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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濯清音 当前章节:147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9

为什么要杀的人永远有那么多——为什么人永远都杀不完?为什么杀了这个世界上依旧还是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杀了还是有那么多人想要去找死?

这三个问题我真的很想知道。武骸的应用在一次又一次的暗杀或明挑中早已熟练得不能再熟练,我甚至怀疑现在跟尼格霍德打倒下的也绝对不可能是我。

要知道拉弥亚可是雌性DEHAB好吗……这真的是一点都不让人引以为豪啊。

尤格德拉西尔在出罐后我也很少见到他了。可能是因为武骸还没有纹上去的缘故吧。,每次见到都是群英簇拥众星拱月的模样。招呼照样打,却一次正正经经的对话都不曾有过。

但奇怪的是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尼格霍德,虽然可能是我的作息时间与他们的错开了许多,但怎么可能一个月都不见一次?

时间在仿佛无穷无尽的杀戮中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早已对鲜血与肉体感到麻木。初冬带来一季雪白,隔着防弹的厚重玻璃也能够看到窗外缓缓飘落如鹅毛般纷纷扬扬的雪片。它看起来当真是宁静而安详,仿佛这个世界就像摇篮曲一样平和温顺。

这么看着的同时我就想到了另一个游戏——花归葬。同样是发生在漫天白雪里的故事,志方晶子的主题曲似乎总飘扬着悲伤的基调。那么现在呢?初冬的BC,又会染上什么颜色的色调呢?

……好的不灵坏的灵。三天后,我从该隐处听说了尼格霍德因为刺杀尤格德拉西尔失败而被关入实验楼地下室的消息。

日。

身为一头不怎么靠谱的青梅跟该隐说了声后我还是跑去看了尼格霍德。少年的面貌依旧清秀身躯依旧纤瘦,似乎是成长期开始了的关系,他的身高居然已经隐隐地有了后来居上的趋势。

我蹲在铁栏杆外面仔仔细细地看着他。黑色碎发下的狭长眼睛就跟某个自带猫耳的男人一样,没有一点高光。仿佛已经被黑暗所彻底填充。

“好久不见。”我挥挥手。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一时间气氛挺安静的。背景音只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尖声怪叫与不断撞击墙壁的声音。听着真有点身在鬼屋的错觉。

“这些半绮已经实验失败,理性丧失了。”他突然开口了,“不再拥有人类的思考能力,仅剩下兽性的本能。”

牢房里的世界寂静而冰凉。少年微微抬起头来看着我,眼底的黑暗下铺陈着更为浓重的绝望。

“我以后也会这样。”

13

不你不会这样你会被未来岳父带出去活得好好的把妹子把上一箩筐……

我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预言(OR吐槽)告诉他,尼德霍格突然又冒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你身上有很浓重的血腥味。”

“废话。”刚出完任务,“每一个DEHAB都是他喵的千人斩转世,你身上之所以没有还不是因为被关在这里太久了。”

但他眼底并无笑意。却是转开了话题,“那些家伙的血是热的吗?”

怔了片刻后我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被杀的那些同族。“是啊。”不管什么生物的血都是热的吧。哪怕是人类又或者半绮。

“我一直以为是冷的。”

“你真感性。”每一个PLAYBOY上辈子都是一个文艺小清新。

“也许吧?”尼德霍格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他不再看我,低头目光定定地黏在自己手掌上,“在这种地方,真的很容易就让人变得不正常。”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拉弥亚。”

“因为这个世界上人的死活,你根本不在乎吧?”

……

【系统】:叮!您的好友【Playboy(文青状态)】对您发动了技能【神中枪】!

……

被尼德霍格狠狠地吐槽过后好几天的行动我都有点心不在焉,心里思考着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破绽。

啊啊真过分。难道我这种事不关己的状态有那么明显吗?真是太糟糕了。

“拉弥亚!”电波的吱吱声里传来该隐有点变调的提示,这时我才发现有人跑出了瞄准镜所能达到的视野之外。扛稳了手上的火箭筒,精神力扫描全开,看也不看地扣下扳机——轰!正中红心。

身体微微后倾将后坐力卸去,空出一只手调整好联络器位置,我清了清嗓子,“还有多少?”

“三五个吧。”

“真是不容易。”

“是啊。”

该隐难得地承认,“虽然有足够的军火和临时调来的协助人员,但规模这么大的清剿活动……”

剩下的话碍于其余同频人员他并没有说出口,但我和他都清楚彼此到底想要“交流”些什么。

——该死的NEDE!该死的任务!该死的恩索夫!累死人了啊啊啊!

