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再见猥琐女》作者:星夜琉璃【完结】 > 再见猥琐女.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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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夜琉璃 当前章节:147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55

他知道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靠近她了,无论曾今他想过要如何让她幸福,如何好好爱她,此刻都变成了奢望。

永远无法企及。

生命须臾之间失去生趣,整个人忽然之间苍老到再无力气。他久久坐在喧哗的候机厅里,直到电话响到快要没电才接起。

“朗希,飞机晚点吗?大家都准备好饯行宴了,你快过来啊!”赵子山一早知道他要出国的事,特意准备了聚会。

“好。”他恍惚地微笑,慢慢地说,看见叶铮站在自己面前,不知站了多久,表情带着悲悯。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所谓的隐藏情节,就在江彻和纯浅最幸福最幸福的时候,朗希是如此的悲伤绝望小小透露一下,有人救人又不顾自己湿透,他可能会生病哟,要是生病没发生神马,不是太可惜?

☆、断了思念

那一天因为离别在即,又是分别很久之后再见,所以大家都喝得很多很多。

只有叶铮知道其实卫朗希是不对劲的,所以她一直都注意着他。无奈敬酒的人实在太多,她拦不住,只能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

卫朗希一直都是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没有任何失态的举动,只是坐着喝酒。有时也会开口,说话音调正常冷静得让人心惊。

他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喝得多,喝的狠,然而漆黑的眸子中却不见丝毫醉意,反倒是越喝越清明,澄澈寒凉得仿佛冬夜的月光。

吃过饭后一众人转战KTV,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样,大家会先点《死了都要爱》、《离歌》等一堆高音歌曲来开嗓,好不热闹。

卫朗希坐在角落的位置,靠着沙发继续喝酒。没有丝毫倾颓的感觉,只是自然地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自然到除了叶铮没有人发现他已经喝得太多太多。

“你说爱本就是梦境,跟你借的幸福我只能还你。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着承诺……”五六个人拿着麦克风拼命地吼,一首歌已被唱的快不成曲调,听在耳里说不出的凄凉。

叶铮转头看着身边的卫朗希,优美的侧脸和那抹早已僵掉的笑,恍惚之中竟然生出一种无声却深浓的凄怆。

大家都喝得太多,没唱多久便东倒西歪地在沙发上睡去,包厢里只剩下有些空寂的背景音乐声和屏幕闪烁的幽暗光芒。

“朗希,休息一会吧,别撑着了!”叶铮轻声劝他。

“没人唱了,那我来。”他似笑非笑,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了麦克风。

叶铮转头看屏幕,是信乐团的那首并不算有名的《断了思念》。

伶仃凄清的钢琴前奏,带着萧索和无望。

“以为分手,从此不再相见,以为不见,就能忘了从前,偏偏闭上双眼,你的脸又会浮现,我不够狠,才不能断了思念;想你的夜,只好继续睁着眼,只怕睡去,世界跟着长眠,昨天不断重演,我的痛还不明显,再痛一点,才能够多活一天……”

他唱的很轻很低,所以嗓音里的颤意几不可察。叶铮一直看着他,某一个瞬间,光影变幻之间,她仿佛看见他眼中有光芒顷刻碎裂。

纷纷的碎片无声无息地湮灭在幽光中,很快便归于黑暗。

过去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对他来说就是这样吧?他睁着眼睛渡过每一个想念易纯浅的黑夜,因为痛苦而不得不借忙碌来忘记,所以他只用了三年时间便可以得到去意大利的机会。

“爱已爱,分已分,我还离你不够远,怕只怕,恨只恨,回头一瞬间,又再沦陷。我断断了思念,断不了那随后一眼,你的影子若隐若现,也是我心中,最美的熬煎——”

歌曲进行到副歌的最高音部分,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像是绷紧了太久的一根弦猝然断裂。

所有的绝望和痛楚在他的脸上肆意蔓延,再也无法隐藏,大滴的泪水在他埋下头的瞬间自眼睫处颗颗无声无息地坠落,迅速消失于暗色地毯上。

他将脸埋在手掌之中,始终没有出一声,可是他的肩膀却有一丝颤抖,颈间也因为竭力隐忍而鼓起的血管也清晰可见。

叶铮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她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自己,如果不是她让易纯浅误会,他们或许不会就此分开。今天卫朗希也不会亲眼目睹易纯浅嫁给别人。她因为心中的嫉妒,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卫朗希真的觉得自己醉了,醉的很厉害,否则连他自己也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在人前痛哭掉泪。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死心,也明白自己必须远远离开,否则他一定会无法克制地去破坏她的幸福。

