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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11

作者:苏氏 当前章节:149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7

“是你……是你在相爷面前抹黑我,我做了那么多怎么可能……相爷怎么可能会这么对我?!”马应允通红着眼,发了狂似的吼道。

舒亦寒没有再看他一眼,淡然扔下了句话,翩然离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怪就怪你自己不知收敛。”

楚婳儿看了一眼瘫软靠在栏杆上的阴鸷男子,抿着唇跟上了舒亦寒,正午阳光洒落,有了些燥热之意,婳儿只觉得眼前一花,耳畔传来一声惊呼,坠入了黑暗。

远在梁州的淮墨忽的一下胸口窒闷,手中的酒盏滑落,一声脆响,酒水四溅。心底蓦地涌起一抹不详预感,婳儿……

“淮王,这是何意?”一张圆桌上,坐在主位的中年壮汉沉下了面色道。

坐在淮墨身侧的宋公卿咳嗽了一声,打圆场道,“王爷前阵子伤了手腕,还未复原,一时不稳还请见谅。”

淮墨倏地站起,冲着主位上的人抱拳道,“承蒙将军错爱,此生不管我身份如何,都只认婳儿为妻,矢志不渝。”

说完,便仓促地离席而去,坐在淮墨位置另一侧的女子抿了抿唇,似是极为委屈地看向了梁州督守梁成。

“这小子……真是不赖!”梁成看着那抹背影,忽然撤去了肃然神色大笑道,瞥了一眼心有不甘的女子,蹙了蹙眉隐含不屑道,“你退下吧。”

老言,你家婳儿没选错人,扑得真是快准狠!梁成似是想起陈年旧事,嘴角的笑意满是温情,拉着宋公卿对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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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

昏昏沉沉间,楚婳儿忽然听见一道熟悉声音,“你不能带她走!”利刃出鞘发出的刺耳声响,使得她下意识地蹙眉。

“她中了魑毒,若再拖下去情况更危险,谁都不能保证她能活着等到淮墨!”满是怒气的语调,透着森冷,亦能察觉主人是如何的焦躁。

一时无声,却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氛围,忽然有人说道,“我跟他一块儿去,你留下等公子。”

“你……你怎么也跟着淮芸发疯,这人……不是好人!”有道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道,与之前拔剑的人声音相似,像是炸了毛。

“我昨日已经飞鸽传书给公子,等到了公子就来找我们汇合。”珠帘相撞,楚婳儿感觉身侧多了个人,想要继续维持头脑清明,却抵不过晕眩,又一次昏迷了过去。

一个人走在暗无天日的街巷里,走一步心就一阵扎疼,一阵难忍的喘息。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道,再不离开就会永远留在这里。这种恐惧感推使着婳儿前行,仿若身后有洪水猛兽。

“婳儿,快过来。”有一道温润声音回旋,楚婳儿强撑着向有一丝光线的地方努力走去,那抹背着光的身影格外眼熟,以及有她贪恋的怀抱。

“淮……”

“淮墨……”一声沙哑的低唤。婳儿只觉得身子触到一团柔软,然后被轻放,浑身犹如被什么巨型的东西碾过一般的难受,一阵灼热一阵寒,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婳儿?”有人在唤着她的名字,可她却睁不开眼看,耳边混入许多重声音,恍若在热闹的街道。

一阵天旋地转间手被人握住,手感温润。挣扎着睁开了眼看见了一抹熟悉身影,总是喜欢对着她贱笑的男子一脸担忧,心莫名安稳了下来,在马车晃晃悠悠中安心睡去。

马车内,淮芸看着婳儿嘴角绽出的丝丝笑意,心蓦地一抽,听她刚才喊的,想来是把自己错认成师兄了。即使昏睡着也不安稳,看着婳儿额头上不断沁出的汗,痛苦隐忍的表情让淮芸心肝一阵抽疼,牢牢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心,却怎么都捂不热。

“一左,你说她……”淮芸皱着眉头,看着小娘子唇色泛白的样子,好担心……熬不过去。魑毒,这天下三大奇毒之一,怎么会……

“公子会解决的。”一左伸出手传输了些真气为她护体,聊胜于无。面上神情笃定,只是这份淡然里夹杂了一抹隐忧。

那里……可是京城啊。

几乎是没有耽搁地一路赶到京城,三天三夜的时间他们换了三辆马车,一路换着大夫入了皇城。马车在一道不起眼的门前停下了。舒亦寒冷着一张脸揭开了马车的帘子,却见淮芸轻松将婳儿抱起下了马车,眼里闪过一抹暗沉,没有吱声引领着人朝着内院走去。

一左在进入府宅后沿路观察,记下了路线。

竹林道,两侧皆是绿意盎然,分外清幽,一抹墨绿身影缓缓出现在尽头,只是……似乎行动不便。 一左看着走到跟前的舒亦锦,微微诧异,他不是……

“是她来了吗?”舒亦锦脚上缠着大面积的布条,显然是受了伤,声音却是轻快。

舒亦寒蹙着眉头看了一眼他,声音有一丝别扭道,“你怎么出来了,大夫交代过还不能走动!”

