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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星夜琉璃 当前章节:146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55

这个人,可以温润如玉,笑容明媚更胜春风。

也可以如此刻一般,不动声色却又有无形的威严与狂傲。

他是江彻,可是此刻却陌生得如同另一个人。

“殷兆廷!你要是不怕丢人,我邵竟成也不怕跟你闹到底!”一个人从楼梯匆匆追下。

“邵先生,请您冷静一点!”有工作人员上前相拦,好言劝阻。

“你放开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这里是我姑妈的公司,你问问他一个私生子算什么东西!”邵竟成面容扭曲。

“邵先生——”阻拦他的员工面色尴尬。

“Lisa,把他说的每一句话录下来,交给段律师,怎么诉讼让他自己决定就好。”江彻神色未变,微微一笑中有不易察觉的狠戾。

“是!”他身畔的女秘书精明干练。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邵竟成继续咆哮。

“还有,问问大厦的保安部门,今天是休息日吗?”江彻并未受到丝毫影响,轻松地走出电梯。

此言一出,立即有保安上前架住了邵竟成向外拖。

“你们这群混蛋,睁开狗眼看看我是谁!殷兆廷,你还不是公司总裁,你以为解雇我就可以了?我看你怎么跟我姑妈解释!”邵竟成猛烈地挣扎,丝毫不顾自己的形象。

“你需要解释,那么我给你!”江彻转身,气势逼人,深邃的眼底闪耀着残酷的光芒,“Lisa,这一次的解雇通知在明天中午之前要登上平面媒体并且不仅限于平面媒体,关于我解雇他的原因每一条都要详细刊载!”

“好的。”Lisa当即开始打电话。

“你想绝我的生路?”邵竟成眼中闪动着疯狂的光芒,“你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尽!”

“Lisa,找人带他去精神科挂号,诊疗费我会全程负责!”江彻终于失去耐心,冷淡地一挥手,邵竟成立即被强行驱离。

纯浅始终站在角落里,无所适从地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中慌乱不堪。

江彻敏锐地转向她所在的方向,眼光微微闪烁,转瞬即逝。他抬手,“今天到此为止,我还有事!”

所有人应声而退,丝毫不敢质疑。

江彻慢慢走向纯浅,一步一步都让她心惊肉跳。等他走到她眼前,强大的压迫感便随之而来,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

“怎么会来?”江彻如往常一般地笑,可是看在纯浅眼里只觉得寒凉。

她深深吸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能勉强开口,“你是,殷,兆,廷?”

江彻微笑着敛下眼,很快又抬起,直视她的视线说不出的诡异,“怎么知道的?”

纯浅被他看的心惊,喉咙发颤无法出声,只得局促地比划:所以你真的是我的前夫?

“被你知道了?真没意思!”他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反倒显得很自在。

纯浅努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气愤和难过,质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想害你?”江彻依旧是笑,可是眸光却骤然深不见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隐瞒那么多!

“真是让人伤心,我做的一切只是让你怀疑我居心不良?”江彻又垂下眼。

纯浅犹豫了,她觉得自己刚才太过分,渐渐没了气势。她回答:对不起,我只是想弄清楚事实。

“哦,理所应当!”江彻点头,“我们怎么说也曾经是夫妻,不要这么客气,不如找个对方坐下慢慢说清楚?”

纯浅还在考虑,他已经牵起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将她带走。

他们之间的相处从来没有如此尴尬,纯浅坐在车上一直心神不宁,江彻也沉默地开车不知在想什么。

车子驶入一个偏僻宁静的小区,纯浅被带到了一套复式结构的房子里。

低调简洁的装潢,处处透着不凡的品味。

“请进!”今晚江彻的礼貌,让她莫名觉得是一种讽刺。

纯浅踩着木地板,竭力让自己的脚步轻一些,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

“喝什么?”江彻关上门。

纯浅僵硬地摇摇头,不知是因为之前他的表现的作用还是什么,他身上忽然之间有让她害怕的气息。

“OK,那听音乐!”他也不在意,径自去调试音响,一会过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要不要参观一下?”

