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青年看我的表情就像看见镇穿着女仆装在跳恋爱循环。“你在开玩笑,君幸。”
“不,我没有开玩笑。”已经不想再说下去,我掉头就走。
秀真机关的宅邸是正统的和风,走廊两边的日式拉门都保持着及其素净的木原色系。面朝外的白纸底面上却绘了及其绚丽狂野的浮世绘,有的是下山的猛虎有的是青面的恶鬼有的是妩媚的舞姬。它毕竟也是执法机关啊,怎么会一直都只停留在游戏中“善”的那一面呢?
穿梭在深深的和式回廊里,我听见身后传来青年的声音,被回转曲折的走廊蒙上了一层喑哑的色彩:“君幸,昨天双叶失踪了,秀真机关找了一整天也没有下落。你就不担心她吗?”
“你在开玩笑,黎明。”我头也不回。“再见。”
……
夜晚格拉斯海姆的喧嚣永远都集中在北区的花街,其它地域则仿佛宵禁般入夜无声无息。通常情况下它们的安静是因为人们自保的谨慎与潜在的危险,但就像人们经常说的那样,什么事情总有些特殊的例外——
例如说,墓园。
我站在位于郊外的这座公墓门前发呆。一路上清朗的月光到了此处被乌云所蔽,周遭一切都被在如墨色般浓郁的静谧所包围。透过黑铁的半月形雕花大门隐隐可以看见内部排列整齐的白色大理石墓碑,犹如某种小巧玲珑的多米诺骨牌。生与死的界限在一瞬间变得如此模糊不清。
虽然说是公墓但实际上城中的居民能够真正被送来此地安葬的并不多,毕竟格拉斯海姆中最不缺的就是横死街头的炮灰。人们走在街上欢声笑语下一秒就横遭飞祸,死因大多数为帮派火拼或者谋财害命。送到秀真机关后例行公事地登记在案再送往郊外另一处的火葬场,分类焚烧就跟烧的是垃圾一样。骨灰收入盒子中处理碎骨最后整理整理摆在殡仪馆的墙上。
于是一切就此终结。以前的爱被埋藏恨被遗忘,所有的所有的有关于这个人的甲乙丙丁1234全都化为乌有。从曾经存在的痕迹开始,被其他人渐渐抹消渐渐遗忘。一天一天,从头发的颜色到眼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就像忘记一首歌怎么唱那样。
你看啊你看这就是死亡。多么残酷多么直白多么公平又多么的粗暴?所以我说荣勋你个不要脸总装嫩装年轻的白痴也总算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关心你身体了吧可惜还没说出口你就已经躺在地底下了——
因为死亡真的是一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啊我是说真的。
但做了却得不到结果的事对我来说比死亡更可怕。
不管是身为李欢还是君幸还是拉弥亚,我的一生里曾经有很多次亲手将什么东西推开身边。推得决绝推得冷酷推得义无反顾。是啊司狼疯掉了关我什么事?有世界中心的女纸写作圣双叶读作玛利亚会拯救他。双叶失踪了关我什么事?有邪魅大少PLAYBOY写作司狼渣读作恋爱傻会找回她。这个世界没有我还照样运转,一切的一切都在正轨上,蝴蝶掀起大风浪那只是开玩笑。
真相就是,我是多余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
多余到连说出“我去找他”都不敢因为那是女主角做的多余到连努力都不敢因为得到的肯定是被所有人嘲笑着的失败多余到连挽留都是奢望永远看不到可能性与希望存在本身都只是神开的一个玩笑……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你不去死呢?”有人在身后冷冷地说。
然后下一秒,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第三十九集
第三十九集
41
黑色雾气席卷而来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根本来不及转身脖颈就被狠狠掐住,一把凌空提起向后拖去,砰地一声抵在了离地三米高的铁门中央。氧气带着生机迅速地流失,眼睛渐渐向上翻起露出一片死鱼似的白。四肢依旧遵循本能上下无意义地乱踹挣扎,在绝对的力量下却只剩下徒劳。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直接被人就这么以耶稣受刑时的POSE活活掐死在铁门上时,一直禁锢着脖颈的力道突然消失了。全身上下的压力也随之一空。失去了固定的外力,身体毫无抵抗能力地从半空中摔回了地面上。眼前的景象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点雪白悄然从视网膜前划过。那是什么?樱花?雪?都不是这个季节应该有的东西啊,更何况公墓周边并没有樱花。我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去触碰那一点白,指尖传来的冰冷顿时令精神为之一振——居然真的是雪!
但现在不是夏天吗?