后者的视线越过了他,直直落在淮芸抱着的人身上,露出一抹浅淡笑容,只是触及淮芸时僵住了。勾动唇角,眼神不明道,“没想到淮公子还敢踏入这地方,盘旋着那么多的冤魂,夜里可千万要小心呐。”

淮芸怔住,用同样的目光打量着人,温润如玉的翩然公子模样眼神却如此阴郁,在心底批注不是好人。没有搭话,无视了那人径直对着舒亦寒道,“救人。”多了一抹魄力。

舒亦寒率先反应了过来,领着淮芸入了准备好的房间,空气中有淡淡药香浮动,里头已有人等候。

一左跟着他们走在了最后,入屋子前回头扫了一眼舒亦锦,与他的视线相对,将那面无表情下的细微波动看得一清二楚。转过身子,将门阖上,勾起一抹淡笑,淮芸向来学淮墨是最像的,这回再加上自己……这样错认是好是坏他也摸不准,只求公子能快些来吧。

婳儿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五天,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可就是醒不过来。有人大骂着庸医将人赶了出去,房内恢复了一片死寂。其实比之前几日那股子钻心疼,婳儿觉得已经好了许多,每日被灌那些苦兮兮的汤汁还是有效的。

清醒的时候并不多,这算是最意外的一次。

“婳儿,醒来看看舒大哥好不好?”立在床畔的人忽然开口说道,躺在床上的婳儿蓦地一僵,有丝莫名失落。

“婳儿,你是不是喜欢上淮墨了?”舒亦锦的声音平静下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麽?”

“去江北的路上我就后悔了,不想让你等太久,只要等事情稳妥,我就回来提亲,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明明……你喜欢我的,为什么最后会跟别人……”

舒亦锦絮絮叨叨地说着,神情悲伤,从怀里取出一块锦帕,打开后赫然躺着一块色泽艳丽,剔透玲珑的血玉。“这块血玉是在江北的玉矿发现的,不止这块血玉还有其他上乘的玉石,消息走漏引来了盗匪垂涎。做生意的,最忌讳搏命,遇上这些个不怕死的大家还是把东西拱手让人。只是这块血玉不行,从见到它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这该打磨成龙凤镯,套在你的手腕上,一定很相衬。”

“我杀了盗匪的头领,引起了暴动,场面失控。挖矿的工人逃的逃死的死,我带着的人都受了重伤,毕竟对江北一带不熟悉,在逃的时候中了他们的陷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可是我似乎就该死在那里。”略去了生死一线的那段,舒亦锦扬起了嘴角,溢出一声苦涩轻笑。

婳儿在那刹睁开了眼,死死咬住了下唇看着他,还有他撑着身子的拄杖,眸子里掠过一抹惘然。

舒亦锦没有动,与她对视,脉脉深情,察觉她不自在地缩了下肩膀才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道,“我去喊大夫。”

望着那抹颀长背影,楚婳儿陷入了怔忪。一袭青衫唯有他穿得最有韵味,这莫名的熟悉感让人忽然想要落泪。似乎在很久以前,她就喜欢偷偷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宽厚背影,想入非非……

“娘子,你怎么醒了!”忽然闯进来的人怔了下,十分惋惜道,“我不就是去抹个蜂蜜的片刻,你怎么能醒了,我还想甜蜜地唤醒你呢!”

说着便嘟起嘴,一脸猥琐地凑上前来。“木木木木……”

“……”婳儿一脸无言地拿枕头挡住,眼底的郁结散去了一些。

淮芸从枕头里拔出了脸,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脸伤痛地摇着她的身子,“娘子,我是你的墨墨啊,难道你忘了我了麽,天呐,你为何要如此捉弄我这个为爱痴狂的男子,这样一个破碎的我如何拯救一个破碎的……”

一只枕头径直按在了咆哮的人儿面上,声音戛然而止。楚婳儿抽了抽嘴角,想起墨墨二字,心底一阵恶寒……“淮芸,别闹了。”

“小娘子,果然我是你的真爱,每次都认得出伦家~”淮芸拿掉枕头,忽然羞射地瞟了婳儿一眼,一副矮油你好坏的模样。

“……”婳儿脑袋上天雷滚滚,劈得外焦里嫩。看着那张与淮墨无异的脸,有什么在不断崩塌,转了语气正色道,“这儿是哪里,我怎么了?”

“在京城。你……身上的魑毒发作,舒亦寒说有办法救,我和一左就带着你跟着他到了这里。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淮芸褪去了玩闹神色,紧张问道。

楚婳儿只觉得浑身绵软,使不上力,低头扫到手腕上有一条黑线蜿蜒而上,在靠近关节内侧停住,猩红一点透着几分诡异。

淮芸赶紧扒拉下了她的袖子,宽慰道,“你不要多想,这儿的大夫都挺厉害的,一左找的大夫都说你没治了醒不过来,到了这儿昏睡七八天就醒了。这毒……一定能解!”