他会离开,跟过往的一切彻底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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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铮吃了一顿饭倒有大半时间是在发呆,想起过往时她也做出了一个决定。

“纯浅,我想跟你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好。”纯浅其实早就吃完,一直在看着叶铮发呆。

“其实官一宁说的事情发生过,但是那并不是全部的事实。我想我应该告诉你,那一天你的确在早上看见朗希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纯浅心中鄙夷,那个变态果然没人格,跟他鬼混的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铮沉吟了一下,终于说:“当时你看到的人是我。”

纯浅震惊了,不知是该觉得叶铮没有眼光,还是要愤怒这样的背叛。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在那之前,你刚刚和他争执过,我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看起来迷迷糊糊的你,居然那么有伤人的本事。他为了你跟人打架,浑身是血,发着烧在天台上一个人抽烟到半夜。我们几个人照顾他一直到早上,我当时去洗澡只是因为衣服上也沾了血。可是你在那时候来了……”

纯浅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因为整件事跟她臆想中的差了太多。

“当时我觉得很怨恨你……没错,我那时候其实喜欢他……所以我说了让你误会的话。接着你们争执,你跟他决裂……”叶铮说得很慢很吃力,“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最恨你的是你对他的轻忽,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认真过,那时候他身上装着一枚接近两万元的戒指,是要给你的。他为了那枚戒指甚至去酒吧唱歌。可是那时候你心里想着别人,根本没有认真对待他。”

“我……”纯浅听着,莫名其妙的想哭,因为叶铮的描述中卫朗希居然如此痴情如此让人心疼。还有叶铮,也让她心疼,居然那样喜欢着一个人,还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受伤难过。

第一次,她觉得从前的自己是如此讨厌。

“为了那场误会,他一走就是三年,可是当他有了机会去意大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猜他突然决定回来,是想带你一起走吧,可是没想到,他刚刚下飞机,就看见你和你前夫去度蜜月。那天,我是第一次见朗希哭……”叶铮说着,眼圈发红。

“对,不起……”纯浅忍不住掉泪了。

“我恨了自己很久,我觉得没脸再见朗希,因为是我害你们分开!”叶铮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其实我也对不起你,因为当初我照顾你只不过是想换一个心安,仅此而已。”

纯浅无措地瞪大眼睛看着叶铮,突然之间说不出话,急的脸通红,只能比划手语:叶铮,你是不是还恨我?

“没有。”叶铮果断地摇头,“可是,今天把这些话说出来了,我觉得我们也不能再这样住在一起了。”

为什么?纯浅慌乱地比,忍不住伸手抓住叶铮的手。

“因为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必须要有自己的生活,现在你必须开始适应自己独立的日子。还有,我欺骗过你,伤害过你,我不确定自己偿还了多少,希望你不要太怨恨我……”

“叶铮……”纯浅哭出了声,叫声嘶哑。

从她在云南的小医院里睁眼,就是叶铮在她身边。她忘记了过往的一切,陪着她一路走过来的也是叶铮。无论叶铮如何冷淡,可是她给予她的关心和照顾不是骗人的,她不相信自己的心会感觉错。

“对不起,易纯浅。”叶铮说着,忍不住撇开脸强自镇定。“明天我就搬出去,住支队的宿舍。”

“叶铮……”纯浅用力拉她,拼命地追问,“我们,是,朋友,是不是?”

“我想说不是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都习惯了有你的日子。”叶铮微微地笑,她很少笑的,可是她笑起来又特别的好看,“我想这就是朋友吧,所以我今天才会告诉你这些。本来我以为我一辈子都不敢说起,自己做过这么卑鄙的事情,对不起。”

“没有……”纯浅激动地抱住她,“不要,走,求……求你!”

“纯浅,你必须学会一个人生活,我不会再照顾你,如果有事,还是可以找我帮忙。”叶铮强忍住汹涌的情绪,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纯浅一径地哭,拒绝认清现实。

“听我说!”叶铮强迫她直视自己,“总有一天你都要面对的,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易纯浅,现在认认真真答应我,你会好好生活!”

