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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番外(四)

作者:玖茔 当前章节:14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27

结婚什么的,真心是一件令人厌烦的事情。特别是还有人刻意来看笑话的前提下——

“呐,那些家伙全部砍掉,可以吧?”

手指无法克制的摸上腰间,有鉴于成亲前新娘新郎不能见面的规矩,所以来当伴娘的是菡茗。菡茗表示此人婚前焦虑症太过严重,危险程度已经破表,姑且暂定为SSS级……o(╯□╰)o

“你克制一点,今天是你大婚,你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什么意外吧?”菡茗打量着那张写满了暴躁的脸,满心无力。“别忘了在外面招待处理的是子湄,你要是敢弄砸了它——结果不用我说吧?”

“啧!”叶招魂烦躁的坐下,手指无声无息的在桌上敲出一个又一个洞来。

东子湄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她的战力,而是在钱财上的严厉,若有人敢打扰了她敛财,绝对会享受到恐怖的嘴炮洗脑。就算是叶招魂也不想面对这种精神攻击——她已经够烦了。

院门外来往的人当真是什么人都有,几乎江湖上有名望的门派势力的人都能见到,还总有几个不长眼的在那里探头探脑,爬墙头。“让他们滚远点!”

“是是~我尽量~”菡茗有气无力的捡起自己的银枪背上向外走,就听一阵鬼哭神嚎金戈交接之声,不多时便是一派清静。

“这么快?”

叶招魂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只不过她需要做点事情来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果然是讨厌死了,结婚什么的,成亲什么的……连儿子都有了干什么还要弄这么麻烦的东西?把她从昆仑骗回来的王遗风也真是够胆——知道毒药迷药对她都没有用,竟然敢把她打晕一路带回王家,等她醒过来请帖已经广发天下,连落跑都没有可能了。要不是看在爹娘的面子上,还有阿英的请求——她绝对要把整个婚礼搅和的办、不、成!

菡茗甩了下长枪收进包裹,一身无甲红衣风姿飒爽,马尾摇晃,“和那些小子说什么道理,直接打他们一顿看谁不乖?”

“真够直接的……”支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点心,她早已到了辟谷的境界,若是静心闭关,数月不饮不食也没什么妨碍。所以说她的心情现在当真是处在狂风暴雨中,菡茗也小心的不去捋虎须。

“除了你那几个家伙都还没到吗?”

菡茗摇头道:“到了是到了,但是男人进不来,子湄在外面守着,简烟好像是要去接曲云,然后一起过来。”

“他们那么守规矩?”叶招魂笑容有点扭曲,手中的丝帕被拧成麻花发出凄惨的呻|吟——那群无法无天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乖的不来捣乱?根本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绝对都是在等着婚礼过程中看笑话的!

“啊……那个啊,这个么,你懂的。”菡茗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别太在意,事后算账也不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

“哼!”叶招魂露出说不上是冷笑还是狞笑的表情,抓起桌上的茶盏向着院中左侧第三棵树上扔了过去,看着上面裹着的金色剑气,这要打上去整棵树怕是都要被腰斩。

她当然不会无的放矢,看着从树上跳下来的夏多烨骨就知道之前的窘态都被此人看了去——该说不愧是变态么?竟然能够在两个高手面前隐藏气息。

“夏多烨骨?呵呵~你想怎么死?”

菡茗立刻退避三舍,喂喂喂!招魂你身后燃烧的黑色火焰是什么?大喜的日子不要见血啊喂!

“死?真难得见你这样失态的样子,这么死我可不喜欢。更何况——”同样不显老迈的男人眼中盈着碧绿的光芒,“暮生不舍得呢~”

“是么~”一身喜庆的大红色的女人对于这种威胁完全不曾放在眼里,因为没什么感情——几十年的时间足够磨灭曾经的关怀执念。“比起你这个变态我的师弟更守礼一些呢。起码他不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火上浇油。”

夏多烨骨眼睛一直都是美丽而惑人的,像是狐狸一样,深沉的蓝,凶戾的绿,清澈的黑,他一直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但是他的视线几十年,总第一次看见那个人之后就不曾再分给任何人。

“为了一个人去追逐,去保护,去痛苦!去一直站在离那个人最近的位置注视着紧盯着,去占有,去嫉妒,只希望对方注视自己,就算是恨也要刻骨铭心的只记住自己的一切的偏执和疯狂。那种疯狂而又沉迷,并且痛苦且甜蜜着的感觉,才是爱啊,才是没有一丝杂质的爱啊!——”

男人用狂热且深情的表情,咏叹般的语气发表着偏执疯狂的言论。从某种程度上他们很想像——比如恐怖过度的偏执——但她绝对不承认自己和他相像的!