“七八天?”楚婳儿蹙眉,已经……过了这么久麽?“淮墨呢?”

“师兄……师兄在来的路上,你知道的一右这熊孩子事儿多,一定是他拖累师兄。小娘子要是想他了,就看看我。”淮芸说着又把那张脸显摆似的凑了上来,“让我来慰劳你一颗空虚寂寞的心,来……”

啪——

又是一枕头。

楚婳儿敛眸,一抹情绪隐藏极深。

随后又有人推门而入,淮芸立即端正了身子,噙着抹调笑冲着婳儿乐,柔着声音道,“娘子,你刚刚醒来一定很饿,为夫去给你熬粥,加点鹿茸,当归,菟丝子好好补补身子哈~”

“那是壮阳的。”进来的大夫黑着脸,极为无语道,“她现在还禁不起这么折腾,清淡些就好。”

淮芸冲着婳儿眨巴眨巴眼,冲着大夫郑重点头,闪出了屋子,留下面色通红的婳儿咬着牙不作声,也不知是羞还是气急。

“这位夫人真是好福气,有这般疼爱你的相公。”那大夫坐下后垫了布垫开始把脉,忽然开口说道。

“……”婳儿一窒,的确这个假淮墨偶尔不靠谱了些但对她是真心好,她看得出。

门外,一抹青衫伫立,最终没有推门进去,眸底暗潮汹涌,捏紧了拄杖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身后的人面上闪过一抹犹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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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哥。”舒亦寒察觉前面走着的身影忽然停在了凉亭,唤了一声。

舒亦锦并未回头,端坐在石凳上,将拄杖搁在了一旁,自顾斟满了茶盅沉着表情悠悠品着。

“我们谈谈。”舒亦寒也不恼,走到了他面前落座,将茶盅往他面前一推,扯动了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有多久我们没这样好好坐下喝杯茶了?”

舒亦锦敛眸,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僵硬。“你应该留在长平镇侍奉在爹娘身边。”

“刚到长平镇一直念着什么时候再回来,只是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娘……知道你在做什么吧?”舒亦寒扬起一抹自嘲,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愿继续道,“若是知道,我也宁可留在那个小镇上,楚婳儿也不是言婳。”

舒亦锦没有作声,握着茶盅视线落在了远处,神情清冷。犹如这桌上的棋局,不知不觉已进退维谷,而他……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

气氛一时僵滞。舒亦寒的目光落在了舒亦锦受伤的腿上,蹙起了眉道,“你去找葛太后,她怎么会救……”

“形势比人强,如果你垂涎了很久的一块肉,快要得手时忽然发现我也在打这块肉的主意,你会怎么做?”舒亦锦抬眸,看向他。

“让给你。”舒亦寒想也没想地回道。

“……”

“不就是一块肉麽,再去买一块就是了。” 在大哥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舒亦寒渐渐小了声音,心底暗忖从来有什么好东西不都是你的,我想争的只有一个人。

舒亦锦噎了下,堪堪移开了视线,沉下心将话说白,“鹤城盐案已经让葛太后起疑,你和马应允先后赶去,虽然你抓了马应允,葛相爷负荆请罪督导不力,不过疑心生暗鬼,葛太后心中的这只鬼越来越不安分了。”

“马应允只是个幌子,盐帮群龙无首早已由相爷的人接手。而马应允是相爷的人,贪心重,相爷此招能将一些事怪罪他头上,又能消了些葛太后疑虑。”舒亦寒沉吟道。

“她告诉我医书的下落,我就替她揪着鬼,这是桩买卖。”舒亦锦顿了顿,抚过包扎厚重的腿,“这是订金。”他要救的,是葛太后最痛恨人的女儿,恐怕以后……

“医书在哪?”舒亦寒心急问道,回到京城后便知道大哥在找关于魑毒的解法医书,见到婳儿病发他就知道了。府里有现成的大夫和药材,才会将人赶紧地带回来。

“绮梦,侍奉太后的一名女官,医书在她离宫的时候带走了,为此太后也在找她,下了暗杀令。我只要医书,人……不管死活。”舒亦锦挑了挑眉,漠然道。

舒亦寒张了张口,剑眉蹙起,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心想待婳儿解了毒再提出来也一样,不论如何,他都要带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舒亦锦手里擒着白子,倏地落下,将所有的路封死,同时也断了自己的后路,招式狠绝。视线胶着在棋局上,陷入了沉寂。

……

屋子里,大夫说了些保持心情舒畅,适当活动的话拎着药箱就走了。楚婳儿抬眸,这才仔细打量起这间屋子,淡淡鹅黄色的帐幔,随风轻摇,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地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呼吁女儿家的细腻温婉。靠近竹窗边,梨花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只笔,宣纸上是一副未完的画作,楚婳儿瞅着那轮廓倒像是个男子,但也只是轮廓看不出面容。

明媚的阳光从竹窗洒落下来,桌子上盛满了暖意,连带那副画作都变得柔和。楚婳儿撑着从床上下了地,走到了桌子边,扶着椅子坐下。

房里的一切莫名有些熟悉,楚婳儿定定环视四周,就好像……好像很久以前她就生活在这里一般。

“婳儿长大以后一定是个美人儿,跟你娘一样,你看笑得多好看呐……”

“就一个皱巴巴的团子,哪里好看,你这丞相说话都不靠边儿!”