不知名的歌曲低低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响。

纯浅不好拒绝,只得点头。

江彻欣然引她四处转,最后到了卧室,一面很大的落地窗,外面是璀璨绚丽的灯海。

☆、回归

纯浅着迷于那样的景色,渐渐放松下来。

“很漂亮吧!”江彻打开壁灯,柔和的橘色光芒清浅地洒下来。

纯浅转头看他,点点头。

江彻走近她,声线低缓,“你今天似乎特别紧张?”

他的气息全都拂在她耳畔,让她心慌意乱不禁后退几步,触到床沿之后重心不稳坐在了床上。

“看,你真的很紧张,怕我?”江彻有些怅然,敛下眼的瞬间那么让人心疼。

“对,不起,我,不,适应。”纯浅吃力地说。

江彻低头看着她,眼光深沉,“纯浅,你忘了我。”不是指控,声调却有些悲伤。

纯浅的心蓦然疼痛,她抬头极力想要解释,“我……”

“算了……”江彻重又微笑,“其实忘掉也好。”

纯浅闻言蓦然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疑问,“我们,为什么,会,离婚?”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想问的只有这个吗?”江彻俯□注视她。

纯浅被他的靠近扰乱心神,只得稍稍后仰,一边慌乱地摇头,可是他依旧在不断靠近。

她的腰终于支持不住,整个人向后倒去,无意识地伸手去抓住他的衣襟,触及他的体温又受惊很快放开。

电光火石之间,他抓住了她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躺在床上的她,眸光深浓。

“我……”纯浅下意识地舔舔干涩的唇,刚一开口,江彻已经吻了下来。

房内的音乐变成一阵低缓轻柔的钢琴,缠绵悱恻伴着低沉的男声吟唱:“要不是眉头,铺满了尘埃,怎么会知道,你曾经等待。要不是音乐,突然停下来,怎能体会过去,是怎么愉快。走过人山人海,眼看着烟火灿烂的舞台,以为就这样,一直亲吻,一直拥抱,就不会分开……”

纯浅惊讶之后便开始挣扎,可是江彻将她双手牢牢困住,温热的唇不断强势地纠缠着她,让她越来越透不过气。两人的呼吸都渐渐重起来,她觉得他的呼吸之中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心急着想挣脱,他却吻得越发深入。

江彻炙热的唇舌肆意地攻城略地,越来越沉迷。

音乐仍然缓缓流淌,“等不到天昏地暗,站在眼前是一生最值得的人,抱在怀里是一生最美丽的爱,不管流言流过苍茫的人海……”

纯浅开始惊慌,整个人都渐渐失去力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过眼角。此刻遭遇的一切让她心如刀绞,一下痛过一下。

那天初初遇见,阳光下他的笑容像是可以温暖整个世界,让她无条件地相信。

他细心体贴,给她的是无法言说的亲切和安心。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江彻变得好像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

她终于崩溃,用尽全身力气挣开,哽咽尖叫:“江彻——”

他终于停下,悬在她的上方,锁在她脸上的目光带着一丝恍惚和无尽的深涌。

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在低唱:“等不到天昏地暗,这就是我们命运最合理的安排,最亮丽的月亮,经不起天长地久的等待……”

“哼……”江彻轻轻嗤笑,眸中充满嘲弄,他放开她起身,“这么害怕?”

纯浅飞快地起身,脸上还有泪痕,她飞快地比划: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一句只是她承受不了的质问,等不了他的回答,她一分钟也不能多待。推开他,她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外面正在下雨,纯浅在雨水里无助地跑着,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累得再也无力向前。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景物,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找到回去的路。

很久很久,她终于认出前面的小区她曾经去过,那是卫朗希的住处。

毫无缘由地,那一天在酒店大堂里,他蹲在她身前的忧心目光在这一刻浮现在脑海中。她忽然之间就很想见他,来不及多想什么,她不顾一切向他家奔去。

按下门铃的瞬间,纯浅已经分不清自己心头是什么样的感觉,只剩下想见卫朗希的念头格外强烈。

卫朗希一开门便脸色一变,“纯浅?”

明明已经有些意识不清,她还是想到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直接叫她“纯浅”。看见他不加掩饰的担心,她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地坠落。

“怎么了”卫朗希接住摇摇欲坠的她,握住她湿透冰冷的肩头将她往里扶。

“朗希,怎么了?”许凌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纯浅猛然一僵,更加彻骨的寒意缕缕从心底涌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立即挣开他的手,同时自己不住地发抖。

她果然是昏了头,居然忘记了他已经早有女友,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来找他?