“师父,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变…态?”

有些稚嫩的童音在门口响起,就看到一身华衣的女子笑容抽搐的用手掩住男孩的眼睛,语气尴尬。

“嘛,应该说是痴汉……咳!这些你还小不需要知道哦~来,师傅带你去前厅收礼物~”

“师父痴汉是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收了好多礼物了么?哥哥姐姐们都好大方呢!”

白白嫩嫩就像刚出炉的包子的男孩不明所以的天真的问着师傅,完全没看出沐简烟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亲爱的徒儿难道你没看到娘亲身上爆发的死气之火么?站在院门口都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啊!

果断带人落跑的沐简烟在听到后方巨响后脚下更快了三分。

尾指那纤细的黑色指环上喷泉一般爆发的紫色火焰侵染了一方天空,叶招魂握住腰间剑柄笑容明亮毫无阴霾。“真是让人感动的感情呢~不过,只要不死就可以了吧?”

夏多烨骨寒毛乍起却没能躲开那灵蛇一般的白色链刃,紫色的火焰像是朵朵盛放的鸢尾绽开在白色的精致的剑刃上,仿佛有灵智一般,似乎无限长的链剑将夏多烨骨裹成竹桶粽子。

深呼吸,腿成弓步,后仰伸臂,向前——甩!

“咻!——”菡茗手搭凉棚看着远处升腾而起的烟雾,这个距离……“好远!”

“哼!”叶招魂熄了火焰,那似乎没有尽头的链刃瞬间恢复成三尺长剑。“少了一个麻烦呢~果然还是把他们全都扔出去吧?”

这个笑容很鬼畜啊喂!快住手!!【尔康手

菡茗还未扑上去,一双从大红衣袖下伸出的手已经将人打横抱起。

“果然……”王遗风很无奈的看着远方渐渐消散的烟尘,对着叶招魂神情无奈而宠溺,语气里满满的‘真拿你没办法’。“吉时到了,不过我想还是我亲自来接比较好。我可不想和李将军一般,要等那般久。”

叶招魂才懒得听他说什么,一张脸红透,挣扎着要从这公主抱的窘态中挣扎出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耐性?成亲前你怎么能来?别胡闹了!”

知道叶招魂不敢当真动手的王遗风靠着堂上二老做靠山毫无鸭梨,一双手死死的扣住她腰间大穴,回头对看得发呆的菡茗伸手:“盖头可在?”

“啊?啊!在的在的!”菡茗觉得今天当真没有白来,叶子脸红羞涩什么的实在是奇观啊!就算和夏多一样被扔出去都无憾了!

“我恨你们!”礼堂上依旧被王遗风抱在怀里的叶招魂死死抓住盖头不露出一点脸。

王遗风满面春风微笑不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当着所有人的面王遗风毫不犹豫的表明怀中人的所属,赢得一片呼哨!

之后?

嗯——

新娘子靠内力作弊放到所有人,醉倒被某只大尾巴狼带入洞房。

王包子表示,等到弟弟(妹妹)出生的时候,他可以要求改名字么?

☆、番外(五)

夏柳君原本不叫这个名字。

当他清醒的时候,他已经被那个白胡子的老道士带回了冰天雪地的华山纯阳宫。纯阳宫终年大雪,走出房间,便见满眼白芒空无一物——就像他的过去。

他记得清楚,进入这个游戏他起过的名字并不是这个,而他选择的道路也不是这里。

可是他现在是夏柳君,那就这样了。

这个世界里他有一对年轻的爱他至深的爹娘,夏柳君此身不过是个三岁稚童,年幼体弱,病痛缠身。爹娘听从算命的批命,将他送上了平头百姓眼中的仙人之所,终年白头的华山上。

“云流,忘生。”老道士叫来自己的两个年自己最大的徒弟,一个剑骨凛冽,山崔巍峨,一个脱尘忘俗,温润如雪。“你们两个已有所成,也该收徒了。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两个照顾了。”

于是他就被扔给了两个半大不大的小青年。

“我不收他。”年长一些气质刚强的道士孩子气的撇嘴,“练剑都没工夫了,哪里有功夫照顾个病娃娃?”

说得好像他愿意生病愿意拜你为师一样=_=#夏柳君看到自己的状态栏上的十重Debuff已经减到三重,对于即将到来的健□活充满了期待。

“师兄说的是。”一直都带着温润笑容的道士和蔼的揉了揉他的头,“师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师弟也觉得把这孩子交给师兄颇为不妥,不如就收在师弟门下吧。如此,这孩子却是我纯阳宫三代首席,玉虚大弟子。担子颇重啊!”