“这是我们的女儿,兮瑶,我现在就开始愁不知哪家的小子会拐带走我家宝贝。”男子蹙着眉一本正经地模样却透出一抹撒娇的意味,似乎的确很忧心。

“这些天你桌上那些孩子的名册,不会……就是给你女儿选夫吧?”容貌艳绝的女子抽了抽嘴角,揪着他的领子问道。

后者环住了她的腰,笑得一派温润,“与其被不知名的小子拐走,不如从小培养起。”说完还一副我很有先见,快夸奖我的忠犬模样。

这是……梦里的情景?楚婳儿瞪大了眸子,脑海里轰轰作响,分不清现实与梦境。手指下意识地抚过那宣纸,陈旧的纸张发出摩挲的声响,画上仅有的轮廓却与梦里的男子叠合,看不清面容,只觉得清雅温和。

身下的椅子铺着软厚的垫子,阳光慵懒照在身上,楚婳儿靠着椅子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投入冗长梦境。有言荇,沈兮瑶,形形色色的人,最终化成一抹清冷身影站在逆光处笑着说,娘子,我来接你。

夜幕垂下,风拂过染上些许寒意。楚婳儿打了个寒噤,从椅子上醒了过来,对上一双扑闪扑闪的圆眸。

“难怪师兄总是喜欢看着你睡觉,的确是挺好看的!”一身黑色劲装的淮芸身上染着浓重的脂粉味,凑在婳儿面前,惹得后者打了个喷嚏。

“你去青楼了?”楚婳儿想起什么,忽然问道,“顶着淮墨的脸?”

“矮油,小娘子不要吃醋,我怎么敢顶着师兄的脸逛青楼,被他知道我肯定惨了。”淮芸急忙否认,忽然嘿嘿奸笑了两声,继续道,“今儿个可是红楼一年一度的庆典,不止有歌舞表演,花魁竞技,还有许多的新奇玩意儿,红楼里新出阁的姑娘那叫一个美艳,模样冷冰冰的,舞得一手好剑!”

舞剑,楚婳儿蹙了蹙眉,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最精彩的是,等那乔怜姑娘舞完剑,有个粗汉子直接冲上了台子,扛起她就要走。”淮芸砸吧了两下嘴,回忆道,“乔怜姑娘一直在挣扎,但那汉子根基稳啊,任由她掐啊抽的愣是不松手。只是我看那两人好像是认识的,而且……以我敏锐的第六感来说,这绝对是一出狗血四溢的江湖情爱剧!”

“那后来呢!”楚婳儿打断她的感慨,眉宇之间升起一抹焦躁。

淮芸瞅着她激动神色多看了两眼,只当她也是被这八卦所吸引,清了清嗓子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乔怜姑娘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那汉子就把她放下了,通红着眼眶问她,缺银子要不就把他抓了吧,能值不少钱。”

看着婳儿捏紧了椅子扶手,有些诧异地继续道,“那姑娘只是轻巧回了句认错人了,还未等红楼的武卫行动,那汉子就被三个奇装异服的的蒙面人拽拉走了。这都不是重点,最后的重点是当朝相爷出现了,自个儿安抚着受惊的美人儿让手下去寻找那个汉子,乔怜姑娘附在相爷耳侧说了一句,此事就作罢了,该寻欢的寻欢,作乐的作乐,我没带银子就被赶出来了。哎……”

乔怜,连翘!那个粗汉子应该是赵大哥没错,葛相爷,姐,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觉着最后是那姑娘在替那汉子求情来的,而且那姑娘看葛相爷的目光跟看杀父仇人似的,所以绝对是忍辱负重潜伏在青楼,又被心上人误会,相爱不能相守,多么悲情……嗷呜。”

楚婳儿拿过她手里热乎乎的包子堵住了她的嘴,心下恻然,这家伙……蒙得也差不多!“乔怜应该是我姐,连翘。”

“啊?”淮芸猛地咬了一口包子含糊发音,又瞬时瞪大了眸子,“这个……那个……我记得你姐姐还没挂牌。”

“……”楚婳儿抽了抽嘴角,敛眸说道,“你说的没错她应该有她的缘由,我姐视财如命,她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至于那个岁数堪比他们爹的葛相爷……当中到底有什么缘由,楚婳儿解不开头绪。犹豫地看了一眼淮芸,后者又从纸包里取出一只包子递给她。

“我想请你帮个忙。”楚婳儿默默接过,迟疑地说道,“我想出府见她一面。”

淮芸瞅着她皱起眉,在婳儿以为她不同意时开了口,“以你现在的情况出去一趟太难,这样,我把人悄悄弄进府里让你们见上一面,如果她真是你姐,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一定会来的!”