纯浅被她抓住躲不开,只得强忍着难受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自此,纯浅的感受将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她再是受害者了…

☆、探病记(上)

哭了太久的结果是第二天肿着眼睛去上班。

纯浅带着那件洗好的不知主人是谁的外套,一直都没有勇气送上去。

原本她是受害者,所以在他面前即使位置低人一等也不知不觉地趾高气扬。

可是昨天听了叶铮讲述的版本,她自己成了那种伤人不眨眼,脚踏两条船,感情不专一还玩弄人家花心薄情男那么稀少的唯一真心,害别人留下永远阴影,远走他乡的罪魁祸首。

想想自己从前的态度和所作所为就觉得没脸见人。

还有叶铮,她喜欢卫朗希那么久,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停止。要是没有,她的罪过就更大了。

“纯浅,这是你的包吧?落在我的车上了!对了,昨天没事吧?”下午鲁庆特意来慰问她。

“没事。”纯浅无力地摇头。

“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你感冒了?”

“没有。”纯浅勉强自己笑笑,拿出外套,“这,是,谁的?”

“我看看……哦,是朗希的,他最喜欢黑色!”鲁庆笑笑,“对了,你记得吃药预防,今天朗希就没来上班,我打电话给他,听声音有气无力,关心他两句还脾气大的要死。”

纯浅的心猛然揪紧,“他,怎么了?”

“感冒吧,昨天河水太冷了,这也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

她想起自己昨天耽误了卫朗希很久,他一直都全身湿透地照顾她,不担心才有鬼。“严重……吗?”

“不知道啊!”鲁庆居然很轻松,“要不你去看看,我可以准你早退,顺便把外套还给他嘛!”

纯浅闻言赶紧摇头,同时又觉得鲁庆作为好友,说起卫朗希的病情实在是太过欢快了。

“不想去就算了,反正我估计他那种奇怪的人肯定是一个人躺在床上。他那种人最别扭了,就算病死也不喜欢别人看他没形象的样子,去了也是找骂。”

纯浅心里一跳,迟疑着问:“他,女朋友,不去?”

“许凌前天就到上海去了,你们部门都没有人八卦吗?”鲁庆诧异。

八卦是什么高尚品德吗?纯浅无语了,“那,总经理,不会,有事,吧?”

“不会!”鲁庆大手一挥,“他一个男的还能不如你体力好?感冒死不了的!”

本来鲁庆说到这个地步,她是应该放心的,可是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有不太好的感觉。加上心中的愧疚,她陷入了严重的天人交战,余下的时间里都心不在焉。

“纯浅姐,总监来奉送甜蜜啦?”沈苗苗神秘兮兮的问。

纯浅对这种误会已经无力,“够了。”

“咦,你这件Nike运动外套感觉像是总经理的风格嘛!”

“你,怎么,知道?”纯浅惊讶。

“他是大家的偶像,还有人比我研究的更透彻呢!对了,我还发现他左耳有耳洞,但是可能因为要出席正式场合,所以都不戴饰品吧!纯浅姐,他大学的时候一定戴耳钉的吧?”

纯浅敷衍地点头,她哪里知道那么多啊!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大学里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到底有多漂亮?学习呢?个性呢?身材?”沈苗苗八卦地发问。

每一样都够烂!纯浅在心里想,即使是现在她也没有一样好的。她忽然认真地说:“我,这样!”

沈苗苗当然是喷笑,最让人抑郁的是久久不能停止,“少来,纯浅姐,别逗我了!”

反应在她意料之中,她不明白的是卫朗希,怎么会喜欢她这样的人。

叶铮说他曾经因为嫉妒而跟她争执,曾经独自抑郁独自气闷,曾经打工买了戒指,曾经为她伤心彻骨……别人都看得见她的普通,根本不相信优秀如他高傲如他会看上她,他那样聪明的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莫名有些难过,继续天人交战。

下班的时候,纯浅仍在大厦楼下犹豫,鲁庆忽然开车过来停在她面前,“纯浅上车,顺路送你一程!”

她想了想,决定上车,要是再想下去她很有可能良心压倒一切。

鲁庆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我怎么听你的声音比早上还严重啊?”

纯浅心头一动,竖起耳朵听着。

那一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鲁庆立即大笑,“装吧你,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你躺了一天还没完啊?赶紧起来,喝几杯就没事了,准好!”

纯浅听着不胜唏嘘,这是亲朋友吗?回想起叶铮当初照顾她的情形,更加觉得卫朗希可怜。

“要不,我,去,看看?”纯浅小声地说。

“行啊,我这就送你过去!”鲁庆似是没有察觉她的迟疑,立即调转方向。

没一会车子就驶进了一个环境幽静高雅的小区,停在一栋楼下面之后,鲁庆说:“就是这栋,顶层左手边,你自己去吧,还有人等我喝酒呢!”