说真的维持个三五天的一级戒备精神高度集中真不是什么人能够干的活,更别提我的肉-体素质比起一般半绮来说还有点不及。回到NEDE总部灯幕大厦后基本什么都听不见,直接一头撞进最近的那个房间睡得跟头死尸一样。

睡了整整一天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才发现这房间居然是尼德霍格的……靠靠靠。感情这是要睡成习惯了吗?不过实验楼房间基本上长得都一样精神恍惚状态下的我也认不太出啊。

果然还是无所谓……晃着还沉重得很的脑袋我慢吞吞地挪出门找东西吃,谁知道半路上撞见了镇BOSS的死忠心腹哈法斯。

“早安哈法斯。”

“……拉弥亚,现在是晚上。”

“哦我弄错了。”看一眼防弹玻璃外的天空,的确是漆黑一片,偶尔被来回巡视的直升飞机与交错的加长灯光闪出一线雪亮。

“BOSS叫你和该隐立刻过去。”

“……”难得不是恩索夫来传话。但重点是,“我很饿。”

“没关系。BOSS会对所有DEHAB负责。”更难得地,哈法斯居然也会幽默一把。

☆、第八集

第八集

14

然而该隐并没有去。

因为亚伯的手术就在这几天,身为一个尽职尽责的弟控他自然是要陪着他弟弟的。

而独自一人跑到镇的房间里啃掉了好几罐军用罐头后,我才明白哈法斯那句“幽默”的含义。

“就在你执行清剿任务的第二天,”身披披风坐在巨大方桌后的男人面部表情宛如某种特殊金属般冷硬而不近人情,“原NEDE军的荣勋,带着一部分技术与战斗人员叛变了。”

“在离开之前,他还带走了尤格德拉西尔,与身在实验楼的尼格霍德。”

“而你的任务……”

一沓雪白的纸张无声无息地落在桌面上。

“在三天之内,清理掉这上面所有的叛变者与逃离者。”

……

历史循环往复,憎恨周而复始。就是因为这样,人类才不得安生。

“BOSS会对所有DEHAB负责。”——这句话在那种全灭命令的伴随下,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我沿着漫长而冰凉的大理石走廊一路朝实验楼跑去,怀里还抱着那沓厚厚的资料。那么多人啊混蛋,半个月之内清理完,而且还是在自由军团(虽然现在不叫自由军团)的地盘……一般来说该隐跟他弟弟培养感情的时候我是不会去随便打扰的,但现在真是不打扰都不行了。

跑到实验楼后成功地找到了该隐。一旁躺在病床上的则是那个麻吉天使的亚伯正太。难得地在NEDE里亚伯年龄比我还要小上几岁,可那种单纯宛若白纸般的感觉却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去呵护的——用一种老套的说法,就是呆在他身边仿佛心灵都会被洗涤。

彼时该隐正一只手牵着亚伯一只手撑着下颔一脸温驯纯良地跟自家弟弟说着悄悄话,如果不是那衣摆上有着不明显却是我所熟悉的暗红痕迹我也许会真的问出“你是谁”这种实在很奇怪的问题。将手上的资料卷了卷确保亚伯不会看见内容,我走过去尽量露出一个乖巧甜美的微笑:“晚上好~亚伯~”

“晚上好,拉弥亚姐姐。”亚伯看到我似乎很开心。笑容更加灿烂了——看见他,就好像清楚了为什么该隐到底会那么弟控。

我知道自己在他眼里的身份是他兄长的一个助手。跟他兄长一样,大事小事杂事什么都做样样优秀但就是不投入实际战斗。双手与心灵亦都纯洁无垢。

这种时候就会非常理解该隐:如果能让这个男孩开心一点永远保持着纯洁无暇的心灵,说谎又有什么关系呢?

“好久不见,手术要加油哦!”脸上笑容扩大几分,我握着纸卷作出打气手势,“一定会成功的。”

亚伯学着也元气满满地握了握拳,“嗯!”只是裸-露在外的手指苍白而泛着不自然的青紫,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我看见该隐的眼神不自然地暗了暗。

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离不开破碎的命运——这,也许也就是NEDE的宿命吧。

没办法。谁叫它是颠倒的EDNE呢?

