怪吗?”沈苗苗四下里看看,“大家都说你们昨天吵架,所以今天你在跟总监闹脾气,所以下午都不敢找你做事!”
她记住了,承蒙鲁师兄的庇佑,她以后要是想偷懒也不必找借口,只要拉着脸就行了!
纯浅无奈地说:“我去,扫墓!”
“哦……”沈苗苗顿悟,拍了拍她的肩膀。
手机震动,她低头看,是江彻:恭喜,您中了本公司的大奖,奖品为美食一顿,请尽快领取!
纯浅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一些,慢吞吞地回复:能兑现金吗?
江彻回答:不要暴殄天物,还有帅哥作陪!
她喷笑,赶紧看看四周,生怕自己露出好脸色就不能休息了,同时手指飞快运作:值得考虑,领奖地点?
手机很快再次震动:下班时间,上门服务。
其实纯浅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江彻身上总是有种让她安心的气质,仿佛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担心,心情也好了许多。
他总是能未卜先知似的,像是了解她心情低落,就选择了带她去吃甜品。
满满一桌的各种蛋糕和点心,配着柠檬红茶,还有花式冰激凌,巧克力慕斯,芒果布丁,单是看着就觉得心情大好。
而江彻坐在她对面,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大快朵颐,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快要被宠坏的孩子。
“今天哭过?”江彻洞察力惊人。她特意抹过了粉底,部门里根本就没有人发现,连沈苗苗凑那么近都没有觉察。
纯浅一手举着银匙一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是……吧?”
江彻啜饮一口咖啡,“其实你看起来很容易开心,很难得!”
其实就是没心没肺吧,官一宁总是这么说她。
“我是真心羡慕!”江彻见她不信,立即认真地说。
“你……不,开心?”纯浅有些诧异,他给她的感觉始终都很恬淡,气质清洁得像是归隐的高手一般,很难想象他也会有那么多纷杂的情绪。
“没有。”江彻摇头。
“那,就……好!”纯浅对他粲然一笑。
“你笑起来特别灿烂,每一次看你笑都会觉得什么烦恼都无足轻重了。”江彻夸赞的言语很简单,可是搭配着他诚挚的深邃眼神就格外受用。
纯浅再次咧开嘴,忽然就发现他的外套微微鼓动,不由一怔,“你……衣服?”
江彻神秘地笑,“嘘……本来想出去再告诉你的!”他四下里看看,趁着没有人注意将手伸进运动外套里,慢慢地拿出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兔子?”纯浅眼睛一亮。
桌上赫然是一直小小的兔子,圆嘟嘟毛乎乎,还有两个可爱的黑眼圈。
不知是不是官一宁早上说起的往事在心里产生了作用,纯浅看见兔子总会觉得很亲切,立即把它抱起来放在手心里,用鼻子去蹭它的毛。
“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纯浅抱着兔子开心地说。
她对兔子爱不释手,一直到出了餐厅门还在不断地逗弄。江彻的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两人就一起散步过去,途经一个报刊亭,纯浅习惯性地凑过去看有没有她喜欢的动漫杂志,却忽然被一角标明“低价处理”的杂志中的某一本吸引了。
那是她之前那段时间画插画的少女杂志,看时间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了,可是封面的画还是吸引了她。
一个长着狐狸耳朵,表情很妩媚的Q版少年,和一个长着兔子耳朵,表情迷迷糊糊有点小猥琐的Q版少女。亲昵又自然地形成一种温馨的氛围,看看下角,居然是那个叫“Mole”的作者。
“喂!可爱吧?”纯浅兴奋地举起书展示给江彻。
江彻垂眸仔细看看,“还不错。”
纯浅也不期望他这种格调很高雅的人会喜欢这种少女风格的漫画,但是她一看就莫名地很喜欢,立即抓住老板:“请问,这个,去年,的,有,几本?”
老板被纯浅奇特的说话方式弄懵了,还以为是外国友人,“what……?”
