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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计六奇 当前章节:15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4:05

湖按黄澍疏曰:‘正月初三日,据郧标右营副将贾一选塘报:献逆于十二月十五日自荆河口搭浮桥渡河,十二月二十四日入荆□城,及老{犭回}{犭回}合营。先是,荆为闯逆部贼任、孟二贼所据,老{犭回}{犭回}曾与之争。自献逆渡河,而任、孟杳遁,为分、为合,似未可知’。  献、{犭回}在荆、襄,闯逆据承德;楚中入川、入豫要路,我往则寸寸皆□、彼来则处处皆通。今我取得前者,惟青、徐一线,亳、归数武而已。

六月十三日,张献忠陷涪州,再陷泸州。二十二日,献忠冲佛图关,遂围重庆四日。城中力不支,乃破;献忠屠之一城老幼无孑遗者。取壮丁去耳鼻、两臂,驱至各州县;言‘兵至而不下者视此。但杀王府官府□绅封籍以待,则秋毫无犯矣’。由是所至,官民自乱,无不破竹下者。巡抚陈士奇时交代未至,与重庆推官王行俭俱死。瑞王避难在渝,阖门遇害。总兵赵光远降贼;士英犹请降敕奖之。八月初五日,献忠围成都。初九日,献忠陷成都;蜀王阖宫遇害,抚臣龙文光暨道、府皆死。三十日,贵抚范矿奏蜀□猖獗。  九月十四日,御史徐养心言:‘闯贼使孟长庚筑江陵城,逆献复有□荆州之檄。万一顺流而东,浔阳、芜湖单弱,枢辅尚属筑舍,不几以金陵为孤注耶?总督死者止熊文灿耳,其地一味欺饰,失律之罪为何’?十二月十九日,四川佥事张一甲言:‘川事□裂之甚,东则张贼直冲夔门,由忠、万而上,势如破竹;北则李贼渐逼阆中,广元、昭化以南久已降贼,通、巴一带日为摇黄土贼西掠。六月二十一日,张贼陷重庆,瑞王遇害,旧抚陈士奇拷死,将弁伤歼、兵民斫去一手者万计。八月初五日,张贼围省城。初九日,大炮崩城,官兵尽溃;士民惨死,拥尸塞流。蜀王、抚按、总镇三□,俱无下落。而李贼又于七日招安保宁,士民投顺;川北无兵,胆气已为摇黄折尽。自涪、渝继陷,各兵死手放归,见者寒心’。二十日,川督王应熊上言:‘重庆、成都二府,凡川民敲骨吸髓,所供殆七、八十万,悉为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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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申七月十三日,李贼出关道雒阳,攻密县李际遇小寨。十八日,伪“顺”行牌至东昌云:‘发兵三十万,由曹县至金乡缴’。十九日,参将夏有光报探至台儿庄,知闯贼见在平阳整兵,太原、潞安乡绅富户尽徙西安。二十日,李贼伪将宋朝臣兵至杜胜集,旧兵部职方主事郭献珂微服村居,召标将张成初与战于桃园,贼兵溃,追获朝臣斩之(“遗闻”作“郜献珂”)。八月二十八日,芜湖主事陈道晖奏榷关银被贼入,皆掠尽。十月二十一日,李贼出潼关,三营向归德、三营上裕州、二营踞郏县。十二月初六日,陈潜夫报李贼下河南。

伪官

甲申六月初七日,原任河南劝农兵部尚书丁启睿奏:‘弟启光分守睢阳,命副将盛时隆、申吉、白维屏、游击黄承国、都司李定国、马国贞等密会归德知府桑开第,举人丁魁南、郭爌、余正绅等计擒各县伪官,俱于五月十六日一齐擒拿,获得归德府伪登河同知陈奇、商邱伪知县贾士俊父子仆三人、柘城伪知县郭经邦、鹿邑伪知县孙澄、宁陵伪知县许承荫、考城伪知县范倩、夏邑伪知县尚国隽并各伪契一颗。今将所获各贼解京;郭经邦以天暑病死,舁尸浦口俟验’。时济宁都司李允和杀伪官刘浚、尹宗衡、张问行、傅龙等九人,囚原任兖西道副使叛官王世英解京献俘。又开封府推官陈潜夫、寨勇李建知、刘洪起等各杀伪官南往,青州府衡藩率诸生驱杀伪官请徒内地。四川巡按御史刘之渤奏报:合江、仁怀擒杀贼杨腾凤、张见骘等。改潜夫江西道御史,巡按河南;启睿以原官为河南安抚。赐遇知、洪起总兵官,敕之渤下部纪录。

初十日,马士英疏曰:‘为请申大逆之诛,以泄神人之愤事。缙绅之贪横无耻,至先帝末年而已极;结党营私、招权纳贿以致国事败坏,祸及宗社。闯贼入都之日,死忠者寥寥。降贼者强半侍从之班、清华之选;素号正人君子之流,皆稽首贼廷。如科臣光时亨力阻南迁之议,而身先迎贼;龚鼎孳降贼后,每见人则曰:“我本要死,小妾不肯”。其他逆臣,不可枚举。台省不纠弹、司寇不行法,巨窃疑焉。更有大逆之尤者,如庶吉士周钟劝进未已,复上书劝贼早定江南;又差人寄其子,称贼为新主,盛夸其英武仁明及恩遇之隆,以摇惑东南。亲友见者,无不愤恨;恨不立毁其家。昨臣病中,东镇刘泽清来见,诵其劝进表联云:“比尧、舜而多武功,迈汤、武而无惭德”。又闻其过先帝梓宫之前,扬扬得意,竟不下马。臣闻之,不胜发指。其伯父周应秋、周维持,皆魏忠贤门下走狗;本犯又为闯贼之臣:枭獍萃于一门,逆恶种于前世。臣按律:谋危社稷,谓之谋反。大逆不道,宜加赤族之诛,以为臣民之戒。今其胞兄周铨尚厕衣冠之列,其亲堂弟周镳俨余寅清之署;均当连坐,以清逆党。伏乞皇上大奋干断,敕下法司:先将本犯家属并周镳、周铨等严行提问,依律正法。其余从贼苟免诸臣,分别定罪。庶国法伸而人心傲,于□政不无小补矣’。

