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青璇心中一颤,道:“你说你爱我,可是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能毫不犹豫地骗我,无丝毫悔过之色。”
“我说了我没有骗你。”
“问题不在骗不骗,在你看不清你自己的心。你痛苦的不是你爱着两个人,而是你眷恋着权位,渐渐忘记前世的爱人,你为此而痛苦。此时我出现了,可能你对我有好感,这减轻了你的痛苦,你放任对我的感情,掩盖你追逐权位的野心,你以爱我为理由,放心地留下来,不用再背负着良心的谴责。”
李世民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道:“你是这么想的吗,啊,庄寒!”
石青璇呼吸不稳,略显慌张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庄寒?”
“我怎么知道?一个人再怎么改变,她的习惯和小动作是改变不了的。你喝茶的时候,只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你看不惯某些东西的时候,喜欢向上看……当我觉得你就是庄寒的时候,我特意命人去调查,果然让我找到,你去东平郡王府赴宴时,报的是庄寒这个名字。”
石青璇此时说不出任何话了,李世民竟然看出她是庄寒,而且还找到了证据,那么她是冤枉他了。“萧瀛,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你……”
李世民不等石青璇说完就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石青璇皱眉道:“萧瀛,你这是何苦呢?”
李世民淡道:“庄寒,算了,还是叫你青璇吧,我花了两辈子的时间来找你,而你现在就在我面前,你让我如何放弃?”说罢,挑开车帘,钻出马车。
石青璇不是不感动的,但是李世民的行为她真的接受不了。而此时,她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石之轩的下落和寇仲。她得立刻逃离这里,不能让李世民利用她来要挟寇仲。
石青璇被李世民抓进了洛阳城原王世充的府第,整日有大群的护卫看守,别提逃跑了,就连打开个窗户都会有人不停地看着你。李世民不来见她,她就劝不了他,而她又逃不走,到底该怎么办。
这日,石青璇听到开门的声音,以为李世民终来见她,可是进来的却是白珽。
石青璇恨他折磨尚秀芳,若不是身上提不起力气,早就攻向他的命门。
白珽道:“秀芳还好吗?”
石青璇愕然,他怎么还能用如此平淡的口吻谈起尚秀芳,道:“托白兄的鸿福,就快疯了。”
白珽虎躯微颤,道:“是吗?”
石青璇愣了愣,道:“你想说什么?”此时的白珽似乎与在雪山上所见的略有不同,似乎多了一些人的味道。
白珽端出带来的酒壶和杯子,为石青璇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道:“青璇怎么看我和轻飏的关系。”
石青璇一口喝掉白珽的酒,倒要看看他耍什么花样,道:“无疑是你喜欢她,她只把你当哥哥罢了。”
白珽苦笑道:“青璇还是这么心直口快。没错,我是喜欢我这个妹妹,为了她我可以牺牲一切,可惜她不喜欢我。”
“所以你就变态地折磨尚秀芳?”
“哈。”白珽自嘲地一笑,连饮三杯。
石青璇怀疑道:“她身上的伤痕不是你弄的?”
白珽顿了一下,道:“是我弄的,不知为何,尚秀芳能勾起我所有的仇恨和痛苦,我不能施加在轻飏身上的,我可以通通报复在尚秀芳身上。”
石青璇怒火中烧,这是一个连禽兽都不如的人,道:“就是因为你的可怕,轻飏永远不会喜欢你。”
白珽苦笑一声,站起身,道:“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萧瀛的手段其实比我的要可怕更多,看他对待师妃暄就是最好的例子。”
石青璇道:“师妃暄怎么了?”
“恕难奉告,你做好准备吧。”
石青璇在白珽离开前,道:“尚秀芳有喜了,是你的吗?”
白珽身形一顿,什么也没有说便开门而去。
石青璇首次感到恐惧,她预测不到未来的走向,虽然寇仲成功拿下关中,但李世民已经不是原来的李世民,她直觉觉得,李世民有一手,可以颠覆乾坤,而这一手绝不是她石青璇。
这夜,李世民终于来找石青璇,石青璇以为有机会劝说他,但李世民一句话也不说。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看着石青璇,看得石青璇浑身发毛。
突然,李世民立身走到石青璇身前,石青璇仰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幽暗不明,倏地他伸出手去抚摸石青璇的脸。
石青璇皱着眉躲开,李世民不放过她,伸出另一只手禁锢住石青璇。
石青璇冷冷道:“萧瀛,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为何现在不能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不喜欢你了,萧瀛,师妃暄她喜欢的是你,为何你不能珍惜她呢?”