“她是说这种杂志,去年的还有几本,她全要。”江彻隐忍着笑意充当翻译。
老板立即笑呵呵地说:“有好几本,不过不全,你等我给你拿出来啊!”老板当真就翻腾出来了七八本,还看在纯浅是外国人的面子上给她又打了个折。
“谢谢您!”江彻绅士得彻底,习惯性地就付钱。
纯浅拦住他,“我……自己……”
“是朋友就不要计较!”江彻帮她拿起书。
“Miss,这个guy,very good!”大叔居然还会不少单词,也不管纯浅长着一张土生土长的脸,愣是跟她拽英文。
“谢谢!”江彻一点也不含糊的礼貌道谢。
纯浅在一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坐在了车上还不断地抽搐。
“系好安全带!”江彻不得不提醒她。
纯浅照做,待车发动以后忍不住翻开杂志,找到连载漫画的彩页,果然是Mole的连载,名字起得很温馨,叫《我们在一起》。
故事似乎已经进行了不少,狐狸耳朵的少年已经和兔子耳朵的少女结婚,因为这一节的小标题是“蜜月中,请勿打扰”。
迷糊的少女正在唱歌,嘴边出来的是一堆不知所云的符号,少年一脸淡定表情脑后却有一滴冷汗和数条黑线。
终于有南瓜头的服务生敲门,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怀疑发生了暴力事件!
看着看着,纯浅已经笑出了声。
江彻一边开车一边问,“看见了什么那么好笑?”
“别人,唱歌,要钱,她,唱歌,要命!”纯浅乐不可支,继续翻看,被最后那一幕感动。
少年睡脸优美动人,少女幸福地偎在他身畔,还不死心地说:“老公,金婚纪念那一天你要唱歌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为何情绪低落Orz其实最初的初衷只是写写字,可是貌似自己还是不淡定的…
☆、温暖的救赎
江彻去了美国之后就告诉她了电话号码,也时常会发邮件。那些迷恋的日子终于远去,纯浅也能好好面对他,两人保持着最简单的联系。可是又好像多了一些什么,她也不愿意去多想。
继续猥琐,继续混话剧社,继续迟钝地过每一天,永远不会伤心的样子。
还算顺利的度过了剩下的两年大学生活,平静的再无波澜。相较轰轰烈烈又混乱的前两年,这两年纯浅几乎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只有毕业前夕有过一点小小的波动,起因是有好事者在校园论坛发帖,细数本届毕业生中的风云人物,她居然凭借演过无数面目可憎的猥琐男被提及。
当然更重要的是和往届传奇人物卫朗希谈过恋爱,即使后来被无情抛弃也算是人家在本校的风流史的最后注脚。
加上还跟更加传奇一些的神祗级人物江彻也传过绯闻,人家还为她不惜牺牲自己一贯高高在上的优雅形象与人打架。
谈论她的那一段时,跟帖者多是两大传奇帅哥的粉丝,立刻开始大肆追忆两人往事,颇为狂热。还引起未见两人风采的学妹的一番痛惜。当然,原本关于她淡的不能再淡的提及终究被忽略。
卫朗希的fans说他外貌出众,风流不羁,笑容漫不经心却有绝对杀伤力。如妖孽一般肆意蛊惑人心、倾倒众生,温柔时多情无比,引人沉溺。当然,对纯浅的出现权当意外一笔带过。
江彻的拥护者立刻跳出来说他气质高洁,完美的外貌和无可挑剔的修养,正直清俊而且沉静,有如同磐石一样的坚忍和冷静。最关键的是没有任何绯闻,神祗一般不近女色。接着对易纯浅事件作出点评,让她看了之后都觉得自己是江彻完美生涯里的污点。
之后两边开始对掐,卫朗希的fans说江彻永远与人保持距离,风度教养虽好,但始终不好接近,甚至有些冷漠。尤其是不与任何女生有纠葛,不是假正经就是Gay。
江彻的拥护者说卫朗希花心又自负骄傲,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身边的女生数不清,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感情。末了还拥护自己的偶像说他是对自己感情负责。