十二日,通政使刘士桢请令北面大小文武职官,俱着归原籍,静听朝廷处分,不得纷然奏辨;上从之。

十五日,叙东省擒杀伪官功,以李元和为首。

七月初二日,令叙山东擒伪功。

初八日,谕北京从逆诸臣效六等定罪。

二十五日,刘孔昭荐钱位坤。言‘位坤曾经吴三桂收用,忠实可信;长安所刻“国变录”,为奸徒借题害人,不止龚彝受屈。请亟收用位坤’。

八月初三日,原任□□抚何谦自北逃归。

初四日,朱国昌言:‘往者贼入都城,自阁部以至庶僚,无一不青衣小帽叩首贼廷者乎?至贼众已去,又思藏头换面,驾言不屈;潜踪觅线,冀燃死灰。知梁兆旸、何瑞征等,万口唾骂。至若刘大巩等,耻心荡然;当与周钟辈并行正法者也’。  初八日,谕刑部:‘所拟从逆之臣,如领兵献策,即在庶僚岂可末减?督抚、总兵降贼,情罪极重,岂可列二等?京堂、科道、翰林受贼伪令,岂可止于绞?封疆大吏闻变倡逃,岂止于流?献女献婢,岂止于徒?诸臣负恩辱国至此,须有定案昭示天下’。

初九日,逮故大同知府张璘然、户侍郎党崇雅、祭酒薛所蕴。  二十日,伪太常丞项煜逮到。

二十七日,御史王孙蕃、方以智自亏臣节,复撰伪书以乱是非;命逮以智。  九月初一日,下部议王先通恤褒。先通,非王守仁后人,冒袭;降贼劝进,为贼声罪所诛。

十六日,浙抚任天成劾‘浙属乡宦金汝砺、缪沅身污伪命,张璘然、方允昌为贼亲,一归一未归。李纲、徐家林俱受伪职,庶吉士鲁□、王自超、吴尔埙、魏学濂为贼所留,止学濂痛愤自缢;诸人犹恋身家,臣谊安容’。

十八日,田仰拿解光时亨至。

二十一日,高杰为匍匐南归之臣,请从末减。  十月初五日,降贼故尚书张缙彦自言在河北收义勇、诛伪官;大学士王铎保之。命以原官,总督北直、山西、河南军务;文武委用,给空名札二百。  十二日,御史胡时亨言:‘近来章奏、文武升授,皆出勋臣之口;至从逆伪官,借口军前,蒙面求进。武臣不效命,谓文臣掣其肘;今不又武臣掣文臣之肘乎’?又言:‘黄国琦、施凤仪补用,臣实骇然。黄则伪吏部掌朱封者;施则管仪仗时,语贼不可用亡国之器,愿自赔十金造者。此何人?而辱班行乎’!

十五日,兵科王□奏李祖述、朱元臣偷生负主,有愧诸勋;下部议。

十九日,谕兵部:‘临淮侯李祖述奉命守门,城陷君亡,偷生南窜;该部严议’。命北归庶吉士史可程督辅私寓候议。刘泽清招禁商船为水营,荐黄国琦为监军。

二十日史可法荐北归谕德卫允文兼兵科,命监高杰军。

十一月初五日,丁启睿、丁魁楚合奏:有伪侍郎金之俊保举二人伪抚,遣人持檄文至,为刘良佐所获。二丁合辞待罪。

二十五日,御史沈宸铨劾张缙彦、王永吉、何谦、邱祖德、黄希宪、鲁化龙;命缙彦、永吉勿问,何谦等法司提究。

二十七日,刘泽清荐时敏海外兴屯。令苏京驻庙湾防海。  十二月初五日,春坊韩四维自言未经贼辱,弃家南奔;令复官。四维实愿施银一万求贼司业,而贼降为修撰者。

十一日,光时亨辨罪;不允。

二十日,受伪命李逢甲赠太仆少卿。  二十一日,刘泽清荐受伪命时敏仍以兵科开屯大瞿山。刑部尚书解学龙请宽贬节偷生诸臣如何瑞征、张若麒、杨观光、党崇雅、熊文举二十二人,应候三年定夺。

二十三日,解学龙上从逆诸臣六等罪:一等应磔,宋企郊等十一人;二等应斩拟长系秋决,光时亨等四人;三等应绞拟赎,陈名夏等七人;四等应戍拟赎,王孙蕙等十五人;五等应徒拟赎,宋学显、沈文然等十人;六等应杖拟赎,潘同春等八人;有疑另拟,翁元益等二十八人。保国公朱国弼等合疏纠刑官六失;御史张孙振亦言‘从逆一案,明谕法宜从重;大司寇操此三尺,推诿半年,八人出脱。北人诸人乃贼弃之而来,非弃贼而来!解学龙卖法舞文,乞敕公鞫’!革学龙职;以高倬为刑部尚书。

乙酉正月初十日,韩四维逃归,托言前使岷府,不污贼尘;上谓‘遣封在四月中,可未及受事,何得欺饰?姑着调用’!工科钱□奏:‘科场大开贿赂,何瑞征、项煜公然市买’。

二十三日,苏松按周元奏杨枝起、宋学显、杨汝成、宋之绳、曹谷、朱积、翁元益既受伪官,岂容幸漏;令法司提问。

诛周钟等

四月初九(辛酉),杀从逆光时亨、周钟、武愫,又杀原任武德道佥事雷演祚、礼部主事周镳。镳与钟,从兄弟也,负时誉,与阮大铖有隙。士英参钟从逆,谓镳当坐;照磨张明弼奏镳险恶,朱统{金类}摭镳他事:论劾提问。演祚与大铖有怨,刘泽清疏攻吕大器及演祚,大铖复奏演祚不忠、不孝;吏科林有本继之。有旨:‘从逆各犯及演祚二案,着法司速行讯结’。光时亨者,与李明睿不同声气,阻驾南迁者;故与四人同死。