“嗯!”纯浅在心里暗暗谴责鲁庆的凉薄。

她一路心情忐忑地上去,按门铃的时候,都还是在寻思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表情纠结之间,门开了。

卫朗希脸色惨白,眼神也有些涣散,本来就神色不耐,看见她更是没好脸,“你怎么会来?”

纯浅原本的内疚和悲悯倍受打击,期期艾艾地说:“衣,服……”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纸袋。

卫朗希伸手接过,冷淡地说:“你可以走了。”

“哦。”纯浅被冰冻,只得转身。

就在她要走的当口,想起自己还是应该道谢,一转头,就看见他虚弱地将头抵在墙上,身形微微摇晃。

“你,没事,吧?”纯浅心里一着急,上前就扶住了他。

卫朗希当真病的不轻,整个人皮肤滚烫,连挣开她手的力气都没有,一直半闭着眼喃喃,“你放手……”

“你,病了!”纯浅情急之下能说出口的只有废话。她也不多话,扶着卫朗希就堂而皇之地进了屋,一直到了卧室把他放到床上躺好,才能喘口气。

他看起来很瘦,但是扛的很费力,纯浅休息一下又立即俯身替他盖好被子。

卫朗希吃力地睁眼,漂亮的丹凤眼此刻显得如此黯淡,让人忍不住心疼,可是出口就是伤人的话,“离我远一点!”

纯浅僵了僵,看见他的病容也不好跟他计较,只得耐心地问:“你,吃药,没有?”

卫朗希无力地闭上眼,像是完全不想见到她,“不用你管,你走吧!”

难道她就这么碍眼,他病成这样都不愿接受她的照顾?好歹也曾经是男女朋友吧?他不是喜欢过她吗?她就算有错他也不至于恨她恨到这个地步吧?

纯浅想了半天,还是耐着性子问:“吃,了,没有?”

“吃了!”卫朗希拗不过她,终于闭着眼说。

“饭,呢?”

“吃了!”他似乎病不死也快被她烦死了。

纯浅看看床头柜上唯一的一杯清水,无法相信,只得自己去求证。

他住的公寓完全是纯男性气息,黑白色的装潢,家具简单。好在收拾得整洁,整体格调也很高雅。纯浅踩着木地板走到厨房,一样的干净整洁,根本不像是做饭的地方。

她上前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矿泉水和啤酒,连鸡蛋都没有一颗。

所以某人说吃过饭肯定是敷衍,她想帮忙也不是田螺姑娘,爱莫能助,最后只得打电话查询号码后叫了粥铺的外卖。

外卖来的很快,纯浅把粥铺留下的订餐电话贴在了冰箱上,然后端着粥进了卧室去给卫朗希。

他病得昏昏沉沉,睁眼又看见她,一副想死的表情,“你怎么还在?”

“你,吃完,我,就,走!”纯浅为了他顺利吃饭只有利诱。

卫朗希当真强撑着爬起来,只是虚弱得根本无法拿住汤匙。

“我,喂你!”纯浅吹凉了一勺粥,送到他唇边。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之后,终于慢慢张嘴,吞下了粥。

纯浅进屋这么久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不再纠结,开心地立即再喂。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算是进展了吧…

☆、探病记(下)

他饿了一天,吃了东西之后精神终于好些,纯浅又盯着他吃了药,摸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热。

他皱着眉避开了她的手,像是不堪再忍受与她有任何接触。

“还是……烧……”纯浅讪讪地收回手说。

“一会就退烧了,你走吧!”卫朗希主要目的就在于让她走,说完自己翻身躺着不再理她。

纯浅不跟病人计较,出去悄悄坐在客厅宽大舒适的沙发上,想着至少要等他退烧吧。谁知沙发实在太舒服,坐着坐着她就没了知觉。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她一翻身,猛地身下一空,她掉在了木地板上。吓了一跳,她也清醒过来,借着窗外模糊的光亮一看表,不禁倒吸一口气,一点半了,半夜!

卧室的卫朗希听到响动,慢慢地起床,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看她的眼神高深莫测,“你怎么还在?”

纯浅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丢脸,只好找借口:“你,病得,很重,我,不能走!”