原来当时不知道,纵然自己如何竭力地表演喜怒哀乐,在那样两个人的生活里,她都不过是个点缀而已。现在看见别人眼中回忆的一切,她也有些恍然了,不知是自己曾经没有看清,还是被刻意美化,这两个人在别人的形容之中都那么陌生。
她没见过冷漠不好接近的江彻,当然也没见过温柔多情的卫朗希。想来若真有此事,也算遗憾一桩。
然后笑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话剧社的一众人疯狂聚会笑闹之后安静离开校园。
而后忙着到处找工作,最后在一家少女杂志社里做着与自己专业完全不同的工作,每天都不断地画画,审画。
刚刚找到工作的时候,纯浅欣喜若狂地告诉了所有兄弟,也包括远在美国的江彻。很快她便收到了他寄来的航空邮件,有舒服的靠垫,坐垫,还有很多精致新奇的小东西,不像是一次买好的。
最后是他亲笔写的一幅字,在某个帖子里被列为本校十大难得之宝之一。没有文绉绉的酸腐,居然照顾她的不学无术,只写了四个最简单的字:幸福快乐。
他一贯写的是小楷,所以用一千多个“幸福快乐”拼出的大字。还在邮件里调侃说自己“贵在量多”。
想起从前夏森的话,她还是很感动的,不知为了这拼的完美的一千遍“幸福快乐”,他究竟多少个凌晨没有睡觉。
直到有一天,和纯浅相依为命近二十年的爷爷病危,平静了三年的生活再次一团糟,甚至超越了之前的每一次。
那年的春天特别的冷,好像是带着冬天的气息来的,居然四月份还会下场雨夹雪。纯浅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整个人冷的直发抖,手中的病危通知单也握不紧。
头脑一片混乱之中居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只有爷爷带着她,很宠她又怕惯坏她。她从小就爱吃,那时候在换牙,爷爷不准她吃巧克力,她就坐在地上撅着嘴巴闹。
最后爷爷无奈,只能答应她每天吃一口,还认真地戴上眼镜监督她吃。
那时候吃巧克力是她一天最期待的快乐时光。开始的时候傻乎乎的只吃一小口,后来变聪明了,一口就能咬下一半。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大嘴爷爷要负责。
后来她要上幼儿园了,第一次去的时候,爷爷哄着送到门口,要她自己走进去。她孤零零地往里走,爷爷站在原地不忍地冲她挥手,眼中也是很不舍的样子。她哇地就哭了,叫着:“爷爷,我不上幼儿园,你带我回家。”
想着想着,纯浅坐在走廊里已经泣不成声。爷爷是她关于“家”的全部概念,现在她怎么也无法阻止分别了。
走到外面的电话亭里,她试图给很久没有见过的母亲打国际长途,也无暇去想时差。号码按错了三遍才拨通,那边过了很久才接起。纯浅听着陌生的声音,没有任何倾诉的欲望,甚至也止住了哭声,只是平板地叙述爷爷病危。
母亲安慰她几句,然后告诉她会尽快回国解决她的生活问题,就匆匆挂断了。这么久,亲情淡的让人心惊。
站在冷风中呆立许久,纯浅忍不住翻出手机中江彻的号码。她一直都没有打过,可是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听他的声音。
“你好?”他想必是看了来电显示,知道是何处打来的,居然用的是中文。只是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在睡梦中被惊醒,还有一丝懵然。
那个熟悉的低沉嗓音,让纯浅再也压抑不住,只能捂着嘴无声痛哭。依旧是他,带给她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安全感,好像听见他的声音就有了依靠一样。
那一边沉默了一会,等不到回应终于迟疑着出声,“……纯浅……?”