周钟遁居嘉兴项仲展家,时遣无锡武举邹浩之往逮;钟见邹,谓之曰:‘汝非有年谊乎’?邹曰:‘然’。因伪云:‘老年翁此去,亦不如不去;晚生妻子已下狱矣’。钟与千金,邹不受。钟曰:‘去终是死,亦避不得矣’!遂行。至南京,杀于大中桥。临刑,谓众曰:‘今杀我,天下遂太平乎’?时年四十四,万历壬寅生也。

边镇诸将

甲申六月十三日(己巳),以总兵吴志葵镇守吴淞。先是,江北诸镇兵不戢,眈眈思渡。志葵时为游击,随抚臣郑瑄镇京口。志葵悉心守御之,昼夜靡懈,江上以安;故有是擢。

十八日(甲戌),刘泽清请诛吕大器,指其起用王重掌选;又指其比雷演祚,谓‘演祚为吴甡走狗,杀周延儒以媚东林’。泽清又荐张捷、邹之麟、张孙振、刘光斗及逃抚郭景昌、王永吉。

十一日(丁丑),塘报陕西全陷。马士英请亟奖赵光远,给以空札一百;时光远已降贼矣。

十三日(己卯),济宁回子兵朱继宗伤杀所署副将杨朴一家,而自为总兵;与李元和共事。

十八日(甲申),北将于永绶等领马兵千人,驻札镇江。浙江都司贾之奎领步兵至,止其地;及京口营兵与各路零卒分札西门外与教场等处。类聚繁杂,平日与市铺交易,未免争较锱铢,遂各怀嫌忿。复因马兵以贱值攫小儿瓜,相持不让,兵伤儿额;道路不平,攒殴之,缚而掷之江。马兵攘臂,欲得首事者甘心焉。问之,则浙兵居多,深以为恨;呼党攻斗,忿然驰马来。路遇浙营守备李大开,呵之不下;大开怒,抽矢射之,中数人。马兵谓浙营兵将皆欺我,群起攻杀;大开中矢,伤重即毙。时浙兵于道上有窜隐民家者,马兵借端挟索,恣其淫掠;焚东门外居民数十里。马兵有云:‘四镇以杀抢封伯,吾辈何惮不为’!仇杀不解,几成大乱。祁抚军擐甲驰往压弹,地方以安。而马兵旋为史阁部调去仪真安插,其事得解。事闻,上以于永绶等四将驰千余兵纪律不彰,仇杀骇听,宜速处其首衅者;令赴史可法军前核治。可法下令总镇官,处分起事兵丁一、二名而已;其后兵将调集,悉听本处抚臣节制,着为令。命总兵黄斌卿防御京口、邱磊镇守山东。

七月初三日(戊子),命四镇各率兵由六合驰赴督辅调用;皆不奉诏。

初五日(庚寅),祁彪佳、黄斌卿总兵镇江,命金声桓驻防淮、扬。

初六日(辛卯),张凤翔手书移邱磊,言北兵甚迫,义不可往;已率义勇乡绅离东昌而来。

初九日,加李际遇、刘洪起总兵,防御河南。

初十日,定京营之制悉照北京。以杜宏域、杨御蕃、牟文绶补三大营各总兵,各统一营至五营;卞启光、窦国宁、胡文若补三大营各总兵,各统六营至十营;詹世勋等各补正副号顺。先是,牟文绶协防凤陵,见贼势纵横,捐赀募练义勇数千,以资战守;至是,有京营之命。即与刘良佐议:原兵愿留凤者、不愿留者,各听自便。于是不愿留者,即令原领兵官王先声、袁大仁等统率,并骑甲、器炮俱赴刘镇交什外,其余挈妻子先南走,期以随绶暂驻江浦四千余人。兵将不忍相离,绶奏‘该督神机、巡逻二营名虽一万六千,实不及一半;倘隶此四千人于二营,可壮京营守御’。上下其章于所司。诏各镇举用大帅;刘泽清荐水陆大将马化豹、柏永馥,俱听史可法题用。疏入,上嘉其得体,故有是命。御史陈荩募兵云南,先携三万金备饷。

二十六日,杜文焕提督巡捕营。  八月初二日(丁巳),苏抚祁彪佳言:‘镇臣黄斌卿躬提一旅至京口,正值乱兵肆劫,才得布置;郑鸿逵欲以上江调换他处,那借之钱粮如何销算’?

初七日,命左良玉开藩武昌;左梦庚、惠登相并都督佥事。

初九日(甲子),王应熊开藩遵义。  十五日,刘良玉移镇寿春。马士英荐汪硕德兄弟招募水师造船。

二十八日,刘泽清上言“进取之计”:‘募数十万之兵,储数十万之饷,备十余万之马匹、器械,须整顿一、二年,乃可渡河。今惟恐姜曰广、刘宗周不得党胜为怏怏,臣不能随辅臣急于一渡也。今□已入临清,会兵南下;贼已道雒阳,攻密县。如此光景,寇不至江、清不至河不止也’。

二十九日(甲申),封福建总兵郑芝龙南安伯。都司同知陈谦奉命往闽,请乞召对,面陈军政机宜。并祈臣工尽涤积习,忘尔我门户之私;文武协和、中外交应,以赞中兴之业。谦镇粤时,曾与郑芝龙盟于羊城,矢心报国;近因寇患,陈追剿三策。部议谓其切于时务,可佐前筹;且与闽帅交善,令齎敕谕、金帛往闽奖赉芝龙,兼调其兵六千入防,即与郑鸿逵统领共兄一万之数。俟谦差旋淮浦,以旌贤劳。  顾锡畴请谥

甲申七月初八日,礼部尚书顾锡畴疏称:‘文震孟正性直节,望重朝野。当熹庙初,“勤政讲学”一疏,直褫逆珰之魄;以致削夺,几陷危祸。复蒙先帝赐环,劳深讲幄,特荷拔置政府;竟为同列温体仁所抑速去,未至大用,齎志以殁。奉先帝赠恤之旨,而美谥未膺,公论惋惜。罗喻义正气孤标,著述多先儒所未发之旨。为南大司成,擒倡建逆珰之祠者置之法;风毅肃然。后以日讲不附会温体仁进呈讲章,遂致告;朝野重之。姚希孟学问志行,渊纯刚果。少以风节自励;一入仕途,遂为小人侧目,珰祸幸留硕果。后直先帝讲幄最久,启沃功深;又为温体仁所不容,抑郁以死。先帝恤之,已有赠荫,而谥典未举。吕维祺生平忠孝,捐助急公。雒阳陷日,烈烈以死,全大臣不辱之节。已经赠恤,未与易名之典。四臣立朝、殉难本末,近在数年内人人能道之者也。乃应得谥恤而久悬不补,则未免为盛朝之缺事矣。并请削体仁滥邀非分之谥,以正褒诛大义’。上以事关激劝,从之。

