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璇倏地捉紧徐子陵的手臂,兴奋道:“子陵,我们得去拜访一个人!”
这时,寇仲回来了,闻言疑惑道:“什么人?”
“箭大师!”
寇仲笑道:“贱大师?”
石青璇懒得理他,但是她忘记了箭大师在哪里。他们询问了很多人,终于徐子陵在一个送货郎的口里问出了箭大师的下落。
徐子陵颇为尴尬道:“他在百花苑。”
百花苑是一座青楼,他们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见到了买醉的箭大师。箭大师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脑袋半秃,一副沉迷于酒色的颓废样子。
寇仲和徐子陵到没有十分惊讶,因为之前石青璇对他们说:箭大师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才导致今日的样子,他手上有两把神弓,我们到关外需要它们,你们要想办法弄来。
箭大师在看到寇仲和徐子陵第一眼后一瞬间双目亮起光芒,但很快又变成酒色过度的颓像。三人说明来意,箭大师道:“我对弓矢失去兴趣,那两把也是废弓,你们走吧。”
寇仲从外袍中取出井中月,微笑道:“这把刀有个动人的故事,大师过目便明白。”
箭大师冷淡道:“少帅莫费心机,赶快走,莫要打扰我过个安静的夜晚。”
寇仲笑道:“大师的弓是废弓,我的刀也是一块废铁,大师何不看一看再说。”
箭大师愣了愣,拔出井中月,井中月的卖相令人不敢恭维,但箭大师仔细一观后,双目精芒亮起,他指尖轻轻扫过刀身。井中月刀身上有藏而不露的螺旋纹,以上等玄铁多层打造,拙中藏巧。这种造法早已失传。“这的确是个动人的故事。”箭大师惊叹过后又恢复淡淡的,万念俱灰的模样。
寇仲淡然一笑,道:“这刀仍是废铁。”
箭大师愕然道:“如此好刀,怎么会是废铁?”
寇仲“锵”地一声抽出井中月,余声回荡在房间内。徐子陵一拂衣袖,房内的灯火俱灭。箭大师更加愕然,石青璇则静待在房间的角落里。
这时,井中月的黄芒大盛,在有限的空间内夺人目光。寇仲道:“这把刀只有在我寇仲手上,才能从废铁变成神兵利器。井中月之名将会因我寇仲而能千秋百世的流传下去。”
井中月回鞘,黄芒消敛,这一幕震荡着箭大师的感官和心灵。他已被说服。
石青璇点亮屋中的灯火,道:“箭大师有何心事,可说与我们听,我们可以帮你。”
箭大师脸现痛苦的神色,双拳紧握,讲述了一段令人发指的往事。
七年前,箭大师在山海关开制箭矢的工厂,有一房美丽的妻子,生活惬意。那年夏天的一天,有一个自称是室韦皇室的叫深末桓的人率领大批随从前来购置弓矢。深末桓长得一表人才,言谈雍容,告诉箭大师他准备购买箭矢对付突厥盗贼。箭大师对突厥贼人甚为痛恨,加上深末桓刻意逢迎,箭大师引他为知己。可惜酝酿了一场祸事。一夜里,深末桓将箭大师灌醉,奸污了其妻子,卷走了弓矢,消失不见。箭大师的妻子因受辱,含恨而终。
箭大师双目赤红,愤恨道:“深末桓,我与你的仇不共戴天。他原本是南室韦皇室,南室韦被大室韦所败后与妻子木铃沦为盗贼,被称为‘夫妇恶盗’。”
寇仲三人均听得义愤填膺,答应箭大师为他报仇。箭大师感激非常,当下回工厂取出“灭日”“亡月”两把神弓,说深末桓一死,取回他抢走的“飞云弓”,这两把神弓就可以恢复本名——“刺日”和“射月”。
这两把的确是神弓,在五百步外可以把盾牌和箭击得粉碎。三人在渔阳城休息一晚,翌日继续赶路。
山海关号称万里长城第一关,是军事要害之地。城中建筑均是青砖灰瓦白石建成,不惧风沙,与中原景致迥然不同。
北方民风彪悍,街上来往的人无不兵器随身,多以马为脚力,步行者甚少。
石青璇白衣白氅端秀雍容,不同于北方外族女子的秀逸十分惹人注目。不时有外族男子的目光毫不忌讳地打量,寇仲真想把石青璇藏在怀里,不让任何人觊觎。石青璇笑了笑搀上寇仲的胳膊,道:“少帅胸襟怎么如此狭小,被人家看一眼没有关系。”
寇仲大手覆上石青璇被冻得冰凉的手,道:“那可不行,我怕那些人丑陋的目光玷污了青璇。”
石青璇闹了个脸红,狠狠地瞪了寇仲一眼,嗔中含娇。一旁正给马匹梳理马鬃的徐子陵忍不住笑出来,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寇仲和青璇又走在一起。他这个好兄弟也就无甚憾事了。
这时一把爽朗的声音从一间食馆中传出,“哈哈,好久不见,少帅肉麻的本领长了不少。”
三人循声望去,一人从食馆中油然步出,身形伟岸,笔挺如枪,背负长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却是久违的突厥青年高手跋锋寒。
双龙扑上前,与跋锋寒抱作一团。四人在长街畅叙别情,突感杀气四溢。长街两旁的建筑突然被无数的突厥武士占领,他们手持长弓,瞄准街心,蓄势待发。街上的人见了,纷纷逃离长街,突厥的人他们可惹不起。
跋锋寒双目射出寒芒,道:“拓跋玉,你大师兄颜回风死在我剑下是公平比试,你紧追不放,意欲何为?”