“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我……没事,你睡吧。”纯浅哽咽的厉害,她察觉了自己的唐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准备挂掉电话。
“别挂!”江彻焦急地提高了声音,然后又竭力温和地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纯浅泣不成声,怎么也说不出话。
“纯浅,你用的是公用电话吧?这样坚持不了多久,你挂掉,我打给你!”江彻像是哄小孩一样嘱咐她。
纯浅吃力地挂上电话,手机就响了,她接起来,那边似是长舒一口气,温柔地问:“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哭,慢慢说。”
“对不起……”纯浅努力控制着自己,“爷爷情况不太好,我心里不好受……对不起……”
“你先不要哭,告诉我,是不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嗯……”纯浅压抑地应了一声,再次失声哭泣。
“纯浅,听我说,你现在必须坚强。无论如何,爷爷现在还是需要你的照顾,知道吗?”
“我知……道……”
“你尽快打电话给附近的亲人,向他们求助。要是你一个人承受不了,就先找官一宁陪你。无论多难过都要吃饭,知道吗?”江彻一一细细地交待,生怕她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就是心里难受,再见!”纯浅很快地挂掉了电话,听见他的声音会让她变得软弱。身边已经没有别的亲人,她必须要自己去面对。
爷爷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依靠呼吸机撑着,可是身体情况已经是油尽灯枯。纯浅没有麻烦官一宁,可她还是接到江彻的嘱托来帮忙了,多少带给她一些安慰。
母亲在三天后打来电话,告诉她没有办法请假,所以不能赶回来。已经嘱托了在另一个城市的舅舅想办法照顾她,并且给她打来一笔钱,料理后事。
永远是给钱,从小到大,即使她哭着哀求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吧?哭得太久了,纯浅已经坚强许多。
这一夜,爷爷再次抢救,纯浅又是一个人坐在医院的走廊里。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一直是独自坐在这里,竟有一夜长大的错觉。
“纯浅?”有个熟悉的声音叫她,温暖的像是幻觉。
她迟疑地抬头,江彻竟然真的就在她眼前,满面风尘、一身狼狈,只有笑容依旧动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正在自拔之中,其实只是忍不住吐槽而已,大家不要担心,我会好好继续的☆、守护
什么都来不及想,她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泪水瞬间坠落。
“不要担心,我来了!”他喃喃地安慰她,将她紧紧抱住,头一次这么不顾一切。
急救室的灯灭了。一切和多年前那么相似,江彻将她安置在座椅上,独自上前询问。刚听几句,便不忍地转头看纯浅,眼神心疼不已。
那一刻,纯浅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在乎她重视她爱她的人,离开了。她忽然觉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什么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江彻的脸色猛地一变,快步冲过来接住倒下的她。
她依旧觉得轻飘飘的,看见他嘴巴在动,却什么也听不见,下一瞬,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好像是又回到要进幼儿园的那一年,纯浅站在门口看着爷爷默默流泪。爷爷也看着不忍心,终于叹息一声,朝着她慈祥一笑,“不去就不去,走,咱们回家!”
她立即无比欢喜,拉住了爷爷的手,笑眯眯地往回走。
可是,心底为什么那么痛,好像有什么很难过的事情发生了。她努力地想,忽然之间,心里就被近乎窒息的苦涩填满,泪水一瞬间涌出眼眶。
爷爷,已经不在了。原本温馨的画面一瞬间就褪色成黑白,纯浅也抽泣着从梦中惊醒。
“嘘,没事了,纯浅,醒醒……”有低沉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低喃。
纯浅挣开模糊的泪眼,适应了许久才看清,她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江彻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我怎么了?”她的嗓子干得发疼。
“没事,太累了。你再好好睡一会,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江彻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嗓音中有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不休息吗?”纯浅这才认真看他,眼中布满了血丝,下巴也生出细细胡茬,从打那个电话开始到现在,不过四天的时间,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赶回来的。
“我不累,飞机上睡过了!”他帮她拉高被子,“睡吧!”
纯浅还是睁眼看着他,带着自己无法压抑的依恋,心中生出细细的恐惧。她害怕自己清早醒来,发现这不过是自己太过无助而做的一个梦,因为这像极了三年前他陪在自己身边的情形。
江彻握住她放在外面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暖着,柔声安抚,“我就在这里,你睡吧,我不会走开的!”