“遗闻”云:允顾锡畴议,削温体仁“文忠”谥;寻复之。予大学士文震孟谥“文肃”、刘一璟谥“文端”、贺逢圣谥“文忠”、礼部侍郎罗喻义谥“文介”、詹事姚希孟谥“文肃”、兵部尚书吕维祺谥“忠节”、山西巡抚蔡懋德谥“忠襄”、随州知州王寿一谥“忠愍”;懋德谥寻夺之。

“甲乙史”载:锡畴请谥在六月初十日,十一日予一璟、逢圣谥;及六月二十七日,谕礼部‘温体仁贻毒深远,着削去谥,以明公道’。

北京殉难诸臣谥

九月初三日(戊子),赐北京殉难文臣二十一人、勋臣二人、戚臣一人祭葬、赠荫、祠谥有差:阁臣范景文谥“文贞”,户部尚书倪元璐谥“文正”、左都御史李邦华谥“忠文”,兵部侍郎王家彦谥“忠端”,刑部侍郎孟兆祥谥“忠贞”,右都御史施邦曜谥“忠介”,大理寺卿凌义渠谥“忠清”,太常少卿吴麟征谥“忠节”,左春坊庶子周凤翔谥“文节”,左谕德马世奇谥“文忠”,左中允刘理顺谥“文正”,检讨汪伟谥“文烈”,太仆寺丞申佳胤谥“节愍”,户科给事中吴甘来谥“忠节”,御史陈良谟谥“恭愍”,御史陈纯德谥“恭节”,御史王章谥“忠烈”,吏部员外许直谧“忠节”,兵部郎中成德谥“忠毅”,兵部主事金铉谥“忠节”,观政进士孟章明谥“节愍”,惠安伯张庆臻谥“忠武”,襄城伯李国桢谥“贞武”,驸马都尉巩永固谥“贞愍”,立祠南京,赐名“旌忠”。又赠死节诸生许琰官翰林院五经博士,从祀忠臣庙中。

“遗闻”云:赠刘理顺妻万氏、妾李氏、成德母张氏淑人,金铉母章氏、妾王氏、汪伟妻耿氏恭人,马世奇妾朱氏、季氏、陈良谟妾时氏孺人;建坊旌表。

予勋戚新乐侯刘文炳谥“忠壮”、左都督刘文耀谥“忠果”、太监王承恩、王之心谥“忠愍”、李凤翔谥“恭壮”(凤翔以降贼被杀者)、大同巡抚卫景瑗谥“忠毅”、宣府巡抚朱之冯谥“忠壮”;总兵官吴襄谥“忠壮”,特赠辽国公;周遇吉谥“忠武”。工部主事王钟彦、经历施溥、中书舍人宋天显各予祭葬,赠刑部郎中李逢甲太寺少卿、布衣汤琼中书舍人。

“甲乙史”载:王章、汪伟谥在七月初一日,张庆臻、李国桢、巩永固谥在九月十六日。又十月初十日,赐王承恩谥,立祠;以降贼夹死王之心荨七人附祀,各荫锦衣官。

开国诸臣谥

先后补予开国诸臣谥:郢国公冯国用谥“武翼”,济国公丁德兴谥“武襄”,德庆侯廖永忠谥“武勇”,定远侯王弼谥“武威”,长兴侯耿炳文谥“武壮”,永义侯桑世杰谥“忠烈”,河间王俞廷玉谥“武烈”,东胜侯汪兴祖谥“武愍”,□□侯茅成谥“武烈”,济阳侯丁普郎谥“武简”,高阳郡侯韩成谥“忠壮”,东邱郡侯花云谥“忠毅”,丹阳县男孙炎谥“忠愍”,当涂县子王恺谥“壮愍”,高阳郡侯许瑗谥“忠节”,缙云伯胡深谥“襄节”,御史中丞章溢谥“庄敏”,晋府长史桂彦良谥“敬裕”,詹事唐铎谥“敬安”、祭酒刘崧谥“恭介”、东莞伯何真谥“恭清”、平遥训导叶居升谥“忠愍”;姑孰郡公陶安、学士詹俱谥“文献”。

“甲乙史”载:丁德兴、冯国用、廖永忠、王弼、耿文炳谥在七月十五日,傅友德、冯胜、章溢、桂彦良谥在七月十九日,唐铎、刘崧、何真、叶居升谥在七月二十一日,桑世杰、俞廷玉、汪兴祖、茅成、丁普郎、韩成、花云谥在八月二十二日,陶安、詹同、孙炎、王恺、许瑗、胡深谥在九月十八日。

建文朝死难诸臣谥

补予建文朝死难诸臣谥:文学博士方孝孺谥“文正”、兵部尚书齐泰、太常寺卿黄子澄、刑部侍郎张昺、太常寺少卿卢原质、给事中叶福俱谥“节愍”,礼部尚书陈迪、御史大夫景清、大理少卿胡闰俱谥“忠烈”、兵部尚书铁铉谥“忠襄”,修撰王叔英谥“文忠”,礼部侍郎黄观谥“文贞”,户部侍郎卓敬、御史大夫练子宁俱谥“忠贞”,衡府纪善周是修、按察使王良俱谥“贞毅”,编修王艮、太常少卿廖升俱谥“文节”、刑部尚书毕昭、左赞善连枢俱谥“刚烈”,都御史茅大方、御史高翔、教授陈思贤、燕府伴读俞逢辰俱谥“忠愍”,给事黄钺谥“忠献”,御史曾凤诏、参军断事高巍俱谥“忠毅”、左拾遗戴德彝、御史魏冕俱谥“毅直”、知府姚善、知县颜伯瑺俱谥“忠惠”、大理寺丞邹瑾、兵部侍郎谭翌俱谥“忠愍”,都御史陈性善谥“忠节”,燕府长史葛诚谥“果愍”,刑部侍郎胡子昭谥“介愍”,谷府长史刘璟谥“刚节”,御史林英谥“毅节”,魏国公徐辉祖谥“忠贞”,越隽侯俞通渊、都指挥瞿能俱谥“襄烈”、卫卒储福谥“贞义”,都指挥谢贵、庄得俱谥“勇愍”,马宣谥“贞庄”、朱鉴谥“壮烈”;皆允给事中李清请也。  “甲乙史”载云:十二月二十八日,允建文诸臣谥:方孝孺等七十一人、俞通海等十七人;瞿能平阳伯、谢贵英山伯、王得分水伯、马宜全椒伯、朱鉴含山伯。

