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石青璇的到来,跋锋寒讶异非常,他道:“石小姐找跋某有何事?”
石青璇道:“我想请跋兄帮我杀一个人。”
跋锋寒道:“只要有合理的价格,那个人是谁?”
石青璇冷然道:“影子刺客,杨虚彦。”
“这个难度有些大。”
“放心,价格上我不会亏待跋兄。”
“好,成交。”
石青璇道:“不过,你不用去找他,他会来找我的麻烦,到时你给他致命的一击。”
跋锋寒道:“那岂不是陷于被动了吗?”
石青璇摇头道:“杨虚彦行踪诡秘,我们想找也不容易,他绝想不到我会请人来杀他。今后我会随跋兄和傅姑娘一同上路,还请二位多多指教啦。”
三人沿陆路北上前往洛阳,三天后到达南阳,却遭到跋锋寒的仇家袭击,三人杀了对方几人后连夜离开。倒霉的是在路途中又遇到了拓跋玉与他的师妹淳于薇,他们是突厥第一高手毕玄的弟子。跋锋寒在草原杀了毕玄的大弟子,一直被毕玄的人追杀。三人经过一番苦战终于逃开,到得一座古庙内。
石青璇怀有身孕,经历两场打斗已然动了胎气,她额头冒出冷汗,手捂着肚子,直不起身子来。傅君瑜担心道:“你可是受伤了?”
石青璇摇头,疼得她说不出话来。傅君瑜为她把了脉,惊道:“天啊,你快坐下来,我为你运功。”运功保住你的孩子,跋锋寒在一侧,她不便说出石青璇有孕的事情。
危急关头,一个白衣的帅气中年大叔突然冒出来,直袭运功中的傅君瑜,幸被跋锋寒架开。傅君瑜不为所动,继续为石青璇运功。跋锋寒在一旁护住二人,不让边不负近前。
边不负的厉害,看过书的石青璇再清楚不过,她运起内力逼开傅君瑜,道:“傅姑娘,你不要管我,先离开!”
傅君瑜断然道:“不行,你……”
石青璇急道:“快走,不然我们都走不成了,边不负不敢动我。”
傅君瑜一咬牙,展开身法离开。石青璇记不清书中的细节了,否则不会让傅君瑜单独离开,因为傅君瑜此去掉入的是另一个陷阱。
石青璇转起手中箫,攻向边不负。她与跋锋寒配合默契没有让边不负得逞,边不负走之前冷冷道:“石青璇,别以为你有石之轩撑腰,我们就不敢动你,劝你小心为妙。”
跋锋寒受了点轻伤,他抹掉嘴角的血,道:“你没事吧。”
石青璇没有答话,身子一晃,晕了过去。
石青璇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肚子,这时跋锋寒的声音传来道:“放心,你的孩子还在。”
石青璇松了口气,道:“还好,若他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剩下的几年,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动力。
跋锋寒从没见过哪个孕妇会像石青璇这样东奔西跑的,他道:“这回幸好有君瑜为你输入了些内力,否则孩子必掉无疑。”
石青璇笑道:“那他不是还好好在我肚子里吗。”
跋锋寒顿感无力,究竟是谁娶了这么一位粗枝大叶的女人,好奇心起,道:“我能问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石青璇愣了愣,脑海中闪出寇仲威武轩昂的样子,竟脸红起来,她低声道:“是寇仲的。”
这回换跋锋寒愣住了,他道:“他竟然让你离开他的视线。”
石青璇道:“希望你不要把我晕倒的事告诉寇仲,素姐已被香玉山控制来要挟他们,我不想自己也成为寇仲的累赘。”
跋锋寒叹道:“你如此善解人意,若他日寇仲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石青璇呵呵笑道:“我可记住了跋兄这句话,到时可别赖账啊。”
跋锋寒严肃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跋某仍有一事不明,为何你会告诉跋某此事,难道就不怕我出卖你吗。”
石青璇道:“因为我相信你是条真汉子。”
两人在方圆十里找寻也未找到傅君瑜的下落,石青璇暗叫糟糕,她想起来了傅君瑜是被阴癸派的人带走了,当下悔恨不已,都怪她自作聪明让傅君瑜先走,反而落入敌人的圈套。
跋锋寒沉声道:“我们即刻赶往襄阳去找。”石青璇心知此去会遇到他的仇家围攻,但也不能劝他,因为他会得到双龙的帮助,进而发展了他们生死与共的兄弟情谊。
石青璇道:“此去异常凶险,我们最好小心点。”
跋锋寒道:“青璇不必去了,你若在奔波下去,孩子就不保了。”
石青璇正要反驳,一道人影从林子里飞出,落在两人不远处。石青璇见跋锋寒如临大敌,回头去看惊叫出声:“爹!”惨了,他们的对话一定被石之轩听了去。石之轩的脸色黑的不能再黑,显然侯希白已经将事情告诉他,现在又弄出孩子来,他不暴怒才怪。
石之轩冷然道:“亏你还知道我是你爹,那个人是他吗?”