……

“我不是说一般不要在我看望亚伯的时候来找我吗?”

一刻钟后到了亚伯休息的时间。我跟该隐站在实验楼冰凉阴暗的角落里展开了那沓被卷得皱皱巴巴的资料。

“我也想啊。”我没好气地回答。真想把这沓纸全拍在这个脑子里面除了弟弟还是弟弟的家伙脸上怎么破?“这次任务时限是三天。”

“……”翻看着资料该隐也皱起了眉,“太短了。”一边挑开下一页他一边问道,“尤格德拉西尔与尼格霍德叛变了?”

“你怎么知道?”

“人尽皆知。”

“是啊估计整个NEDE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不知道……”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整个NEDE只有我跟该隐不知道。

整个NEDE只有我跟该隐不知道……

整个NEDE只有我跟该隐不知道?

在心底重复了几遍后我抬眼看向该隐,却发觉他的眼神也是若有所思的。

这到底是有心人的故意为之,还是某种不祥的征兆呢?

突然一个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又再次闯入脑海里,“这次任务是经由哈法斯传话,BOSS直接下达的。”

“不是恩索夫?”该隐的表情似乎也很意外。

“是啊。”

简短的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是已经在心中隐隐有了个大概。我扫了眼依旧低垂着头翻阅资料的该隐,心里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要说潇洒说不怕死的NEDE里我说第二估计没人敢排第一,不提孤家寡人单枪匹马的,单是瞅着已经死过一次其他事物也不会放在心上。周围人虽然认识但是相熟的更是屈指可数。这些内部势力的明着交锋暗流涌动的关我鬼事?

但是该隐……

他还有不得不守护的东西。

——那样即将在谎言中被毁灭的,心中唯一的珍宝。

“亚伯的手术这次是最关键,”还未等我理出个头绪,半晌后该隐抬起头来已然作出决定。

“这样吧。你先自主行动。等到手术完再恢复往常两人合作的模式。”

15

月黑风高杀人夜。我隐蔽能力全开独自躲藏在城南一座废弃工厂的阴影里。前方两点钟方向——正是情报中确认荣勋他们所暂时藏身的地方。

依旧是军装短裙全副武装,只不过往常狙击瞄准的长枪换成了两把格洛克。这种时候塞壬的多样性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了。我自嘲地想。特别是在这种满地垃圾的建筑废墟里,随便捡个水管都能当西瓜刀用。

不得不说荣勋的警戒心还是很高的。在这种看似乱七八糟的地方我转了一圈又一圈却愣是没有找到好的狙击地点。一群人躲在楼里面还定时挪地方。一个都不掉队团结得要死。

这是逼着我直接近身干架啊?但里面还有两头DEHAB喂混蛋。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就没人知道要尊重女士呢……………………

墨黑烟雾状武骸无声随着早已习惯的疼痛渗出,隐藏在了建筑所投下的阴影里。DEHAB具有刀枪不入的能力。像我跟司狼黎明这种DEHAB跟没有武骸的人类以及一般半绮打就是绝对的优势——也就是说,在这栋房子里,能够对我造成威胁的也只有那武力值爆棚的两兄弟跟心机深沉鬼念头多多的荣勋。

但这是我现在直接大摇大摆地直接踹开正门就差喊一声踢馆的理由吗——

当然不是。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简直是充分地阐明了老天的压倒性优势。而在二次元世界里,老天自然是那群三次元的工作人员们了。

谁都知道这里面的全是剧情人物1234尤其还有个女主角老爸,要是死了剧情还怎么进行下去啊不得全崩溃?所以那个死的炮灰的无声无息地就这么淹没在时光的浪潮龙套的叹息监督人设脚本的奸笑里的——

一定是我。

没有第二个可能了。

如果该隐在还可能以同样是主角的气场拼一把。但只有我一个那肯定是死得透透的啊。而要是后退了NEDE也不会给我任何活路——

哒哒哒!既然都是要死不如死得嚣张一点!我胡汉三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没有任何掩饰,厚底长靴踩在布满了碎石的泥土上发出嚓嚓的声音,果不其然大楼里面传来了一阵发现后的骚乱。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路人甲1234,我甩着两把格洛克直接走到门前,一抬脚踹飞了那扇生锈的铁门。

“砰——”