闻言卫朗希沉默了很久,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进去拿了一张毛毯扔给她,然后又径自回去睡觉,还关上了卧室门。

纯浅接过毛毯,也不好抱怨什么,想想反正叶铮今早已经走了,她回去也是一个人,就安心地继续窝回舒适度的沙发里睡下。

到底不是她的床,睡梦中她习惯性地一翻身,再次掉到了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重响。

这一次卧室门很快被打开,橘黄色的光芒轻柔地洒在卫朗希的身上,脸上有孩子气的恼火,看着很温馨,不再冷硬。他不耐地低声咕哝:“你去睡床!”

纯浅受宠若惊,可是她哪里忍心让一个病人睡沙发,当即摇头,“不用,了!”

卫朗希上前拉起她,力气已经恢复不少,没有费多少时间就把睡得迷糊的纯浅拖到了卧室。

“等等等……”纯浅急忙拉住欲走的卫朗希的衣角,“不行,你,生病了!”

“放手!”

“真,的,不行!”纯浅急了,抬起脸看他。

卫朗希也忽然低头看着她,神情依旧高深莫测。很久很久,他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眼神中透出些许无力,似乎还有一些淡淡的自厌。

纯浅是在知道当年真实情形以后第一次认真看他,忽然之间有些理解他之前的表现,如果不是她真的伤他很深很深,他一定不会如此冷漠吧?

很难想象从前的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她只晓得现在不断地想到自己从前是怎样被这样一个人爱着,会让她的心骤然紧缩,有时甚至会透不过气。

“对……不,起。”在她想清楚自己心里的揪痛是为什么之前,已经忍不住道歉。

“为什么?”卫朗希自嘲地轻笑,嗓音沙哑。

“之,前,我,骗了,你……其实,我,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纯浅说得很费劲,最后终于忍不住拉住了卫朗希的手,在他的掌心写: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曾经那么伤害过你!

卫朗希的掌心微弱地一震,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纯浅想起叶铮讲述的那些过往,心底的酸痛再次涌起,眼眶也忍不住红了。她默默地继续写:真的很对不起,当年我说了很多很过分的话,做了很多过分的事,那时候我没有好好珍惜你,对不起。

她也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那么冷漠,可以不断辜负他,为什么得到一个人的真心相待又不珍惜。

他为了她付出一切,为了她打架然后发着烧在天台吹着冷风抽烟,病中还要面对她决绝的伤害。甚至曾经因为她带给他的伤痛而无声落泪……

他买了戒指,是真的想要和她共度此生的……

这些有可能在她有记忆时也不知道的事情,现在在心中盘旋不去,格外地清晰。

此刻她看着他消瘦苍白的脸颊,只觉得心疼无比。

他怔怔地凝视着她,终于忍不住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小心翼翼。

纯浅无意识地抓着他的手,整个人都沉溺在他的眼光中,一颗心充满了苦涩和不可名状的悸动。

他忽然笑了,在她记忆中他是第一次真的对她笑,可是笑得那么苦涩。他萧索地喃喃,“你没错……”

她只是不喜欢他,何错之有呢?

为了那个眼神,那个笑容,纯浅的心更加痛,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无法呼吸。她低头继续写:真的对不起,我都知道了,是我误会你又说出伤人的话,对不起。

他病得有些昏然,可是眼前分明是他只有在最深的梦里才敢去期盼,却心知永远得不到的东西。他几乎要沉迷了,就此欺骗自己,易小蠢在哭着跟他道歉,她终于明白了真相,她终于后悔离开他。

他怎么忍心让她这样,他要的只是她开开心心待在他身边而已。

心脏骤然紧缩,他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伸手紧紧拥抱住她,密密地贴合着自己的怀抱,不留一丝空隙。

这一瞬间,他才发现这么久以来,以为走出过往的自己,原来一直都缺失了如此重要的东西,他以为终此一生也无法再拥有的东西。

纯浅完全怔住了,被包裹在卫朗希的体温之中她顷刻昏头,抽泣着任凭他抱紧自己。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摩挲她的发丝,凄然地低喃,“我好想你……”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不敢去想也不敢去触碰的感觉,他一直都想念着她,像是根植在心中一样,怎样都无法抹去。

纯浅更加晕了,这样一句低喃深深震撼了她的心,无法形容的酸楚汹涌而起,“对……不,起。”

卫朗希恍惚之中更加抚上她的脸,指尖触到她眼眶溢出的泪珠,心疼不已,缓缓地低下头,想要吻她。

感觉卫朗希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脸上,纯浅沉醉之中却乍然生出一丝清醒。

她是在道歉没错,她是心里有些难受没错,可是道歉之后他们再怎么激动也不能如此,毕竟他是有女朋友的!