跋锋寒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叫“那个人是他吗”。石青璇立刻摇头,就像拨浪鼓一样。
石青璇的急于否认在石之轩看来是欲盖弥彰,他散发出漫天的杀气,道:“他毁了你的清白,还留有孽种,害得你的病再无根治的方法,你竟敢还维护他!”
石青璇愣住了,石之轩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她不高兴道:“爹你在胡说什么,你又在自作聪明了,我说不是他就不是他。”
跋锋寒总算听明白一些了,道:“邪王是否有所误会,我和青璇只是朋友罢了。”
石之轩犹疑地看了两人一眼,见他们不似撒谎,才收敛了杀气,道:“看来这位小兄弟知道那个人是谁喽。你若告诉于我,石某感激不尽。”
石青璇抢先道:“爹,老跋并不知情。”
石之轩淡淡道:“好,为父相信你一次。我们走吧。”
石青璇道:“爹,先等一下好吗,我有事要和老跋说。”
石之轩冷哼一声,先行离开了,他不能逼女儿太紧。石青璇见石之轩确实走远听不到他们的说话,才低声对跋锋寒道:“老跋,若你他日遇到寇仲他们,千万别把今日的事告诉他们。你就说我委托你任务后就自己离开了。”
跋锋寒叹道:“我真不想答应你,但出于尊重就应你这一回,下回绝不帮你。还有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石青璇不想骗他,道:“我是月寒之体,活不过二十五岁,寇仲和子陵都知道这件事。好了,我该走了,保重。”
跋锋寒本想问为何寇仲害石青璇的病不能根治,但这终究是人家的事,他叹了口气,向襄阳的方向离开。
石青璇被石之轩关在洛阳的一处秘密宅子里,什么时候石青璇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什么时候放出来。石青璇苦闷地待在房间里,进退两难,告诉石之轩寇仲必死无疑,不告诉她就无法出去。这日,侯希白到了洛阳来拜见石之轩,石青璇心道机会来了。
侯希白对石青璇失望透顶,道:“你为何就不知道爱惜自己,我和师尊费尽心思寻找月寒之体的克星,可你呢,为何不告诉师尊那个人是谁?难道,”侯希白一惊,“难道你喜欢那人?”
石青璇否认道:“没有,小白你别再逼我了好吗,就算没有他,也不一定能找到练至阳武功还是童子的人。小白,爹在宅子里吗?”
“不在,师尊看来心情很好,似乎外面有什么好消息。”
石青璇开心道:“小白,帮我一个忙,支走看守的人。”
侯希白断然拒绝,道:“不行,你出去只会闯祸。”
石青璇撒娇道:“求你啦,小白,人家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就一天,好不好?”说着,还眨眨秋水似的双眸装可怜。
侯希白败下阵来,道:“就一天?”
石青璇竖起食指,保证道:“就一天!”
石青璇像出了笼的小鸟一样,这十几天差点没将她闷死,本来这个世界就没有电视电脑,石之轩还把她当囚犯一样,简直不是人的日子啦。洛阳不愧是八朝古都,各处尽显帝王的雄伟之气,由于地处天下中心,又是自顾的兵家必争之地,她的繁华犹胜长安。
石青璇找了寇仲和徐子陵一天也不见影踪,此时夕阳西下,石青璇走在街上,听到路过的江湖人说今日长白王薄在曼清院设宴,邀请第一才女尚秀芳献舞,主持铁勒人曲傲和吐谷浑王子伏骞的比武。石青璇这下知道去哪里找人了。
石青璇找到他们的包间时,远处见到一个身材高挑曼妙的美女对着包间喊道:“寇仲你给我滚出来!”
石青璇一惊,立即躲到房柱后面,她认得这个女人,宋玉致。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悄悄跟在两人后面。两人在一处背静的走廊处停下。
寇仲叹道:“宋小姐你清减了。”
宋玉致道:“最近我的心情不太好,不过和你没有关系。我好恨你,为何要来扰乱我的心,洛阳早晚是李密的,我也会依约嫁给李天凡。你还是死了争天下的心吧。”
寇仲正要说些什么,石青璇听不下去了,她走出来冷然道:“宋小姐所言差矣,如今我们生逢乱世,乱世出英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寇仲是天纵之才,为何不能逐鹿中原。日中则移,月盈则亏,谁能保证李密能稳拿洛阳。你所追求的和平何尝不是战争所带来的,宋小姐,不要以为你出身高门就可以高人一等。”前世时看到书中寇仲与宋玉致的很多互动就觉得宋玉致扭捏非常,今日石青璇终于将心中的话说出来,好不痛快。
石青璇出来时,寇仲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若不是宋玉致在场他早将她拥入怀里,而石青璇的一番话让他热血沸腾,心中暖然如春,就连子陵也说不出这些话来。
宋玉致的脸色十分难看,但良好的教养使她很快平静下来,她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石青璇脸一红,她适才太冲动了,道:“小女子石青璇,让宋小姐见笑了。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寇仲,还不走,难道要在这里睡?”石青璇见寇仲又是一副傻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寇仲笑道:“有青璇的地方哪里都能睡得着。”
石青璇被他说得脸更红了,转身就走,寇仲忙跟上去。
宋玉致见二人有说有笑的离开,秀眸射出复杂的神色。
寇仲面对石青璇总有些患得患失,不像平时洒脱豪迈的风格。他轻轻碰了碰石青璇的手臂,道:“你离开襄阳后去了哪里,我很担心你。”
石青璇心道,果然跋锋寒没有食言,她道:“我遇到了师兄,我们先到了洛阳玩了一阵子,让你担心了。”
寇仲警惕道:“你师兄是谁?”