正德朝死谏诸臣谥

补予正德朝死谏诸臣谥:御史蒋钦谥“忠烈”,刑部员外陆震谥“忠定”,工部主事何遵谥“忠节”,刑部主事刘较谥“孝毅”,大理评事林公黼谥“忠恪”,行人孟阳谥“忠介”,李绍贤谥“忠端”,俞廷缵谥“忠愍”,李翰臣谥“忠毅”、詹轼谥“忠洁”、刘平甫谥“忠质”,给事中周玺谥“忠愍”、指挥张英谥“忠壮”。

“甲乙史”载:诸臣谥在九月二十日;内更有詹寅一人谥“忠宪”。  天启朝死谏难诸臣谥  补予天启朝死珰难诸臣谥:副都御史左光斗、给事中周朝瑞、御史周宗建、袁化中、李应升俱谥“忠毅”,黄尊素谥“忠端”,工部主事万燝谥“忠贞”,副使顾大章谥“忠愍”、苏松巡抚周起元谥“忠襄”。

“甲乙史”载:诸臣谥在九月二十日,内更有缪昌期一人;俱从部请也。

先后补谥

先后补予右都御史沈子木谥“恭靖”、工部尚书沈儆炌谥“褒敏”,副都御史张玮谥“清惠”、礼部尚书董其昌谥“文敏”、大学士何如宠谥“文端”,孙承宗谥“文忠”,太常少卿鹿善继谥“忠节”,大学士孔贞运谥“文忠”,蓟辽总督吴阿衡谥“忠毅”,简讨胡守恒谥“文节”。贞运以国变痛哭不食死,守恒、阿衡皆死难者。又予修撰沈懋学谥“文节”。谕德焦竑谥“文端”、祭酒陈仁锡谥“文庄”,礼部侍郎张邦纪谥“文懿”。仁锡初以忤珰削夺,寻得赐环。典较抡才,横经造士,生平究心钱谷、边屯、河漕、律历等书,著述几千卷,皆千秋金镜。子济生,官太仆主簿;命主祭。故兵部尚书于谦为临安伯。谦奠安宗社,有大功;为奸邪构祸。吏、礼部以恤不酬冤,为之请恤。复左都御史陈于庭原官,赠少保。

“甲乙史”载云:何如宠谥在九月十二日,张玮、董其昌谥在九月十三日,沈子木、沈儆炌谥在九月十六日,陈仁锡、张邦纪谥在十月初八日,沈懋学、焦竑谥在十一月初三日,吴阿衡谥在十一月十二日,胡守恒谥在十一月二十八日。守恒,崇祯戊辰进士,为湖州推官,入翰林;与无锡绅胡之竑通谱。癸未流寇破城,阖门被难。  七月初二日,予故总督卢象升谥“忠烈”。二十五日,予故巡按湖广刘熙祚谥“忠毅”。“遗闻”云:乙酉春,予吏部侍郎顾起元谥“文庄”、都督刘源清谥“武节”。

御史张孙振劾在告礼部尚书顾锡畴险邪,有玷秩宗;以其请削体仁谥而谥文震孟也。命锡畴致仕去,震孟、体仁确议。

补:甲申九月二十一日,赐降贼被杀内臣李凤翔谥“恭壮”。谥法之滥如此。  吴适参驳

十二月十三日(丁卯),户科吴适纠乱政监司:‘一为陈之伸以衮东少参闻警潜逃,革职逮问;捏称部覆,朦补佥宪。一为夏万亨中书被察,题补劝农知县,加副使衔;弃地南奔,遂营齎诏之役,称副使;又借题迎护,升江西布政:以邑令半载而登兵牧。一为郭正中以举人罪加责戍,蒙选知州,避兵不赴,借名修历入京,奉旨驱逐;今又借危疆躐得佥宪。内此而捐,则从贼拔用之黄国琦应得昼锦矣’。  “编章”云:吴适抄参忭城伯赵之龙“荐用人才疏”谓:‘陈尔翼颂逆有据,且荐崔呈秀为本兵;不可复用’。之龙再疏争之;适特疏言:‘祖制:惟科臣专封驳之权,未闻勋爵而参驳正之司。勋臣党邪求胜,将部、科俱可不设;不几背明旨而蔑祖制乎’?是时,张捷秉铨,部务皆阮大铖一手握定,而选郎以贪黩济之,吏道庞杂。惟适办事垣中,抄驳侃侃,不惮权贵。若安远侯柳祚昌荐授程士达督理京营;适抄参‘士达非科贡正途,勋臣乃提督大汉,非有标营之责,何得侵枢戎职掌以夺铨部权势’?怀庆知府郭仪凤疏言挂冠勤王,且诬巡抚方震孺贪状;适驳参‘郡守无勤王之例,挂冠非入援之名。仪凤不侯宪檄、非奉明纶,擅离职守,饰词妄渎。察抚臣清执有素,仪凤秽迹着闻,必惧题参,先行反噬;自应严究,以杜刁风’。光禄署丞张星疏求考选;适驳参‘张星以县令躁进降处,又挂察典;不惟望断清华之梦,亦已身绝仕进之阶。乃无端幻想,侥幸上赏,欺君孰甚!若一为点破,则阖门大典,不几为燃灰之地、向跃之门耶’?保定侯勋卫梁世烈请袭祖爵;适参‘国难以来,虽王侯戚里咸喂虎狼,华胄重臣悉罗锋刃;而其间脱身图存、埋名溷俗者固亦不乏。该勋何以逆料其家之必歼,而以子嗣乎?万一本宗匹马来归,将夺诸该勋以授乎?抑姑仍之□而封乎?恐无此法纪也。该勋世受国恩,诚恢复有志,何难倡诸勋旧破家从军,自当直捣燕云,上为先帝复仇、次为诸勋雪耻。尔时访问本支有无存否,然后请诸朝令,光复祖爵,不亦休乎!昔李晟收复长安,下令军中曰:“五日内无得辄通家信”。今长安未复,殊非诸臣问家之日也’。遂安伯勋卫陈浚请袭;适参‘自都邑变迁,山河阻绝;世次无凭,单词莫信,业奉明旨严覈。该勋一请、再请,若不能待;直视五等之封,祗同土块之乞。亦与菜佣都督一醉告身为可以弃时拾芥而攘取乎?况遂安勋卫今或遯迹闾阎、或从容归国,安可悬坐鬼录?使后来鞍马遗裔,执途人而可称;攀髯孤忠,裂本支而他续也’!中书舍人张钟龄请给部衔;适参‘职方何官、监军何事?妄行陈请。若果报国有心,何官不可自效!而藉口赞画,辄请高衔;躁进尤甚’!他若革职司务朱济之、计处、吏部聂慎行、副使曾应瑞等躐跻营升,或疏劾、或抄参,不少假借。无奈人心日竞、启事日杂,虽经封驳,铨部竟置高阁;旋驳、旋用,使职掌扫地而宵小盈廷矣。