“对,不起!”她艰难地道歉,立即转身离去。

“你哪里都不许去!”卫朗希猛地抓住她的手,将她硬是拖到屋里。

“放,手。”纯浅虚弱地说,她现在再也不能承受更多。

“不放!”卫朗希拉着她进入卧室,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然后拉她去浴室,“你现在去洗澡,把水调热一些!”

纯浅站在原地,持续因为雨水的寒意微微颤抖,泪水仍是止不住。

“你要我帮你洗吗?”他忍不住皱眉威胁她。

纯浅无力再坚持,只得关上了浴室门。

“看来我应该走了。”许凌耸肩,“真正的主角来了,我该谢幕了。”

他们早已分手,早在上一次见面之时。他们早已分手,早在上一次见面之时。

“抱歉,我们分手吧。”那天卫朗希说的干脆,虽然眼神中有愧疚,可是声音却果断决绝。

许凌站在他身畔,与他一同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神情萧索而冷静,“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从你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感觉到你已经变了——不,我该说是你做回了自己。”

“抱歉,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是个如此糟糕的人,总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可以做到,可是事到如今我才发现自己不过如此。我不值得你的付出,你该找个真心爱你的人。”卫朗希垂下眼,寥落地笑。

“从前我总觉得永远琢磨不透你,和你总是隔着距离,从来没有看清楚过。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回来以后,你的情绪多了,表情多了,让我越来越觉得你是另外一个人。”许凌苦笑,“所以我也渐渐不安,觉得自己就要失去你了,听到你说出这样的话,我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你。”

“也许时间的力量,并没有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强大。在这件事上我自己也很鄙夷自己的优柔寡断,从前甚至会憎恶自己这样,问自己,有多喜欢,你以为自己是情圣啊,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一定要这么没骨气么……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忘不掉。”

作者有话要说:我人品爆发,双更……

☆、不会放手

“我很佩服你,那么久远的往事居然还能坚持着。我记得鲁庆和赵子山提起过,当时我太轻忽没有在意,后来再想起就觉得不安。那个人,是你大学时候认识的吧,而且是和我完全不同的类型,爱吃零食,喜欢动漫,性格外向……或许英文一般。可是,朗希你有没有认真想过,难道现在她还是从前的样子吗?”许凌虽然聪明,但是仍然是陷入感情的女子。

“也许她已经变了,我也曾经试图告诉自己,她和我有的只有很久以前的回忆,并且愉快的部分太少……可是……”卫朗希回忆着,眼光渐渐迷蒙,“没办法,我死不了心,哪怕是万劫不复,我都觉得自己想靠近她。”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有时还是会深深厌恶自己,明知道江彻就在等他上钩,可是他根本就无法忘记易纯浅。他知道自己一旦接近她,就会再一次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可是在内心深处他早已失了先机。

他忘不掉,放不开,所以他早已居于下风。

就算她不喜欢他,从头到尾都不喜欢他,他还是无法停止内心深处对她的感情。

他最忧心的不是自己会怎样,而是她会因此被再次牵扯进来,不但不能平静生活,还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许凌仰起头,眼眶中蓄着泪水却没有坠落,她竭力地让自己显得轻松些,“那么,告诉我她是谁?能让你等了那么多年还不肯放弃。让我清楚自己输给谁,也让我死心。”

想起易纯浅,卫朗希忽然微笑,苦涩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甜蜜,“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会后悔了,还是不要问了。”

她不会愿意知道自己输给的是一个什么都与她相差甚远的人。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保护她了。”许凌怅然而笑,“好吧,我不想惹你嫌弃。”

“谢谢你。”卫朗希发自内心地说。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没有再次遇见她,你会不会就此忘掉她,跟我一直走下去?”

卫朗希看着她微笑,最终也没有回答。他不想欺骗她。

这一次她来拿最后的东西,反倒是了了一桩心愿。

“就是她?”许凌微笑。

卫朗希沉默地点头。

“祝你好运!”许凌大方祝福,转身离去。

纯浅没有洗的太久,因为她早已耗费太多的力气。

卫朗希的衣服很大,她穿的吃力,用了很久才走出浴室,整个人都陷在衣服里的感觉。

“喝杯热水,把感冒药吃了!”卫朗希早已准备好,把热热的水杯放进她的手心里。

反正已经不会更糟了,纯浅也就安然坐下,吃药,平复一些之后问,“许,小姐,呢?”