道长你的话不会说的太直白?

他本以为那个道士师兄会生气,毕竟不难看出此人处处争锋好强刚硬的性格。未来弟子第一这样的名号,他又怎能甘心拱手?

出乎夏柳君意料的,那人却没有反驳更没有把夏柳君收入门下,只是伸手拽了拽温润道士的鬓发。

“担子重也总要有人担,大不了我教他武学,武功高了自然也没人敢欺悔他。以后我收了徒弟你也帮我教导。那些道经你看得可比我多,每次论道师父都对我摇头叹气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不妥吧?”一人二师虽然两人心甘情愿倒无所谓,可说出去终究让人诟病。

“你我师兄弟还分什么彼此?忘生……”

喂喂喂!道长师兄你的手在往哪里搁啊!

有没有人记得他还在这里啊!这么教坏小孩子真的没问题么?纯阳宫羊咩咩兄友弟恭什么的其实也是深不可测啊……

********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恶已;皆知善,斯不善矣。有无之相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刑也,高下之相盈也,音声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随,恒也……恒也……”

“是以圣人居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而弗始也,为而弗志也,成功而弗居也。夫唯弗居,是以弗去。”夏柳君随口接下,看向快被落雪埋起来扎马步背道德经的洛风眼神万分同情。还是自家师父好啊,起码不会这么折腾他的小身板。

“洛师弟你快起来动动吧,这样冻下去当真冻出病来可就麻烦了。”成为谢云流的徒弟真是悲催啊,幸好当年他一副病怏怏谢云流没看上……

软弱敦厚的包子眨着亮如雪洗的灿灿明眸被动地红扑扑的笑脸冲他露齿一笑,“师叔当年都能做到三冬抱雪眠,六夏迎阳立,风儿也能做到!等风儿长大了,就能向师父一样保护师兄你了。”

喂喂!包子别学你师父,那不是什么好典范啊喂!

心中微暖,宽大的外袍解下披在洛风包子身上,戳戳包子脸颊,嗤笑。“就你?先把坐忘经第一重练好再说吧。”

“……哼!”

********

天空云翳如夜,风声呜咽,荒凉诡异得如同这波诡云异的江湖。

“道长好胆识,竟敢单枪匹马到这尸人遍布的洛道来。”

“诶?阁下是……”等等他脑子不太够用,他不是奉师命下山寻找谢云流踪迹么?听闻洛道有毒尸出没,正奇怪这些东西出现的怎么如此之早,谁想毒尸力大无穷刀剑难入,他狼狈逃出……然后……然后怎么了

“青岩万花花又错。”缀玉坠链黑衣肃穆,这一头羡煞旁人的黑长直确然是食人、咳万花弟子没错了。面目俊朗,气度高雅的俊美男子笑容中是说不出的诡异,男子一笑,当真如晴昼花海盛开,夺人心魄。“道长纯阳轻功却是用的不错,破窗而入,与在下同浴。”

仿佛带着钩子似的眼神掠过纯阳道子宽袍云袖下的腰,“着实是颇为销、魂啊~”

泥煤!到这个地步他要是再不知所谓那他也太纯洁了点!

生太极吞日月转乾坤——插死你个混蛋食人花啊啊啊啊!!!

万花弟子轻描淡写芙蓉并蒂,笔端勾起道子雪般白皙的脖颈,“道长就这般对待救命恩人?果然江湖传言不能信啊~说来,还不知道长姓名?”

“……是阁下救了贫道?”他突然觉得未来笼罩了一片乌云。

花又错心情显然不错好整以暇的颔首,“正是不才在下。”

这个游戏最坑爹的就是一旦死了只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删号重来,一种就是转去其他世界。他的好友都在这里,他定然是不会离开的。何况,他与纯阳结缘,离不开,不想离。

花又错救了他,便是与他有恩,纯阳弟子自当清风明月,恩怨分明。

“贫道纯阳夏柳君。”

“玉虚大弟子?”有趣,没想到随便捡到一只羊都是这般可口的。万花弟子转着手中冰笛,看来他又可以在九羊神功上填上两笔泽陂后来的师弟师妹了。

“正是。”他这么有名?貌似更有名的应该是叶子,赢了扬刀大会什么的。

看出纯阳道士的疑惑,他好心解惑。“纯阳静虚子的事情天下皆知,而被派下来追讨的带头弟子正好就叫夏柳君。这个消息有心不难打听到。在下路过江津正好听说。”

夏柳君万分庆幸自己是个面瘫,和性格无关真正面部瘫痪的面瘫,不然他现在该是怎么个‘囧’的表情了得?追讨什么的,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即便如此,在天下人眼中,师叔终究是成了判教欺师之徒。