“愚蠢的人类。”
沙沙声响起,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一角华贵的金丝镶纱丝绸裙边。“每当看见你那张熊孩子一样的脸,就觉得自己被世界的恶意给突然堵住了喉咙。”
“………………”
这声音真他妈的耳熟呀。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瞪着面前那个人那张脸。
轮廓线条流丽完美宛如神赐,五官精巧细致仿佛精雕细琢的玉石。黑色发丝堪垂过耳,高跟长靴深深陷入雪面。浓重的烟蓝色眼影在眼尾拖出长长的流星,暗红至黑的唇色衬着苍白的肌肤,正是标准的伤疤型状面。
肩上披着刀锋般冷冽的军装外套,下面却是花朵一样妍碎华丽的曳地长裙,整个人显得矛盾诡谲却又说不出的绮艳。如冬季白雪中凛然盛开的鲜红苍兰,生命力的燃烧与死亡的酷烈冷寂同时难以形容却又密不可分地合为了一体。
但……怎么可能?
就算它看起来成熟了许多,轮廓变得越发艳厉,斜睨间仿佛女王君临天下气场十足令人忍不住想要下跪山呼万岁三拜九叩……
但,那分明是我的脸,……不对。应该是拉弥亚的脸!
这!不!科!学!
“看样子,我们的大小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方冷笑一声,表情似笑非笑,白雪凛凛中五官线条完完全全地冷艳高贵,而又说不出地杀气森然:“还不起来?等着给我舔鞋吗?”
“没……”脑子里乱哄哄一片,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只是想提醒大人你似乎也长了张和我一样的嘲讽脸真是不好意思呢啊哈哈哈……”
一道黑影闪过,顿时什么东西如灵蛇般捆上了脖颈,硬生生将剩下的语言掐回了喉管。最后一个字还没哈完,我已经被绞着脖子甩了出去。在半空中飞了不知多远后重重砸进雪地,眼冒金星。
又是那如蛇爬行一般的沙沙声。曳地长裙被白雪衬得越发华贵,简而言之就是神一样的女王气场……那顶着跟我同样一张脸的家伙不疾不徐地走到我身边,提起脚,长靴的高跟稳稳地扎进掌心,还游戏似的左右碾了碾,“疼吗?”
“疼啊疼得好像大姨妈又来到人间了。”我胡言乱语两眼昏黑,浑身上下又冷又痛像是有几百根针同时在扎。
“那你可以确定不是在做梦了。”
“………………”
叹了口气我只好爬起来,目光恢复清明,拍拍身上的雪与女王大人面对面。视线终于第一次稳稳地停留在了那张俏丽完美得浑然不似人间物的脸上。那是多么熟悉的五官轮廓呀,只是它居然第一次没有长在我的脸上,“你到底是谁?”
“十年后的你。”
“…………………………”我穿越到了家教?
“停止你那愚蠢的幻想。”她不耐烦地说,“还有别在心里吐槽……我知道你想说我脾气不好但那绝对是因为这听起来太蠢了就跟第一章的穿越一样蠢——而不是月经失调。十年后十年后……作者以为自己在写家教?”
“BINGO。”我鼓掌。作者真是个蠢货。看来跟自己交谈的好处就是彼此心有灵犀连表情都不用看就知道到底想说什么,不过从这一点来说十年来我的吐槽功力也没有任何上升吗真是太令人感到悲伤了……“你来干什么?”
“警告你。”她的脸上又再度出现了那种说不出真实意味的似笑非笑。面容似冰雪所塑华美精致,眼睛却像是毒蛇一样狠戾而又充满了杀意——
她是真的想要杀死我的。刚刚的交手间她完全没有留手。我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想要让过去那个总是被太过剧烈的情感所左右的自己就这么以一种耶稣赎罪的姿态被活活掐死在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前,即使就此让世界灭亡也所不足惜。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瞳的蓝已经很浅了,第一眼时我还以为是幻觉。瞳仁依旧狭长,却在光线角度转变下总是折射出仿佛鸡血石似渴望杀戮的殷红。
然而我现在知道那并不是幻觉。一个奇异的声音在心底这么说:它们是真真正正地变成了血红色。……一开始之所以以为的蓝才是那眼影所造成的假象。
这并不是开玩笑。
“你似乎知道了什么很厉害的东西呢。果然跟自己讲话就是不好啊。”她突然出声道。声线却完全不复少女时的娇柔清脆,更偏向于中性的沙哑低沉,犹如被多年的时光与风沙所磨砺,内里一点一点被改造成了与多年前完全相反的模样。
“那么,让我自我介绍吧。”
军装华裙的女子微微挑起了一侧的眉,绝美的容颜在飞扬的白雪下华光四照,一瞬间甚至令人想到了北欧神话中那些身着闪亮盔甲、骑着骏马在空中飞行的瓦尔姬丽,容光凛然而不可侵犯。
“我是倪克思(Nyx),曾用名拉弥亚。职业为……现任NEDE首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番外2瓦尔姬丽(上)
作者有话要说:未来的君幸的故事……帮助理解神展开什么的!【喂ps克洛姆性格大崩是有原因的
番外2瓦尔姬丽
“你回去了一趟?”