她要是接受了这样的亲密,就比冷酷还要糟糕,不仅玩弄别人,还卑鄙无耻地想要再一次做出这样的行为。

纯浅猛地一震,立即推开了近在咫尺的卫朗希。

他被她推开,眸子霎时森冷,却还带着一丝迷惘。

原来还是梦,无论多真实都要醒,她永远都不属于他。

“你,有,女,朋友!”纯浅大口地喘气。

卫朗希的呼吸也有些凌乱,他僵在原地,很久很久才恢复冷然,“你睡吧!”说着关门出去。

纯浅也不能再追,只得睡下,被子里还有他的气息和体温,扰得她一直无法睡好。

☆、各种阴谋

纯浅从此陷入一种奇怪的情绪之中。

她不确定自己是怎么了,总是怅怅的,对于过往的一切莫名的内疚。

身边没有一个能听她诉苦的人,不好意思打扰叶铮,官一宁工作太忙并且不知气消了多少,鲁庆还没有好到什么都能说……最后她只有去找江彻。

江彻听了她有所保留的叙述,陷入了沉思,很久才问她,“你对这个以前伤害过的恋人,现在觉得很愧疚对吗?”

“嗯!”纯浅点点头。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愧疚,对不对?”

她当然不是无缘无故,“我,对不起,他。”

“那是从前的事情了!”江彻提醒她,“你在这么久以后,因为遇见他而心情突然波动,难道不是表示你对他旧情难忘?”

纯浅被雷到了,她怎么可能?旧情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好不好?

江彻面对她的表情只是淡淡一笑,“人只有对另一个人有感情,才会为他感觉心痛。”

纯浅闻言怔住,受的惊吓不清,她完全没有准备过在这种情形之下,对一个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产生感情,太可怕了!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是陌生的号码,她接起,立即怀疑自己神经错乱,居然听见了卫朗希的声音,“易纯浅!”

“喂?谁,啊?”她战战兢兢地问。

“把电话给你对面的人!”命令一听确定是卫朗希无疑。

纯浅惊疑不定地问:“什,么?”

“让江彻接电话!”

“哦。”纯浅傻乎乎地把电话递给江彻。

江彻优雅地接过,唇边的微笑淡然,“你好。”

接着不知卫朗希说了什么,他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干脆地应道:“好的,待会见!”挂掉电话对着呆滞的纯浅说:“快点吃饭,吃完了我送你回家!”

“怎么了?”纯浅迷惑。

“卫总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跟我探讨,刚刚约了时间见面!”江彻一边说一边帮她夹菜。

“哦!”纯浅不疑有他,立即加快吃饭的速度。

江彻优雅地步入约定好的地点,风度翩然地坐在卫朗希对面,笑容淡定。“好久不见!”

卫朗希也笑了,眼神讥诮,“是啊,好久不见。”

江彻不以为意地向后倚靠,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为了见你这一面,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啊。”

卫朗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由眼神一冷。

本来他是永远不会回来的,无论是总部的委派,还是鲁庆的邀请,或是任何朋友亲人的请求。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突然申请暂时归国担任总经理的原因。

那是因为去年的一天,他去香港谈生意,正好受邀参加一个酒会,在酒会上遇见了江彻。

他的身边,是另一个美丽的女子,谈吐举止皆是不俗。

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就知晓了那个女子的身份,周可颐,父亲是加拿大的华裔商人,身家过亿。

当时他看见江彻和周可颐那么亲密,脑子里能想到的第一念头就是:易小蠢怎么样了?

他委托了私家侦探,花费高额的费用才调查到一点点消息。其时已经改名叫殷兆廷的江彻,关于他的婚姻的信息少得可怜,他的妻子几乎无人知晓,侦探综合了多方的线索才确定他早已离异。

最让他心惊的是,调查显示,周可颐和江彻早在明尼苏达大学上学期间就已经相识。

所以他回来了,在自己还没有思考清楚其中原因的时候就已经选择回来。

前几天子山动用全部关系给了他一些信息,周可颐在两年多以前已经跟江彻有暧昧往来,她来到中国也是为了江彻,结合叶铮告诉他的时间来看,当时江彻还没有和纯浅离婚。

“怎么样?我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又把这么诱人的诱饵摆在你眼前,不心动吗?”江彻眼神透着肃杀的邪气。

“叶铮告诉了我一些当年的事,我也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卫朗希冷笑。

“哦。”江彻淡淡扬眉,“看来我不必多说什么了?”