白衣锦服、公子哥模样的拓跋玉现身在他们对面的房屋之上,衣袂飞扬,他的声音阴柔悦耳,丝毫不见剑拔弩张,但却清晰地令人感到狠意,他道:“跋锋寒,你掳走白师妹,还不将她交出来!”
跋锋寒冷笑道:“笑话,你师妹在哪里你却来问我?”
拓跋玉眸中冷光直射跋锋寒,道:“你在草原上将白师妹掳走,多户牧民都见到了,你想抵赖吗?”
跋锋寒一愣,他在草原的确见过白轻飏,但不曾掳走她,此事定是被人诬陷了,但他从不屑于解释,道:“令师妹不在我这里,你信与不信与我无关。”
拓跋玉冷酷笑道:“那就休怪我把你刺成刺猬。”他转首看向寇仲几人,道,“此事与诸位无关,请速离此地。”
寇仲哈哈笑道:“拓跋玉你何时见过我们弃兄弟于不顾。”
拓跋玉道:“那你就不顾你身边姑娘的安全吗?”
寇仲皱眉,石青璇闻言道:“我的安危不用拓跋公子操心。”
此时,徐子陵扬声道:“这里一目了然,轻飏根本不在这里,你一路追踪老跋,可曾见过他身边有人?”
拓跋玉道:“他掳走白师妹定是将她藏了起来,岂会四处乱走。”
跋锋寒道:“既然你不通情理,那就不要废话了。”
拓跋玉道:“好。”说着,做出放箭的手势。
徐子陵用内力灌注声音,震慑长街,道:“慢着!我相信轻飏确实不在跋锋寒这里。她既然不见了,定是另有人将她带走,你已耗费这么多时刻,她岂不岌岌可危?”
拓跋玉沉吟,飞身而下,道:“子陵可有什么想法?”
众人见拓跋玉因白轻飏的失踪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可想而知有多在乎她。
徐子陵道:“刚才听拓跋兄所言,轻飏是在草原失踪的,她失踪时草原可有发生什么不正常的事?”
拓跋玉若有所思,猛地惊道:“夫妇恶盗曾侵袭师尊所居附近的草原,但被北塞十八骠骑击退了。”拓跋玉师尊乃三大宗师之一的毕玄。
徐子陵心中一跳,道:“事不宜迟,请拓跋兄即刻发动人手打听夫妇恶盗的下落。”
寇仲冷道:“深末桓夫妇算落到我寇仲的手里了,如此恶人扒皮抽筋都是轻的了。”
几人商定将众人分散打探消息,拓跋玉仍是不放心跋锋寒,只是将手下的突厥武士遣开打听夫妇恶盗的下落,自己则准备随寇仲等人一起上路。
在关外行走需要学会突厥话,现在身边有两个突厥人在,自然不能放过机会。客栈中,本来只有跋锋寒在授课,一旁听着的拓跋玉一会也加入进来,但这二人总是吵嘴架。石青璇实在是无奈,拽着寇仲出屋说话。
石青璇有一堆疑问,他们口中的白轻飏是谁,她记得书中没有这个人物。石青璇道:“这个白轻飏是谁?我看那拓跋玉、老跋甚至是子陵都非常关心她。”
寇仲叹道:“这要说起来就很费时了。但青璇想知道,我就全部告诉你。我和子陵在幼时曾和白轻飏相依为命,她和子陵的感情更是情如兄妹。”
石青璇惊讶,这太出乎人的意料,道:“我从来没听你和子陵说过。”
寇仲叹道,眉间的忧色浓重,道:“这是我们兄弟的失误,更是子陵心中的不能触碰的痛。”他望了一眼房里,见子陵认真地在学突厥语没有注意外面才又道,“大概是十几年前吧,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我和子陵在扬州做小混混,跟我们同住一间破屋的有个小女孩,叫小蜜蜂,就是现在的白轻飏。她特别喜欢围着子陵转,子陵哥哥,子陵哥哥的叫个不停。子陵也非常喜欢她,对她好的比对我都好,我有点嫉妒。”
石青璇没好气道:“快讲重点。”
寇仲讨好地对石青璇笑笑,道:“我们认识小蜜蜂的时候,她身边原本有一个男人,开始我们以为是她的父亲,但他叫她小姐。后来这男人死了,我和子陵受过这个男人的恩惠,受他所托,我们担起照顾小蜜蜂的责任。这样过了几年,有一次我和子陵去,嘿,去干活,就是做扒手,但回破屋的时候小蜜蜂没在等我们。她经常自己去城外玩耍,我们就没有在意。到了深夜她也没回来,我们这才着急,到城外去找她。可是,我们城里城外的找了几天都不见人影,后来小巷里发现了一个小女孩的尸体,她的脸虽被划花了但穿着和小蜜蜂是一样的。我们误以为她是小蜜蜂,直到重遇小蜜蜂才知她没有死。”
石青璇道:“原来如此,你和子陵认为是你们疏忽才导致小蜜蜂死的,是吗?”