吴适,字幼洪,号静斋;苏之长洲人。崇祯丙子举人,丁丑进士。祖讳之佳,庚辰进士;以抗言国本为民,赠太仆少卿。然则吴黄门殆忠谏世传乎!语云:‘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信然!

公与舅氏有年谊,当行取时,来谒南昌。时先君子在署中,见其年甚少,美丰仪,朱唇,其言明朗若金石声;每语不肖,极赏之。今读其诸参,益叹先君子之藻鉴也。复忆昔侍内父杭济之先生,先生最喜其专稿。是公之文章、政事、人物、家风,俱有大胜于人者。

熊汝霖奏献、闯二贼

吏科熊汝霖言:‘献贼已至重庆、闯贼直至成都,破渝不守,意在顺流东下。北使臣所恃以为缓兵之要着也,左懋第请兵、请饷,望眼尚悬;王燮敕申未颁、马价未给为吁。此何时,而尚容姑待乎?皇上既以阮大铖为知兵,即当置之有用之地;若但优游司马,枢辅已饶为之,何须忝此’!

起刘同升等

“补遗”云:以易应昌为都察院副都御史、郭维经为佥都御史。起葛寅亮太常寺卿、成勇福建道御史、文安之詹事府詹事、刘同升翰林院侍讲、赵上春翰林院编修。寅亮、安之清望素着;勇以谏言护罪,直声振天下;同升、上春忠孝世传:皆以劾杨嗣昌夺情,与黄道周昌言去国者也。升贺世寿户部督仓尚书,起王志道吏部侍郎、申绍芳督饷侍郎。志道佐宪,以监视内臣越俎参官,廷诤,革职;绍芳居官清慎,因温体仁欲倾文震孟、许誉卿文致遣戍。至是雪之。

考选科道

考选游有伦、朱统铨、赵进美、沈宸荃、沈应旦、吴春枝、吴铸、吴适、林冲霄、刘天斗、左光明、蒋明玉、汤来贺、李日池、胡时亨为科道部属官,起补张采礼部仪制司主事、熊汝霖户科给事中、章正宸吏科给事中(“补遗”)。

高宏图乞归

十月初六日(庚申),大学士高宏图四疏乞归,允之。先是,章正宸争中旨升张有誉,朱统{金类}纠姜曰广。及争起用阮大铖,诸票拟俱不称旨,发改票,再拟再改;宏图力争,不听。至是,具疏请乞,遂予请告去。初,宏图家甚富;山东遭乱后,纤屑无存。惟一幼子自随,欲侨居常熟,不果。寄栖吴门僧寺,幼子附读村馆;已迁之会稽。

阄差

十一月初三日(丁亥),御史王化澄按广东,胡时忠视南京屯田。台规:铁板序差。时有广、闽、江、屯四差,时忠首应差。化澄名次第六,尚未应差;巧拜士英为门生,串谋总宪李沾、掌道张孙振疏创阄差,上下其手。时有旧河南道乔可聘梦与时忠空院奕碁云:‘塞翁失马,未必非福’。后得因差归里养亲,莫非数也。

时忠,予舅氏也。初名时亨,耻与光逆同名,遂疏改今名。为御史时,屡言时政得失,京师号曰“冲锋”。时泰、靖两邑突张沙,争杀不已;出巡,立牌分界乃定。民歌思之,不仅遗爱江右也。后当按闽,不果;隐居养母,康熙庚戌春卒。

许都余党复乱

甲申八月十九日,浙抚左光先报士贼勾连逃兵,义乌、东阳许都余党复乱。二十日,批浙抚黄鸣俊奏:‘左光先诱杀许都,不行善政,以致煽动;着鸣俊即相机剿抚’。二十三日,谕兵科:‘许都初降、终杀、激变遗殃事情,着在朝浙臣直奏’。二十六日,兵科陈子龙言:‘东阳再乱,全因县官诛求激变’。九月初三日,吏部奏:‘姚孙矩贪酷,激变东阳’。命逮讯之。二十五日,上谕:‘姚孙矩贪横激变许都,尚敢搜卖贼产,日事诛求,激成大祸,罪不容诛。左光先力庇贪令,毒流东越:着革职拿问’。