终于安心地闭眼,纯浅忍住眼泪,她必须坚强,明天还有很多的事情。
爷爷的葬礼十分简单。因为只有纯浅一个亲人在场,江彻不忍见她如此孤单,硬是坚持陪她一起戴孝,在灵堂里对前来吊唁的朋友回礼。
整个葬礼都是江彻奔波布置的,他坚持纯浅需要休息,没有让她做太多的事情。官一宁在他的嘱托下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葬礼结束后,纯浅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灰色的日子。她一个人呆在干休所的旧居里,也不想去上班,每一天都是发呆多过有事做。官一宁一有时间就会过来逗她,可是收效甚微。
江彻并没有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借住在已经工作的夏森的家里每天过来照顾纯浅。
她觉得自己变得像个不能生活独立的孩子一样,每一天都在等待江彻的照料,这样的生活简单却有种让她沉迷的温暖。只是不知道还有多久,她也不敢追问,只想在他离开之前尽可能地抓住这样的美好。
她对他的感情,就像是一颗在黑暗泥土里一直沉睡的种子,曾经以为无望被她深深埋下,可是在这一段近乎相依为命的时间里重又破土而出。
从没有这样一个人,如此温柔,如此耐心,尽管他许多时候都不发一言,但是他的行动带给她无限的温暖和安全感。
那一天,她听见他在打电话,说流利的英文,能写出“hurted”的她自然是一句也听不懂,只是知道自己已经耽误他太久。
他挂掉电话,依旧对她温柔的笑,若无其事地问:“今天想吃什么?”
“我请的假要到期了,明天要上班了!以后不用每天照顾我了。”纯浅出声,含蓄地说自己要回归正常的生活,她害怕说的太清楚自己会先软弱。
“哦,那样今天该吃的丰盛一些!”他依旧温柔。
第二天的清晨,纯浅很早就醒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依赖他。他大概也必须回去了,听明白了昨天她的表示,应该也会放心了吧。
可是一睁眼,心就疼得揪紧在一块。
她强打起精神洗漱,还没收拾妥当门铃就响了,打开门,江彻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自然地进来,“第一天上班早饭也该吃的好些,我做了便当,你带着,中午热一下就能吃了。要是加班告诉我,我给你送下午饭。”
纯浅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本该收拾东西去买机票会美国的人还在自己面前。
“别发愣了,你吃早饭的时间不够了!”江彻挑眉。
“靠,头还没梳呢!”纯浅一看表忍不住开始跳脚。
江彻却忽然走近轻轻抱了她一下,笑眯眯地说:“还是喜欢这样生动的你!”
纯浅红着脸愣了片刻,吐吐舌头,“还好你没说是生猛!”转身后还忍不住觉得,这多么像一个新婚的妻子在给自己的丈夫准备好早餐后送上的温情拥抱……她已经紧张到错乱了。
没过多久,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在地球彼端的她第一次说话那么动情。她试图说服她去新西兰和她一起生活。
“浅浅,你现在在那边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妈妈真的很不放心。”母亲有些哽咽。
握着电话,纯浅忽然觉得自己好凄凉,没有亲人,没有固定工作,什么都没有。每一天忧心忡忡地依赖着一个不知何时会离去的人,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抱着一截抓不住的浮木。
那一段江彻打电话的时间越来越多,每一天都要收发许多英文邮件,她知道无论他有多善良,她都不可能永远留住他。
“好吧……”开口的时候,她心里酸涩得想哭。
“那你尽快收拾一下,什么都不用带,妈妈给你买新的。舅舅后天动身去接你,然后他会想把法给你办手续,好吗?”母亲终于舒了一口气。
还好,她这样也算是在乎她,不是吗?其实她要的从来都不多,只有一份温情而已。
“嗯,我知道了!妈妈再见!”挂掉电话,手边就是江彻准备的便当,看着看着,眼泪就掉下来。
他从来都不是她的,这样的幸福始终是借来的,不得不归还。
她强忍着难过,假装欢快地打电话给江彻,说了自己的决定。
“我打算去新西兰了,我妈妈让我过去,后天就走……”
“是吗?”江彻似乎很愕然。
“毕竟我在这里一个亲人都没有了……”纯浅说得萧索。
那一头沉默很久,然后带着笑意的嗓音传来,“和妈妈团聚是好事,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吧,也算是给你践行?”