“有什么你我之间解决,不要再把她牵扯进来!”

江彻看着卫朗希,目光悲悯,“你的一句话,又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这一次你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诱饵就在你眼前,吃不吃是你的选择。”江彻笑容动人,“我更喜欢看人挣扎,抗拒自己不能拒绝的东西,直至自我厌恶,又无能为力。”

“我不会问你要怎样才放手,既然你能精心布这个局,我就有准备!只是,你不可能再拿她要挟我。”卫朗希始终冷然,脸色不变。

“我喜欢强大的对手!”江彻点头。

“这一局我会陪你玩到底!”卫朗希迎视他。

卫朗希约了叶铮和官一宁见面,索性决定一次性把该说的都说清楚。

叶铮说服官一宁和卫朗希见面,她坚持为自己当年所犯的错误负责。官一宁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见了卫朗希也是没有一点好脸色。

“我想先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管那个人想做什么,纯浅都不应该再留在E&M工作。”官一宁开门见山地说。

“官一宁,你明知道纯浅找工作很难!她需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她不能永远封闭在一个小空间里,她必须去认识更多的人!”叶铮对她的强硬态度已近无奈。

“那我也不可能把她交给一个人渣!”官一宁毫不掩饰对卫朗希的鄙夷。

“这件事由我来解释!”叶铮终于提高音量。

“为什么你一定要替他辩解?”

卫朗希面对二人的争执,始终锁着眉头不发一语。

“因为都是我的错!”叶铮吼完这一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朗希除了打过那个赌,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纯浅的事情。当时纯浅见到何朗希在一起的人是我,是我故意误导她误会的!”

“叶铮?”官一宁不可置信。

“我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叶铮目光坦然。

卫朗希仍是沉默。

“我知道,现在说道歉已经迟了,可是我必须尽力弥补!”叶铮一字一句地说:“我首先要保证的是纯浅能正常的生活,所以官一宁你要相信我。”

“卫朗希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现在就算让纯浅在他身边又能改变什么?”

“对此我无能为力,我不可能还给他们一段感情!但是,这是保护纯浅最好的办法!”

“你该知道我是除了邵慧心之外,他的最大目标!”卫朗希终于开口,表情一片冷寂。

“你们以为纯浅走了他就会罢手吗?难道当初的教训还不够吗?朗希,你可以保护她不是吗?”

卫朗希轻轻摇头,神色却坚决,“叶铮,很多事情已经变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不会再为了感情昏头,她也不再是我的弱点。要走要留随便你们,这一次我一定会赢。”

“易纯浅是个人,你们忙着报复忙着反击的时候谁想过她有多无辜?”叶铮渐渐失去冷静。

“你看到了吧,所以我说他也是人渣!”官一宁冷笑,“纯浅的事情不劳他费心,我会负责!”

“那样最好!”

“官一宁!”

“叶铮你不要打断我!”官一宁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我有些话想亲自告诉他!”

“愿闻其详。”卫朗希显得很无所谓。

“或许你心里觉得自己也算是受害者,没错,江彻是个够聪明够狠的混蛋!可是你呢?你有没有扪心自问过,纯浅本来可以好好的生活,哪怕她过得平凡但是她至少可以健康地活到现在。如果不是你一时兴起选中她,她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你不该为此负责吗?”

卫朗希的脸色阴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如果你曾经见过一年半以前的纯浅,你此刻会和我一样感谢那场车祸,哪怕她现在不能正常说话!因为她可以把那些伤害都忘掉!我想叶铮一定告诉过你不要对着纯浅提起江彻,不要跟她说那些以前的事情,因为我希望她就这样傻傻的生活就好了,永远不要知道从前那些痛苦的事情。”官一宁说着,忽然之间哽咽。

“官一宁,如果你见过现在的江彻就会更加明白,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没有什么做不到。仅仅凭着你和我根本就保护不了纯浅的!不然我不会知道江彻在接触纯浅还不制止!”叶铮无力地说。

“什么?你知道他们在接触?纯浅说的那个江彻就是殷兆廷?”官一宁不可置信。

“没错,他早就接近纯浅了。可是他也一直不动声色,不知道想干什么,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对纯浅说什么,否则就是自乱阵脚,很有可能中他的计!”