“……”
“见到她了吗?”
“……”
“回答我吧,喂。”
“……”
“我说……”
“够了。”她不耐烦地打断面前少年絮絮叨叨的言语,“双叶被我打晕了丢在她家里,并没有纹上武骸。还有——”声音被刻意拉长,狭长明媚的暗红色眼眸流转出一丝威胁的光,“要是你再吵我我就把你从这屋子里丢出去,克洛姆。”
“哦不别这样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毕竟你和我都……”
“闭嘴!”
“……还有你根本无法把我从这屋子里丢出去。”
“我说闭嘴!”
到底要多长时间才能把一个严肃冷漠不拘言笑的萝莉控变成话唠啰嗦的(虽然还是)萝莉控?其实也不是很长,几十年而已。
当然了,前提是要在他已死的情况下。
“Nyx,要开会了~”银发的老妖怪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进来,大大的冰绿色眼睛眨巴眨巴,“快出来呀,大家都等你了啊。”
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开始试图把自己的头塞进一个装饰用花瓶里的幽灵又开始絮叨了:“身为BOSS被等一下又有什么所谓反正我当初也是……”
“咔。”她额角上开始爆出青筋,很干脆地捏断了手里的钢笔。
“呀呀呀,”恩索夫被吓了一跳,吐着舌头向后退着关上了门。“Nyx你慢慢来啊,开会不急的不急的真的不急哈。”
门被关上了。
“啊……开会当然不急。”少年幽灵终于放弃了试图把自己的死因伪装成被花瓶卡死的创新尝试,坐在宽大的实心梨木书桌上摇晃自己的小腿。“但是我很急啊,我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她了,我已经快要忘记她长什么样了,我已经死了……”他皱了皱脸,属于少年的秀气长眉被打成一个结。“……死了……呃。三十九年?……还是四十二年?……”
“是五十七年。”她将先前在处理着的纸质文件整理好塞进专属的文件夹里。再将文件夹上的电子密码锁合上,按下让数字重新排列的按钮,“你认识她是在你十六岁的时候。她九岁,扎着双马尾,非常可爱,人又单纯又善良。救了被帮派势力火拼牵涉半死不活的你,于是你就从此对她上了心。然后你二十五岁的时候被十七岁的她带着男人前来踢馆,但是在踢馆前你就被人陷害死得透透的了……”
暗红色的眼眸再度一眯,唇角挑起一缕似笑非笑的笑意。“所以你一共离开她五十七加二十五等于八十二年。已经快满一百了啊你要是真能忘记她长什么样也真是可喜可贺,因为那就代表着你可以升天化佛了不用再在这里当地缚灵跟这座司令室相亲相爱一百年了。”
“……”少年幽灵被最后一句话打击得半死不活。“怎、怎么会!我我我……怎么会忘记双叶!嘤嘤嘤嘤嘤嘤……”
她满意地隔空拍了拍少年幽灵的肩以示安慰。“再见亲爱的克洛姆,我要去开会了。”
“嘤嘤嘤嘤嘤嘤Nyx你是坏人嘤嘤嘤嘤嘤嘤……”
……
司令室有一道暗门可以通往会议室。室内穹顶华丽仿佛哥特式教堂,内部却高科技设备齐全金属感爆棚复古元素稀缺。可坐十二人的大型圆桌已经接近全满,一群穿着军装的男人看见她后齐刷刷地起立,鞠躬行礼以示崇敬:“BOSS!”