他改了过程却没能改变结果。他年神武遗迹中,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那令人遗憾的一幕……

他翻身下地,昨日鏖战的脱力已经恢复,不过仍有些手软脚软。“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是贫道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扰。他日若有差遣,贫道自当全力而为。”

万花门徒欺身靠近,恍惚间可闻到令百花都沉醉的气息。“万花弟子当怀济世之心,行医救人。道长伤势不重,不过举手之劳。在下还当不起这救命之恩四个字。不过道长即有心报恩,那在下也不好推脱。”

……泥煤=皿=#

他想了想,“道长可是要去继续追寻静虚子前辈?”

废话!夏柳君点点头。

“在下请求与道长同行。”

“……可以不答应么?”他对师弟师妹们的第一戒条就是远离黑长直的食人花,但怎么感觉好像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会是自己呢?

是……错觉吧?

“道长,言而有信啊——”

上好的肥咩,怎能放过?回去会被杏林那两个笑死的!

不……“好!”

叶子QAQ求救!

【系统提示:亲爱的玩家,您的好友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

☆、番外(六)

有时夏柳君会想,如果这一生的日子都是这般,自己是否会觉得不满?

大约,是希望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的。他想。

花又错是个很好很好的大夫,虽然总爱算计,江湖名声略有缺陷,却在见到伤者病患时从不避讳。只要不是江湖败类,天一尸人,他总会出手相救。

在夏柳君心中,渐渐就觉得——花又错,就应当是这天下最好的大夫。

从洛道到东瀛,那么长的路途,走走停停,两年眨眼即逝。

相处的时间久了,夏柳君就发现花又错艳丽慑人的容颜气度下,是一根直线的思考回路。花又错不善机关,也不懂做饭。所以有了夏柳君之后,去峭壁采药,一日三餐都是夏柳君的工作。停宿村落的时候,花又错就会义诊,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当真平静如流水潺潺。

“大娘可真是热情。”到了东瀛,两人并未急着去找谢云流。夏柳君早就把那些陈年烂事说给花又错,左右谢云流在这里开宗立派,另成一番伟业,倒也是不错的。

二人在岛上住下,花又错学识渊博,区区东瀛语自然难不倒他。夏柳君自幼聪慧,很快也能正常交流。

他拎着三只分量不轻的银亮海鱼转身进了屋子左面的厨房。东瀛小岛四面环海,家畜不多。平日捕鱼有了盈余,受过二人大恩的村民总是热情难却的送来食物。

夏柳君甚至都在考虑是不是要开个小池子在后院,不然厨房这两人环抱的大水缸也快要不够用。

花又错坐在屋前挑拣药材,摆在架子上分门别类,有些药材要晒干,有些却要放在屋子里阴凉处保存。开始的时候夏柳君觉得满屋满室扑鼻的草药腥味令人难以忍受,可时间久了,就觉得这味道和花又错身上的味道类似,也就不那么难闻。

万花门徒洗净手倚在门边,看着脱下宽大外袍的纯阳道子素手作羹汤,理直气壮的要求,“我要喝甜汤。”

“好好。”好脾气的纯阳道子点点头,手下剁鱼的速度不慢,回头叫他。“糖罐子在那边……”

花又错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二人身高相差仿佛,夏柳君小退半步,“要喝甜汤就自己动手。”拿起手边白白的大萝卜塞进眸色深邃的万花弟子手中,让他到一边去削皮切碎。

呆咩。

花又错冷峻漂亮像神像般的脸上露出欢欣笑意,从背后环住那一如传言版纤细的腰肢,将人扳过脸,在纯阳咩惊讶失措的眼中俯首贴近。

花又错很早就发现,他喜欢上这只看似冷漠实则温柔的白咩。

江湖倾覆不过瞬间,不知多少次背对而立,湖上看月。这样的温暖,不会放手。

“我喜欢你。”

万花弟子觉得,自己是个攻,那么先告白也是该然。

“你喜欢我么?”

接连变故让白咩吓呆的不知如何反应。

夏柳君当然是喜欢花又错的。这个只要投食就会像猫儿一样粘在身边,安安静静的花儿,他自然是喜欢的。

花又错的优点那么多,缺点又那么可爱。他怎么会不喜欢?

在他眼里,花又错总是最好的。

可这么羞人的话,要他怎么回答?

花又错扳正他的脸,眼神灼灼逼人,不允许夏柳君回避他的问题。

“我……喜欢——”

“夏柳师侄,听说你在这——”谢云流站在院子里看到二人,登时剑眉倒竖。“小子尔敢!——”

“等等!师叔这是——”

“师侄退下!看师伯给你出气!”