“他到底想干什么?”官一宁怒吼。

“我想他想报复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叶铮缓缓地说:“朗希,你问过伯母当年的事情了吧?”

卫朗希沉默了,很久才说:“是……她说她对不起江敏如……”

“你清楚他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其他的不用我多说。既然他摆明了接近纯浅,利用纯浅,还知道我们不想让纯浅知道那些伤心的过往,你以为她还可以脱身么?”

“这个混蛋!纯浅没有任何错啊!”官一宁咬牙切齿。

“现在谁对谁错不重要了,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我们也考虑不了,现在只有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纯浅再受到伤害!”叶铮注视卫朗希,郑重地说:“现在我不能强迫你,要怎么做,都是你的选择!”

☆、过往

纯浅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嫁入豪门”这样的词汇也会用在她的身上。

江彻只是简单地说是去陪伴父亲,可是纯浅没想到他的父亲是立成集团的总裁,更没想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豪门。

江彻在父亲的期望下改名叫殷兆廷,然后为了不让父亲失望而进入立成集团工作。

他的父亲殷立成是个很和蔼的人,没有计较纯浅的身家,反而对她疼爱有加,似乎是想把没能给儿子的关爱都偿还回来。

继母邵慧心是个严肃的人,大概是出身高贵,所以免不了挑剔些。值得一提的是,邵竟成是她的侄子,原来江彻当日失控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妹妹殷兆言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天真活泼,对待任何人都真诚友善,特别是对她很好。

本来以为这样的生活,或许有些落差,或许免不了矛盾,可是总会幸福的,然而不知是不是她太过贪心,总觉得很多东西都变得陌生。

两年的婚姻生活,她疲倦的像是过了十年那么久,很多人很多事,却像是从来没有看清楚过。

她一直都知道江彻很优秀,可是在她记忆之中他总是那么淡泊沉静,完全不会去沾染俗世的烟火一样。

可是在这两年中,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用在工作上。他在商界展现出过人的才能,之前对他有所质疑的董事们,在此期间被他无懈可击的表现征服。

他有精准的眼光和完美的头脑,别人无法企及的坚忍心性和冷静思维。当他进入公司没有多久,便获得一片盛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纯浅觉得他离自己好远,远的触碰不到,无论她怎样努力,都好像是一颗尘埃在仰望的天际的云朵。

继母邵慧心是个严格到苛刻的人,她的出身和她所处的环境都不允许她有个让她丢脸的儿媳妇。所以她严厉地管教纯浅,一丝不苟地督促她学习那些必要的社交礼仪。

两年的时间,如此无处不在的管教,足够纯浅脱胎换骨。

她早就不会说自己从前的口头禅,也不会从前的习惯动作,甚至连如何开怀大笑她都早已忘记。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对不起”,因为她时常会犯错惹得婆婆皱眉训斥。

每一天生活得都是战战兢兢,公公的疼爱和小妹的照顾无法让她忽略婆婆的挑剔。

她不想让江彻为难,所以加倍努力适应,从来都不敢告诉他。更何况他们能说话的时间少的可怜,她怎么舍得拿这些事情去烦他?

本来她的专业还算不错,可是她的水平差太多,婆婆觉得从助理开始太丢面子,她便只能做全职主妇。后来她实在无聊,只能偷偷地画一些插画去投稿。

她取了叫“mole”的笔名,因为江彻喜欢《鼹鼠的故事》。她细细地画着所有关于他们的甜蜜,带着她天马行空的幻想。

听见开门的的声音,她立即收拾画具下楼,因为很有可能是出去参加晚宴的公公婆婆临时改变了决定。

“是哥哥回来啦!”原本在看电视的殷兆言给纯浅一个让她安心的笑。

本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纯浅走到玄关处递上脱鞋,“今天怎么会来这么早?”

“不换了,我回来拿些文件就走,去香港几天,具体时间不定!”江彻行色匆匆地上楼。

纯浅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失望,跟着他上去帮忙。“带几件衣服?”

“两三件就好,你看着收拾吧!”他永远是如此忙碌,她已经不记得上次两人一起吃晚饭是什么时候。

“要不要吃过晚饭再走?”她涩涩地问,知道自己只是奢望。

“不了,已经订了机票!”他全神贯注地收拾文件。

纯浅强忍住叹息,默默地把一瓶复合维生素胶囊放到他的行李箱中,然后拉好,抬头怅然地注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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