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值三位数,你就这样浪费啊?怎么赔我?”
这吃下去不是得赔命给你?!当老子傻?!
“什么破速冻水饺三位数!我、我不饿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嗯~”贺天撑着下巴点点头,报了价:“一百万。”
莫关山睁大了眼,一时间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脏话骂他比较贴切:“你………你他妈的三位数是这样算?”
贺天伸出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竖起来,伴随着的是他缓慢的读数:“一——百——万,”他晃晃三根修长的手指,忍着笑:“三位数,不是吗?”
莫关山表情凝固,只道是:“是你妈呢……”
贺天指指他的座位,脸上的笑跑出来又压下去:“饶了我妈吧,多骂我爸我是很开心的,过来,坐下吃饭。”
一百万给不起,贺天惹不起,粮食也不好浪费,莫关山只好又忍辱负重坐下了。
“你别再乱来!”
贺天歪歪头,仿佛自己是什么可爱懵懂小狗勾似的:“说什么呢你,怎么会呢?”
可能是因为真的很饿,醋和酱油一摆上,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需要持续催眠自己这是速冻饺子就好。
吃饱喝足,贺天显然有话要说,莫关山觉得没必要听。
虽然刚才贺天说要让自己听他解释,但他当时就是有些恶心,加上饿着又刚起床脾气大,才那么反常,现在想想,自己就是拿钱办事,贺天干嘛关他屁事。
“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贺天看看时间居然说不行:“年纪轻轻那么早睡干嘛?走,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
“什么?”莫关山被贺天拉起来,下意识就想抽回手拒绝他:“我…我不去了,好困……”
“你晚饭吃饱了就睡到刚才,怎么那么能睡?一般这种情况要么你是小猪,要么你怀孕了,你怀孕了吗?怀孕的小猪?”
当面被泥塑,莫关山瞪大眼骂他:“有病啊你!你才怀孕!”
“哦,”贺天牵住他往外走,边走边笑:“我要是怀了,那一定是你的种,你要对我负责的。”
莫关山被他的不要脸打到语塞,无语得咬牙切齿又脸红心跳,不知道说什么话反驳才造成更大的杀伤力。
语言还没组织好,莫关山就被贺天带到了庄园的超大草坪上,今天从上空经过,贺天告诉他,无聊的话,能在他们家的草坪打打高尔夫。
晚上出来,路灯并不能全部照亮,真像到了荒原上,莫关山打了颤,他就穿了睡衣,真不适合大冬天跑到室外。
有钱人家的仆人神出鬼没,总能在适当的时候出现,给他们的主人送上御寒衣物,显然莫关山还不配这样的待遇。
——又或者,是贺天故意的。
他用宽大的袍子从后面把莫关山拥起来,莫关山被他一抱,吓得要缩起来,但贺天没让他跑。
“跑去哪?乖乖的,小心那帮人跟我爸打报告。”
莫关山缩着脖子没好气道:“最好有人打报告,那样的话他一定知道你和李礼有一腿。”
贺天笑得莫关山都跟着抖,他一弯腰把莫关山横抱而起,把人吓得直叫,他往外走一些,在那叫人摆了沙发和篝火。
“首先我跟李礼几腿都没有,其次,如果他知道刚才的事,就会知道我的小男朋友为了保护我清白冲锋陷阵了。”
莫关山磕巴了好几个单音节,一句话槽点太多他都不知道从哪个要点开始反驳好,羞恼不堪。
“就、就你还清白?!不要脸!我只是…不想你乱来,后面还有两天的工没上!我来都来了不能亏钱!”
“我怎么会让你亏?”
贺天老是说这种暧昧的话,配合眼神和沉沉的调子,莫关山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贺天把他放在柔软的沙发上,用毛绒毯子把他裹起来,自己再坐好,再搞个毯子把自己和莫关山团成一团。
莫关山被他又裹又抱几乎丧失行动能力,但真挣出去又冷,便老实了许多,催眠自己屁股是放在毯子上而不是某人的大腿上。
虽然不知道贺天要干嘛,但篝火还是很有意思的。
在城市里能到最大的明火就是灶火了,这种木头堆叠噼啪作响冒着松香的红橙高焰,很漂亮,很热烈,隔着快两米还是一会就把脸烘得的要发烫。
贺天看着他被火光照映得流光溢彩的脸,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们都在木头燃烧的噼啪声里安静了一会,然后贺天问他:“莫关山,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莫关山忍不住拧了眉头,就像学生时代睡了一堂课刚醒,就被眼神不好的校长提问,他会笑眯眯地说:这位同学一定知道这题的答案吧?来回答一下。
事实是,他知道个屁。
“……没有。”
贺天不甚愉悦,隔着毯子对他后颈使劲,莫关山“嗷”地一下像凶巴巴的小狗崽一样缩着开始骂人。
贺天手劲不松,迫使他后仰成一个适合接吻也适合审问的角度。
“再给你个机会,说点好听的。”
老师说:这是道送分题。
奈何学渣课本都没翻过。
莫关山因为这样不利平衡的姿势而肌肉紧张,更没空去想贺天什么意思。
贺天离他很近,鼻尖都要贴上,莫关山想到刚才花房里,李礼可能就是这样和他接吻,瞬间反感得头皮发麻,皱着脸尽力转开。
“滚!放手!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突然被嫌弃,贺天有些莫名又好笑:“怎么了你?让你先跟我说声‘新年快乐’有这么难啊?”