“好!”
有种到了最后时光的味道,纯浅请了假去找官一宁。两人少不了因为分别而伤感,后来官一宁坚持她应该打扮一下去赴约,便强拉她去买了新的裙子和新的鞋。
换上新装备的纯浅终于有了些许女人味,官一宁红着眼圈抱抱她,然后强颜欢笑,“行啦,这可是最后的机会,有什么一定要说!不要留下遗憾!”
“嗯!”纯浅努力地笑。走进餐厅的瞬间,她就感觉一道目光凝固在自己身上。
江彻起身,始终注视着她,目光中有种她不懂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这里我估计大家都该明白了,时间上是没有余地再去认识另一个人的,那么纯浅嫁了谁,已经显而易见☆、温柔的夜
生平头一次觉得食物对自己没有了吸引力,纯浅食不知味还是拼命吞咽,表现的很开心的样子。江彻也没有多说什么,更多时候是在给她夹菜倒水。
饭后他们一起散步,一直走了好远好远,可是纯浅始终没有勇气说出自己那么久以来的感情。
到了公交车站的时候,她终于想通,江彻对于她来说真的很重要,比起不顾一切地说出所有的感受,让彼此尴尬得无法再继续联络,永远做会互相关心的朋友,实在是好了太多。
“今天别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吧!”纯浅在车来的时候对江彻说,她想从现在开始努力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好。”江彻似乎明白她的感受,并没有坚持。
车刚一停稳,纯浅便匆匆地上去,坐在靠窗的位置,勉强自己笑着跟江彻挥手。可是这样看着他,她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凄惶,就好像是在生离死别一样的无奈悲凉。
“到家给我电话!”他站在原地目送她,笑容在暮色中温暖得让人心痛。
车没有停留多久就继续开动,直到再也看不见江彻的身影纯浅才回过头,慢慢地脱下让自己的脚疼了很久的新鞋,可是并没有因为疼痛缓解而舒服一些,她还是觉得很痛。
泪水还是忍不住地坠落,她啜泣出声,觉得这个世界又剩下自己一个。
哭的正专注,公交车忽然猛地刹住,她收势不及一头撞在前座靠背上,坚硬的塑料质地座椅,撞的她一阵发晕。
“靠……”她哽咽着低咒。
“妈的,不要命了!”司机骂骂咧咧。
纯浅揉着头,泪水还在汹涌地落,一时之间有些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纯浅,下车!”车门打开,有个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看不清楚表情。
她慢慢地起身,这才反应过来是江彻,头脑一热什么也没有多想就向他奔去。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拉她下车,毫不理会身后司机的抱怨。
“怎么了?”纯浅惊讶到忘记自己还满脸是泪。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捧着她的脸为她擦干泪水。
“靠,我是不是太夸张了……”纯浅尴尬地笑笑,再看看他,忽然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动容。
江彻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眼神肃穆得如同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刻,“纯浅,留下来,我做你的亲人!”
纯浅懵了,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
“嫁给我,好不好?”江彻注视她的眼底有近乎狂烈的炙热,一瞬间所有的感情喷薄而出,再也无法压抑。
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睛,纯浅缓缓咧出一个笑容,猛地跳起来抱住了他的脖子,就好像找到了生命的皈依。
江彻抱起她原地旋转,欣喜得如同一个少年一般,激动得不知如何表达。很久很久才放下她,竟然用一种含着脆弱的眼神注视她,低声问:“亲口跟我说你愿意。”
“我愿意!”纯浅哽咽着说,好像一瞬间由地狱到了天堂,她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紧得像是要与她融为一体。
不知抱了多久,是纯浅先清醒,她偷偷看看来来往往注视他们神情怪异的人们,尴尬地推推江彻,“哎,咱们赶紧走吧,人家都看着呢!”