“编年”云:罢浙江巡抚黄鸣俊,降巡按任天成;以许都余党复叛处分未定也。先是,许都变起东阳,两浙汹汹;前任巡按左光先授计绍兴推官陈子龙诱擒斩之。光先为光斗弟,故与阮大铖有仇隙;又首劾大铖、马士英,故借诱降激变并议光先之罪而陷之,朝右无敢直言者。苏松巡抚祁彪佳独言‘许都之变突发,东阳、义乌、浦江皆无坚城,光先事竣出境,闻变遄返,一切调兵措饷,皆其拮据;不一月而元凶授首,两□复安。乃今奉旨推求!夫弄兵揭竿,至于破城据邑;其罪岂不当死?当日兵威所迫,贼已穷蹙而后乞命,与阵擒无异,非诱降也。设诛锄不力,养虎遗患,后来国难方张,又不知作何举动矣!岂可反以激变罪之乎’?于是大铖等并切齿彪佳。而御史张孙振论劾彪佳贪奸,且所定策有异议;词连吴甡、郑三俊、刘宗周等。彪佳因罢去。史载:孙振追劾彪佳在十月三日,而彪佳之罢则十一月十三日也。

甚矣!史之难信也。由前说观之,则光先隐孙矩激变之罪,不为无过;由后说观之,则光先授计子龙诱擒之事,不为无功。夫以吴、越联壤,复躬当其时,犹言人人殊如此;况今古异时、四方异地,而欲凭臆以断志之,其为诬可胜道也。

马士英请纳银  八月十八日(癸卯),马士英请免各府州县童生应试,上户纳银六两、中户四两、下户三两,竟送学院收考。时溧阳知县李思谟不令童生纳银,待降五级(李降,乙酉正月二十一日事)。又诏行纳贡例:廪生纳银三百两、增六百两、附七百两。至明年正月十一日,□廪生加纳通判。又立开纳助工例:武英殿中书纳银九百两、文华中书一千五百两、内阁中书二千两、待诏三千两、拔贡一千两、推知衔二千两;监纪、职方,万千不等:皆以助军兴也。时为之语曰:‘中书随地有,都督满街走;监纪多如羊,职方贱如狗。荫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至乙酉二月,输纳富人授翰林、待诏等官;故更云‘翰林满街走’也。

是时,士英卖官鬻爵,乡邑哄传。予在书斋,今日闻某挟赀赴京做官矣,明日又闻某鬻产买官矣。一时卖菜儿,莫不腰缠走白下;或云把总衔矣、或游击衔矣,且将赴某地矣。呜乎!此何时也,而小人犹尔梦梦;欲不亡得乎!

五陵注略

十二月二十二日(丙子),禁书坊不许行“五陵注略”。杨士聪曰:‘“五陵注略”者,许生重熙之所撰也,持论颇异。如叶福清之谥“忠”似谬、方德清之谥“正”似观?,朝论韪之。至书刘伯温□渡江、勋旧袭封出乡,人人推戴,前人已有言之;孔昭一见,大怒。适温相忌倪元□,恐其入阁;孔昭遂以倪锢妻事,与许□□作疏,意重在许,欲开大狱。上不允,亲票旨放归。许之书遂播行’。

新殿推恩

乙酉正月十九日,殿宇鼎新推恩:辅臣马士英、王铎、王应熊、史可法、尚书何应瑞、侍郎高倬、刘士祯、科道李维樾、游有伦、周元泰、主事朱日爃、秦祖襄各赐金币;内官韩赞周、庐九德、刘文忠、屈尚忠、张执中、田成、王肇基、高起潜、孙象贤、车天祥、乔尚、谷国珍、何志孔、赵兴邦、李灿、苏养性、孙珍、诸进朝银币外,各荫子锦衣指挥;李国辅锦衣千户。

三月二十二日(乙巳),殿工落成加恩:史可法、马士英、王铎、高宏图、姜曰广、管绍宁、朱之臣、高倬、刘士桢、何应瑞、陈盟、曹勋、葛寅亮各加官,惟顾锡畴不许叙。二十三日,叙内臣殿工功:加韩赞周、卢九德等三十五人赏赉有差。  朝政浊乱昏淫

时上深居禁中,惟渔幼女、饮火酒、伶官演戏为乐。修兴宁宫、建慈禧殿,大工繁费,宴赏皆不以节,国用匮乏。佃练湖,放洋船瓜、仪,掣盐芦州升课,甚至沽酒之家每筋定税钱一文;利之所在,搜括殆尽。盖马士英当国,与刘孔昭比,浊乱国是;内则韩、卢、张、田,外则张、李、杨、阮,一唱群和。兼有东平、兴平遥制内帐,忻城、抚宁侵挠吏事。边警日逼而主不知,小人弃时射利,识者已知不堪旦夕矣。

韩赞周、卢九德、张执中、田成、张捷、李沾、杨维垣、阮大铖、刘泽清、高杰、赵之龙、朱国弼。

□一月二十九日,上不豫,几殆。辅臣入候,群阉窃窃,有所指画;良久乃退。时上崇饮好内,权在群阉,田成为最;大臣皆因之固宠,致以贿成。时语云:‘金刀莫试割,长弓早上弦;求田方得录,买马即□□(?)。

时有自京中来云:‘阉人张执中年仅十九,上最嬖之;甚恣。诸臣欲见不得,即偶见,亦甚骄倨。惟马士英登门乃见,或留一清茶;士英已觉荣甚’。

除夕,上在兴宁宫,色忽不怡。韩赞周言:‘新宫宜欢’。上曰:‘梨园殊少佳者’!赞周泣曰:‘臣以陛下令节或思皇考、或念先帝;乃作此想耶’!  赞周泣对,有汲黯、魏征之风。宏光此相,酷似东昏、后主一辈。“甲乙史”载:此为二十四(戊寅)事。予按令节,似除夕为真;故从之。

正月十二日(丙申),传旨天财库,召内竖五十三人进宫演戏、饮酒。上醉后,淫死童女二人;乃旧院雏妓,马、阮选进者。抬出北安门,付鸨儿葬之。嗣后屡有此事。由是曲中少女几尽,久亦不复抬出;而马、阮搜觅六院,亦无遗矣。二十四日(甲辰),复召内竖进宫演戏。

故事:宫中有大变,门夜半鸣钟。一夕,大内钟鸣,外廷闻之大骇,谓有非常。须臾,内竖启门而出,素鬼面头子数十欲演戏耳。可笑如此,安得不亡。时表弟胡鸿仪在屯田署中,亲所闻见者。