误会啊!

********

“怎么会……是你!”

夏柳君呆呆凝望同样凝视地花又错,心中浪涌滔天,一波一波的浪潮像是摧心般击打的疼痛。

有弟子上报,枫桦林中天一教大规模行动,炼制毒尸。期间有黑袍男子疑似万花弟子出手击伤数名同门,且在水源中下毒,弟子数人误饮毙命。他便奉师命下山,追查此事。

他以为数年不见,他应在哪个地方,采药炼药,悠闲自在,济世救人。却不曾想,当年一别,再见,竟是如此。

“柳君,你可信我?”

万花弟子不辩不解,肃穆端庄。

“我信你。”万花弟子倏然而笑,却戛然而止,“但你需告诉我一件事——在水中下毒,害死我同门弟子的,是不是你?”

心,瞬时冰封,轰然而碎。耳边仿佛可听到那隆隆震响,天崩地碎。

“是我。”

“好!”

雪白剑刃,冰寒彻骨,恍如华山飞雪。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太上之剑。

“来战!生死由天!”

太上忘情,并非无情。忘情是寂焉不动情,若遗忘之者。

你是想挥剑斩情丝,前尘尽断吗?

我不允!

“你、你怎么不躲!”雪白的剑,殷红的血,怵目惊心。

“杀人偿命。”一字一顿,带着千钧力道,像山岳般的压在道士的心头。花又错手握剑身,鲜血淋漓。“我杀了你纯阳弟子,你为何不刺下去?”

刺下去?

刺的是他自己的心啊!

道士的嘴唇嚅喏,面上血色尽褪,仿佛剑上流淌的不是花又错的血,而是他的。

“哈!”

他弃剑,抬手掩面,雪白的剑落在红叶铺满的地里,就像是一片血色中突兀的白雪,转眼就要化了。

眼角凝结泪光,却倔强着不让它坠落。“花、又、错!从今以后,你我参商——永不相见!”

花又错看着宛若泣血的人,他宁肯是一个玉石俱焚的结果,也不愿天涯作别。

人剑合一,势无不破!

地上层叠的气场爆开,剑气飞逸吹起二人厚重的衣袂,纠缠又相错。像是伸不出的手,说不出的话,咫尺而天涯远。

纯阳道子捡起地上好友所铸长剑,表情似哭似笑,转身时,眼角那一滴泪水终是滑落。笔直如莲峰的背影微弯,踉跄而去。

待到花又错恢复行动,他看着手中被剑气整齐斩断的孤心朱笔,闭了闭眼。

他掷笔于地,拂袖而去,两截零落。

“月下狂草,千年寂寞……哈……人鬼皆非,二魂一魄!”

☆、番外(八)

“大哥,大哥!你陪我练剑呗!”

从小,叶炜就对自家大哥有种莫名的亲近,就像是他喜欢剑法一样,是一种由内心而生的亲近。却比对剑更加亲密。

可每次,都只有叶英揉抚头顶的手掌,浅然微笑。

到底是罗姐儿看他天天抱着木剑来跑得满头是汗,心疼他。拿着素帕子给他拭汗,“三公子若是真有心学剑,不如去后院水榭里看看,大小姐若在,倒也能好生指点你一番。”

叶炜有些茫然,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个姐姐,只依稀记得年幼时似乎有个人常常照顾自己。长大了,便再没了那种感觉。

后院水榭平日里是连下人都不愿去的,他自小性子跳脱,和庄里的护卫也能打成一片,有时候说起庄里怪事,后院水榭基本上是每次都要讲的怪谈。日子久了,他也莫名生出一股畏惧来。

白天爹爹给他安排了不少功课,就算是武林世家,也少不得要识文断字。爹在这方面可从来没放宽过要求,大哥说惯了吴地方言,学习官话的那一阵子,倒是闹出了不少笑话。照例练完剑法轻功,已是掌灯时分。

在自己的小院吃完晚饭,叶炜抱着特意翻找出来的桃木剑溜进了后院。

与前庄层叠的院落不同,后院临山挨水,多是树木。白日看来风景优美,是个雅致的去处,到了夜间,树影怪异,风吹树摇晃动的影子就像是在张牙舞抓一般,说不出的怪诞惊悚。叶炜吓得一惊,左看右看除了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叶炜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妖怪也要一剑砍了!”

叶炜青白着一张小脸,握剑的手都有点哆嗦,却还在给自己打气。罗姐儿总不可能骗自己,妖怪什么更是骗人的!他才不信呢!