石青璇低声道:“侯希白。”
寇仲失声道:“是他!”
石青璇嗔道:“你要死啦,小一点声。”
寇仲连忙噤声,两人回到了包间内。包间内宋玉致的二哥宋师道也在,寇仲为两人作了介绍。石青璇对他的印象十分不错,果然是有修养的大家公子,温和儒雅。徐子陵和跋锋寒见到石青璇都很高兴,几人叙了会旧。之后几个人大闹了曼清院,重创抓走了阴癸派在洛阳的卧底上官龙即曼清院的老板,他们想从他的口中知道傅君瑜的下落。
宋师道压阵,石青璇等人带着上官龙往净念禅院赶去。一个身形婀娜,拥有高雅风姿的蒙面女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四人一凛,跋锋寒沉声道:“是否阴后祝玉妍法驾亲临?”
石青璇仔细打量这个当年与石之轩有一腿的女人。祝玉妍不给几人缓冲的时间,施展开天魔功,气墙狂涌过来,声势惊人。
怀孕之后武功不如前的石青璇最先受到影响。寇仲和跋锋寒见势不妙,同时掣出刀剑,向祝玉妍狂攻而去。徐子陵发出螺旋劲退出天魔气场,但一股气劲紧随而至,攻进他的体内,他喷出一口鲜血,跌飞在屋脊上。此时,寇仲和跋锋寒再度进攻,根本也不是祝玉妍的对手,刚交手便跌往两旁。
石青璇手中箫化作绿茫向祝玉妍飞去,竟发出清啸,立时破坏了天魔气场。
祝玉妍一掌震碎了竹箫,望向石青璇道:“石青璇,你与你娘还真是像啊,这是否是她的箫呢。”
石青璇笑道:“我娘的遗物我怎么会带出来乱晃,再说我早将它交与我爹啦。祝婆婆不用不好意思,这种箫路边有的是卖,我很大方,就不要你还啦。”
祝玉妍冷哼一声,道:“只会逞口舌之快,今日便留下你的命吧。”
寇仲闻之变色,道:“阴后好大的口气,先杀了我再说。”
祝玉妍愣了一下,道:“邪王有个好女婿啊。好,便让你们多活两三天吧!我现在要施功为我的门人疗伤,你们可以走了。”
跋锋寒微笑道:“话说得漂亮,但刚才祝后你用尽全力,也奈何不了我们,是不争的事实。”
祝玉妍柔声道:“是事实也好,不是也好,随你们去想。青璇,代我向邪王问好,我一定会亲自取他性命。”说着,提着上官龙远去,没入灯火深处。
净念禅院远处的一个山坡处,四人席地而坐。寇仲叹道:“可惜上官龙被祝玉妍带走了,瑜姨的下落,哎。”
跋锋寒道:“凡事要换个角度去想,我们遇到祝玉妍,只要死不了,就是最好锻炼。”
徐子陵心有余悸道:“天魔大法确实厉害,什么先知先觉都用不到。青璇,你那是什么方法竟可破坏天魔气场。”
石青璇淡道:“天魔功重在扰乱人的心神,箫声有镇定心神的作用,佛门之中也有类似的驱魔方法。”
徐子陵道:“那是什么?”
石青璇别样深意道:“那就靠你自己去发掘了。”
由于徐子陵能够感知和氏璧,便由他主要去偷,跋锋寒和寇仲接应他,石青璇在寺外等候。
徐子陵成功盗出和氏璧,四人逃出二十多里,在一座山脚的密林处停下来。
徐子陵摊开左手,微笑道:“看,和氏宝璧!”
几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寇仲探手来拿,一惊道:“怎么这么烫手!”
徐子陵一呆道:“不可能,明明是冰的。”
寇仲对石青璇和跋锋寒道:“你们来看,是热还是寒?”