楚婳儿闻言露出一抹感激的笑,急忙从怀里取出了老爹送的八卦坠子,递给了淮芸,“这个当作信物,她知道。”

月色下晶莹剔透的坠子,似是有了灵气,淮芸将东西妥帖收入怀中,沉吟道,“小娘子,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背着师兄出墙。”

“……”楚婳儿噎住。

“那个老是喜欢穿着青衫的男子对你有企图,师兄不在,至少脸还在,要不我扒下来借你睹物思人?”淮芸说着作势去扯脸,被婳儿赶紧拦下。

“我和舒亦锦,不是你想的那样。”楚婳儿看着她的脸,认真道。

爬上墙头,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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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京城一角,一座很不起眼的小酒馆,却汇聚了各路人士,许是老板的酒出了名,小小简陋的酒馆里人来人往的生意红火。酒馆外头搭着的廊棚下,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慢慢喝着酒,桌上的热菜一口未动。

身侧的男子面上闪过一抹担忧,低声说道,“公子,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喝酒。”

容貌有些许憔悴的男子再平凡不过的五官,并未在意他的话见酒瓶空了,便摇了摇手又要了一壶。

“公子,如今婳儿姑娘在那人手里头,你怎么还能糟践身子?早日将人救出来才是!”伪装成市井小民的男子眼眉一挑,按住了他家公子斟酒的手,一脸不认同道。

后者轻咳了两声,似是听进了他的劝,止了喝酒,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走了神。他是淮墨,从梁州到京城几百里路,他却走得心惊无望。离开梁州督府之际,收到了一左的飞鸽传书得知婳儿毒发,便让一右在京城与自己汇合,从梁州出发理应早到一步。

只是……路上发生了意外。他来了梁州绮梦暗中追随,刚出了凉州城就有了追兵,行事作风像极了宫廷里某种暗卫。起先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直到绮梦满身血痕的倒在他怀里才知道……因为那本医书,葛文华已经对她动了杀心。明知会落得如此下场,却还是苦追着自己要个答案,该说她执着还是太傻,淮墨拧紧了眉头,心思百转。

那本医书在怀里熨帖收着,没一会儿头上的光线被来人的身影遮挡,淮墨再次端起酒杯,扯了扯嘴角道,“老板,再来一壶春风醉。”

来人蹙了蹙眉,看着他的模样闪过一抹隐忍表情,沉声道,“约我出来所为何事?”

一右挪着凳子靠近了自家公子一些,被那人散发出的冰冷气场冻到,这人不是……菊花阁那谁谁的谁谁麽?

热闹的街市成了布景,三人间的交谈亦无人放在心上。

淮墨径直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布包,遮住了封面隐约能看得出是一本书的形状,郑重道,“将这本书交给舒亦锦。”

玖极快掀开一角复原,眼里闪过一抹惊诧神色,问道,“你就不怕我……”

“菊隐,不对,应该是沈隐,第一个饶不过你,又或者我会直接了了他的命。”淮墨淡然饮了一口酒,神色肃然道。

“你……”玖憋出一个字,死死盯着淮墨,咬牙道,“他说过只要把楚婳儿交到你手上,我的任务就算完成,我现在就去将人劫出来。”

“还不行。”

玖挑眉看他,状似不解。

“以葛文华的心性,知道言婳还活着,必然会有后招。留在舒亦锦的宅子里,反倒安稳些。”若是让那两方人闹得不愉快,他也可以省不少心。

枕头边上有了倒刺,怎么能安枕无忧,最好的法子便是除了倒刺,他才能与娘子过上安稳日子。

玖沉默良久,半晌后开了口,直视着他眸子嗤之以鼻道,“原来这才是你的雄心壮志,只是路……未必好走。”

淮墨抿着酒不再搭话,按着布包的一角推给到了他面前,噙着一抹浅笑与笃定。

玖一抬手收起转身离去,隐没在人潮中。

“公子,我们现在……”一右想起不远处那座宅子里不仅关着未来主母,还有一个骗子,若不是意外看到楚婳儿私藏的精品版话本,他还不知道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被人啃得骨头不剩,这实在太损威名了!而且他十分怀疑当初那人说要保护主母离开,还有一半的原因是想逃来的!

淮墨一回头便看到叼着酒杯面红耳赤不知道去哪儿魂游了的一右,饶有趣味地瞅着他忽的开口道,“一左说过你再沾酒,他就把你身上的器件一个一个卸下来,装回去少什么就不保证了!”

一右身子一颤,嘴巴一松,酒杯坠到了桌上,打了个滚儿,没有一丝酒液,他只是过干瘾而已。耳朵却是高高竖起,做贼心虚地左顾右盼,直到瞅到自家公子打趣的表情才发觉上当,不满道,“公子,你不厚道。”

说话间,淮墨忽然瞥见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身后跟着三人,似乎是受了伤,由人搀扶着进了一处民宅。淮墨极快起身,跟了过去。留下一右匆匆忙忙扔下了银子也追上去。“老板别收,我等会儿过来打包!”