厂房里的情景出现在视网膜里。地上燃着篝火,空气里隐隐飘着食物的香味。一群拿着什么样式都有的武器的路人甲聚集在废弃的机床两旁作包围之势,而正面面对的,却是召出了武骸的尤格德拉西尔与尼格霍德,以及被两人护在身后的荣勋。

我自觉自己现在像是一名代表着绝对的死神,身边是仿佛针掉下都可以听见的寂静。

却只不过一秒。

无需对话。我在NEDE里的身份简直是人尽皆知。身形顿时化作虚影,无视了两旁吼叫着以拼死之势冲来的路人甲我直接朝着荣勋而去。早已摆好架势的两兄弟立刻迎了上来,路人甲们顿时整齐划一地又后退了以清出场地以留作DEHAB的战场。

不是不想帮忙——但等级的差距就是一切。何况纯血DEHAB之间的战斗简直是千年难得一见。

仗着长度优势,首先朝着胸口致命处直接刺过来的是尤格德拉西尔的弗雷斯贝尔格。脚下一错我堪堪晃过。但一转身就撞上了尼德霍格的芬布尔之冬。刀尖泛着利光直捅小腹。我迅速后倾下蹲以一个扫堂腿拉开彼此之间差距。尽管没有短兵相接,但刀风依旧在腰间的皮带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白色痕迹。

互利互补,长剑与野战刀之间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到一点空隙。俗话说的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而现在我特么的就是那块将要被断掉的金。

但是似乎全部人都不知道,我的真正目标到底是谁吧?

原本散在两旁的路人甲人群中忽然尖叫声此起彼伏。就趁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那一个瞬间,我看也不看地对着两人大致方向连着开了几枪。之后在对方以武骸抵挡子弹的空隙里,直接掠到了荣勋身边。

抬手,格洛克枪口抵上男人太阳穴。另一把则稳稳地对上了发觉有不对而停止抵挡试图上前的两兄弟:“所有人都别动!否则我一枪崩了他。”

所有人都知道,训练不比实战。有的时候只是一点经验的差距就能要了你小命。而同是DEHAB,要说闯过的修罗场之多我算第二那两个就别想排第一。更别说刚从实验楼出来,尼德霍格身体本身就未得到康复;而尤格德拉西尔本身经验就要少我们两个一大截。

大楼里安静下来。我动了动被格洛克震得发麻的手指。渐渐地,人群又开始有了轻微的骚动。几个人仿佛旁若无人般地从路人甲里走了出来,姿态僵硬面无表情,两眼却像是被一层黑雾所笼罩,诡异得令人忍不住汗毛倒竖。

“是塞壬吗?”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率先开口的却是被我制住的荣勋。

“看样子你这次真正的暗杀目标并不是我呢……我说的对吗?拉弥亚?”

真不愧是整个游戏里最大的BOSS……就算被人拿枪口抵在脑门上依旧这么气定神闲,还一口道出了真相。

但我没有说话。

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够说。

☆、第九集

第九集

16

其实一切说起来都挺简单的。

塞壬能够控制精神力在我之下且主动反抗意识不强烈的生物。从一进楼开始我就以精神力扫描出了资料中的几个目标人物并操纵着塞壬去控制他们。手中的格洛克只不过是普通子弹根本无法伤害尤格德拉西尔与尼格霍德,之所以做出要向荣勋下手的样子也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所幸他们都被自己所掌握到的塞壬“将普通武器武骸化”的特性所欺骗,错过了最佳抵抗时间——我根本没有将格洛克武骸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似乎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脸上一直往下流去。不用看我都知道那是血。

眼睛,嘴角,鼻孔,甚至是耳朵。

像是不放过脸上的任何一个洞一样,温热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我知道,这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下场。

能够在那么多人里扫描出目标人士还一心多用地操纵——更何况并不是都没有反抗意识。我抓的只不过是他们尚未反应过来的那一个瞬间,而这样看似两败俱伤的操纵时间拖得越久对我越不利。

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现在的自己连遥控着他们抬手自杀的一个动作的力气都没有。

透过被鲜血染得通红的视野可以看见所有人或震惊或出乎意料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幸灾乐祸的神色。心里有一个声音也在温声细语地低笑:你看,这就是极限了。

头痛得像是要裂开爆碎,但握着枪的手却仍是稳如磐石。

比起曾经的死亡,这种痛又算是什么呢?