石青璇拿在手里,立时觉得像在冬天里突然进入有开暖气空调的房间一般舒服,心中感叹,果然是人间至宝。她不舍地将它递给跋锋寒,她好久没有这么温暖的感觉了。
石青璇没有加入到他们吸取和氏璧异能的队伍,因为那种刺激以她怀有身孕的身体是承受不了的。
她遥看欲破黑暗而出的朝阳,今天他们将会成为洛阳城最受瞩目的人物,师妃暄会利用洛阳汇集的势力逼他们入死角好拿回和氏璧。可惜,反倒让寇仲他们利用各方势力的各怀鬼胎从中得利。她回首去看身后正通过和氏璧改穴换脉的三人,经过这次,他们又会登上另一个高峰。
前世的她有一个暗恋过的男孩,第一次见到时觉得他太书生气了,特别文弱,她觉得讨厌离他远远的。他们做了三年的同学,直到高考前,她才发觉她的目光离不开他,原来她喜欢他。如今类似的情景又出现了,她开始时对寇仲的挑剔,此刻的思维、行动无时无刻不围绕着他,她知道自己恋爱了。她现在终于明白对徐子陵是对偶像的崇拜,无关爱情。她的手移到腹部,温柔地缓缓抚摸,虽然他和寇仲的步子稍快了些,但这是上天的礼物。她露出顽皮的笑容,宝宝,你就叫寇小仲好了。
朝阳终于破晓,启明星不见星辉,“砰”地一声,石青璇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完成了改穴换脉,而传世之宝、历代王侯象征的和氏璧化成粉末,随风散去,只余当年补角的一小块金子。
石青璇万没想到回到城里迎接的是邪王的怒气,她只出去一天而已,爹为何气成这个样子。
石之轩扔给她一封信,转身背对着她。她怔住了,爹从没有背对过她过,她向侯希白求助,侯希白只是哀声叹息也不看她。
石青璇僵硬地拆开信件,竟是鲁妙子写给慈航静斋斋主的。信的大意是说,石青璇孩子降生后,被压抑的寒气会骤然反噬,石青璇九成会挺不过去,希望斋主念在她是碧秀心之女的份上借和氏璧一用,当发作时以宝璧为媒介将寒气导出引入水中,此后,石青璇的月寒之体便解,与常人无异。
石青璇了然,鲁妙子临死前想与她说的话就是这件事吧,信中的九成估计是保守的说法,她是必死无疑的了。哈,这就是命吧,她以为会可以看着小仲长到四岁,却……
石之轩的反应太冷静了,他道:“和氏璧是否在寇仲和徐子陵的手上?去要来。”
石青璇明白,不管她如何说都劝解不了石之轩,道:“爹怎么得到这封信的?”
石之轩道:“我的人在信交到师妃暄手中前截到的。青璇,别让爹出手,爹知道你喜欢寇仲,但你的命更要紧。他拿着和氏璧太不明智了。”
石青璇决不能在此时承认是他们盗得和氏璧,和氏璧已经没有了,石之轩会杀了他们的。她坚决道:“爹,你怎么也听信谣言,我们的确到过净念禅院,可被了空发现,两百个和尚对着我们,我们只好逃了。和氏璧是被别人盗走的。”
“够了!”石之轩一掌震碎了厅堂里木制的书架,发出巨大的响声,石青璇骇住,侯希白拦在了她身前。
石之轩双目露出痛苦的神色,冷然道:“事到如今,你仍要欺瞒为父!我了解你的性子,当真的被冤枉的时候你会很生气,可你刚才太冷静了。为父不明白,寇仲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对他!既然你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弃之如敝屣,那就由我出面吧。希白,将她关在房间里,若你再放她出去,就提头来见!”大步迈出大堂。
石青璇跌坐在地上,这次完了,寇仲,你千万别承认啊。她抓住侯希白的衣袖,道:“小白,我不求你放我走,你能去找寇仲他们吗,若爹真的要下杀手,你能劝两句吗?”
侯希白苦笑道:“为何你总是让我为难,可为何我总是会心软。”
石青璇敛目,显得睫毛愈加密而长,她的声音柔而低道:“师兄,你的照顾和迁就我会记一辈子的。”
侯希白甩开石青璇的手,扬声道:“你为何现在叫我师兄,青璇……”他要说什么,终是未说,摇摇头转身,竟有些身形不稳地离开。
石青璇捂住脸,这时几个石之轩的手下走了进来将她关在了房间里。
侯希白找到寇仲等人的所在,大街上静如鬼蜮,不见行人。青璇让他做的事被师尊看穿,师尊不怒反而让他听他的话。侯希白心道,不愧是师尊,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交出和氏璧。
“你们三个给我滚出来!”他这话毫不客气,但仍改不掉温雅动听的声音。
跋锋寒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道:“来者何人!我跋锋寒今夜不杀无名之辈。”
侯希白默然,他若要探得和氏璧在哪里,不能来硬的,于是柔声道:“跋兄请恕在下一时冲动,口出粗言。”
屋内的寇仲认出是侯希白的声音,想起石青璇,一日不见,他已经想她了。
侯希白见屋内再无反应,一拳发出,隔空将虚掩的门震得四分五裂,化成漫天木碎,洒满屋内。
以跋锋寒的镇定功夫亦为之动容,侯希白的功力已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境地。侯希白摇着美人扇,潇洒地迈步进屋,他见到屋角寇仲和徐子陵在睡觉,气在心头,道:“在下今日是来讨和氏璧的,你们交出来吧。”
跋锋寒对侯希白与师妃暄的关系略有所闻,道:“不愧是‘多情公子’,怪不得来为师妃暄出面。”语气充满冷嘲热讽。
侯希白心道,不是为了师妃暄,而是石青璇,但他只道:“我对三位心仪向往,不愿与你们作对。寇兄,徐兄是否受了伤呢?”后半句微带讽意。
跋锋寒淡淡道:“侯兄不用理会他们。不若我们先喝一杯,再动手,如何?”