寇仲点头,道:“是啊,当时子陵伤心的像变了个人,他原来比我还油嘴滑舌。我在他面前从来不敢提小蜜蜂三个字,有一次我不小心说漏嘴,他两天没吃饭。”
石青璇越来越好奇了,急切道:“那后来呢,她现在是毕玄的弟子一定有一番奇遇。”
寇仲道:“我与她只见过几面,每次问她和我们分开后的事情,她都转移话题。我和子陵都不敢再问。”
几日后,一个突厥武士前来禀告说深末桓曾在西北几百里外的草原现身,拓跋玉随那武士离开去一探究竟。石青璇想劝徐子陵去,但徐子陵的心思缜密,一定有自己的思量,她又何必过问呢。
四人整装继续赶路,石之轩会在龙泉府打点一切,等他们的到来。他们策马行到赫连堡北边时,突见东北方天际火光冲天,火龙随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漫天,煞是骇人。
跋锋寒沉声道:“那是无定河西岸的林子,火焰浓烟遍布河流两岸,阻断水路交通,阻扰敌人,是颉利惯用的把戏。”颉利是东突厥的大汉,赵德言是他的军师。
话落,南处大草原亦起大火,跋锋寒道:“无定河放火用不到颉利亲去,我们到南边看看,我现在很想杀人。”
颉利定是在侵略其他族群,导致跋锋寒怒火汹涌。四人策马在草原上飞驰,这时却见起火的方向有数十骑奔来。寇仲和徐子陵手提弓箭,全神戒备。
跋锋寒突然以突厥话向那些人喊话:“朋友,那火是否颉利所放?”
骑兵的领头人回道:“那是吐谷浑的游营,我们到时,七十余人全部遭到毒手,我们一口气歼灭了金狼军五十余人,直到他们一千人朝我们逼来,才全速撤走。”骑兵速度放慢,说话人站在首位,二十五六的年纪,高大威猛,连鬓胡须上尽是尘土血汗,粗狂的浓眉下是与高挺鼻梁不符的细长眼睛。
跋锋寒眼前一亮,道:“来者是否回纥时建之子,身先士卒、所向披靡的菩萨?”
大汉灼灼的目光注视四人,浑身一震道:“跋锋寒!”