他越靠近,莫关山就越难受,手被困在毯子里,推不开,急得大叫:“不许亲我!你不许亲我!”
“哦,”贺天在一线之隔停住,不太愉悦地问他:“为什么?当作是给我的新年礼物不可以吗?”
“你……你找你家李礼要去!离我远点!放开!”
贺天瞬间反应过来其中关节,心情大好,不再把他脖子掐得死紧,故意用一种很不解的语气逗他。
“小莫仔不高兴啦?怎么?难道是……吃醋?”
“???吃、吃你妹的醋啊!神经病!我要回去了!放开我!”
莫关山像个蚕宝宝一样开始涌动,贺天笑得好大声,怀里的人恼羞成怒用力得很,好歹是个成年男人,贺天一下子差点有些抱不住,只好一个翻身把人压在沙发上,彻底压制。
“快点,说点好听的,还有几分钟就跨年了——不过我现在不想听新年快乐了,说点让我真的快乐的,比如……‘莫关山喜欢贺天’之类的……”
莫关山脸色涨红,惊讶于贺天的不要脸,又心乱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发什么神经!我、我就是…就是想让别人更好相信而已!你少自作多情!”
“这样啊……那我们接吻不也能达到目的吗?而且,你可是收了钱的。”
“我退给你我退给你!都说了给我个账户!我马上立刻退给你!”
“不行,我对这项服务很满意,你还欠我……嗯,十二个,别留太多到明年吧?”
“不许!不许再亲我!”
贺天撑在他脸侧,饶有兴致看他挣扎,然后提问:“你说你不喜欢我,也不吃醋,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那……我跟李礼做什么,本质上也不影响你继续为我服务,你这是怎么了?嗯?”
刚刚是他让管家去找莫关山,怎么说呢,他虽然可以直接推开李礼,但是他就是想让莫关山误会、吃醋,说真的,要是莫关山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他才难受呢,但他现在也不想解释。
莫关山为他吃醋,多好啊?酸久点才好。
“我、我……接吻根本就不是必须的!随便你跟那个谁怎么样!反正没有接吻这个环节也根本不影响!”
“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再说了情侣哪有不接吻?怎么会不影响?我自己都不信。”
“那是你的问题!你、你……反正不许再亲我!那个钱我一定退你!别跟我说什么退你们公司账户你会被查!关我屁事!你被抓起来都不关我事!”
贺天忍着笑抓他胳膊狠狠捏了捏:“你个小混球,大家都是蚂蚱你先下绳子就想把我的绳给割了,就你会釜底抽薪是吧?那怎么不干脆告到我老头子面前去?”
“你再这样我就告!你、老是越界!我都说了不行了!”
“你去吧,你现在就回去都行,等着看报纸,全世界都会知道莫关山玩弄我骗我感情,在求婚之后不想负责甩了我,你看到时候老头子信你还是信我。”
这是个什么路数?莫关山一下子傻了眼,想对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都没有,怎么就成了他玩弄他欺骗他抛弃?
“谁信啊!谁信啊贺天!你他妈当老子傻?!”
贺天像挠小猫下巴那样磨磨他的颌骨,低笑着跟他解释起来。
“谁都会信的,莫关山,从小到大,我说谎,没有人不信的,毕竟像我这样的人,又帅又有钱,事业又成功,怎么会拿这种事情骗人呢?我一定是受了巨大的情伤,但依然深情不悔,还傻傻祈求绝情渣男的回头,才会一不小心说漏嘴,被报道出来,大家最多说我恋爱脑用情至深,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定会信我的。”
莫关山傻住,他知道贺天这个狗比说的是真的,从小到大这种亏他吃得太多了……不是,怎么、怎么……
“不对……你有病啊,我只是要你不许亲我!跟这些事有什么关系?你少绕我!”