“走了。”卫朗希平板地说。

“对不起。”纯浅低头,她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当时奔来的感觉。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纯浅只是低着头。

她真的是个很糟糕的人。虽然不记得了,可她毕竟是知道自己当初和江彻是怎样伤害过卫朗希,现在要她怎么开口说自己的遭遇?

卫朗希伸手扳住她的下巴,出乎意料的温柔,他注视着她,放缓了声音,“我为我的语气道歉。纯浅,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泪水滴落在他的手心,纯浅抬头,对上他深幽温柔的黑眸,心头一震。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完全无法控制情绪,直觉地伸手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

他的怀抱结实温暖,此刻像是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她埋首于其中什么都不用去想,只有一声声的心跳在耳边有力地跳动,伴着她释放所有的委屈。

卫朗希猛地一僵,很快便也抱紧了她,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

纯浅哭得头发晕,终于渐渐停下来。她慢慢地松开卫朗希,惭愧地道歉:“对,不起。”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就响起,他匆匆出去,不一会又提着外卖走进来。“先吃点东西吧。”

“谢谢。”纯浅已经不知还能说什么。

江彻把鱼片瘦肉粥和小菜摆在她面前,“趁热吃吧。”

一整天都紧绷着的情绪终于轻松下来,纯浅默默地喝粥,卫朗希就在一边看着她。

一碗粥没用多久就喝完,纯浅知道自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开口。

卫朗希沉默注视她良久,忽然就温声说:“不想说什么事就算了,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事?”

纯浅摇头,眼泪轻易地涌出,她都受不了如此脆弱的自己,只能狼狈地撇开脸乱抹。

卫朗希起身去拿来毛毯盖在纯浅的腿上,然后跟她说:“陪我聊聊天好不好?”这一晚的他温柔的有些不可思议。

纯浅蓦地想起很有可能自己引起他和许凌的不愉快,连忙问:“许,小姐,是不是,误会?”

“没事的。”卫朗希摇头,平静地说:“在这之前,我们早已经分手了!”

这叫没事?纯浅震惊,“我……”

“跟你没关系——”卫朗希说完想了一下,很快又改口,“不对,还是有关的。”

“那,我,去……”纯浅急了,她绝对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

“你先听我说完。”卫朗希制止她乱动,“分手是之前的事,有一段时间了,你不用内疚。”

“哦……”纯浅为自己的急躁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唾弃自己的自恋,许凌怎么可能误会她呢。

卫朗希顿了一下,才低低开口,“自从再见以来,我们都没有这么平静地说过话。其实就算是在从前,我也很少会有对你态度好的时候。”

说话的时候,他流露出鲜少的黯然。

纯浅愕然地看他,不知他想说什么。

“所以你会觉得我现在的态度很奇怪吧?”卫朗希怅怅地笑。

纯浅点点头。

“可能之前我的那些言行举动,会让你觉得我恨你,所以你跟我道歉。可是并不是,我没有真的恨你,我只是恼火自己不能忘记你。”

她再次震惊,不确定自己听见什么。

“也或许是,我那时不知道你失去记忆,才会觉得你能那么自然地面对我,是真的已经完全忘掉了我,所以心里还是会很难过。我想过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却不能接受你能坦然面对我,就好像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纯浅也是这一刻才真的知道,自己当初无心的话语和举动,带给他怎样的伤害。

“你大概也听官一宁说起过,从前的我并不是个好情人。我承认,她说的对。我总是计较很多,总是在跟你吵,有时候嫉妒得发狂,很可能就不注意自己的说话方式,故意去刺伤你,那段感情其实我对不起你更多。”

纯浅睁大眼摇头,他的道歉让她无所适从。

“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忘掉你,无论要用多久我相信有一天我会忘掉的。可是自从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觉得过去的时间好像是白费了,无论我做了什么都好像没有用处一样。之前我真的很讨厌自己这样,如果能大度一点,不对你冷言冷语,对你百般刁难……毕竟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再见面,不能好好对你?”