侯希白心急得到和氏璧,但此时急不得,道:“好,在下奉陪。”大步走过来,在跋锋寒对面坐下。
跋锋寒见到侯希白的扇面上有众多美女,好多自己还是认识的,道:“侯兄的扇子以精钢为骨,不知扇面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
侯希白微笑道:“跋兄好眼力,扇面是天蛛丝纺织而成,坚韧无比,不畏刀枪。”
跋锋寒哈哈笑道:“好兵器,不知上面有没有绘上师妃暄呢?”
侯希白立起扇面,指着右首第一个青衫女子,道:“这就是了。”
跋锋寒凝神一看,那女子如霜如云,脱俗如仙。他敬了侯希白一杯,侯希白饮下。两大青年高手便隔着桌子对峙起来。剑扇相向,双方毫不相让,杀气充斥屋堂。侯希白的文士服无风自动,他心中骇然,出道以来他鲜有敌手,今日竟使出全力对付跋锋寒。
双方罢手,无不凛然,两人相视一笑,知道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寇仲“呵欠”一声,从“桌床”上坐起来,起身走到跋锋寒身边坐下,道:“侯希白,你这是何苦,和氏璧根本不在我们手上,就算在我手上,我们也可不讲什么江湖规矩联手将你宰了。”
侯希白忍下怒气,石青璇为你在受苦,你在这里都做了什么。他指着扇面上一个白衣赤足的美人,道:“请问寇兄,这美人究竟是谁?”
寇仲斜眼一看,道:“阴癸派妖女婠婠。”
侯希白脸上神情不变,道:“妃暄有对手了。”
画婠婠的一面与师妃暄的相反,故跋锋寒见到了两面,奇怪道:“青璇是你的师妹,又是冠绝天下的美人,为何不在侯兄的扇面之上?”说罢,猛然惊觉,转头去看寇仲。
寇仲一愣,虎目中寒光闪过,并不说话,他也猜到了侯希白的心思,他定是对青璇情有独钟,患得患失,故画不了青璇的画像。
侯希白被说破心思,毫不窘迫,反而坦然道:“相信两位猜到原因。所以我今日来取和氏璧不是为了师妃暄,而是青璇。”
两人失声道:“为什么?”
徐子陵睁开双眼,精光一闪,凝神细听。
侯希白叹道:“青璇所得之病命止二十五岁,几位可知?”
三人点头。
侯希白续道:“本来有法可解,那便是以纯阴之体与有至阳内力的童子交合,便可性命无虞,可是……”说到最后望向寇仲。
寇仲虎躯一震,巨大的绝望痛苦悔恨交杂在一起,令他气血翻腾。跋锋寒和徐子陵均露出痛苦的神色。
侯希白笑道:“不过,寇仲你也不是没有功劳,青璇怀了你的孩子,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寒气。我们从鲁妙子处得知,只要在青璇生产时将反噬的寒气以和氏璧为媒介导入水中,青璇便可痊愈。”
话音才落,寇仲双目赤红,一大口鲜血喷出来。跋锋寒扶住真气乱窜的显然走火入魔的寇仲,咬牙恨道:“否则呢?”
侯希白见状,升起不好的预感,道:“否则青璇诞下孩子时便是死期。到底发生何事?是否和氏璧出了问题?”