——不是主角的你,还是会就这么一无是处、像个炮灰一样地死在这个世界上。

但在死之前,我会一直就这么漫无目的地、继续着这么无所谓地僵持。

因为那是我的坚持。

……

打破这种奇怪的静谧的依旧是荣勋。身为最靠近我的人他无疑是被鲜血浇顶了——真可惜啊我不是只黑狗不然就可以驱邪了。

“你知道吗?拉弥亚。”

他突然开口说话,对象是我——已经快失去意识只知道看着周围有人动就一枪崩掉这丫的我。

丫脑子没病吧???

“我也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儿。”

“你们……”他顿了顿,“长得很像。”

能不像么!

我可是你女儿的大姨妈!

就算她妈看见了都得叫我一声“大姐早”!

没有我就没有她!

“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到她。”荣勋的声音里渐渐有了些怅然的味道,“不过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呢。”

当然不同——你女儿是十成十的主角命,而我只是个即将要爆血而亡的小炮灰。

“也许你会觉得很好笑,”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低沉起来,“但其实有时候,我也希望我的女儿不是她,而是你。”

“如果是你的话,尽管时常不能见面,我也知道唯一的血亲就在相距最近的地方。”

“如果是你的话,尽管要时常为彼此担心,却仍然是一种能够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关心方式。”

“如果是你的话,尽管也会受尽苦难。但毕竟可以相互光明正大地扶持度过。”

“如果是你的话……”

荣勋转了个身,左手手指轻柔地按在我已经僵掉了的握着枪的右手上。而空出的右手,则举着袖子,一下一下地开始擦拭我从七窍里不断流出的血液。

他身上沾满了血迹,看起来很滑稽。表情却非常温柔认真。

“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为其死之而无憾。”

“因为是我的女儿啊。”

17

阳春三月,再有几个月就是十三岁的年纪。

作为来到这个世界快满两年的大事记之一:我叛逃了。

跟着荣勋他们一路逃出了NEDE,正式成为了自由军团的一员。

这个事实让我一度以为自己的脑子坏掉了。

……………………居然因为荣勋那个家伙打的亲情牌(对象还不是我)就这么叛出了规模巨大组织成熟的NEDE加入了还只有个雏形比起什么庞大的反抗组织势力更像个老年人夕阳□舞会的自由军团?!

果然是失血过多缺氧傻掉了吧。

“也不能这么说……你做出的是正确的决定。”司狼说。

“只要是荣勋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弃暗投明是非常值得表彰的举动。”黎明说。

“我怎么觉得除了狗腿子之外没有任何词可以用来形容你们两个啊?”我说。

就像游戏里的剧情一样。身为万物之源的世界树少年改名为温柔而崭新的黎明,威风凛凛的黑龙王则变成了邪魅的PLAYBOY司狼。

对于我的名字,荣勋是这么提议的:“不如叫阳菜吧?”

这是日本很常见的女孩名字。寓意为在阳光下生机勃勃生长着的植物。但是一想到女主角的名字我就忍不住抖了抖,断然否决:

“不要。”

原因我没能说出口。尸体派对里好像有个炮灰也叫阳菜……

嘤嘤嘤不带这么不吉利的啊。

“那就叫君幸吧?”

似乎预料到了我的反应,荣勋微微地笑着。依旧是一副温柔认真而让人难以拒绝的模样。

“请君幸福——这大概是每一个父母都有的期望了。”

……

卧槽。

我才不承认自己又被他的亲情牌SHOCK了一次呢!

……

自由军团初组成,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第一把火烧的不是NEDE大反派的菊花,而是通往逃亡的康庄大路。

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本身实力对比光明正大地摆在那里呢。就算荣勋这家伙开挂也一样。什么东西的强大都需要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通常又很需要时间。

按常理来说自由军团这种小组织通常是活不久的。但不得不说身为女主角她爸就是不一样啊,在听过我对于叛逃出来前的一些内部人事细节描述后,微微地笑了起来:

“天助我也。”

……………………………………助你妹啊!

不,应该说,身为这个世界的中心的女纸的起源,不助你助谁啊!难道是我吗!