她瞬间觉得自己又想哭了。

“我真的很想能有一次机会好好对你。纯浅,你愿不愿意跟我重新开始?”他的话不亚于一声惊雷。

纯浅的心里乱糟糟的,她知道自己现在头脑还不冷静,可是她却有想答应的冲动。

“我知道自己又在趁人之危……”他自嘲地笑,“可是我不想错过机会,我等过了这么多年,尝够了后悔的滋味。就算是我卑鄙吧,利用你的内疚现在说出口,你愿意吗?”

她听着,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在瓦解,因为有这么一个人,爱了自己这么久,哪怕曾经受伤也没有改变,谁能不动容?

纯浅轻轻小心地点头,已经说不出话来。

卫朗希抱紧她,在她耳边低喃。“我再也不会放手。”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好好保护她!

☆、还是喜欢的样子

纯浅慢慢地离开他的怀抱,脸颊通红,连耳朵也在泛红。她不敢接触他的目光,只能手足无措地垂着头。

刚才一瞬间冲动又勇敢,现在平静下来她又会觉得很羞赧。

卫朗希墨玉一样的眸子凝着她,盈满从未有过的温柔,“你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害羞过。”说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

纯浅更加羞怯,轻轻瑟缩。

其实她心里也很鄙夷此刻的鹌鹑样,可是面对一个杀伤力如此之大的人这般魅惑,她已经无力了。

“好吧,我想我们对彼此的感觉之间,恐怕还有时间差距。”卫朗希无奈地收回手。

“我,还不,了解,你……”纯浅觉得自己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有些煞风景,所以声如蚊吶。

“那你想了解我什么?”卫朗希轻轻扬眉。

其实从前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最好奇的是长着一张薄情脸的他究竟伤害过多少女性……想想都觉得无力……

“三围。”她选择了自己次要好奇的一项。虽然他从前很变态,可是面对美男不花痴是很浪费的……

卫朗希的表情一僵,哭笑不得的样子。

纯浅尴尬了,可能她还没有给他时间适应她的猥琐,不应该太直接的。

他忽然要笑不笑地说,“要有东西交换才能告诉你。”

“什,么?”纯浅祈祷他不要问自己的三围,因为很可能他听过后就会收回之前让她做女朋友的请求。

“过来让我抱一抱。”他说话时眉眼之间皆是风情。

纯浅再次脸红,考虑再三,毕竟已经答应了他,只能慢慢地靠过去。

卫朗希立刻将她拥入怀中,让她的背脊密密贴在他胸膛,充满温情的姿势。他在她耳边低喃,“还是和从前一样。”

“什么?”纯浅迷惑,从前她就问过吗?

他是说她,一直都没有改变,还是单纯迷糊小猥琐,他最喜欢的她。

“纯浅姐,果然啊,总经理和许凌分手了!”沈苗苗神秘兮兮地八卦。

纯浅现在只要一想到卫朗希就会不自在。

早上他还一脸闷闷不乐地问她为什么不让他送她来公司。

答案很简单,八卦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她不想被认定成狐狸精。

“难道总监早就告诉你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为什么这个八卦有永恒的魅力呢?纯浅快要崩溃了。“够了。”

“难道你和总监也吵架了,他最近一直没有来找过你唉。”沈苗苗转为关心。

很好,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了。纯浅努力地笑,“我,和,他,没有——”关系。

“哎呀,没有吵架就好!”沈苗苗放心下来,“对了,我继续跟你说啊,他们说这回是确定的!”

纯浅泪流满面。

“还有,大家估计总经理一定有了新欢了!”沈苗苗说的很笃定。

纯浅心中一惊,脸色惨淡地暗想难道她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

“好奇了吧?”沈苗苗开始故弄玄虚。

纯浅哀叹,这是什么眼神啊……

“其实是,总经理今天突然戴上耳钉了,大家都想找机会靠近看看是谁的设计风格呢!他的突然改变肯定与某个女性有关!”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纯浅想起今早一睡醒卫朗希就拉着她帮他戴耳钉,当然,在此需要声明他们依旧是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她迷迷糊糊也没问就帮他了,谁知又是节外生枝。

“对了,除了八卦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一次为夏季新品发布宣传结束后,就要开始准备秋季新品了。时间很紧啊,你要是想转正成为设计师,要加油画出不错的设计图,加上总监和你的关系,绝对有机会哦!”沈苗苗热心地规划。

为什么她的什么都要和鲁庆联系在一起……

“这一次机会很难得,你一定要把握啊!”