十一个相同的声音重合叠加,其中恩索夫那万年不变的正太音显得尤其明显。她在圆桌首席落座,而后微微颔首。艳厉得浑然不似人类的五官被掩在面覆的黑纱后,唇上的绯色被涂得尤其浓,在白瓷似的肌肤底色上更显得触目惊心,“坐下吧。”
众人入座。
片刻后第一个人开始发言:“BOSS,照井商事董事长照井夏树在前天下午两点四十三分去世,已查明死因为肝癌。第一顺位继承人照井海继承了82%的财产包括照井商事本身,将于下个星期一下午两点与我们续订合作协议,接应人为由凯瑞斯所带领的外交部A组。经过调查后建议将本岛照井商事旗下的开格里斯酒店或来彭娜顶级休闲会所作为签订协议的地点,现请BOSS作出最终决策。”
“BOSS,半个月前日常治安负责C组于西面城墙处截获一批非法出境画作。其中有部分有关于半绮生活写实题材,内容泄密性极大,请问是否没收并加以惩罚……”
“BOSS……”
绝对的权力也意味着全方面的牵涉管制。当NEDE一家独大,每天要辛苦地挣扎在文件海洋里的绝对是所谓的BOSS——从这点来说她实在是非常想念当初两大势力同时陨落,在多方混战中逐步重新建立NEDE的日子。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辛苦啦,Nyx~”一杯咖啡放在了面前。银发的正太笑眯眯地凑了过来,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呢,因此这些小事只能全靠你啦。”
小事?去你妹的小事。她在心里骂着,脸上却仍是不动声色。“应该的……”停顿片刻,“为了EDEN,为了将来只属于我们的世界。”
“是啊,Nyx。”恩索夫喃喃自语,清秀的正太脸上渐渐浮现出狰狞而又如梦似幻的神色。
“为了EDEN……为了将来,只属于我们的世界!”
……
“老妖怪又给你洗脑啦?”
她推开司令室的门时正好看见克洛姆对着一碟下人刚送上来的点心唉声叹气,看见她后却又很快地转过头来询问,满脸的写作关心读作八卦之色,“哎,他又讲什么了?”
“还是那一套。”她疲倦地将下属新上交的文件丢在书桌上,倒进了一旁的多人沙发里闭目养神。“为了征服世界,为了回到乐园,为了只属于纯血半绮的未来……啧。”
“也难为你跟他合作了那么久。多少年啦?”克洛姆嘻嘻笑,“哦,对了,是五十七年。要知道我当初仅仅九年就受不了了,你却这么隐忍……不过没办法嘛,虽然是瑕疵品但你毕竟也还是最接近纯种的雌性DEHAB,在喝了他的血后就可以享有与他一样的生命。而我仅仅只是个人类。”
“真不敢当,人类你当年可差点把我们全都灭个精光。”她嘴里说着却没有动弹。几十年来积累的疲惫一瞬间涌上来,剩下的躯壳里却空空荡荡好似什么都不剩。“还有,他决定明天启动‘那个’。”
“地下室‘那个’?”克洛姆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不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吗?”
☆、番外2瓦尔姬丽(中)
“他说的话你也信。”
“曾经信过嘛。”
“看得出。”
“……喂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下场还真是浅显易见的惨,很有恩索夫个人的风格。”她睁开了眼睛,眼眸深处的暗红变得前所未有的鲜艳,仿佛沸腾的血液。
这是兴奋的预兆——她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久到除了巨大的仇恨整个人便只剩下空空荡荡的躯壳,仿佛行尸走肉。然而这并不是好事。还不是时候,必须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转开话题,“其实我有件事情想问很久了,克洛姆,不,镇。”
“……”突然听见某个被尘封已久的名字,少年幽灵愣了片刻。而后脸上才慢慢地浮现出一贯有着的孩子般的笑容。“嗯行啊你问吧。”
“你生前的性格与现在相差实在太大了。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忘记了啊。”
“……”她愣了一下。这回答实在是太过于快速和意想不到。“忘记?”
“是啊,”克洛姆弯起了眼角。那是以前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的笑法,眉眼弯弯,干净纯粹,就像天上那轮清朗干净的月亮。
“忘记了还活着的时候的性格,活着的时候的说话方式,活着的时候的仇恨与坚持……整个人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下,就连曾经的记忆都像是别人的故事。不过其实也无所谓啊,反正都死了,还有什么是特别在意死后都无法放开的吗?”
“……除了她。仅仅只除了她。我想我大概也是因为她所以无法离开这里的吧。总是跟光似的一下在眼前闪过,然后整个人就掉进回忆里去了……但也就只记得她啊,九岁时候的她。扎着双马尾,眼睛很大又水汪汪的。站在废墟里笑得那么好看。”
他低笑了一声。“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了。”
她安静地听着。“那现在呢?”
“现在用的反应和说话方式是从别人身上学的啦。”克洛姆嘿嘿一笑。眉眼间自然而然地就挂起了极其生动的自豪与骄傲。“那个时候你还没有带着这群人重新入驻啦,住在这里面的是一群没家的孤儿。其中有一个就是这样的,永远那么开心带着微笑,勇气十足不会轻言失败……我觉得很像她啊。——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像?”