跋锋寒欣然向菩萨介绍了寇仲三人。
寇仲冷然道:“颉利残暴,天理难容,菩萨兄弟请继续上路。颉利交给我们。”
菩萨讶然,皱眉道:“少帅不可儿戏。”
徐子陵坚决道:“我们不是在逞匹夫之勇,我们把颉利迁至在此,那百里外的城市才不会遭到劫掠。”
菩萨肃然起敬,与数十手下同时向寇仲等人行礼,整齐划一,声势壮烈。
寇仲几人在徐子陵的提议下移至赫连堡。赫连堡的望台上,石青璇驻足而立,远处颉利的金狼军正在逼近,蹄声震天,尘土蔽月。石青璇何时见过如此场面,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寇仲走到她身边,执起她素净白皙的双手,道:“不要怕,要死有我和你在一起。”
跋锋寒冷静道:“颉利的骑兵都是分成数组,每组几百人,对敌人进行车轮战,让敌人没有喘息的机会,战无不胜。可是你们看,”跋锋寒远远指去,金狼军的总数能达三四万人,“菩萨兄弟说只看见一千人的小队,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了大批军队,可不是平时的规模。他们有备而来。”
徐子陵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们,我们中计了。”
寇仲双目射出冷光,道:“是香玉山。”他们向颉利处看去,香玉山就在敌阵之中,和颉利中间隔着赵德言。
徐子陵道:“看来香玉山早就与魔门勾结欲置我们于死地,他们一拍即合。”
跋锋寒环视一周,神色凝重道:“我们陷于围困,他们分成几组来回奔驰是扰乱我们的视线。现在吹的是东北风,只要他们在东北两坡放火,火势乘风大起,升起的浓烟也会令我们窒息。”
徐子陵沉声道:“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固守在此,拖得颉利亲自来攻。”
跋锋寒道:“我去将东北角的缝隙用杂物堵住,希望可以多拖延一些时间。”
号角声起,奔驰的骑兵停下来,整齐队列,蓄势而发,气氛凝滞。
四周宁静得呼吸可闻,石青璇的手微微颤抖,知道结果的她还是免不了从心底发出的害怕,这是真实的战场,是穿越千年前的骁勇的突厥骑兵,汉人曾在他们手下无还击之力。
寇仲见状紧握一下石青璇的手,然后放开迈出步伐,对着颉利用突厥语暴喝道:“颉利,你有种的与我寇仲单打独斗,让你的手下看看不是在以多欺少的情况下,是个如何窝囊相。”
颉利左右齐声喝骂,颉利打手势阻止了喝骂,道:“少帅好胆色,本大汗敬重英雄,只要你们乖乖投降,在本汗马下跪地宣誓永远效忠,本汗保证你们有数不尽的财富和权力。”
寇仲大笑道:“废话少说,我们兄弟何曾向人投降,你尽管放马过来,让我看看你的金狼军是否名不虚传。”
颉利怒道:“大言不惭,你最好不要活着落在我手里,否则让你生不如死。动手!”
号角声又起,果然,金狼军在东北坡点燃大火。同时战鼓雷鸣,南坡涌上来数百金狼军,舞刀搭箭。
寇仲等人各守一方,石青璇手中无兵刃造成不了杀伤,无从帮忙。这时,她想起他们的马儿,连忙用湿巾包扎它们的口鼻。
寇仲和跋锋寒的弓箭尽射向敌人的马匹,骑兵纷纷坠落,队形散乱,一时难以攻进。火势愈大,浓烟已经飘进堡内,寇仲和徐子陵转为内呼吸。徐子陵在浓烟中潜出堡内,在西南坡点燃枯草枝叶,火势瞬间大作,浓烟滚滚,向敌人的方向铺天盖地的掩去。
颉利的金狼军后撤,等待大火烧尽再行进攻。
寇仲三人对付这第一轮的攻势,耗尽心力,无力进行突围,他们要利用这短暂的喘息机会,以夺取和氏璧力量的方法将内力精神提升至巅峰状态。他们三人互抵背心,三人的内力轮转汇成一体,奔流澎湃,新的内力循环体系在这一过程中产生,提升至另一个境界。
石青璇抱膝坐在三人不远处,抬眼向远处的整顿的金狼军望去,他们的战术习自草原的狼群,很容易让人识破却很难战胜,简单而行之有效。狼是她喜欢的动物,聪明、团结,比人类可靠。草原星光尤亮,石青璇撇去感怀,生死之际她还有心情想这些没用的,真的是不怕死了吗。不,她怕死,非常怕死,她才和寇仲互通心意,欲携手百年,怎么甘心轻易去死。
她仔细的观察着闭眼行功的三人,寇仲的面貌没有子陵俊俏,没有跋锋寒刚毅,但他身上的对万事毫不在意、不羁独特的气质异常引人。子陵寂寞孤傲,跋锋寒冷酷无情,寇仲是她慧眼看中的良人。
蓦然,徐子陵一声长啸,真气激荡,三人行功完毕,均有脱胎换骨的感觉。跋锋寒大声喝道:“颉利小儿,够胆就放马过来。”颉利大怒道:“你想快些死,就成全你们,进攻!”
新一轮的攻势更加猛烈。石青璇和徐子陵用铁弹以指力内力击杀敌人,寇仲和跋锋寒的灭日和亡月箭无虚发。但这只可以抵挡一阵,弹尽箭绝时,敌人汹涌而至。
寇仲弃弓用刀,劈敌砍杀,但敌人就似蚂蝗一样不断飞至。
战事久攻不下,赵德言亲自上阵,他率领十余突厥高手围困寇仲,他决心在此击杀寇仲,再去对付跋锋寒。寇仲早非吴下阿蒙,连赵德言亦要在他手底下吃亏。石青璇为他引开突厥高手,让他全力对付棘手的邪派高手。
寇仲逼退赵德言,与跋锋寒和徐子陵配合默契突围而出,直取颉利。跋锋寒的斩玄剑左右翻飞,金狼军全无还手之力,与颉利只有几丈之遥。寇仲用井中月为跋锋寒护航,哈哈笑道:“大汗怕啦。”
脸色苍白的香玉山叫道:“少帅只管砍杀,不顾你女人的性命吗?”