不远处的街边,有人蓦地回头,一边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听到了右师弟的声音?”却在看向那处时怔住了身子,使劲眨了眨眼,“师兄?”

再仔细看时人已经不见,身后厨娘装扮的女子拎着一个篮子催促了一声,扮作送菜工的淮芸才收回了视线,推着一车子的蔬菜瓜果朝着前面挂着红灯笼的府宅走去。

四四方方的院落里栽着桃花树,只是过了落花时节,挂在枝桠上的桃子青嫩透着淡淡粉丝,日趋成熟。楚婳儿让人把自己推到了院子里,晒晒太阳,至少还能闻着些新鲜空气。

腿上多搭了一条毯子,婳儿抬眸便看到了一袭青衫,忽然开口道,“在鹤城,去仙鹤祠的路上有一条青石路,拾阶而上,沿路都是一株株的桃花树,那时候也看到一个把青色衣裳穿得很好看的人我就以为是你,可是你没有理我,而且怎么都找不到了。”

搭在毯子上的手有细微的颤动,楚婳儿抬眸望着树上的桃子,神情莫测。

“舒大哥怎么舍得不理你。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舒亦锦急急握住了婳儿的手,神情郑重地说道。“我们还有两年之约,还没……”

“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楚婳儿闭了闭眼眸,沉声说道。纠缠过去对谁都不好,既然如此,就让她好好斩断,对舒大哥也好,淮墨也好,心只有一颗,成全的只能是两个人。

“如果我说我……我不在意呢?”舒亦锦眼眸一黯,察觉她的决绝,手握得更紧,“只要你还肯给我机会。”

楚婳儿看着舒亦锦有一瞬的恍惚,眼前的人眉眼未变,可二人相处的模式却是颠倒。再见到舒亦锦才发觉当时以为浓烈的爱慕像是一场年少不可及的梦,那个完美的人存活在梦中,惦记着,肖想着,却不该是最终相守的人。

相识的片段犹如一场冗长的梦,楚婳儿惊醒,抽回了手。犹豫着开口道,“舒大哥,我……”

“这些日子还是头一次听到你喊舒大哥。”舒亦锦露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里,却兀自含着一丝酸涩。

院子拱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舒亦锦蹙了蹙眉直起身子,喝问道,“谁在那儿闹腾?”

小厮赶紧进来回话,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是来送膳食的厨娘,我跟她说了您在她愣是要进来。”

“我这药膳汤是大夫嘱咐熬的,凉了就没功效了,耽误不得啊!”那厨娘也机灵,跟着那小厮的后脚进了门,脸上扬着笑,一副朴实模样。

舒亦锦沉吟,点了点头,挥退了小厮,看了一眼盯着食盒的楚婳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听膳房的人说你这两日胃口不错,要是喜欢这厨娘的手艺我就让她住在你屋,想吃什么可以现做。”

楚婳儿的眸子里燃起一丝星光,定定看着舒亦锦,察觉他不是在说笑时露出一抹真心的笑,腼腆道,“多谢舒大哥。”

后者因着这抹笑和舒大哥忽然扫平了心中抑郁,暗忖慢慢来后,留下她和厨娘自己出了院子。

楚婳儿待那抹背影消失后笑意退散无踪,瞅着厨娘两眼泛起了泪光。

“啧啧,也就只有舒亦锦才能被你的表象糊弄,收起尾巴装羊!”熟悉的强调伴随着一颗栗子落到了楚婳儿的脑门上,眼里同样腾起一抹雾气。

楚婳儿瘪着嘴,瓮声道,“他喜欢的楚婳儿就是那个样子。”各自为梦,只是一人醒了,一人还未。

厨娘楚连翘从食盒里取出了汤汤碗碗,搁在了她面前道,“这些滋补的汤药都是真的,我熬了好几个时辰,趁热喝。”

楚婳儿端着碗手心温热,二话不说一口气喝光了,搁下碗仍是直勾勾地瞅着连翘看。“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我再考虑要不要认你这个姐!”

楚连翘收拾空碗的手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扬了扬嘴角淡然道,“弄了个假的身份入了红楼,打听自己想要的消息,师父的仇就快报了。”

“那人是葛云涛?”楚婳儿试探地问道。

楚连翘蹙眉,抿唇不语。

“那可是当朝丞相又是葛太后的胞兄,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楚婳儿气急,压低了声音怒道。

“我没想过我自己能成,不过先搅和地那两人不安生就行。”互生嫌隙,互相猜忌,才是她的目的。楚连翘拿出了一盘小点心,是楚婳儿最喜欢的云片糕,“先养着身子,我一定会拿到解药的。”

楚婳儿点了点头,捻起一片还未放入口中,便被人夺走,啪叽啪叽嚼得欢快。“淮芸……”

“真好吃!”淮芸吮了吮手指,瞥见连翘端走了整盘,意犹未尽地眨巴着眼道,“不带这么快过河拆桥的!”

趁连翘犹豫的一瞬间,又抓了几片,猛地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道,“对了,吾呼呼苦到湿胸了。”

“湿胸?”