不管怎么说荣勋还是得出了现在很适合组织安生养息发展壮大的结论。直接在NEDE的眼皮子底下化整为零,光明正大地兵分几路四处囤居招揽小兵。

这么刷存在感的举动是肯定要被狠狠千刀万剐的。背负着暗杀任务的NEDE军来了一批又一批,但令我惊奇的是居然没有一次是能够对尚在处在襁褓状态的自由军团造成真正威胁的。

而该隐,也一直没有出现。

“由此可见自由军团目前正处在内战状态。”

又一次切瓜砍菜一样地砍翻一队入侵者之后,我跟黎明蹲在满是鲜血与尸块的房间里闲聊。身为DEHAB目标毕竟太明显,就算分开也不可能逃脱魔爪说不定还可能分散主要战斗力。荣勋索性将我们三人都分配在一组中。目前则在北区的花街集中营里一边保护着最为重要的头领大人一边插科打诨。

我很忧郁:“你怎么也知道啊。”

这句话在开会的时候我听荣勋说过,很不幸这也是我唯一能够听得懂的一句话。而其它专业术语实在是与以前那个世界相差太大,我又不是什么特别高级的军事宅……

黎明很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这些常识还在培育器里的时候就被植入大脑里了啊。”

“……看样子我是被植入失败了。”其实是被穿越了= =

“呃,君幸,”少年似乎有些语塞,一贯漠然严肃的表情上也渐渐显出了点不知如何是好的慌张,“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眼睛微微睁大了。他以为我会很在意?

“……黎明。”

“啊?”

“你真的……很可爱。”

“……………………啊啊啊???”

☆、第十集

第十集

18

门突然被撞开了,最近一直在外面晃来荡去的司狼拉着一个看着大约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兴冲冲地闯了进来:“黎明!君幸!”

“啊,司狼。”

“哟,混蛋。”我很不爽。好不容易有机会调戏一次纯情少年。在这个奇葩的世界里纯情这种属性除了偶尔圣母一下的女主角之外又是多么神奇的存在?

“喂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啊。”司狼抗议。

抗议无效——我直接无视了。“谁叫你抛下我们两个去玩萝莉。”

“没有!晴子是回来时才遇见的!”

“谁知道除了晴子之外还会不会有什么理奈佳美魔理沙穹妹……”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啊!”

一旁的小姑娘听着无厘头的对话不耐烦了,自动自发地甩开了司狼的手跑到一边揪住黎明衣服下摆,“黎明哥哥,我要听故事。”

黎明很耐心,面部线条都柔和了不少:“晴子想听什么?”

“嗯,就讲那个被养大的若紫的故事吧。”

小姑娘的名字是北岛晴子,是我们目前藏身的花街旅馆“千花庄”老板娘北岛琉嘉的独生女。明明比我只小上一岁却看起来跟个洋娃娃似的,人又早熟机灵,几乎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出乎意料地喜欢缠着黎明,但据本人说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而是因为花街里能够正常交流的同龄人太少,而千花庄仅有的三个又有两个脑子里缺了根筋……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两个到底是谁。一点也不。

曾经荣勋对北岛琉嘉有恩,因此最先加入自由军团并发动周围所有人支持这个破组织的反而是这位柔柔弱弱的旅馆老板娘。不过只要看她女儿就会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柔弱——因为据说晴子跟她小时候很像。

“可恶,被君幸一搅差点忘记之前想跟你们说什么了。”司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来,顺带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荣勋大人说今晚上有与‘克罗威尔’的谈判,叫我们三个都跟着去。”

……

荣勋去谈判我们三个不是人的家伙去干嘛?

当然是——撑场面。外加适当的时候武力镇压。

……

强制性地被收拾收拾后套上了最近才整出来的自由军团制服。白底金边的V领长袖短裙,很难得地有了女性的合身式样。是为了给女儿准备的关系吧——不对。他似乎说过不希望双叶涉及自由军团的事务来着……

其实谈判什么的对于自由军团来说还是第一次。怪不得要不顾后方空虚主战力全部出动——初次震慑几个字其实也很重要。而且真要说到后方……像这么人员零散的情况下有个鬼的后方存在啊?

乱七八糟地想着我把晴子借我的连衣裙叠起的时候从口袋里却掉出了个神奇的方块。还在NEDE时,方便即时联络准备的手机……脑海里出现该隐说“你先自主行动”时的脸。

所谓的任务周期早就该过了,拉弥亚叛逃的消息也该传遍了NEDE——可他为什么还是没一点动静?