寇仲对石青璇的实力十分了解,那几个突厥武士决不是她的对手,香玉山狡猾,不能信他。这时,徐子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寇仲,保护青璇,这里有我。”话落,徐子陵飞身而至,用掌力震飞两个金狼军。
寇仲回身奔至石青璇身边,扶住她的腰,井中月横劈,黄芒大盛,仅剩的五名高手被翻到在地。“青璇,你感觉如何。”
体质虚弱的石青璇坚持到此刻,全凭意志,她虽不能像徐子陵和跋锋寒一样始终与寇仲并肩杀敌,但也不能成为拖累。她推开寇仲,道:“我没事,你快去帮子陵。”
金狼军毕竟人多势众,他们形成巨大的包围圈,势要困死寇仲等人。千钧一发之际,警号响起,草原东北方火光冲天,一队人马浴火而来,他们策马奔进金狼军的包围圈,遇敌杀敌,势如破竹。
领头之人赫然是去而复返的回纥人菩萨。
金狼军开始了第三轮攻势,有菩萨领人回援,寇仲等人生气大振,但仍是敌不过敌人的数万大军。他们损失惨重,仅余三十几人。这时,东北方蹄声骤起,由远而近,杀将而来,看声势就有数以千计。
颉利色变,率领金狼军狼狈撤走。领兵来援的是突厥可汗突利。他是寇仲徐子陵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但与跋锋寒有过节,是因为一个叫芭黛儿的女人,这是另一个故事了,这里不提。
突利与跋锋寒经此一役一笑泯恩仇。
颉利一方整夜血战,人困马乏,锐气已泄。加之,经此一夜,寇仲、徐子陵和跋锋寒不可战胜的形象已深入他们的心灵。突利趁此机会,挥军进攻,只一接触,金狼军就溃不成军。以后的几次小规模对战皆是如此。
颉利经过了三天的整顿军心,重新布阵才稍有起色。
突利在河边扎营,欲与颉利正面交战。黄昏时分,突利和他的大将、徐子陵、寇仲、跋锋寒和菩萨到最高的山丘上观敌,研究明日交锋的策略。
石青璇蹲在河边等寇仲下来用饭,这三日虽没有好好休息,但经徐子陵为她运气疗伤已经没有大碍。身后足音靠近,石青璇没有回头,道:“子陵,你怎么下来了。”
徐子陵步到石青璇身边,和她同样蹲下来,道:“寇仲让我告诉你,你先吃吧,身体要紧。”
石青璇微笑道:“寇仲才不会这么说,子陵你居然学会撒谎了。”
徐子陵笑道:“骗不了你。”
石青璇收敛笑意,肃容道:“子陵,寇仲看出你心神不属,是否担心白姑娘?”
徐子陵苦笑道:“寇仲他不敢和我说,倒叫你来问。”
石青璇道:“那就是担心了?为何不问问突利可汗或者菩萨?他们在草原耳目众多,或许会有白姑娘的消息。”
徐子陵愣了一下,起身道:“我怎么早没想到?我这就去。”说罢,留给石青璇一个背影。
石青璇摇首而笑,口是心非的家伙。
翌日,金狼军与黑狼军在奔狼原正面交战,颉利溃败,突利完胜。颉利虽侥幸逃脱,但再非昔日大草原上从无败绩的无敌大汗。
庆功宴的第二天,寇仲等人与突利和菩萨分别,前往呼伦贝尔草原,他们从突利处得知夫妇恶盗最近在草原乌尔逊河出现过。突利和菩萨听说徐子陵去救人提出要同去,但都被徐子陵谢绝,如此大批人马反而打草惊蛇。
徐子陵曾想自己前去,他怕如此拖延了石青璇的病情。石青璇说,我的病非一时三刻能够治好,今在陌生之地更不能单独行动。我们几人一起,能够更快救出白姑娘。
呼伦贝尔草原地势平坦广阔,区内有大小湖泊千余,最大的两个是呼伦湖和贝尔湖。乌尔逊河连贯两湖,河水时淡时咸,渔产丰富。
寇仲坐在马上指着一个小湖旁的营帐,道:“我们去问问他们可曾见过夫妇恶盗。”
徐子陵下马,道:“我去问。”言罢,奔下缓坡。
跋锋寒愕然道:“子陵十分关心拓跋玉的师妹。”
石青璇见徐子陵与一个老牧人交谈几句后向他们招手。三人对视一眼,策马走过去。
营帐里,几人道明来意。突厥老人用沙哑的声音道:“你们要找白小姐吗?你们是她的什么人?”