李世民坐在石青璇的身边,双手扶上石青璇的香肩,道:“我喜欢的是你,而你为何就不选择我呢?”
石青璇哑口无言,道:“我们相遇的太晚了,缘分是天注定的,你若强求不会有好结果。”
李世民不羁笑道:“是吗,那我就与天比一比。青璇,别再叫我萧瀛。你休息吧,我走了。”
以后的每一天夜里李世民都会来见石青璇,有时带着一本书,没有看完的话第二天会接着来看;有时会与石青璇聊一些前世高中时的情景;有时甚至会用生涩的箫技为石青璇吹奏一曲。
石青璇不是木头人,她感觉到了李世民的深情,也明白他的用意是想感动她。在她的世界里,如果一个人爱她,而她不爱他,那对她来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她会想尽办法摆脱,这其中难免不会伤害他。但是,李世民不是一个她不在乎的人,他是她喜欢过的萧瀛,他们曾是要好的同学,她不忍伤害他。
石青璇以为他会一直有礼下去,但这日他似乎受了什么刺激。
李世民的眼神里有令她震撼的绝望和痛苦,她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了?”
李世民面无表情,道:“你是否永远都不会是我的?”
未等石青璇回答,李世民扯住石青璇的手腕,将她带到床上。
石青璇一惊,用力挣扎,但是在做无用功。她武功全无,酸软乏力,怎么是一个男子的对手。她身上的每个部位均坦诚在李世民面前,李世民的手覆上石青璇修长的脖子,低首欲吻下去。
就在他的唇距离石青璇半分的时候,石青璇平静道:“如果你碰了我,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李世民停住动作,道:“你想寻死?”
石青璇冷笑道:“那太低级了。如果你要了我,我可以嫁给你,也可以为你生儿育女,但你别想让我再和你说一句话。前世今生的一切我都当做没发生过,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路人,一个□犯。”
李世民狠狠地瞪视着石青璇,倏然大笑起来,道:“哈哈,好,我输给了寇仲,也输给了你。”他起身,把衣服扔到石青璇身上,“我劝你听我的话,这几日赵德言一直向我要你,至于要做什么,你自己想吧。”
石青璇道:“少帅军是否已直逼洛阳?”
李世民好整以暇道:“他似乎不在乎你的生死,青璇,你看着吧,天下会是我的,而你也是我的。”
石青璇思考着李世民的话,他何以能这么自信,洛阳如今陷在包围圈里,他还如此不以为意,是故意演给她看的,还是真的有后招?
石青璇开始做恶梦,梦里都是令她不安的画面,梦醒后她不记得梦的内容,只记得那份不安的感觉。她不敢再睡觉,只在撑不住的时候小憩片刻。李世民三天没来见她,她为之松了一口气。
第四日的时候,李世民又出现了,不复前几日的光彩,他眼窝深陷,来见石青璇的时候还穿着铠甲。他深深地望着石青璇,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道:“稍后我会派人护送你出城。”
石青璇道:“发生何事?”
“你希望的事情发生了,青璇,小心白珽和赵德言。”
李世民前后的转变太大,石青璇一时难以反应,后知后觉地想,该是洛阳要守不住了,白珽和赵德言要用她要挟寇仲,而李世民阻止了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我?”
“我说了你会选择我吗,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李世民放下手里的头盔,拉近与石青璇的距离,石青璇以为他会强迫她,但他只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用低柔的声音道,“今生能和你重逢,不枉活这一世。庄寒,如果还有来生,你能把目光落到我的身上吗?”
石青璇呆呆地望着李世民,不知如何回答,她不想违心地欺骗他。
李世民苦笑道:“很好,这就是你的回答了,我很开心你没有骗我。青璇,珍重。”说罢,转身而去。
石青璇等到的不是李世民的人,李世民离开后不久的清晨,白珽步入她的房间,后面跟着赵德言。
石青璇一惊,道:“秦王呢?”
赵德言道:“此时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赵德言身后的人要把石青璇强行带离。
石青璇心里为李世民担心,道:“你们把秦王如何了,白珽,你竟然背叛他!”
白珽阴冷道:“这么做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石青璇不知道洛阳城居然有通到城外的密道,他们钻出密道时,隐约可见围住洛阳的少帅军,石青璇急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李世民没有选择逃走,要与洛阳城共存亡,他是真的不想东山再起了。石青璇悲伤地望着洛阳城的方向,如果再来一次,她仍旧会选择寇仲,但也会处理好与李世民的关系,让他安心地做一个平民,不,他有自己的志向,她不该干预。
他们一直向北走,休息的时候,石青璇被扔在一棵树下,他们不敢起明火,吃着随身带的干粮。石青璇猜想他们会去长白山,那里是白珽的根基,而后联系诸草原部落,停止他们的内乱,一致南下,到时中原未稳,无力阻击,一片生灵涂炭。
想到此,石青璇扬声道:“赵德言,我爹在哪里?”