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圣经里该隐的爸是亚当妈是夏娃弟弟是亚伯妻子是他的姐妹,怎么看都跟一个叫Lamia的古希腊妖怪没有一点关系。

在一个凑巧的时间里遇上了一个凑巧的人,然后现在又不太凑巧了——

这就是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19

谈判不是人能干的,我在此要衷心地对荣勋大人表达自己的钦佩:您真是特——么——的——太帅了。

在这么不靠谱的一场又一场谈判里,叛逃出来的第一年就这么过去了。陷在内部势力动乱里的NEDE忙于自身问题根本无暇顾及,自由军团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慢慢成长着。而身为一个不太巧打架能力LEVEL5的渣我思考了半天后发现自己除了给人做保镖当打手之外真心没什么可以胜任的。人员调控有司狼贸易有黎明整体布局有荣勋——不用怀疑了我就是那传说中多出来的渣。

司狼跟黎明的性格也在逐渐与游戏中出现的两人靠近。原本兄弟俩都是冷冰冰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模样,但在不同的事务处理中也逐渐朝着两个截然相反的地方狂奔而去了。甚至不用看,只要远远地我就能辨别出到底谁是谁——身上一股女人香水味的是司狼,反之则是黎明。

于同一年的除夕,荣勋在郊外买下了一栋西式别墅。与房地产商签约的时候他吩咐其余人通知司狼带人前往布置防御系统改装,转身却将另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塞给了我。

“?”歪头。大爷这是你给我的小费咩。

荣勋无奈地笑,“君幸,我可能有些事情要交给你。”

于是一刻钟后,带人前来的司狼看见我气鼓鼓地从另一端跑了出去。身后荣勋无奈浅笑。

“君幸呢?”

“我放她假了,最近她也太忙了点。”荣勋答,“大概会有一个星期吧。”

身后听见两人回答的我差点跌倒。BOSS你真是说谎不眨眼呀,I服了YOU。

沿城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后我又跑回北区,造成玩累了回家睡觉的假象后从千户庄的二楼窗口里跳了出去。兜兜转转最后开着隐蔽来到近郊的E街区,真真是累个半死不活。

可没办法呀BOSS有命怎敢不从。该街区最后一条一看就知道住的全是社会最底层的贫穷阶级的暗巷里,我扣动了挂着“W-764”的门牌的那家门:“有人吗?请帮帮我!拜托!请看在人命的份上!”

一边扯着嗓子哀叫我一边翻了个白眼。虽然说不太厚道但只要想到要骗的是女主角我就半点负罪的心都没有——门砰地一声开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萝莉蹬蹬蹬地跑出来,看见啥事都没有的我啊地叫了一声。

早就准备好了的我上前一步扣住她双手再往后一拧,萝莉痛得啊地又叫了一声。我低下头在她耳边小声威胁:“带我去见你妈,不然就废了你双手。”

萝莉抖抖抖,“你……”声音柔弱而略带哭腔。

“放心姐姐我不是坏人。”用这种姿势说这种话鬼才信你。我在心底吐自己的槽。

萝莉闭了嘴乖乖带我进门。屋子小得要命,看外观我甚至想问一句是不是由什么废弃电房改成的。屋里一个女人正在准备晚餐,见到我扭着她女儿砰地一声摔了手里的长柄勺。

我回身将门踹上。松开她女儿后再上前几步从怀里拿出带有余温的文件袋:“是荣勋大人命令我来的。”

简单的几个字。已经足够让女人闭上她那张大的嘴巴。她从料理台前的阴影中逐渐靠近我,然后突然有些疑惑地发问:“你是不是……拉弥亚?”

突然听到这个久违了的名字我惊了一跳,“你?”

“我是克莱诺。”她平静地回答。像是在对暗号。我嘴角抽搐着想,“我和埃洛,俄库帕忒都知道你。”

这时我才想起来,拉弥亚是在三姐妹之前就被研制出来的。基本体制完好,只是一直处于休眠状态无法唤醒也无法自行新陈代谢而被当做失败品而已。

我朝她点了点头,“那么,你也该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了吧。”

☆、第十一集

第十一集

20

知道?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我说这句话只是为了装逼而已= =

文件夹里装的是某份关于C街区H-231地区的公寓房契跟详细搬家清单资料。荣勋说的“假期”,自然是让我为这对半绮母女搬家做苦力的。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我都进行着不为人知的两地奔波。一大早就从北区千花庄出门说要逛街然后沿城绕个大圈再跑到近郊,之后帮克莱诺进行物资整理与打包,在双叶放学回家之前离开,最后还得去入手些衣服回来算作“逛街”的证据。一天下来真是累得够呛,进了店也懒得挑直接导购小姐说什么买什么——反正荣勋也不差钱啊不差钱。