跋锋寒道:“我们是她的朋友。”
突厥老人摆摆手,道:“你们走吧,我以为你们只是在此休息,想知道白小姐的下落就离开。”
几人愕然,跋锋寒解释道:“白轻飏在草原与毕玄一样有着超然的地位,我们几个陌生人询问她的下落,老人以为我们对她不利,所以不肯相告。”
寇仲和徐子陵看了石青璇一眼,石青璇点点头,用还不熟练的突厥语缓缓道:“老人家,我们是白小姐在中原结识的朋友。几日前我们遇到她的师兄拓跋玉,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同时夫妇恶盗在她失踪的地方出现过。我们担心她被夫妇恶盗劫走,所以一路寻来,如果您知道请告诉我们,我们怕她有危险。”石青璇是女人,她的话更亲切和可信,所以让她来解释。
老人一愣,犹豫道:“你们和我来吧。”
石青璇等人以为老人带他们去见白轻飏,但老人却将他们带到一处用来火化死人的丧帐外。那里立着两根粗壮的木桩,上面各绑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几人走近一瞧,那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破烂的衣服布满黑斑,那是干涸的血迹混着沙土。他们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任是多么厉害的高手以后都是废人。
听到声音,两个人抬起头露出面部。石青璇抽口凉气,男人和女人的脸上都被刀划了深深的血口,仔细一看是汉字。男人的脸上是“淫贼”,女人脸上是“娼妇”。他们看到寇仲几人惊恐地大叫,但发出的是嘶哑难听的声音,舌头竟是被人生生割断了。
徐子陵肃容道:“他们是夫妇恶盗?”
老人道:“没错。”
石青璇不忍再看,别开头,道:“老人家,您能告诉我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老人道:“你们若是白小姐的朋友的话,就不用担心了。是白小姐潜行至此和北塞十八骠骑将夫妇恶盗围杀。那些小喽啰已经被火化了。白小姐说这两人罪大恶极,就把他们绑在这里受罪。”草原上消息传递缓慢,夫妇恶盗被围歼的消息还没有传开。
石青璇心道,这个白轻飏真是了不起,在我们为她担心的时候,她却把这对臭名昭著的夫妇消灭了。
寇仲道:“她在这里吗?”得知白轻飏没有危险,寇仲和跋锋寒松了口气。
老人摇首道:“白小姐已在十日前离开。”
寇仲道:“老人家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老人道:“那倒不知。不过白小姐最爱热闹,四月渤海国立国大典,她可能会去。”在石青璇说出夫妇恶盗和拓跋玉的名号后,老人就相信了他们是白轻飏的朋友,这才肯说出这许多东西来。
跋锋寒叹道:“不愧是白轻飏,剿灭了为祸草原多年的盗贼。子陵?”他见徐子陵一人往回走出声询问。
徐子陵理也不理,头也不回,越走越远。石青璇推了推寇仲,道:“你去劝劝。”她隐隐猜到徐子陵不开心的原因。
寇仲叹口气,道:“这得让他自己想明白,我们对于他和小蜜蜂之间来说是外人。”
这一路来,徐子陵一直为白轻飏提心吊胆,而白轻飏不止没有危险反而歼灭了恶贼。徐子陵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白轻飏为草原人除害他是赞成的,但她的手段太残忍了。她这样做与深末桓夫妇没有什么区别。
当晚,他们歇在老人的营帐里,突厥人热情好客,端出了平日最好的伙食招待他们。虽然石青璇受不了那一股膻味但还是盛情难却。用餐后,徐子陵就出去了,石青璇对跋锋寒道:“老跋能和我说说白小姐的事吗?”她对这个还未谋面的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跋锋寒道:“白轻飏虽然是汉族女子,但却是最受毕玄宠爱的徒弟,她的武功造诣犹胜拓跋玉。”
石青璇奇道:“听寇仲说她比我还要小几岁,真是一个练武奇才。”
跋锋寒摇头,道:“那倒不是,她的资质与一般人无异,但她十分努力,对武道的追求连我都要甘拜下风。”
寇仲尚是首次了解白轻飏在草原的情况,道:“你白天时说小蜜蜂地位超然是怎么回事?”
跋锋寒的唇角逸出一抹笑意,道:“毕玄是草原人的精神偶像,很少有人像我般敢于挑战毕玄。她作为毕玄最小的徒弟,武艺远超同辈,这些年跟随在毕玄身边为东西突厥的和平做了不少贡献,加之她的貌美无双,简直是我们突厥男儿心中的女神。”说着拿起酒壶饮了口马奶酒。
寇仲用全力在跋锋寒的背上拍了一掌,跋锋寒嘴里的酒一口喷了出去,他气道:“你想害我呛死吗?”