“……一点都不,蠢透了。”
“喂!”
……
地下室里,如占卜水晶球放大版似的装置“方舟”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宛如神祗般的神圣光亮,莹润的色泽将整个地下室渲染得有如神殿。她一袭九旬柏木般冷肃的军装制服,外披一件火红的大氅,白色手套里的双手交叠地挽着卷起的荆棘长鞭。身旁是与之并立着的恩索夫,白衣武骸师不断地来回忙忙碌碌。
“花了那么多年,终于要成功了啊。”恩索夫很显然很开心,眉眼都是笑弯弯的。“五十七年了,一切从头再来……对吗拉弥亚?”
突然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令她呼吸一窒。“你叫错了。”她听见自己说,冷冷的声调。“是Nyx。”
“是的,”恩索夫昂起头,巨大的威压从他的身上轰然涌出,青绿的盔甲将他包围了,鬼魅的莹绿色将整个地下室一瞬间化为了魔窟:
“你是Nyx,夜之女神倪克思,我的Nyx!”
……
一天前,司令室里。
“既然我说了那你也要说啊。”克洛姆笑嘻嘻地说。“反正世界都要毁灭了。爆一下老底不为过吧?不然你苦大仇深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却连一个知道你事迹的也没有那也太惨了哈。”
她疲惫地再度合上了眼睛。“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要再次组建NEDE,为什么……能够看得见我。”
“………………”
“说啦说啦。”
“因为,”她轻声地道。“我也是失去了重要的人……而却又不能够忘记啊。”
……
变故发生在那一个看似平常的晚上。
司狼因武骸失控而发疯,双叶为了他前去寻找老板希望能够为自身纹上武骸。然后她会去寻找司狼并为此重伤再次被老板救回。最后两人顺应大众号召喜闻乐见地跑到某个南国小岛上永远在一起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顺理成章。
然而,就是在那晚,老板给双叶纹武骸的时候,出事了。
“是用的针头型号不对。”她做了个手势。“原本的小号被更换成了中号,但是老板很确定自己一开始没有拿错。然后……”
“武骸失败了。变成了白色的刺青。双叶当晚的体温冲上了五十摄氏度……”
“第二天,她死了。”
……
恩索夫其实并没有死。
这个消息被她知道的时候身边的一切都像是阳光下的雪似的被融了个干净彻底。双叶高烧惨死;失去神智的司狼攻击了千花庄,而琉嘉重伤在不久后去世;黎明在长达半月的追杀后与司狼共归于尽;晴子疯了,被那个名叫洛切的少年带出了城……
“这一切是陆睦告诉我的。我在东京综合医院精神科看见他,他正带着洛切和晴子来看病。”她闭上眼。往事却异常鲜明地出现在眼前:陆睦漠然的表情,金发少年讶异的眼神,还有那个披头散发、前所未有地狼狈的黑发少女。“她冲上来问我去哪里了,问我为什么不阻止司狼,问我为什么要那个时候离开……”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问我,为什么要逃避。”
不是什么事只要随心所欲就够了的。
一开始看似轻易的不负责任只会得到令人苦不堪言的恶果。
有时,一切的毁灭,只在于开头一个看似轻率的决定。
“是我错啦。”
针头是恩索夫更换的。
然而让这一切就这么发生却视而不见的,是她。
“都是我的错啊。”
……
☆、番外2瓦尔姬丽(下)
再一次于格拉斯海姆中见到恩索夫时,正是两大势力同时崩毁,多方混战的混乱时代。秀真机关根本无力掌管那些非人类物种,只好寄望于某个足够强大的半绮势力能够再度崛起创建新的法度,并提出了混战中胜者会得到秀真机关无条件支持的充满诱惑的条件。
而就在这时,那个没心没肺的老妖怪向她提出了合作的协议。她答应了。
以曾经NEDE的残部为基础,再一次,颠倒的乐园重新被建立。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她开始服用恩索夫的鲜血,原本深蓝如勿忘我般的眼瞳逐渐变得暗红。力量却成倍增强,新陈代谢的速度也逐渐变慢,仿佛拖住了时间的脚步。
“所以,我骗了那个‘我’。她见到的并不是十年后的自己,而是整整五十七年后。”
在多方混战的年代没有足够强大的武力那么一切都只能是扯淡。塞壬已经完全无法满足战斗的需求,她开始在自己身上纹上更多的武骸。
一个,两个,三个,……加上最初的塞壬,一共七个。
而其中一个的作用,正是“回到过去”。
——回去吧,回去吧。
回到过去,回到那一天。
就算刀山火海也好魂飞魄散也罢,回去吧。
然后,将一切改变。
“武骸是灵魂的体现。”她笑了一笑,却是没什么温度。“司狼,黎明,荣勋,克莱诺,双叶,琉嘉……我背负着这么多人的灵魂,有他们的武骸很奇怪吗?”