诶?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还不是太傻嘛。
“怎么没关系呢?我们接吻和公开报道关系不冲突啊,其实我还挺想让你登登报,让大家知道下,我是你莫关山的,嗯……我应该一开始就登报、开个新闻发布会。”
“什么…什么你是我的我呸!还还、还新闻发布会!我他吗给你登讣告!”
“嗯……如果我们结婚,以后我死了,讣告是该你来登。”
莫关山喘不上气,被他气的,还被他压着不起来,架吵不赢真是窝火。
“我他吗现在打死你给你登!放开我!”
“你现在打我算家暴,传出去名声不好的,回房间想怎么打,我都可以……小莫仔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姿势?”
莫关山脸刷地一下烧红透了,贺天看他急得眼睛都红,心软,赶忙哄他补救一下:“我说打架的姿势,你害羞什么?还是你想探讨一下别的姿势?”
“滚——”莫关山咬牙闭紧眼睛,气死了气死了他要气死了!
贺天忍不住笑起来:“喂~我本来只是让你和我说声新年……”
“新年快乐!你快闭嘴吧!”莫关山皱着眉头闭着眼,只想他赶紧别再压着自己,也别再讨论这些愚蠢的话题。
“小莫仔也新年快乐……”怎么能在他面前装视而不见呢?这不,又白白给了机会占便宜:“还剩十一个。”
贺天宣布完,悬而未下的吻终于落下去,在室外待了一会,嘴唇有点凉,莫关山抿得紧,依然能尝到一点柔软,他发出拒绝的呜呜声,贺天置之不理。
他沿着莫关山的唇线亲,脸蛋咬一口,下巴亲一口,耳垂吮一口,让莫关山着急地开始骂人,然后趁机堵上他的嘴。
大过节的,没有吉利话就算了,脏话可不能一直说。
烟花升空炸响,莫关山毫无防备吓了一大跳,差点把贺天咬了——他确实想狠狠咬他一口,但贺天还制着他呢。
贺天松开他第一句仍是:“新年快乐。”
莫关山哽了声,骂他之前忍不住先咽口水,然后又为自己这个好像很贪的样子感到羞耻红了脸,贺天把小莫蚕茧抱起来,不远处烟花还在放,半边天都亮了。
“都说了不行了死流氓……”莫关山低头在毯子上蹭掉贺天的口水,一边嘀咕一边被巨大的花火吸住眼球。
他十岁之后就没看过活的烟花了,原来这么吵啊,贺天把他耳朵堵起来,下巴支在他头顶,让他能免掉一些噪音的干扰,安心欣赏眼前准备多时的烟花秀。
贺天低头撑开一点手,大声告诉他:“你的新年礼物,喜欢吗?”
不惊讶是假的,莫关山转头看了贺天一眼,但贺天说得对,他是那种就算说谎大家也会选择相信的人,莫关山看他得意的嘴角,心跳很快。
骗人的吧……
宏大绚烂的烟花密集燃放了近十分钟,贺天松开手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都要耳鸣了,贺天说话他都听得不真切。
但他根据口型判断是问他:喜欢吗?
当然喜欢。
但是莫关山什么都没说,他从小到大从来都不会表达这个。
小时候条件不行,喜欢什么就多看两眼,不要和妈妈提要求,而长大后呢,喜欢什么就努努力,努力也够不着就多看两眼,反正也没人能让他提要求。
贺天这么一问,他不知道怎么说,好半天盯着随风乱扭得火苗僵硬地说了句:“挺好看的……”
“那你喜不喜欢?”
贺天凑近些,莫关山马上想躲,又别扭起来,贺天盯了他好一会,忍不住笑又止不住叹气:“好了不问了,我猜你一定喜欢……不喜欢这会一定已经在骂我了。”
莫关山瞬间炸毛:“你他……我、我有那么……”
贺天用力搓他的头,反问他:“你有没有自己还不知道吗?”
莫关山不想说话了,再说下去好像他多了解自己似的,烦人!
“莫仔,想到一个好玩的谐音梗,想不想听听看?”
“不想。”
“别那么客气嘛~嗯……”贺天清清嗓子,神色有些紧绷:“你喜欢篝火、烟火、还是喜欢我?”
莫关山反应过来之后,一秒钟都没撑住,他脸红得身上都烫起来,感觉到自己在这之后贺天真的是越来越不正常,连带着他都有点神经了。
“你……你有病啊突然讲什么土味!”