寇仲似笑非笑道:“你最好别在子陵面前说什么女神的事情,到时我可保不了你。”
跋锋寒道:“子陵可没你这么小气。”
寇仲笑道:“那你就试试好了。”
跋锋寒愕然,后又叹了口气,道:“子陵对白轻飏到底是怎么想的?说是爱慕又不太像。”
石青璇一直在看热闹,抿嘴笑着,此时闻言道:“子陵其实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他一直纠结于与师妃暄的感情,未能看破自己的真心。“我去看看子陵。”
寇仲道:“你能劝劝他也好,有些话你说比我这个兄弟说有用。”寇仲和徐子陵相依为命,徐子陵因为小蜜蜂失踪后的改变他全看在眼里,平时从不敢提到小蜜蜂,这时习惯成自然,他已经不知道在这件事上该如何与徐子陵沟通。
石青璇走到丧帐附近,那深末桓夫妻已经断气了,定是徐子陵看不得别人受苦给了他们一个了断。哎,他真是太善良了。
徐子陵坐在月光下的草坡上,听到石青璇轻盈的脚步声,道:“你怎么还不休息?”
石青璇在徐子陵身后停住脚步道:“子陵,到龙泉后很有可能会遇到白姑娘,你准备怎么做?”
徐子陵反问道:“有什么可做的?”
石青璇道:“青璇只求子陵一件事,不要冲动,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有弄清楚,你先听听白姑娘怎么说。”这几个人里最不会冲动的就是徐子陵,但遇到真正在意的人的时候他会做出什么,石青璇不敢预料。人一旦遇到感情的事就不能用常理度之。
徐子陵愣了一下,道:“好,我答应你。”
得到保证的石青璇转身离开,留下徐子陵一人。
石青璇一觉醒来,帐内不见寇仲三人的身影,她走出营帐,晨光下的草原湖泊有着不同于正午的柔和静谧。这时她望见远处寇仲和徐子陵抬着一人过来,她定睛一看却是跋锋寒,她连忙奔过去道:“老跋怎么了?”
寇仲的眼圈通红显是哭过,道:“老跋被毕玄踢断了全身的大筋脉,奄奄一息。”
徐子陵的眼睛也是红的,石青璇见状想起书中寇仲和徐子陵是用换日大法救得跋锋寒一命,跋锋寒伤愈后武艺更进一层。但是这里的徐子陵并不知换日大法,只有她看过岳山的笔记,知道修炼的方法。“你们别着急,我有一法或许有用。”
经过一天的施救跋锋寒恢复意识,徐子陵告诉了他从石青璇那里得知的换日大法口诀,帮助他运功修炼。
石青璇和寇仲在帐外为两人护法把风,石青璇的月寒之症昨夜发作过一次,又经过一天紧张的施救,此时分外疲倦。她靠在寇仲的肩膀上休息,道:“到底发生何事?”忙于救人她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一回事。
寇仲的井中月横放在腿上,他一边时刻注意周边的情况一边道:“今早我们三个到湖边练功,毕玄突然杀来,若不是他在跋锋寒手底下也吃了亏,我和子陵也未必全身而退。毕玄不愧是三大宗师之一,确实强悍。”
石青璇道:“他不是白姑娘的师父吗?该知道你们和白姑娘的关系,为何还要下杀手?”
寇仲道:“我们和突利打败颉利,突厥内部矛盾日益激烈,我想是毕玄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才全力狙杀我们,缓和颉利和突利的矛盾。”
听寇仲的分析石青璇才想起书中确实有这种说法,暗想自己真是没有从政的天分,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这时,突厥老人突然来找他们,他面有怒容,道:“你们快走,不要害我。”
寇仲愕然,道:“老人家,我们怎么害你了。”
老人道:“你们说是白小姐的朋友,可是为何毕玄大师要杀你们。你们快走,就当我被鹰啄瞎了眼睛,错认好人。”
寇仲耐心,好声好气道:“老人家,请你宽容一日好吗?我的朋友身患重伤,现在还不能挪动。”
老人迟疑道:“是那个突厥人?”