“能够看见你的武骸,是克莱诺的‘尼伯龙根’,北欧神话里的死人之国。那是被纹在眼眶周遭的武骸,有着精神层面的特殊力量。但在她那并不长的拥有武骸的人生里,能够看到的却经常是这所建筑物里无处不在的‘非生物’,仅仅存在于精神灵魂的非物质层面,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灵’。”
“我眼中的NEDE,是真正的‘死人之国’。”
……
一天后,地下室。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尖锐而巨大的墨色尖刺向上横穿了青绿的盔甲,从中不断地滴下粘稠的青绿色液体,散发着令人闻之欲呕的腥气。恩索夫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一个普通半绮的外形,他就像一只垂死的青绿色螳螂,一边不甘心地看着自己生命力飞速地流逝一边发出艰难却愚蠢的问句。“我……明明……就要成功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成功。”她轻轻地回答。
这无疑是一场恶战。但恩索夫的实力减退再加之这些年来她隐藏得实在太好,最后能够摘下胜利女神桂冠的依旧是她。
但是——她闭了眼。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鲜血再一次地汹涌着发出近似于爆炸的轻微细响,就像体内有无数枚小型炸弹在身体各处引爆。是的。就算是作为工具恩索夫也不可能真正放心让她成长,从一开始予她所食用的鲜血便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自杀。
“你也……要死了,”恩索夫咯咯地笑着,“就……在我之……后!”
“我会的。”她平静地回答。却是走到那大而莹润的水晶球前,抬起一只手,同时发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武骸。
顿时间七道不同的光泽充盈了整个空间,就连空气的流动都被染得绚烂无双。残败不堪的身体变成了化蝶的茧,在每一次宛如解脱般的撕裂声里,属于灵魂图腾的光芒都在变得更加明亮。
她闭上了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这座来自EDEN的方舟上。刹那间仿佛有千万道百万瓦聚光灯的光束齐亮,映在其中的水晶球仿佛要被融化。第一声细微的破裂声响起来了,而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细小的闪电形纹路沿着水晶球最上方一路往下,最后扩展成了从里到外布满整个球身的巨大蛛网!
然后,轰然碎裂——
……
她浮在半空中,冷眼看着脚下一片喧嚣的城市。“方舟”的破灭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人们不知所措却又在NEDE与秀真机关的组织下顺从有序地开始了抗震救灾的活动,未曾丧失希望。而真正慌乱的却是NEDE的隶属军人,因为他们发现地震源头来自于自己老家,而震了那么久两位当家的到现在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其实我还是做得不错的。”她抬起头,对着面前同样浮在半空里的人说。“你觉得呢?妈妈。”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着头斜睨着她。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古装的少年,肤白唇朱眉目如画,黑色长发如瀑般落在身后,腰间佩了一柄光华流转的剑,一看便知道不为凡间之物。
“好啦别面瘫了,不过硬要说起来也真是搞笑呢。”她像是真的很好笑似的说着,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修仙之人为渡七情六欲之关而必须轮回九世尝遍人间疾苦,最后一世为‘红尘劫’。若能渡则从此得道飞升,若不能则功亏一篑……因为我曾助你渡关欠下因果,所以现在的这一切都只是来还债?——不是我说,妈妈你这背景也实在是有些太神展开了吧。作者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少年的唇动了动,最后却是说出了三个字。“对不起。”声线泠若冰玉。
“没什么好道歉的啊。”她笑。“你已经帮得我够多了。我曾经以武骸多次逆转时空回到过去,差一点造成时空法则崩溃。是你阻止了这一切……你已经不欠我们什么了。”她顿了顿,声音里毫无诚意。“那个傻逼若是不幸福的话那纯属自找,别人也只能帮她到这了。”
“……你时间不多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少年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当然有啊!例如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爸?”