这样下来的后果是等到自由军团总部移往郊外时我不得不把一大箱还没穿过的衣服全都送给了晴子——太多了也不方便搬。

双叶的记忆在第一天就被我用药物清除了,知道太多对一个小萝莉来说并不算什么好事。之后家里的变化她也只是以为有邻居在帮她母亲搬家而已。

一个星期后两人终于住进了不那么狭隘窄小的屋子,我也终于听见了解放的钟声。

“谢谢你这几天的帮助。”等双叶睡着后克莱诺关上门走到客厅,对我深深一鞠躬。

我吓了一跳连忙避开,“没什么的。”

“不能这么说。”她的神情很严肃,“虽然只是一次搬家,但要做的保密措施想必都是非常麻烦的吧。真是太感谢了。”

这话真是说进我心里了。该死的荣勋就只知道老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其实,”面前气质温润的女子欲言又止,“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她不回话,而是很庄重地跪了下来,面朝我的方向拜了三拜。额头叩在地面上,砰然作响。

我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我是想要请你,”她低着头,声音显得有些闷,“保护我的女儿。”

一时间像是有响雷在心头炸过。我瞪直了眼。

面对一个母亲的请求,一句“我才不干”塞在心头竟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开始那几年,我曾经以为这就是结束了。不管是NEDE还是半绮,都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但在格拉斯海姆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尽管外表再怎么如人类般普通平常……她也依旧是个半绮。”

克莱诺的声音有了些许的哽咽,“尽管荣勋不会想让她再次踏入这种以血为遵的世界,但我并不这样认为。”

“NEDE不会放过她。总有一天……”

“以血开始,就必将以血结束。”

“所以……拉弥亚……求求你。就当是一个来自于母亲的嘱托……”

“请一定要帮我保护双叶……”

“一定……”

……

回到千花庄的时间出乎意料的晚。门已经被关上了,我手脚并用地扳住外墙上的凸起往上爬。爬到二楼窗口时犹豫了片刻,最后没有停顿,我继续往上爬。

就在我差点爬上屋顶的那一秒,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喂,你干嘛?”

“啊啊啊——”

手滑不过一瞬间,被人拽住也只是一瞬间。

司狼整个人贴在二楼窗口处,伸出一只手来拉着我,整张脸因为疼痛皱得跟包子一样,“你干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你——我说你松手算了。”对于半绮而言,二楼的高度真不算什么。

司狼没理我。片刻后上方传来一股大力,我被他拉了上去。

上去后才发现司狼后面还有个人:“黎明,你怎么还没睡?”

黎明揉着自己的黑眼圈哈欠连天,“我睡了啊……”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又倒了下去。没过几秒,趴在木地板上又睡死了。

我与司狼站在窗旁面面相觑。

“你叫醒他来拉我?”

“谁叫你那么重。”

“重个屁!”我气得踹他,“姐姐我瘦得一把骨头。”

这话真不假,拉弥亚属于那种怎么吃也吃不胖的类型。再说了天天跟着荣勋到处跑饮食哪有规律过。

司狼任我踹,指了指地上的黎明,“那现在怎么办?”

“……扛回去吧加油。”

司狼认命地拖着自家弟弟回去了。我从窗口爬出去再度朝着屋顶奋斗。

等到坐在千花庄的屋顶上时已经快要到日出时分了,天边一颗启明星,在一片暗沉里亮着非同一般的光圈。

没过多久司狼也上来了,随手抛过来个东西。我接过一看,是一瓶封死了的清酒。白色的瓷瓶外写着毛笔字“岚清”。

日本酒的名字就是好听。可是你给我干嘛?“未成年人不得喝酒。”

夜色下,我清晰地看见司狼嘴角抽了抽。他作势欲夺,“不喝还给我。”

“滚边去,你的就是我的。”我才不给呢。一脚把人踹开,拍开封口灌了一口,然后差点吐出来:“这么难喝……算了还是给你吧。”

司狼抢过,“不会喝别乱说。”

“哪有乱说啊是你见识少。”不看看我们种花联盟的烧刀子茅台二锅头竹叶青……呜呼壮哉我大天朝。

“难道你喝得比我多?”司狼一句话就顶回去了。我闭上嘴。好吧纵使我泱泱大国酒文化漫香绵长,但我的确是不管前生今世喝过最多的含酒□体都是菠萝啤……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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