一道白影倏地从他面前飘过……

一道黄影从他面前飞过……叶炜没看到,他晕了。

“三弟?”叶英接住倒下的小孩儿,拢起叶炜刘海儿,这才看清这个直打哆嗦的孩子是谁。“他怎么在这儿?”

叶招魂也不知道,所以她询问了系统……“多半是看你们都不理会他,无聊了吧。”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个说法并没有错。不过就是理由变得不上进了些。

“也罢,我近日无事,阿炜就放在我这里照顾吧。师父那里我会去说的。”

能陪伴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少了,接下来,她恐怕再没法像以前一样在藏剑一住十年。将小小少年抱在怀中,少年身上还带着暖暖的温香。她想起那个出生不久的叶蒙,这些孩子本不该有那么痛苦的未来。

真是……欠了他们的。

第二天,叶炜被扔到水华小筑时还有些懵懵懂懂,想起昨夜之事还忍不住打寒战。虽然听说剑冢中有剑灵无数,但是剑灵和鬼完全是两种感觉好么!

“阿炜,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白衣秀菊的少女推开屋门走出,颇为奇怪的看着天色,不过鱼白而已。“先进来喝杯暖茶,清晨露重,你昨夜又受了惊别生病才好。”

“你是……”奇怪了,怎么好像很熟悉?

“我比你们虚长几岁,你就和阿英一般叫我阿姐吧。”招魂拍拍少年有些乱蓬蓬的脑袋,“你不是总吵着阿英阿晖不陪你练剑?”

“你……很厉害么?”

“这个嘛~”摸摸下巴,“我好像是比大部分人都厉害。”

“那本少爷就跟你学剑!”

“臭小子……”

***********

“叶家本是以铸造起家,祖上传承,你身为叶家嫡系也是该学一些。”

叶招魂头疼的看着被扔的远远的铁锤剑胚,就算是叶晖叶蒙虽然对铸造没什么兴趣,但多少也会学一些。叶炜这臭小子,根本连铸剑炉都懒得碰!

师父还要求他们每月打造百只剑胚,基本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扔的。叶炜这样子,再过两日便要交工了,师父知道定然又是要责罚的。叶炜的性子怎么就能跳脱至此?

叶招魂禁不住长叹。

“阿姐,我对铸造没有兴趣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有大哥和你,叶家铸造之术总不至于失传。”叶炜白净儿的脸上露出个甜笑,扯扯招魂的衣袖“阿姐你最好了~就帮阿炜应对一下爹爹吧!以阿姐的本事,百只剑胚用不了两日就能成的。”

屈指弹在叶炜额头上,留下个红印儿。叶招魂没好气的瞥他,“我帮你了,你又要干嘛去?看你最近上蹿下跳的也静不下心练剑,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摸摸额头,阿姐近些年带着弟子在外游历,不常回来。阿姐看起来凶其实最是疼他们,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带些各地小吃,一些失传的剑谱,都是他最喜欢的东西。阿姐恨不得惯着他们,让他们都活在蜜罐子里,叶炜知道不论自己穿了什么祸事,阿姐总会替自己顶上,所以也是肆无忌惮。

“庄里的弟子年纪小的都打不过我,年纪稍大一点的也拿我没辙。其他人却都不愿和我比试。我想出去看看,阿姐你会同意的吧~”

“你年纪还小,哪里知道江湖凶险?出了事,只怕你哭都来不及。”江湖哪里是那么好闯的,一个两个都不着家。阿英一个人顶着是有多苦?

“我才不怕呢!再说,我现在就在扬州附近历练,这样你总不用担心了吧?”叶炜也不傻,扬州西湖一亩三分地是自家的,何况阿姐和七秀坊关系也是不错,自己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扬州附近啊……也不是不行啊。招魂点点头,“也好,我与简烟打声招呼,你自己也需得小心。扬州附近有许多异国之人,他们可未必就是善茬。”

“知道了!”

☆、番外(九)

小孩子没出过家门,一出家门立刻就把什么长辈告诫全扔到脑后去了。叶炜这样生性恣傲的男孩子更是如此。刚一被招魂放行,立刻撒欢似的拎着早就备好的轻剑背在身后,小包裹一扎,跑到西湖边的小渡口。

清闲着打盹的叶安福拿起脸上的斗笠一看是叶炜,立刻就笑开了。

“三公子又要偷溜?”大小姐的管教颇是严格,叶炜期间受不了偷溜出去玩儿也不是一次两次。叶安福自然以为叶炜这次又是故技重施。“每次偷溜都被大小姐抓回去打板子,啧啧,少爷你那几天的站姿可真是——”

“才不是呢!”想起被叶招魂捉住按在腿上打屁股,叶炜立刻炸毛似的红了一张脸,随即又洋洋得意的昂首挺胸,“这次是阿姐放我出去的!”