“嗯。”纯浅很认真地点头。

毕竟她不可能永远和卫朗希这样见不得人,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比起狐狸精来,堂堂E&M总经理女友是助理恐怕更加严重,她总不能让他太丢脸吧?

虽然江彻的事情还是她心头不小的阴影,她也还是觉得自己和卫朗希在一起,就像是漂浮在空中没有真实感,可是成为正式设计师还是不小的诱惑啊!

“生了那么久的闷气,现在终于好了?”鲁庆揶揄卫朗希。

卫朗希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唇角隐约上扬,“你又知道什么了?”

“得了吧,那么久的兄弟你什么能瞒得了我。”鲁庆捶他一拳。

“谢谢你,真心的!”卫朗希正色道。

“其实我就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鲁庆悠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有调侃的光芒,“当初在国外,听着子山跟我说你被一个什么都不行的女生修理得那叫一个惨,我当时就恨不得能飞回来瞻仰一下这个女生是何方神圣。”

卫朗希心情好的懒得跟他计较,“谁说她什么都没有?”

“行了,就是这样,好好演绎你这副当年我没缘得见的痴情嘴脸!”

“懒得理你。”

鲁庆忽然察觉他与以往的不同,立即倾身凑近去看,“咦,这么多年都不张扬了,怎么今天又戴耳钉了?”

“我愿意。”

“不是吧,这是什么设计啊,幼稚又粗糙,能不能换个有品位一点的?”鲁庆分明已经了然,故意说。

“是吗?我觉得跟我挺配!”卫朗希微笑,完全无动于衷。

“了不得,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能让你心情好到这个地步!”鲁庆服气了,“要不要我帮你预留今年的什么新品,放到蛋糕里送给她,搞个气氛什么的?”

“你都是跟谁学的?”卫朗希忍不住皱眉,不过还是认真考虑要送给纯浅什么。至于蛋糕……还是算了,联想到她吃东西的状态,他认为如果把东西藏在蛋糕里很有可能的结果是接着要带她去医院。

下了班,纯浅照常和沈苗苗一起走到公交车站,然后在她上车后才鬼鬼祟祟地拐过街角。

“我们像不像地下党接头?”卫朗希早就等在那里。

“我,不想,被,别人,说……”她苦脸解释。

“那你就能让他们说你和鲁庆?”他一脸的不情愿。

纯浅崩溃,为什么今天人人都要说这桩陈年八卦?

卫朗希上前牵起她的手,“饿不饿?”

纯浅立即挣开,还四下看看,毕竟这里离公司还是很近。

他气恼地揽过她的腰不许她挣开,“我那么见不得人吗?还是和我在一起很丢脸?”

她是觉得自己让他丢脸好不好!

“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我喜欢就够了!”他说话时仍是气鼓鼓的,但是声音低了许多。

纯浅再也忍不住满满的笑意。

“走吧,你应该去练习对话了!”

纯浅闻言不禁叫苦,“你,嫌弃,我,不能,说话……很,丢脸。”

“不管你说什么都要练习!”他将她整个人拖入怀中,亲昵地一同前行。

他希望有一天他们还能如从前一般争执,他会让着她,只听她说。

纯浅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叶铮和官一宁的,犹豫了很久才把心一横,一次性把两个人都约了出来。

“你这个表情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官一宁对她太过了解。

纯浅看看她,又看看叶铮,咬咬牙,慢慢地说:“我,和,卫朗希,在,一起,了……”说完立即垂下头。

很长时间的沉默。

纯浅冷汗留了一脊背,官一宁没有如预料之中咆哮,叶铮不出声则很有可能是在难过。她后悔了。

“敢作敢当,低着头干什么?”官一宁恶声恶气。

纯浅不情愿地抬头,眼神还是乱飘,“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呀,你又没抢我的男朋友,行啊你,还是撬过来了!”官一宁的话听不出喜怒。

“官一宁,你能正常一点吗?”叶铮鄙夷道。

“切,行啦,你那一张什么都藏不住的脸!愧对我们话剧社!某些人早就打电话告诉我,什么都是他的责任,不要怪你……恶心死了!”官一宁呲牙咧嘴。

纯浅一愣,难道她之前内心天人交战得如此明显,卫朗希已经都跟她们说了?