贺天也忍不住笑起来,他也觉得有点蠢,但是他真的想问这个问题,新年拿到答案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答案是什么?莫关山,喜欢我吗?”
“不、不喜欢!你快别发病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要回去了……外面好冷!”
“啧!”贺天突然把左手从他领口伸进去,在莫关山惨叫中取了暖,又贴在他背上揪住他脊柱上的薄皮拎着不放,嘲笑他:“小骗子!不好好说话,而且你冷什么?你冷得都出汗了?”
被拆穿之后莫关山更是脸热,说话都支吾起来,恨不得撕开被子给贺天两拳,而贺天暖了手还不抽出来,他也不掐这莫关山不放了,换了种暧昧的摸法,像在给小猫咪揉背毛,时轻时重时揉捏。
莫关山受不了他这样,但是怎么也挣不开,急得想哭,贺天却越抱越紧,慢慢就要不对劲了,贺天得承认,在莫关山身上,他的自制力简直灰飞烟灭。
他不想这么耍流氓,但是当他亲吻舐舔莫关山的耳根,他发出那种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痒痒的哼哼唧唧声,贺天就想更过分一点,做一个彻底的流氓。
“贺、贺天……停下来!停……嗯…混蛋……”
贺天停下了,他身上也开始发热,背上被薄汗沾湿,他就在莫关山耳朵边上咽口水,生怕莫关山不知道他在馋什么,欲壑难填,人也烦躁起来。
“快点,承认吧莫关山,你挺喜欢我的,你也不讨厌我这样碰你,嘘……但别开口就知道跟我唱反调,我挺喜欢你的,真的。”
莫关山不知所措。
他不是没被人告白过,但是这么强势这么不像告白的告白,确实是头一回,而且告白对象也很奇怪。
如果没有需求与交易,他和贺天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碰上,在路上擦肩而过的几率都低到不可能,但他们因为一个骗局达成协议。
但这是骗局。
他以为那些被小说里纨绔坏小子男主荼毒的小姑娘才会对他这样的人因戏生情,贺天这种……怎么说来着?霸道总裁?怎么也会说这种话?明明已经过了12点,已经是新年了,还有三天就可以结束这次荒诞不经的滑稽戏……
他试图找出一点专业理论知识驳斥贺天,什么吊桥效应、什么因戏生情之类的,又说不出来,这种说下来也还都是……两个人的事。
“我、我觉得……”
“行了你,”贺天不免有些咬牙切齿,用力掐了掐他的脸,他冷静下去些了,毕竟总不能在这里把他给就地正法,干脆让他喘口气:“又想编什么呢你?放着我这样金矿选手都不要,白长一副聪明样,你再考虑三天,和我在一起可是真的很划算的。”
他起身,把莫关山也抱起来往回走,莫关山不舍地看着那团烧得正旺的篝火,贺天勾他膝窝的手掐了掐他,笑道:“刚才不是喊‘冷’,要回去了看什么看?”
莫关山皱着脸“哼”一声,嘀咕一声让贺天放他下来,贺天不仅不放,还告诉他他总说这样的话,像电视里娇俏的小媳妇,把莫关山气得半死。
这回莫关山没机会提前装睡,贺天把他扔床上的时候,太像他也看过的那种小媳妇戏码,整个人毛都炸起来了。
他忍住没发出小媳妇专用尖叫问句:你要干什么?!
但当贺天脱掉上衣的时候,他快忍不住了,贺天还问他:“你不热?还是要我帮你脱吗?”
“不用!”莫关山抓紧身上的毯子,暖气确实有些热,但贺天让脱他就脱怎么看也很不合理……
而且他认为,贺天既然已经告白并且他拒绝了——贺天应该知道他拒绝了吧——反正既然说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真的不应该共处一室还脱衣服。
“我、我睡沙发!”
贺天转头看看屋里那套能躺三个莫关山的沙发,皱了眉头,并行使主人权利:“不行,在我家得听我的,就睡床。”
莫关山更大声:“不行!”
“你怕什么?”贺天把裤子踢到一边,莫关山脸活像火山喷发,他摊摊手:“我一个正人君子难道还半夜非礼你吗?”
莫关山呼吸都不顺畅了,他不知道该往哪看,想把自己闷死在毯子里算了。
贺天看着他,忍不住叹气:“好吧,我会尽量控制一下。”
莫关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喉咙都紧了,眼睛乱瞟的时候瞟到了贺天黑色内裤正在变形,整个人都想死了。
“你离我远点!”
贺天低头一看,假装抱歉:“我都说了我喜欢你啊,这不是很正常?”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