“淮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婳儿眼中极快闪过一抹期待,唇畔不自觉流露出一抹笑意。

☆、

红楼的乔怜姑娘身体抱恙,留待闺阁里静养,从相府明着暗着送来不少药材补品,皆是给姑娘补身子用的。而此时这个身体不适的当红花魁带着名贵药材跑到不起眼的宅子,给某个短命的姑娘当厨娘。

“那蜜三刀好吃,今儿个再做点吧!”

“中午做酱肘子,荷花鸡,东坡肉,佛手金卷……”

“一觉醒来好饿,我想吃栗子糕,再弄些蜜饯瓜条,最后来一大杯椰子盏就圆满了!”

……

手中的菜刀一甩,啪地插入了钻板上,厨娘挽着袖子冲外头嚎了一嗓子。“楚婳儿,你除了吃,还能做有点别的追求麽?”

“我都想娶你回家了。”楚婳儿一抹嘴角,将指尖上的碎屑吮干净,面上皆是满足表情。

“……”楚连翘认命地继续给某人准备食物,瞅着她的笑颜闪过一抹担忧。

距淮芸说淮墨来了这一消息已经过去了五天,期间除了舒家那两兄弟勤快拜访,整个院子里就她在做,婳儿在吃,某人似乎将满心的抑郁发泄在了吃上,不由默默叹了一口气……

简朴淡雅的书房内,舒亦锦见着来人拿出的书籍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端坐在椅子上,逆光一闪,看不清楚表情,唯有手指无意识地叩打着桌面发出的细微声响,似笑非笑地看向来人,“稀客啊……”

“有人托我转交。”玖说得简洁,将医书搁在了桌上,面无表情地问道,“门主在哪?”

舒亦锦眯起了眼,看向他,“如果是想回去救你的小情人要赶快,肆昨日已经去了。”

玖蓦地睁圆了眸子,蓦地身形一闪,一片衣角滑过门板瞬时不见了身影,只余下桌上一本书籍被风吹动书页,摊在了毒经那页。舒亦锦的眸色愈发深邃,手一动,阖上了扉页,菊隐……亦或是沈隐,这本书的恩情恐怕要让人去还了……

在楚婳儿解毒的时期,外头的局势已然改变。从鹤城忽然传来的消息,潜入鹤城的夷夏人与肆带着的暗卫发生冲突,交缠打斗中两败俱伤,门主肆猝死,菊花阁一众尽数落网,以通敌叛国之罪押解入京。而京城里忽然弥漫起一股窒闷氛围,隐约有风雨欲来的怒张感。

眼前这碗黑乎乎的东西,已经不知道是这些日子以来喝下的第几碗,婳儿拄着下巴一脸复杂地凝视着,似乎这么看着就能让这汤汁蒸发。这些汤药每回都是由着舒亦

锦亲自端来,身上的不适感在渐渐消退,连带着手臂上的黑线也在慢慢消逝,只到了手腕一点猩红。

“是不是再几帖,我这毒就算解了?”楚婳儿笑着抬眸看向舒亦锦,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舒亦锦点了点头,眉眼里染上一抹喜色,似是闲扯道,“很快就会没事了,待婳儿身子好了,想做什么?”

“替老爹报仇。”连翘昨日来的时候说过,肆就在京城,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楚婳儿又是一口气喝完了药,回答这问题时竟一时忘了蜜饯祛除苦味,随即苦着一张脸不断吐着舌头,万分纠结地看着舒亦锦。

抓着碟子里的蜜饯,连着塞了两颗才将满嘴的苦味消掉一些,却忽的听到身侧的人说道,“那位肆门主……已经死了。”

楚婳儿微张着嘴,怔住了。半晌后回过神,才呐呐问道,“你说什么?”

“那位门主在围剿叛党时遇刺,尸体不日运回京城,届时……你可以亲自去看。”舒亦锦敛眸,未有丝毫情绪波动地说道,饶有兴致地拭去婳儿嘴角沾着的蜜汁,眼神深邃不明。

楚婳儿倏地捏紧了衣角,仍是无法相信,那个灭了峨眉派以及杀了余老爹的……人居然就这么死了?以至于没有察觉舒亦锦过分亲昵的举动,沉浸在这消息的冲击里,不能回神。

舒亦锦微叹了口气,纤长睫毛颤动,闭上眼时闪过那人离开时的音容,心底掠过一抹怅然。他没有说的是,肆的死并非意外,沈隐……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而玖只会盲从于沈隐。这样的结局在意料之中,却又出人预料。

屋子里,一时寂静。

楚婳儿脑海里一片纷杂,默着声响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舒亦锦体贴地将药碗收起,沉声交代道,“这几日外头不安稳,等过了之后,我便带你出去走走,或者你想回长平镇也好,我们一块儿回去。”

闻言,楚婳儿抬起了头看着他,那温润眸子里闪过一抹深沉,叫人捉摸不透,莫名觉得心神不宁。舒亦锦愈是这般淡然,她便越觉得外头正要发生的骇然。

已经连着两日没有见到淮芸,听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厨娘仍是原来那个,做着千篇一律的补气汤,再也尝不到连翘做的各色小点,犹如困兽,却不敢贸然伸出爪子只能小心地试探着舒亦锦,偏偏那个人是属狐狸的,只要稍有问及,话题便被带过,二人之间以婳儿一个人别扭的方式和