江彻宠溺地对她笑,“怕什么?都是一家人了!”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他还有如此不正经的时候。“好了好了,那回家行吗?”
“好,回家!”他依旧密密地抱着她,很享受的样子。
“哎呀!”说道要走,纯浅大惊失色,“我的鞋脱在公交车上了!”
“丢了就丢了,我背你回去!”江彻似乎很开心,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转过身背对她,“老婆,我背你!”
纯浅脸蓦地红了,“你瞎叫什么!”
“刚才你答应求婚了!来吧,老婆,我背你回家!”
她慢慢地抱住他的脖子,心中有浓的化不开的甜蜜和幸福。“先背着我去买鞋吧?”
“不要!”他断然拒绝,跟着才低低地解释,耳根似乎有些发红,“传说送给自己心爱的人鞋,会让她走远!”
心爱的人……忽然间听见他的告白,纯浅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我最喜欢满天星星的样子,后来城市里看不到星星,我就开始喜欢夜色里的灯火,因为这个城市这样看最美。”纯浅舒服地窝在江彻的怀里,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因为每一盏灯后面,都会有人在等待。以后,我也会亮着灯等你。”
这就是最简单也最动人的幸福。
“明天去办手续会不会太快?”江彻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不像是询问,倒像是宣告。
“真的要结婚?”纯浅诧异。
“真的,一分钟也不想再等!”江彻认真地回答,“我养得起你,吃再多都没关系,不要怕!”
“可是,你的学业……”
“我已经基本快处理完了。”江彻沉默了一下,继续说:“还有,我答应了父亲,回去陪他。以后要委屈你和我一起陪伴他生活了。不过,结婚的事情我想自己处理,我们去旅行结婚好不好?”
“好啊,去哪里?”纯浅一听就来了兴趣,又发现自己表现得太迫不及待而惭愧不已。
“老婆,你喜欢去哪里就去哪里!”江彻笑着揉她的发顶。
后来他们就那样抱着一起打电话,花了一些时间让纯浅的母亲接受现实,在官一宁的尖叫中宣布蜜月地点是纯浅一直想去的丽江。江彻除了夏森一干朋友竟然没有什么亲人通知,让纯浅忍不住心疼“傻丫头!”江彻温柔地注视她,“明天一早去领证,然后买婚戒,再去直接坐飞机?”
“戒指?”纯浅担心江彻不过还是学生,没有多少积蓄,立即去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己所有的作业,足足有一大盒。“挑吧,看上顺眼的当婚戒得了!”
察觉她的心意,江彻眼光更加深浓,“不用担心,我说了养得起你!”
“主要是我亲手做的有意义!”纯浅坚持。
他也不再固执,低头认真地拣选,找到了一个简单的,只在银色的环上长出两只猫科动物耳状装饰的戒指。然后抬头微笑着看她,“记不记得你那时候说什么?”眼神得意万分。
“你被人夸得还少吗?比我能说的人多了吧,居然记的那么清!”
“别人说什么我没在意,你说的不一样。”他说的半真半假。
脸一红,纯浅也翻出了本是剩下的材料即兴做的另一只兔子耳朵的戒指,“正好一对!狐狸和兔子!”
江彻拿过她手中的戒指,认真地捧着她的手,一点点地戴进无名指,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执起轻轻一吻,再伸出自己的手给她。
纯浅的脸依旧红的一塌糊涂图,迷迷糊糊地帮他戴上戒指,只会傻笑。
“礼成!”他眼光逐渐深邃,拦腰抱过她,“下面可以吻新娘了!”说着,温热的唇密密地贴上她的,亲昵地徐徐辗转,他吻得温柔而动情,还带着些许生疏,却又那么认真郑重。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七夕,正好来个求婚的内容,希望各位早日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子~看到这里大家总该不用我再说一遍:江彻就是殷兆廷了吧…此时卫朗希和纯浅分手三年,此三年江彻一直默默关系纯浅,并且在她最为脆弱的近三个月时间一直陪着她,并且纯浅早就对江彻有很深好感…只是我不想再详细写这些细节感情滋生问题,所以直接上最重要部分…这些解释可以?