苏州有医者郑三山,日以春方进上,多鄙亵;上宠之。

◎ 卷之六 南都甲乙纪(续)

 先帝谥号

六月初六日(壬戌),谥大行皇帝曰“思宗烈皇帝”、皇后曰“孝节皇后”。

“大事纪”云:六月二十三日,御定先帝庙号“思宗”。先是,阁臣高宏图奉旨□拟已经点用,及考据典则,备极徽隆,不必再改。下部久矣:‘着即颁诏行’。至七月初七日,遣各官颁行“追尊谥号诏”于天下。而“甲乙史”六月二十一日,忻诚伯赵之龙奏辩‘先帝不当庙号曰“思”;“思”字非美’。盖之龙实不识一丁,李沾嗾使排高宏图也;复改“毅宗”。左良玉云:‘思宗改谥,明示先帝不足“思”;为马士英第一罪’。永历谥为“威宗”。大清朝谥为“怀宗”。

追尊帝后

六月初六日,尊福恭王为“恭皇帝”、正妃曰“孝诚皇后”、生母邹氏曰“仁寿皇太后”、神庙贵妃郑氏曰“孝宁太皇太后”、上元妃曰“孝哲皇后”。

六月十九日(己亥),追复懿文太子“兴宗孝康皇帝”,追崇建文为“惠宗让皇帝”、景皇帝号“代宗”。

封常应俊

六月二十三日,封福府千户常应俊为襄卫伯,补青浦知县陈爊为中书舍人,予王铎弟镛、子无党世袭锦衣指挥使。盖应俊本革工,值宏光出亡,应俊负之行雪中数十里,脱于难;与镛、爊、无党俱扈从有功者也。

“甲乙史”云:六月初四日(庚申),以常自俊为左都督。“编年”、“遗闻”及“大事记”诸书俱载“应俊”,则志“自俊”或误。

太后至自河南

七月初六日(辛卯)寅刻,阁臣高宏图、姜曰广奉旨出郭迎圣母皇太后。先是,马士英奏曰:‘雒阳变后,圣母寓河南郭家寨;有常守义者知之甚确。工臣程注亦向臣言之,当急图迎养。但事须机密,若兴大兵往迎,恐有阻滞。镇臣高杰言有参将王之纲者,曾在河南招抚李际遇,得其欢心;又有兵部王真卿奉命联络河南各山寨,颇有头绪。宜密谕督臣史可法遣王之纲、王真卿等与亲近内员同往李际遇处,密谕其具舟于河,拨兵护送。沿途而东,地方文武具仪卫迎于徐州,庶为妥便’。从之。至是,上命二辅出迎。

八月十三日(戊辰),太后至自河南,从仪凤门入;辰刻,上迎于午门。十四日,谕户、兵、工三部:‘太后光临,限三日内搜括万金以备赐赏’。十六日,御用监诸进朝请给工科钱粮龙凤床座及床顶架一应器物并宫殿陈设金玉等项约数十万两。工部尚书何应瑞、侍郎高倬苦点金无术,恳祈崇俭;工科李清亦疏请节省。不听。十七日,高倬言:‘臣在署办事,光禄寺开器皿计一万五千七百余件该费六千八百六十余两,厨役衣帽工料银九百四十余两。今日寇势方张,而赏赐银动以千万计,将何支?望皇上一熟筹也’!十九日,谕工部:‘行宫湫隘,亟修西宫之园,刻期告成,以居皇太后’。  二十日,圣母南临加恩:士英、可法少傅、少保。二十三日,奖邹存仪力劝圣母有劳,封大兴伯。九月初九日,谕迎圣母有劳刘孔昭等六员荫子锦衣千户。十月初一,太后从人王镛、王无党授世指挥。

太子一案  乙酉三月甲申朔,皇太子至自金华,从石城门入,送止兴善寺。盖东宫旧竖李继周密奉御札,礼迎之至也。先是,吴三桂拥太子离永平,檄中外臣民:将奉入京即位。至榆河,阴逸之民间,使人导入皇姑寺。太监高起潜奔西山,太子自诣之;遂同至天津,浮海而南。八月,抵淮上;闻定王之沉,惧弗敢留,前至扬州。起潜访的中朝之旨,欲加弑害;其侄鸿胪序班〔梦箕〕义不可,挟之渡江,因栖于苏,复转于杭。太子不堪羁旅,渐露贵倨之色;于元夕观灯浩叹,遂为路人所窃指。梦箕惧祸及己,乃赴京密奏,并密启于士英;于是遣内竖李继周持御札召之。继周至杭,闻已诣金华,即往觅之;乃跪曰:‘奴婢叩小爷头’。太子云:‘我认得汝,但遗忘姓氏’。继周以告;且云:‘奉新皇爷旨,迎接小爷进京’。太子云:‘迎我进京,让皇帝与我做否’?继周云:‘此事奴婢不知’。遂呈御札。时金华诸臣闻之,俱朝见馈礼。越二日,开舟至杭;抚臣张秉贞来朝,与文武百官导之而过。继周进京,先白士英,随奏宏光。时太子止石城门外,上复使北京张、王两内竖觇之;且迎之入城,权居兴善寺。二竖一见太子,即抱足大恸;见天寒衣薄,各解衣以进。上闻之,大怒曰:‘真假未辨,何得便尔!太子即真,让位与否,尚须吾意。这厮敢如此’!遂掠二竖俱死,继周亦赐酖死。都人初闻青宫至,踊跃趋谒;文武官投职名帖者络绎不绝。最后,督营太监卢九德至;正视,一时难辨。太子呵之曰:‘卢九德!汝何不叩首’?卢不觉叩头曰:‘奴婢无礼’。太子曰:‘汝隔几时,肥胖至此;可见在南京受用’。卢复叩头曰:‘小爷保重’!觳觫辞出;与众曰:‘我未尝伏侍东宫,如何里此;看来有些相像,却认不真’。随戒营兵曰:‘吾等好好守视!真太子自应护卫;即假者,亦非小小神棍,须防逸去’!寻有旨谕文武官,不许私谒。自此,众不得见。中夜,移太子于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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