谐相处着。

淮墨,自始自终都没有出现。楚婳儿闷在屋子里,从身体的毒素都被清除的那刻起,她就寻着想要出去的法子,又盼着宅子里的某个人是淮墨易容的,每天疑神疑鬼,却又束手无策。

为了排解焦躁,楚婳儿只能在屋子里打转,将看过数遍的东西乱放后再归位,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舒亦锦似乎是知道她最近的癖好,购置了许多新玩意儿供她折腾。对于舒亦锦送来的,都搁在了一角,原封未动,私心里是觉着他这是存心气她来的。

拐弯抹角提了几次想要出去走走,都被他否决。

东西整了大半累得不行,楚婳儿一屁股坐在了衣柜子里,随手拿起东西扇风,类似卷轴的触感,风太过小力。婳儿侧过了头一看手里拿着的东西,闪过一抹疑惑。摊开后,却是彻底惊掉了下巴。

这东西……

骤然响起的门锁声,楚婳儿赶紧将手上的卷轴搁在了原来那堆东西里,慌乱遮住。突如其来的劲风停在了脸颊一寸处,楚婳儿睁大了眸子看着突然出现的面具男子,怔怔道,“风……风风无?”

“我来带你走。”来人简单扼要地说道。

“……什么?”楚婳儿这下彻底惊了,心底的真实想法却是……舒亦锦,你看我无聊特意换了个身份解闷来的?却没敢问出口。

“跟我走。”风无察觉后者反应呆滞后,索性直接动了手,揽着人冲向了门外。

迎面一道剑气袭来,楚婳儿吓得紧闭上眼,只觉得腰身一紧被迫后仰,耳畔刀剑争鸣。待身子落稳在地上时才敢睁开眼看,发现对面持剑的赫然是舒亦锦,而身侧戴着面具的……那是谁?

“你……他……”楚婳儿惊诧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刀剑相抵发出的刺耳撞击掩盖了她的声音。

在阳光的照射下,剑身折射出寒冷的光芒。在剑幕之下,寒光遍布每一个角落,犹如天上落雪,寒意徐徐。四周剑影仿佛实质一般朝着舒亦锦直冲而去。叮叮叮…… 清脆的交锋声不断传来,火光闪现,舒亦锦抵挡住剑气的攻击之后,脚下鬼步一闪,身躯朝前冲去,直逼风无。

偌大的宅子里,瞬时刀光剑影铿锵交错,那二人打得难分难舍,不分伯仲。而楚婳儿躲在了兰亭里,心惊胆颤,更多的震撼来自于风无……他分裂了!

期间与那道温润眸子对上,莫名流淌过一

抹异样,他不是风无,却又怎么会不是他?然在婳儿心底已经升起一抹愧疚,忽然想起舒亦寒曾说过的,或许真心是有人嫁祸?只是还未来得及细想,身后被一股大力牵扯,楚婳儿回头一看却是缚着面具的男子,而另一侧舒亦锦捂着受创的胸口,面色深沉地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走。”风无似乎很是执着地带她走,话音落便擒住了她的腰作势飞上了墙头。

楚婳儿咬紧了下唇,再他再度跃起的一瞬扬起了手中的药粉,在风无震惊的神色中猛地将人推开,而自己受到反力跌下了墙头。

身子底下一声闷哼,与预料中的触感不同,楚婳儿睁开眼看着垫在身下的舒亦锦面色一白,赶紧爬了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墙外骤然响起一声长啸,含了一丝绝望。楚婳儿心蓦地一抽,隐隐觉得哪里不对,手心一暖,被牢牢握在了舒亦锦的手心里。

“幸好……你留下了。”舒亦锦收紧了手,嘴角往上扬起来一道笑意盎然的弯弧,剔透的眸子一下能望穿似的直勾勾地看着人,似乎因着她的动作整个人都洋溢着道不清的欢喜。

“……”楚婳儿哑然,她是在临走前想起了屋子里的那件东西,要走绝对也要带着它一起。况且跟着不知道是谁的风无,她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一个是满怀心事一脸尴尬,还有一个死死握住了一人的手,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舒亦锦强撑着送婳儿回房后,由着下人搀扶着回了书房。檀木桌子上一封契约书,上面落着的指印鲜红深厚,他看着那纸张缓缓勾起了唇角,轻笑出声。

只要成为风无,就能带走婳儿,不论手段。舒亦寒,输了。舒亦锦一抬手,将那纸契约尽数撕毁,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唇角的笑意渐渐隐去,一双眸子晦涩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不出意外还是九点换回更新,最迟到明早十点之前,嘤嘤嘤,最近码字有些懈怠,各种捡不及的感觉T^T话说一左一右的肉肉番外乃们都不看麽,伦家昨天写了四千字!!【回头一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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