“…………”
“开玩笑啦我早就知道了。”
“……………………”
看着面前少年冷峻却又秀气的面容上忽然出现的微妙表情,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五十七年来第一回笑得如此畅快而又毫无顾忌,仿佛年少时对着那雪白雪白的吊顶风扇,上面绑满了蝴蝶翅膀。
“再见啦,妈妈。”
……
一天前,司令室。
“所以你从一开始选择纹上可以回到过去的武骸时就知道自己会因破坏法则而被处死,而且是死得连灵魂都不剩的那种?”克洛姆吐了吐舌头。“哎呀呀听起来可真……惨烈。”
她一巴掌隔空拍在少年幽灵的头顶上,指间拍散的只有冷冽的空气。“汝之砒霜我之蜜糖。这个世界我算是活够了,再这么毫无意义地混日子混下去也毫无意义——啧。算了,永远不会长大的小屁孩跟你说了也不会懂。”
她起身离开松软的长款沙发,“某些准备必须要在行动之前做好,……再见啦。”
“再见。”
关上门,少年幽灵的声音依旧从身后远远传来,仿佛若有所思。
“都失去了重要的人,都想要将这世界送与他陪葬——其实说不定,你跟我是同一种人呐。”
“君幸……”
瓦尔姬丽END.
作者有话要说:原本想让世界毁灭的但最后还是心软了Σ(゜д゜;)嘛我真是个好人不是么!
☆、第三十九集
第三十九集
42
“如果你就这么什么都不做地离开这座城市,那么双叶将会在第二天因武骸失败死去。之后千花庄被袭击,琉嘉被波及重伤而死。黎明与司狼同归于尽。晴子因悲痛过度患上人格分裂。”
“自由军团就此崩毁。两大势力同时陨落,格拉斯海姆重新开启混战时代。”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女人。她刚刚说了什么?能够听懂的每个字连在一起后变成了宛若不可思议的童话,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你没想到吧?一个人的任性就是能够害死那么多的人……亲爱的Lamia,你从来都不仅仅是为自己活着。”
白雪中女人长发飞扬妆容诡异,女王式的华美与军官的冷肃完美地于身上合为一体。眸底绯色沉郁幽然,一如深秋里染血的枫叶。“如果你再这么一直走下去,不转身不回头,也从来不抬眼看看周围的人与其它事物的话——”
“你迟早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
夜色渐薄,白昼重生。格拉斯海姆在寂静中重新迎来了它在杀戮与欢笑中被期望的一天。这是人类与半绮共存的城市,尽管混乱无序并且将生死视若无物,但它毕竟是所有半绮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家。
赶在天色转变为淡白的熹微之前我找到了在咖啡馆里焦急等待着双叶的奥贡。尽管做派依旧优雅古典但他已经老了,完全不复在NEDE中神话似的武骸师的霸气形象。我的到来他显然很奇怪但也表现出了应有的警觉,但在我将双叶的手机放到桌面上时一切都转变成了焦虑与愤怒:“拉弥亚,你把那孩子怎么了?”
“你居然还记得我。”我面无表情双手交叠地坐在咖啡桌对面,声音冷得像冰。“不用担心。奥贡。我只是来谈一场交易。”
他犹豫了片刻。“说来听听。”
“很简单。只要你……”我将具体内容全数告诉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惊讶与狐疑同时在对面男人的眼中闪过。“你……确定我们能够全身而退?”
我颔首。
“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不用你管。”依旧面无表情。
男人叹了口气。“……知道了。也罢。就当是为当初的软弱与逃避赎罪吧……我可不能再让荣勋那个家伙小看了啊。”昔年的第一武骸师微微笑着,一瞬间像是时光倒流,自信与光辉同时出现在那张已然沧桑的脸上,就像金属之神的勋章般永不褪色。“让我收拾一下东西。”
“那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我也微笑,顺便用手晃了晃那部粉红色的方形机器。看着他稍有缓和的神色在光影晃动下再次变成显而易见的厌恶,却依旧装作视而不见。
“让我们合作愉快。”
……
双叶的手机自然是Nyx提供的。那个可怜的少女还未到达目的地就被已经进阶为女王殿下的幽灵小姐打晕,五花大绑地塞回了旧时与母亲一同居住的公寓房间——说真的这办法还真是简单粗暴啊?现在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还有人没事干跑到那里去玩,而我只不过是将这一点加以利用罢了。
达成协议后我带着装备齐全的奥贡一同赶到同样是Nyx留下的某个地址。十分破旧的公寓楼,看起来比双叶小姐以前所住的还要不如。但它唯一的特点便是距离NEDE的总部十分接近。一路走上最顶层,在冷风簌簌的天台,如休眠般蜷缩在墙边一角中的恩索夫便同时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银色的碎发柔顺地贴在苍白的脸侧,精致的小脸看起来还有点婴儿肥,长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开一圈淡淡的阴影。如果不是身上那残破尚带着血迹的藏青色NEDE军服,整个人就看起来就如邻家葡萄架下午睡的孩童一般,除了单纯无害之外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
但事实总是残酷的。这家伙除了千年老妖怪的身份之外还是只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螳螂……不可掉以轻心。深吸一口气放出塞壬,周身很快就沉浸在漫无边际又像是拥有意识般的黑雾里。我转头对着奥贡道:“你可以动手了。”
“这……”尽管早在交易里已具体说明,但当一切真正展现在眼前时奥贡还是犹疑了。“真的要这样做吗?”