徐子陵缓步走近,为寇仲输入内力,眼中隐有泪光,他沉痛道:“和氏璧中的异能已被我们吸收,化成粉末了。”
“什么?”侯希白已不知作何反应了,他只觉得天地一片灰暗。
突然间,几人感到窒息般的压力,屋瓦破裂,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他扣住寇仲的脖颈,单手将他逼至墙壁之上,单以气劲就迫开徐子陵和跋锋寒。
石之轩之怒无人能挡,他收紧五指,道:“寇仲,你去做一件事,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寇仲又咳出一口鲜血,石之轩手稍松让她说话,寇仲惨然笑道:“邪王杀了我吧,我生无可恋。”
“你想死,很容易,但须先做一件事,我命你去将青璇的孩子打掉。”
“好。”寇仲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石之轩愣了一下,放开手道:“说到做到。徐子陵吗,替你的兄弟疗伤。”石之轩可以现在就杀了寇仲,然后亲自打掉青璇的孩子,但那会使青璇恨他,他让寇仲去做,让青璇断了对寇仲的心思,一劳永逸。
寇仲等人何等聪明,立时明白了石之轩的意图。寇仲何忍打掉自己和青璇的孩子,但他已害得她走上绝路,如此做是对青璇最好的选择,趁她还没爱上他之前就让她恨他吧。他要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可能,他和她在一起,只会害死她。
石青璇等的心焦,她被关在房里几个时辰了,寇仲他们也不知怎么样了。正当她急得像热锅上得蚂蚁的时候,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她似乎听到寇仲的说话声。
果然,门外走进来一个轩昂威武的身影,石青璇放下一颗悬着的心,道:“寇仲,我爹没有伤到你吧。”
寇仲的心似被人硬生生从中间撕成两半,为何,为何石青璇到此刻关心的仍是他的安危,他害得她如此惨,为何她还关心他。
“你说话呀。”
寇仲抬起满手是茧的大手去抚石青璇的秀发,“青璇,你爱我吗?”
石青璇白他一眼道:“什么爱不爱的。”
寇仲淡淡苦笑,道:“你闭上眼,我给你一样东西。”
“哦。”石青璇期待地闭眼。良久,石青璇感到唇上凉凉的,是寇仲再亲她,她要睁开眼睛被寇仲的手捂住了。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接吻,她的齿关被打开,她异常的紧张要向后缩却被寇仲固定了。突然,一股苦涩味道的液体被渡到了她的口中。寇仲放开石青璇,手中装有打胎药的瓶子掉在地上,“啪”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瓶身摔得粉碎。
石青璇埋怨道:“你给我喝的什么,好苦啊。”
寇仲毫无感情地冷冷道:“强效的打胎药,只一口就会起效。”
“什么!”石青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就像从没有认识过寇仲一样,她唯一的希望,她寄以全部爱的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还是被亲生父亲亲手葬送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个孩子是我争天下的阻碍。我已经得到宋阀的支持,只要打掉他,我便可迎娶宋玉致。”
“那我呢,你说喜欢我是假的?”石青璇如遭晴天霹雳,她双唇颤抖着,这时,腹中剧烈地疼起来。
“假的。”寇仲身体为不可察地一晃,转过身,以背向着石青璇,怕她看到自己已经装不下去的样子。她如此说,他是否可以认为她已经喜欢上他了。呵,他嘲讽地想,不管喜欢与否,他都不再有资格在她身边。
“那你为何说要娶我。”
“我跟很多女人都说过,你要嫁进来也可以。”
“滚,你滚!”石青璇感到体下热流,眼泪夺眶而出,她绝望地跌坐在地上,无力再大声说话,“寇仲,你知道吗?我已经给宝宝起好名字了,叫寇小仲,多么讽刺。”石青璇哀莫大于心死,孩子的流产让她无力去思考寇仲所说多么不经推敲。
此一事后,石青璇向寇仲敞开的心门狠狠地闭上了,躲在了心灵最深处,就像迷雾森林里的城堡不见阳光。
石青璇大病了一场,卧床三个月,每天超过十个时辰在昏睡,醒时打不起精神,连房门也不出。石之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是否做得太绝呢,他是否不该让寇仲来做那个坏人?不行,长痛不如短痛,他坚信这是最好的选择。
一天,石青璇走出了房门,她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想清楚了。她与寇仲开始就是个错误,是她不该妄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寇仲与宋玉致才是天生一对,而她的出现只是个错误,是个难堪的错误。她理解寇仲忍心打掉孩子的初衷,无非就是为了让她活下去,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原谅寇仲,他不该对她说那些伤人心的话,他说得那样顺口,是否代表他的心中就是这么想的呢。
她还有五年的时间可活,她不想活在寇仲的阴影之下。
石之轩将石青璇送回巴蜀的幽林小谷后就离开了。石青璇在谷内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再出谷时,她听说了寇仲打败李密离开洛阳后,做了梁都的城主,组建少帅军,做主山东,现正与江都的李子通敌对。她听过便罢,寇仲,你别想再影响到我。她此次出谷是为素素。素素被香玉山所骗嫁给他,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而香玉山从始至终是为了利用她要挟双龙罢了。
巴陵,香玉山的府第。石青璇找到素素时,她已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形容枯槁,显是卧病多时。石青璇的心为之一痛,她上前握住素素的手。
素素睁开眼,露出一抹神采,却只是一瞬,她叫道:“青璇妹妹!”