“纯浅,不用觉得对不起谁——”叶铮居然对她微笑,“我该跟你说谢谢,如果你们没有在一起,我可能会永远内疚下去。”

纯浅听着微微心疼,叶铮居然一直背负着内疚这么久,她只是为自己喜欢的人不平,谁有忍心责怪呢?

“所以以后怎么样都是你们的事情了,我才不要枉做小人!”官一宁终于笑了。

“谢谢。”纯浅的语言依旧贫乏,可是生命中有这样两个朋友,已是不可多得的幸运。

“有没有实质一点的,不要这么虚无,让有钱的人出来请客吃饭啊!”

生活忽然之间美好的让人不敢相信,有了珍爱自己的人和值得一生相交的朋友,所有原本纠结得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追忆

“纯浅姐,你最近发呆次数明显增多,而且会傻笑哦!”沈苗苗面色诡异。

“啊?”纯浅自己都没有察觉。

“难道说你和总监——”余下的话以暧昧的笑代替。

又来了!纯浅已经淡定了,不但能以平常心面对这个历久弥新、经久不衰的“八卦”,还能猥琐地猜测那个笑容马赛克的内容到底是什么级别……

“甜蜜告白?”

哦,她猜想的级别太超越了……

“你,想,太多,了。”纯浅是说沈苗苗也是说自己。

正在这时,电话震动起来,纯浅一看是卫朗希,连忙惊慌地接起,“喂?”

“有没有想我?”坐在办公室里自在闲聊的某人丝毫不体谅民生疾苦。

“嗯。”纯浅不时地偷瞄身边的沈苗苗。

“那是有还是没有?”还是改不了挑剔的毛病,官一宁当初的形容果然很中肯。

“有……”纯浅只得轻声说。

“我待会有个会要开,大概时间久一些,你下班以后在附近坐坐等我。”

“好。”纯浅尽量减少说话量。

“专心工作!”什么叫大言不惭?

纯浅悲愤地挂了电话。

“声音好有磁性哦,听着很耳熟唉……”沈苗苗露出猎奇的笑。

纯浅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差一点说“我爸”。

“难道是总监约你?”

她被打败了,趴在桌子上再也起不来。

某人说要晚一点结果晚了近两个小时,期间坐在肯德基的纯浅已经吃到服务员都惊叹的地步。

坐到车上的时候她昏昏欲睡,怀里还抱着给他点的汉堡。

“带你去个地方。”卫朗希一边开车一边说。

“改天吧……”纯浅模糊地睁眼看看车窗外的夜色,她真的很困。

“你先睡,到了我叫你!”他开会开的满脸疲惫居然还是坚持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纯浅睁眼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己传说当中的母校,主干道上学生来来往往,建筑古朴庄重,自有一番味道。

可惜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一点其实她还是有些在意的,因为她始终觉得她不记得那些过往,在感情的长度上对很多人都有亏欠。

“走吧!”卫朗希似乎很高兴,拉着她一起慢慢走。

经过一栋建筑的时候,他忽然问,“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纯浅凭着自己贫乏的想象力猜测。

卫朗希忽然就笑了,“那个地下室是你们话剧社排练的地方。”

“你,笑,什么?”她觉得他的笑有些诡异。

“想不想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表情高深莫测。

纯浅点头,“能,去,看看,吗?”她真的很想知道从前的一切。

“估计不行,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男厕所。”他笑得恶劣,“当时你冲进来,看见了我,立马鼻血就留下来了。”

纯浅的脸涨得通红,她想到自己会猥琐,但没想到这么猥琐……不过某些人也存在夸大嫌疑。“胡说。”

“我才没有,男色当前,你不能自制血脉喷张也是正常的。”他眼光促狭。

她咬牙切齿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终于恼羞成怒不理他了。“靠!”

他从背后抱住她,拖着她继续走,绕了好远到了一个小电影院,外面的广告五花八门。

“知不知道这里是哪?”