叶安福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连大门附近的侍卫、巡逻弟子都过来凑热闹似的看着他。矮油~当年大公子出生的时候他们没赶上,二公子性格沉闷得很,四少爷现在太小,也就只有三少爷最是活泼。每次看三少爷闹乌龙都是他们难得的谈资啊!

不过也说真的,淘气孩子都皮得很。看看三少爷每次被捉回来都是一顿板子,屁股肿的老高坐都没法子坐。偏偏他还每次都锲而不舍的偷溜,吃几顿板子跟没事儿一样。更是钻研出来怎么能让自己不难受的坐着……那样子真是又可爱又好笑,真是庄里的心肝宝儿开心果啊!

叶炜双眼瞪大目光凶狠的扫过去,插着腰,小脸自得的恨不得朝天。“阿姐说我功夫差不多了,让我先去扬州附近锻炼自己,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哦。”一听没戏可看,所有人立刻兴致缺缺的转身就走。

别说几个少爷性格各异,到底是庄主的孩子,那天资真是没的说!大少爷初时不显山不露水,实际那一手功夫把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全捋一遍也时分分钟的事儿。二少爷习剑的天分照大小姐和大少爷是差了些,三少爷现在也能放倒他。不过二少爷打算盘的本事那是真没得说!那账本下去得快哟~就跟吃了似的。三少爷的天分自小就显露无疑,虽然在别人家看来也就是跟着哥哥姐姐要糖吃的年纪,却也是说得上的功夫。

叶炜因为这个理由出庄,所有人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一腔热血立马就跟戳漏的气球似的泄个干干净净。

叶炜气得跳脚,指着他们手指都在颤。“一群混蛋!”

看,家教太好骂人都不会。

这一腔怒气倒进了扬州城都没消停。叶炜跳下船连招呼也不打就跑个没影儿。叶安福露出些许不安的神情,就这么放叶炜出来真的没问题?唔,果然还是先回去和少爷小姐们通告一声吧。

叶炜这性子,不出事的可能性……真的是零啊!

藏剑山庄里,叶招魂正忙着招待来客。

“五爷,这就是你家老二?”叶招魂捏了捏少年棱角还未清晰的脸颊,少年眼中敛藏的锋锐让她看了很是喜欢。“倒是比阿晖生得好看许多。”

叶晖年纪虽轻却显得老成,和兄长胞弟生来柔润的面貌很是不同,叶招魂看着柳浮云觉得这两家孩子真该换换。

柳风骨和叶孟秋略有交谈,两家关系这些年说得上不错,倒是没有原作中的针锋相对。肖芊芊作为女主人也是得体大方,见两人相谈甚欢便下去叫人准备在箫音阁摆宴。

少年背后还背着一个小包裹,看形状,应当是一把刀。叶招魂微露异色,“竟连吞吴也传了他,五爷可真是疼他。”

柳风骨看了一眼人至中年气质却越发洗练的叶孟秋,摇摇头,“你的眼睛倒还是一般的利。浮云资质不错,看他喜欢就给了他。你拿去的那把锟铻可不比吞吴差,可别又看上了这把,浮云可不比那些家伙够你一剑折腾的。”

叶孟秋以前没发现,现在还是一无所觉。哈哈大笑,“君华这孩子倒是没客气过。不过拿了好刀多少也是承了你家的人情,不如让她指教这孩子几招,君华的武功这几年都快要追过你我了。”

柳风骨心头微怮,嘴上却是笑骂,“看你那得意劲儿!可别忘了君华小时候可是跟我学艺的,你最多也就分一半。”

叶孟秋也不在意,“你我兄弟何必分得清楚?君华,你意下如何?”

欺负柳浮云欺负得人家小脸红红的叶招魂闻言抬头,“我这功夫指教柳二少只怕伤了人家,不如让阿英来吧。阿英剑法最近进步颇为可观,也该让他见识见识霸刀的功夫。”

叶招魂出手一向很辣,两人也清楚,觉得此法最好。柳风骨笑道,“曾听盈妹提过叶英,她那样的人都赞不绝口,你家长子可真不简单。浮云,你就和她去看看吧。”

被□得眼眶泛红却还是一声不吭的少年沉声应道,便先一步出了楼外楼。叶招魂愣了愣,眸色微暗,转身对两人施了礼快步追了出去。

“这孩子……心思太沉。”叶孟秋敛了笑容,这般小小年纪就如此进退有据,自家徒儿都能看出问题,他这个做师傅的怎么看不出来?“君华同我说过,你这二儿子不是你亲生的吧?”