“素姐,我会治好你的。”说着,石青璇去扶素素。
素素避开她的手,道:“我不行了,青璇,把小陵仲带走,交给小陵,小仲。”
“不,素姐,我们立刻就走,陵仲需要娘。”
“听话,你快带陵仲走,不然我立刻自尽。”
石青璇大骇,美眸流下眼泪,为何她已知情节仍是改变不了这善良的人的命运,是否她之前所为太被动,才挽回不了所重视的人的性命。素素如此做,是不想拖累她啊。素素开始不停地咳血,石青璇不断地为他输入内力,可终究太迟了。
石青璇抱着呼呼酣睡的方陵仲离开香府,她躲在暗处,见到徐子陵进了香府,子陵,你来晚了啊,没有见到素姐最后一面。别怪我,子陵,陵仲我带走了。我更能照顾好他。
小陵仲让石青璇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她仿佛看到了孩子长大的样子。她对小陵仲付出了全部的爱,已不再是简单的因为素素,而是将之当做了死去孩子的替代品。
成都,侯家。
侯希白对多出来的孩子没有多过问,还为孩子找了一个经验丰富,善良悉心的奶娘,唤作三嫂。
侯希白逗弄着孩子,小家伙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呵呵地笑。侯希白笑起来,道:“忘了问你,这孩子叫什么?”
石青璇在整理折叠洗干净的尿布,闻言停了下来,过一会才道:“方陵仲。”
侯希白的笑容敛了下来,道:“青璇,你还是忘不了他吗?”
石青璇继续手中的活计,道:“你在说什么啊,这是素姐给孩子起的名字。”
侯希白很想拂袖而去,但性子温和的他顺着石青璇的心意已成习惯,道:“可是你也希望孩子的名字里有他的影子吧。”痊愈后的石青璇看似与往常无异,但早已形同躯壳。她原本空灵的气质更加远渺,让侯希白无从捉摸。他想给她温暖,让她忘了寇仲,把她拉到现实生活中来,道:“青璇,嫁给我吧。”
这句话终于让石青璇有了情绪的波动,她微笑道:“小白在说笑吗,你娶了我,等于娶个死人过门。”
侯希白疾步走到石青璇身边,拉住她的双手,道:“那又如何,你死那天,我就去陪葬,生,我照顾你,死,也不离弃。”
石青璇娇躯微震,热泪在眼眶打转,感动之下险些答应下来,她抽出手,凄然道:“小白,你这是何苦呢?”若我要嫁你,我们早已结为夫妻。就让我们做单纯的兄妹吧。
“青璇,若在以前我会听从于你,可现在我多么后悔当初放任你。”
“希白说得对,就是我平日太纵容你,才导致今日的局面。”石之轩不知何时到来,听到他们的对话,此时才现身,他大步迈进,对侯希白道,“希白,若我把女儿嫁你,你能否保证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师尊!”侯希白惊喜道。
“爹!”石青璇震惊喊道。
“回答我。”石之轩严肃道。
“希白保证,不再让青璇受半点伤害。”侯希白向石之轩跪下,郑重的指天发誓。
“好,今晚你们就拜堂成亲。”
“什么?”侯希白和石青璇同时失声惊呼。
“爹,你为何要如此做?”石青璇站在石之轩面前,房间里只有两人,适才她拒绝了立刻成亲的打算。
石之轩叹道:“我得到消息,寇仲和徐子陵准备北上,目标关中,看来他们要去起出杨公宝藏。”
石青璇一愣,看来由于她的到来,很多书中的情节都没有发生,道:“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圣舍利就在杨公宝藏里,那些人会阻挠寇仲他们,你和希白去帮助他们,骗得他们的信任后,把舍利拿来给我。”
“那女儿帮你拿就是了,为何要与小白成亲呢?”
“爹怕寇仲对你未能忘情。”
石青璇冷道:“爹想让女儿利用感情去骗人家,又怕人家真的动感情,是否太过矛盾呢。”
石之轩道:“不许你如此与我说话,我的决定总是没有错的。”
石青璇哭喊道:“那么我的孩子呢,我知道是你逼寇仲杀了孩子的。为什么啊,孩子是女儿唯一的希望啊。”
石之轩怒道:“你唯一的希望是我,只有我有可能延长你的生命,那个孩子是你的催命符。”
石青璇绝望道:“你根本不懂得爱,我好后悔原谅你,你不仅害死娘,还害死了我的孩子。”
石之轩怒不可制地扇了石青璇一个耳光,石青璇白玉晶莹的脸上立刻浮现五个清晰的指印。石青璇捂着脸,眼泪扑簌扑簌地掉落,道:“我是不会嫁的。”这一辈子加上前世还没有人打过她的脸,现在却被亲生父亲打了,她转身离去,她再不想见到石之轩。
石青璇坐在庭院里的石桌旁,夜色暗淡,星光蒙尘。石之轩对她和寇仲的做法她可以理解,为了让她可以多活几年好找出彻底治愈月寒之体的方法石之轩费尽心力,鬓边的白发增多也是为她操劳的结果。前世是孤儿的她为这份亲情而感动心疼,但是死去的也是她付出全部爱意的孩子啊,石青璇在这里走进了死胡同,她只能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
侯希白不知何时出现在石青璇身边,他轻声叹道:“青璇,放过你自己吧。我刚接到密报,寇仲在宋家山城与宋缺达成了协议。”
石青璇娇躯一震,苦涩道:“是否宋阀主答应了寇仲在背后支持他争夺天下,若寇仲成功宋玉致就是他的皇后否则一切作罢。”
侯希白苦笑道:“你真是了解寇仲啊。”
石青璇闭上眼,最后一遍回想寇仲笑的很坏的样子。她一直在等这一刻,等一个她能彻底放弃寇仲的理由,寇仲放下了她全心去逐鹿中原,那么她也该潇洒地放开了。“小白,你真的不打算学不死印法吗?”