“真的。我说。”精神力高度击中,我紧张得上下牙同时在打颤。
奥贡不再迟疑。他低头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中取出了纹武骸用的特制墨水与工具针头。“你必须保证他在我作业时不会突然醒来,”他道,“否则我们两个都必死无疑。”
“那是自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我还是清楚的。从衣袋里摸出在秀真机关里时获得的高度浓缩麻醉药剂,只需要一滴就可以麻翻整个丛林的大象。“给他来上一针。”
针头刺入少年苍白的肌肤时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透明的液体缓缓从尖锐的银色针头里渡入青紫的血管,那速度慢得足以使一个正常人心率失衡。针管里渐渐露了底,钢化玻璃的材质在夜色里隐隐发亮。一针打完了。少年睡眠的侧脸看起来越发安详,什么异样都没有。
我与奥贡同时松了口气。
“开始吧。”他像是要振作似的重复道。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高度紧张的状态中解放出来。指甲被捏得深深地陷入了肉里,□时耗费了不少的力气。随便将满指的粘稠液体抹在裙子上,我重新击中起注意力。“嗯,好的。”
☆、第四十集
第四十集
43
所谓武骸,主要来源于灵魂的武器化形态,意为“武器的刺青”。它与半绮本身的实际情况密切相关。可为武器,遇神弑神遇佛杀佛;可为医治,生死人肉白骨;可为诅咒,反噬自身堕入深渊。一切,都只不过在一念间。
但对于此刻的我而言,武骸,是最后的希望。
一个月前在NEDE那场似是而非的决斗最后引发了以地下室为中心波及全城的地震。对于其他尚在沉眠中的普通居民而言只是一场普通的摇晃但对于尚在地下室中对决的司狼、镇、恩索夫三人来讲是绝对性的灾难。
最后司狼以他的第二武骸获得了最终决斗中的胜利,逃出NEDE时还不忘记把当时已经失去意识的我给捎上。至此关于NEDE的一切都已经画下了完美的句号,自由军团从此再无敌手,成为格拉斯海姆真正的王。
然而有一点,却是当时的我们都未曾意识到的。
既然司狼都能逃出那么说明实际上震后地下室并不如我们想象中那般遭受了毁灭性打击,让人逃出的通道还是有的。
那么,谁又能保证,当时用镇身体与司狼对决的恩索夫不可能再次回到自己躯壳里,并通过此通道完成逃生呢?
诚然恩索夫原先拥有的少年躯壳被他自行损坏,以囚禁交换身体后镇的灵魂。但那可是真正的纯种半绮身体——就算是镇那把由死者怨气凝聚而成,能够伤害半绮的“亡灵之剑”,也难以对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顶多只能让其短时间内失去基本行动能力,陷入修复性沉眠。至于未来的事……则是谁都无法预料。
——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杀死纯种半绮而不留任何后顾之忧的方法,自然也只有一样。
藏青色的军服被拉开,露出其下少年白皙莹润的身体。然而,在那其上,却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色泽诡绿、意味不明的图腾——光泽盈然栩栩如生,形状细长有若绸带,将少年纤弱的肢体紧缚缠绕。
“这是他的武骸……?”奥贡垂眼看着那诡绿的图腾,眼底自然而然地升腾起狂热的颜色,“非常纯粹的力量。邪恶,强大,……却又充满了悲伤。”
“那么你应该纹上的就是代表善良、弱小,却从不放弃希望的武骸。”我一边说一边暗想这特么不就指的是双叶么看样子姑娘之所以是主角还是有道理的……个鬼啊。
“你说的对。”他迟疑了片刻,“我知道有一种武骸符合你的要求。”
“是什么?”
“圣经中的耶稣之母,纯洁而孕育着希望的女性……玛利亚。”
“………………”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玛利亚是双叶的武骸,根据不同路线有弓箭与盾牌两种形态。看着奥贡真的翻过恩索夫的身体给他纹上那个熟悉的图案时我几乎真的要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一种玩弄了命运的牛逼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