纯浅还在恼火,完全不予理会。

卫朗希就那样抱着她,缓缓地说:“我觉得,我应该就是在这里喜欢上你的。”

纯浅终于动摇,回头看他,眼神带着羞涩。

他对她宠溺一笑,说不出的魅惑,“当时我自己没有意识到,是鲁庆后来告诉我,那天半夜我在MSN上一直跟他说你。”

“说,我,什么?”纯浅好奇。

“大概是当时你看卡通片哭了,当时你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亮晶晶的,很漂亮……”他陷入回忆,眼光越发柔和,“我看着觉得,没办法形容的感觉……可是现在我觉得,那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你吃了芥末……”

纯浅也想起了上次被强吻的乌龙事件,尴尬地挠头。

“不过你也不用觉得遗憾,反正我们之间的一切我都记得,所以那些都是切实存在,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无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捏捏她的下巴。

纯浅心头一热,原来他看似不羁,实际一直都明白她心里的遗憾。

他们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整个校园都渐渐静谧下来。

纯浅听他说着从前,渐渐觉得缺失的部分被找回,可是心中还是有一些无法消散的愧疚。

操场上的观礼台,两人吹着微凉的夜风看着远处,卫朗希忽然问她,“在想什么?”

纯浅想了想,没有勇气问他。

“想问什么都可以。”他鼓励她。

纯浅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的不安,“到底……我,那时,有,没有,喜欢……你?”

好吧……她必须承认自己在惹他生气放面天赋异禀。

卫朗希也沉默了好久,脸色有瞬间的僵硬,慢慢地转为平静。

“对……不起……”纯浅试图打破尴尬,这样的他更多是让她心疼。

他默默地拥住她,低低地说,“过去我也很在意这件事,所以很不开心,浪费了很多在一起的时间来计较。现在,我才发现那不是最重要的,我更希望你开心……”

“朗希。”她一直偷偷练习能流利地这么叫他,这是第一次说出口。她抬头认真地跟他说。“我们,现在,很,开心,就,够了。”

他先是一愣,继而灿笑,“是够了。”他抱住她好一会才说:“其实有件事,我们之间阴错阳差有过不少次,但是我总觉得不算正式,所以我想正式完成一次。”

“什么?”纯浅迷惑地仰起脸。

他笑着俯身吻她,缠绵而炽烈,像是要将这么多年以来的感情全都倾注其中。

纯浅微微一怔,继而心中盈满甜蜜,慢慢地回应他。

两人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也交换着最深切的爱恋。

他的吻渐渐移向她的颈侧,又慢慢游移到耳后,轻吮她的耳垂,纯浅只能在他怀中颤抖。

卫朗希忽然停止,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右耳垂。

“怎么,了?”纯浅喃喃地问,还没有回神。

你能不能等我自己觉悟,等我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了感情流血牺牲自己去?

“没事。”他再次吻她,越发深刻浓烈,像是要占据她所有的气息。

他早就等到了不是吗?

还好没有再一次错失。

信誓旦旦要好好画设计图的纯浅很快就遭遇挫折,专业知识严重不足的她仅凭天赋还是不行的。

她只能搬了大堆的专业书籍加紧翻看,还找到了E&M往年的资料对其风格偏好加以研究,至于鲁庆从前的设计就更不在话下。

可是知识补足的过程太长,导致灵感消失不见。

夏天已经到来,闷热的天气让她更加思路堵塞。

烦躁的时候就揪头发,她已经快要把自己抓成秃子了。抓着头发的同时,还要拨出时间来陪伴某人。

纯浅揉掉一张失败的图纸,她放弃了,反正明天就要给秋季新品下定论了,她不必垂死挣扎了。正在叹息时候手机震动,原来是卫朗希:中午一起吃饭。

后面没有跟问号,是命令,她当然只有同意的份:好吧,去东街那家?

那里离公司比较远,比较隐蔽,而且她喜欢那里的环境,设计别具一格。

很快他便又回复:那好,你先去餐厅等我,会议可能延迟。

纯浅无力,有些人就是这样听报告的,究竟为什么会比她这样勤勤恳恳,为张设计图都要揪光头发的人职位高那么那么多?

可叹她可能到死都画不出一张像样的设计稿。

自暴自弃之间,她萌生了走后门的想法,反正走一次也是走,走两次也差不多……

说时迟那时快,手指已经按下: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总经理大人回答:吃饭的时候告诉我。

钟爱的那间餐厅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纯浅看看时间差不多,收拾一下让她郁卒的设计稿偷偷溜走。

那间餐厅的布置很别致,像是特意为情侣准备的一样,曲曲折折的幽静走廊,一间间雅致的隔间,装潢温馨,灯光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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