赵德言走到石青璇身边,伸手细细描绘她脸庞的线条,却不去触碰,但这更令她恶心。“你与碧秀心真的是很像,怪不得邪王肯为你独闯大漠。”
石青璇皱眉道:“胡言乱语,赵德言,你们魔相宗还是归入我花间派和补天阁算了。”
“哼,你爹一死,树倒猢狲散,何谈大业。”
石青璇心中涌起无言的恐惧,她压抑着自己,道:“我爹死了,还有我在,寇仲是我夫君,圣门今后不用再受到慈航静斋为首的正派打压。赵先生,这难道不是你希望的吗。你辅佐颉利,不就是想看到圣门成为正统的那一天。如今,寇仲是最大的赢家,赵先生要舍近求远吗?”
赵德言冷冷一笑,道:“青璇还是太年轻啦,圣门分散已久,各有利益,很难聚集到一处,而我追寻的也不是圣门统一。”
石青璇一惊,道:“那赵先生要什么,可说与我听?”
赵德言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石青璇一时想不到许诺的东西,赵德言笑道:“你还是乖乖地上路,不要再想挑拨关系。”赵德言拍了拍石青璇的脸颊,走回到白珽身边,两人说着什么,石青璇因失去功力什么也听不到。
仅短短几日,就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石青璇无力自救,祈盼寇仲快一些发现她的踪迹。她又试探了几次赵德言石之轩的下落,但均无所获。
石青璇觉得每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师妃暄就会出现,她遥遥立在队伍的前方,淡淡的目光,让人捉摸不透,如此淡雅如仙的女子爱上李世民,他为何不知珍惜呢。
师妃暄道:“赵德言,白少庄主此去并不能给你想要的,你还是离开吧。”
赵德言笑道:“师小姐也想使离间之计吗?”
师妃暄对赵德言不予理睬,径直道:“白少庄主,尽快放弃你的想法。”
白珽冷然道:“你不是支持秦王争天下吗,如今怎么又说出这一番话来。”
师妃暄道:“如今情势无力回天,妃暄所见不及青璇,以致今天的地步。”她柔声道,“是秦王让我来见你,他让我告诉你,你不要为他报仇了,他说他对不起你,今生他没有办法再帮你回家,他希望你在山中修行,一定会有其他的办法。”
白珽目光森然,道:“他说的真是容易,我已经无路可退,我没有得到的,即使万劫不复我也要抢回来。”
“你是说轻飏吗?”徐子陵从一棵树上飘然落下,挺拔孤傲的身姿震慑众人,他道,“白珽,我敬你是轻飏的哥哥,但是有些事情你做出来就无法再后悔。你已经让轻飏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别再做傻事。”
赵德言道:“你们在说什么,白珽,你是否准备违背我们说好的事情?”
白珽道:“事到如今,我就与赵先生实话实说吧,没错,我手里并没有圣舍利,那天给你看到的是我前几年无意发现的一块极为相似的黄水晶。所以,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赵德言怒极反笑道:“白珽,你以假的圣舍利为交换让我祝你联合草原诸部落反攻中原,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圣舍利一直在邪王手中。我希望的是你带我到飞雪山庄。”
白珽一愣,道:“此话怎讲?”
“这就要问你的父亲了,放心,我不会危害到你的利益,如今我们联合将碍事的人除掉,你带我去飞雪山庄,我助你一统天下。”
白珽道:“父亲在山中静修,谁都别想打扰他。你走吧,算我违背诺言,日后必定请罪。”
赵德言冷哼道:“如今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了?没有我的帮助你休想逃过徐子陵和师妃暄的围攻。”
白珽心中明白,徐子陵前来救石青璇不会不带人,他虽然不惧怕 ,但徐子陵的武艺精进,从他返璞归真的气势中就可见一二。他早已非吴下阿蒙。
一直静观的石青璇闻言道:“白珽,不要听赵德言胡说,以他平日的所作所为,他到山庄的目的并不简单,你也不想因为你的一时大意,而让山庄有任何不测吧。”
白珽吸口气,道:“师小姐,萧瀛他,是否去了?”