☆、新婚之夜
兵荒马乱地过了一天。一直都东奔西跑的,领证,订机票,收拾东西,购买一些必须品。虽然累得要死,可是纯浅心里也装满了甜蜜。
官一宁赶到机场送他们,并且带来了兄弟们嘱托的结婚礼物,满满的一大包。
“一定要带上,绝对有用!”官一宁暧昧地笑。
纯浅狐疑地看她,“你怎么笑得那么荡漾……”
“这是我一贯的风格!”官一宁把她拉到一边耳语,“你不是从排练那会儿就一直觊觎江彻的腹肌么,这一回名正言顺了,记得摸完以后要告诉我手感啊!”
纯浅的回答是一把推开她荡漾的笑脸,“做梦吧你!”
“我又没让你借我摸,就是分享一下嘛!”官一宁还不死心。
“我的所有物,拒绝YY!”纯浅说得义正辞严,眉眼中都是得意。
“美死你!”官一宁龇牙,“不要太幸福呀!”
累了一整天,纯浅上了飞机就睡了,一直到下飞机倒车也没有醒的样子。反正有江彻在身边,她什么都不用担心。连到达丽江古城登记入住宾馆的时候,她都是在大堂里睡得东倒西歪。
唯一的遗憾是,新婚第一夜被她睡过去了。
睁眼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迷迷糊糊地对上江彻含笑注视他的眼,瞬间被迷得更加晕。
“睡醒了?”他已经神清气爽,侧卧在床上,距离近的让她心跳猛然加快。
真是奇妙,昨天一直在忙碌所以不觉的有什么,现在真的想到两人已经是夫妻了,居然觉得……好奇怪……她对着自己的丈夫怎么还是紧张的不知所措呢……?
“呃……”纯浅慢吞吞地蹭一蹭,发现自己穿的是睡衣,大惊失色,“我的衣服……”
“我看你睡得不舒服,帮你换的,现在是合法的!”江彻狡黠地眨眼,笑容魅惑十足。
她反射性地拉高被子遮严自己,接着又觉得已经是欲盖弥彰,但是再拉开实在是很奇怪,只能尴尬地笑,“这么早有事吗?”
“不是这么早,我一直在这。”江彻被她的迷糊逗笑,“我昨天登记的时候拿出结婚证,人家立即推荐蜜月套房了!”
纯浅懊恼地捂脸。原来昨晚她是和江彻在一起睡的……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死,连摸腹肌的机会也错过了!
“起床吧,再磨蹭都该吃下午饭了!”他的气息洒在她耳边的皮肤上,引得她微微颤抖。
“嗯……”纯浅迟疑着,暗暗考虑自己要是说让他回避会不会显得很丢脸,但是她实在没勇气从被窝里爬出来。
“怎么了?”他靠的越发的近。
“你能不能转过脸去……”她小声地说,自己都忍不住鄙夷自己,这么放不开还怎么摸腹肌?当初在话剧社的剽悍到哪里去了?
“好!”他配合地背过身去,优美的背脊轻轻发颤。
顾不上惭愧,她立即用最快的速度奔进了浴室。
磨磨蹭蹭洗完澡,害羞的情绪终于平复,然而另一个巨大的问题接踵而至。她没有带内衣和换洗衣物进来。
让她死了吧……!!纯浅包着浴巾蹲在门边很久才鼓足勇气出声,“江彻……”
“要帮忙吗?”他嗓音促狭。
“嗯……换洗的衣服……”她羞愧欲死,“还有内衣……”
“我已经放在门口了,还要背过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