“是啊。浮云是我大哥的儿子,可惜我只能保下他,没能救得了大哥……”柳风骨看着两人远去的影子,垂眸看着茶盏中沉浮的绿叶,“这孩子亲眼看着他们走的,我总忍不住担心他。”

叶孟秋拍拍他的肩膀,和皇家有牵扯能不被牵连已是难事,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也懂。满陇村边上的梅庄他也叫人时时打扫,心中何尝不是留了一份念想?

“儿孙自有儿孙福,有君华在,总会在前面照拂着他们的。”

“这倒也是。”

一番比试下来,叶英柳浮云各有胜负。叶招魂低头看着快要比自己高的叶晖,“你觉得怎么样?”

叶晖点点头又摇摇头,“大哥的剑法实是技高一筹,不过柳二少的刀法霸道非常,大哥气势上弱了几分,否则便不该是平手。”

“不错。”叶招魂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剑法上差了些倒也无所谓,眼力可不能差。这庄里的事情以后怕还是要你来撑着,阿英阿炜都是一心为剑,阿蒙还小,你们年纪大了我再一手把持着对你们也不好,你得好好加油才是。”

叶晖眼光独到,她不在的日子里也凭着自己的手腕在商界闯出偌大的名声,不好好培养不免明珠蒙尘。何况叶家人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诅咒,个个情路不顺不说,还都爱离家……嗯,她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藏剑叶家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浮云收教。”柳浮云收起吞吴。

二人是真刀真枪做得数场,叶英手中不过是他自己打造的品质不错的长剑,此刻也已是裂痕斑驳,剑刃倒卷。柳浮云占了兵器上的便宜,明白自己多少差了些,这番态度也是真心实意。

叶英小心地将剑收起,交给罗浮仙送到葬剑谷去。这般珍视兵器的真情实意让柳浮云对这位叶家大公子更是敬佩,他出身霸刀,自然对兵器有着浓厚的感情,两家性质类似,共同点自然也多。

“柳二公子不必客气,叶英也不过是仗了年长之便。”叶英也难得这般淋漓尽致,心情颇为不错,此刻也是微笑,“若是柳二公子见过我家三弟,想必是会引为知己的。”

一个张狂不羁却内心柔软,一个沉稳却霸道、爪牙内敛。

叶英一眼看得分明,两人性格上可谓相反,武功路数上却走得的是相似的道路。只可惜叶炜被叶招魂放出去,只怕没有个把月子是不会回来的,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柳浮云不明所以,叶三少的名头他多少也听说过,是个剑道上的天才。可他今日也才明白江湖传言的水分有多大,这个剑法如水般无物不透的叶家大公子哪里是传闻般的废物?也应都如此称赞,他心里也就记下了叶炜的名字。

沉声道,“总会见到的。”

三人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叶招魂是知道命运轨迹的,就算柳浮云和叶炜不会决一生死,只要柳夕嫁到叶家想不见都不大可能。其余两人则是觉得叶柳两家交情源远,多走动,依着叶炜对高手的热情,找上这位柳二少是迟早的事。

倒是送了东西回来的罗浮仙看着几人提议,“听说柳公子是北边来的,怕是还没去看过西湖风光吧?我看少爷小姐今天颇为空闲,不如一同去城里逛逛?”

罗浮仙本是梅庄的小姐,不过后来家变,叶招魂依着叶孟秋的意思将人带回山庄保护,放在叶英身边照顾起居。她身份不同,自然没有奴仆的小心翼翼,何况藏剑山庄里也没那么大的规矩,只消行事不失君子礼数便好。

叶家三人自然没什么意见,柳浮云却显得有些拘谨,只道自己去便好,不敢麻烦他们。

叶招魂看着他,半晌点点头,“也好,有我们在怕你也是逛得不尽兴。扬州城里我叶家倒是有不少铺子,我叫个人给你引引路。你看如此可好?”

柳浮云自然没有意见。

“阿姐,这样会不会有失礼数?”叶晖想得多,总觉得叶招魂这般行事有些随意,不过她行事向来如此,倒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只是有点担心。

叶招魂浅笑着摆手,“放心吧,这小子是虎狼不是绵羊,真要有事倒霉的也不是他。何况扬州城里除了我藏剑还有忆盈楼的姐妹,安全得很。”

她拉着叶英叶晖罗浮仙去了议事楼,准备把叶家的势力都和他们说得明白,省得日后在外出了事业不知道上哪里去。她还特意叮嘱了罗浮仙,看叶英听得昏昏欲睡的样子,她就知道真要有事还是让罗浮仙多看顾着些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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