侯希白对石青璇思维的跳跃性无法,道:“没有师尊的允许,希白不敢逾矩。”
石青璇莞尔一笑,道:“爹的脾气你不明白吗?他要你和杨虚彦竞争,不分手段。别忘了你曾立下魔门咒誓,在二十八岁时抵挡爹全力出手的花间派最高武技花间十二支,若不然以死殉派。以你现在的功力若不习练不死印法哪有可能抵挡爹他的全力一击呢。”
侯希白微笑道:“青璇这是在担心我吗?放心,我自有办法。”他手里有不死印卷的上半截,杨虚彦手里的是下半截
。“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师尊,是杨虚彦害得你……”
石青璇摇头笑道:“杨虚彦的命是我的,不用假手于人。而且他是爹安插在李家很有用的人。若让爹知道会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侯希白的大手抚上石青璇的头顶,石青璇身子一僵然后顺势靠在侯希白身上,她的背脊挺得好累,需要一个人依靠。侯希白叹息一声:“明日我要随师尊北上。”
“决定了吗?是要找圣舍利吗?”圣舍利储存了历代邪帝的元精,对练武之人大有裨益。石之轩需要它来弥补因为碧秀心而出现的破绽。
“是的,此去难免会遇到徐子陵和寇仲和他们发生摩擦。”圣舍利就在杨公宝库里,魔门各方势力都欲得圣舍利
,而只有寇仲和徐子陵知道杨公宝库的下落。所以这是一场艰难的硬仗。
石青璇眼眶红了,鼻子酸酸的,她知道圣舍利对石之轩有多么的重要,有了它,他可以弥补破绽,武艺大进,突破瓶颈。这对于他这一级数的高手来说多么难能可贵。可他不逼迫自己利用和寇仲徐子陵的关系拿到圣舍利,这一世,她有这样的父亲,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她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她会用自己的办法拿到圣舍利。
翌日,石青璇送石之轩与侯希白出门,石之轩什么也没和石青璇说也没有看她一眼。侯希白拍了拍石青璇,柔声道:“好好照顾自己。”说罢追赶已走远的石之轩而去。石青璇见他们走远了转身回到家里,最后看了一眼方陵仲后拿起包袱也离开了侯家向关中方向赶去。
去长安的路上,石青璇听说岳山击杀了天君席应,想来原著情节是强大的,即使没有她徐子陵也扮作了岳山杀掉了席应,想必是有师妃暄相助。
李渊在隋大兴城的基础上不断修建扩充,更为宏伟壮丽,并更名为“长安”,取“长治久安”之意。这座千古帝都在关中平原渭河南岸,经周、秦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几代,可谓古都。长安城内共有南北十一条大街和东西十四条大街,纵横交错分为一百一十坊。位于皇城东南和西南的都会市和利人市,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酒楼食肆汇聚,有的更是通宵营业,为长安城不夜天的繁华胜地。(此段借鉴原著)
石青璇一身雪白素衣,外罩浅青色斗篷,手提竹箫悠闲地进入长安城,当踏足宽阔的朱雀大街时,她才有作为穿越女仰慕古时繁华的心态。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鲫,道两旁均种植槐树,挺拔威严。大街两旁无论是民居还是商铺,都是建制宽宏的大宅院,院落重重,高门深院,巷道深长,与大街的热闹迥异,宁静祥和。各家店铺的装置则极尽巧思,雕饰华美。石青璇看的目不暇接,叹为观止。游兴正浓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原著里著名的永安街和跃马桥附近的福聚楼门前。
此时正是用膳时间,福聚楼里人满为患。石青璇不犹豫地选择了三楼,三楼几乎都坐满了,窗边最好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他们均是身材威武的汉子,腰配弯刀,用餐时也是全神戒备,看起来像训练有素的军人。石青璇听到他们用她不熟悉的语言交谈。伙计在身后对石青璇道:“小姐,您看这里坐满了,二楼还有一个好位置,我带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