寇仲急忙道:“是,他生命垂危,能不能救回来就看今晚了。”
老人道:“好吧,就只这一晚,你们明日立刻走,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说完回自己的营帐去了。
寇仲和石青璇相对苦笑,过一会,老人回来放下一些大饼一句话不说又离开了。石青璇莞尔道:“老人家虽然赶我们走,但他很善良。”
寇仲笑道:“是啊,突厥人恩怨分明,草原之行,受益终生。”
翌日,四人带着时而昏迷的跋锋寒离开老人的营帐。他们走走停停,还要时时躲避赵德言的追兵。到得第四日,跋锋寒终于从沉睡中苏醒,双眸射出犹胜从前的光芒,嘴角的笑充满冷酷意味,“从今日起,斩玄剑改名偷天。”
龙泉上京是大草原上最具规模的城市,南邻镜泊湖,依长白山余脉而建。龙泉是按照长安的规制建成,但因只有其四分之一的大小,故又称小长安。
几日后就是渤海国的立国大典,城内聚集了各方的使节,热闹非凡,可谓盛况空前。几人一路打探,果然有人看见肖似白轻飏的人去往龙泉的方向。
他们缴税入城后,在暗处寻找石之轩留下的暗号。突然,寇仲停下步子,虎躯剧震,石青璇觉察到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端一男两女沿着长街策马缓缓而行,男的俊,女的俏。那两个回纥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眉眼间万种风情,身具高强武功,不是善类。
徐子陵不可置信道:“原来他还活着,他身边的女人很邪门。”
跋锋寒道:“此事可疑,我们先找地方歇息,再作打算。”
一家酒家的二楼,徐子陵去跟踪那三骑。寇仲三人坐下歇息。寇仲向石青璇解释刚才遇到的男人是谁,但其实石青璇早就知道了。那人就是寇仲和徐子陵建立双龙帮时的得利助手段玉成。当时段玉成和几个兄弟运盐北上,途中遭上官龙围杀,只有段玉成突围而去,被人所救,石青璇记得好像是大明尊教。但段玉成具体是什么职位就忘记了。她曾想过这里的大明尊教和倚天屠龙记里的明教是否是一个原型。
他们等了一个时辰,徐子陵才回来,神情不愉,石青璇正待询问发生何事,徐子陵却抢先道:“我找到邪王留的暗记了。”
他们按暗号所指寻到城东的一处小四合院。可四合院里一个人也没有,屋内的陈设落着一层浮灰,显是已经一段时间没有人居住了。石青璇皱眉坐到太师椅上,爹他到底去哪里了,如今龙泉城里势力交错,他会不会有何不测?
寇仲扶住石青璇的肩膀,道:“你莫要担心,我和子陵他们去打探消息,你先休息吧。”
石青璇道:“要是师兄在就好了,他一定能了解到爹的意思。”她担心着石之轩,全未注意寇仲在她提到侯希白时一瞬间难看的脸色。
寇仲很快地掩饰掉,他道:“邪王他武功高强,谁能伤害他?你且放宽心,我这就出去找。”
石青璇自从进到这个小四合院后心就一直蹦蹦直跳,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不放心道:“寇仲,我做不到在这里等,我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我和你们去。”
他们兵分三路寻找石之轩有没有留下别的消息,石青璇和寇仲一起。长街上,石青璇见到一家卖乐器的店铺外站着十多名突厥武士,其中一个特别轩昂英伟,气度过人,他腰悬长刀,鹤立鸡群,正是突厥青年高手可达志。石青璇赫然想起接下来会遇到谁,她虽知道寇仲对那人没什么,但还是忍不住看看他的反应。所以她没有阻止寇仲和可达志打斗,她亦没有理由,他们同是用刀大家又是敌对,不用武斗解决不太可能。
可达志感应到石青璇和寇仲的注视,双眼立时如利箭般向寇仲射去。其他武士见到寇仲纷纷欲拔刀相向,可达志伸手拦住他们,右手摸向腰间的刀柄,笑道:“上次长安一别,竟在此遇上少帅,在下正有兴致,望少帅赏脸一二。”话的内容谦逊,但语气却是狂傲之极。
寇仲虽然想立即与可达志一决雌雄,但他有事在身,正想拒绝时袖子被人拽了拽,回首看到石青璇对他点头微笑。寇仲心里一暖,知他者,莫若青璇。
寇仲回以一笑,然后回转头迈出几步,掀开外袍,露出名震中外的井中月,道:“可兄有此雅兴,寇仲乐于奉陪。”
街上的人纷纷躲避,车马堵塞,空出了街中的位置。虽然附近有巡逻的士兵,但他们一个是突厥颉利大汗最宠信的年轻高手,一个是名震天下的少帅寇仲,突利的兄弟,谁敢干涉阻止。
两刀出鞘,就像两道闪电交击,以快打快,完全没有招式,拼的是气力和速度。“铿锵”之声不绝于耳,爆竹一般,中间没半点空隙。双方势均力敌。
当!两把刀黏在一起,寇仲哈哈笑道:“好刀法,难怪可兄能打遍长安无敌手。”可达志傲然笑道:“一天未能击败少帅,小弟怎敢夸言无敌手。”
两人同时劲气疾发,“蓬”的一声,各往后退。寇仲的井中月光芒大盛,刀锋遥指可达志,心中涌起万丈斗志,可达志确实厉害,今日不除,日后必后患无穷。
可达志亦打得兴起,摆开架势,未肯罢休。
此时,一个女子的声音娇喝道:“还不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