师妃暄侧开头,轻轻颔首。
白珽仰头,轻轻一笑,道:“哈,萧瀛,为了如此女人,你这是何苦?”说罢,目光如电闪直射徐子陵,手握青龙剑,道,“请赵先生为我押后。”
那场对战,石青璇永远不会忘记,白珽就如修罗一般,勇猛嗜血,徐子陵被他绝望中的狠绝震动,心灵出现破绽,再不能阻挡他一步。石青璇的心神也震动不已,这是如何的悲伤,才催发了如此巨大的力量,连徐子陵和师妃暄联手亦不能留住他。
白珽和赵德言带着石青璇继续向北,石青璇不明白为何她说话后会激起白珽如此大的反应。
白天他们在破庙休息,石青璇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白珽看也不看石青璇,只盯着手里的青龙剑,道:“秦王离开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石青璇浑身一震,道:“说这些有用吗?人死不能复生。”
白珽立身,扯住石青璇的手腕,凛然的目光令她不敢直视,白珽道:“亏得他如此待你?枉费他一片苦心。”
石青璇道:“你是指他不和你离开,一心成全寇仲的事吗?”
白珽收紧手上的力量,道:“原来你都知道,石青璇,你是石头做的吗?”
石青璇皱眉,道:“那你让我如何?陪他一起死吗?我是寇仲的妻子,是一个母亲,我活在这个世上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当初你就应该选择秦王,那么他就不会死。”
石青璇怎么可能不为李世民的离开而伤心,她是伤心到尽头已无法流出眼泪。“白珽,你摆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在给谁看?尚秀芳被你糟蹋得如此凄惨,她还有了你的孩子,你却在这里谋划什么?”
白珽放开石青璇,冷笑道:“你真是好骗啊,尚秀芳我碰都没碰过,她怀的的确是寇仲的。”
石青璇心里一颤,道:“不可能。那天你还询问过她的状况,显然是你心中有愧。而且寇仲不会虐待尚秀芳的。虚行之的调查结果你又怎么解释?”说罢,石青璇捂住嘴,问题就出在这里。
赵德言道:“看来你猜到了,虚行之是我的师弟,他早就潜伏在少帅军中,得知你要追查凶手,他就顺水推舟把你骗到那座宅子里。”
石青璇稳定心神,道:“可惜你们没有成功,如果虚行之起到作用的话,洛阳就不会失陷了。”虚行之这颗棋子就是李世民有恃无恐的原因,后来可能是寇仲除掉了虚行之,所以李世民才绝望决定同洛阳共存亡。
“不错,不过你现在在我们手里,虚行之不是没有用的。”赵德言道。
“看寇仲多么虚情假意,一面对你情深一片,一面对尚秀芳施以暴行。石青璇,我失去了轻飏,不如我们在一起算了。”白珽淡淡笑道。
石青璇冷冷地看着白珽,道:“寇仲不是那种人,你们最好放弃挣扎归顺寇仲,否则后果自负。”
白珽道:“你在我们手里还如此大言不惭。”
“大言不惭的是你们。”寇仲昂首阔步地踏进破庙,凌厉的目光直逼白珽。他穿着黑色劲衣,背负井中月,脚踏微尘,显是千里追踪到此。“不要再做困兽之斗,白珽,你和你的飞雪山庄只要投靠于我,我寇仲以少帅军统帅的名义保证你和令尊的毕生梦想可以实现。”
白珽微微侧头,道:“寇少帅定是听萧瀛所言吧,统一中原是我们兄弟的梦想……”他执剑直指石青璇,“可是为了这个女人,他抛弃了梦想和我,寇少帅,今日我的梦想已经不重要了,我要毁了这个女人,为萧瀛报仇。”
寇仲深深望一眼坐在地上的石青璇,道:“李世民他爱的人是青璇,你做兄弟的就真的舍得下手吗?李世民离死前对我说死亡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他说你白珽最明白这一点。”
“萧瀛已死,我终是见不到他,轻飏又永远不会钟情于我,我也生无可恋,我死了,有一个人陪葬也不错。”话毕,在众人反应之前一剑刺穿了石青璇的肩膀。
寇仲终是出手晚了一步,他一掌将白珽打飞,可青龙剑已经插在了石青璇身上,寇仲只来得及将衣衫血红的她抱在怀里。
石青璇痛恨自己总是受人摆布,处在弱势的一方,不能给寇仲带来任何用处,却总是拖累与他,她喘着粗气,胸间的剧痛蔓延开来,痛到她举不起一只手的重量,他们重逾千斤,“寇仲,我们的孩子……”
寇仲握紧石青璇欲抬起来的手,心一片片地碎成粉末,“孩子很好,你别说话,”寇仲点住石青璇的大穴可是鲜血还是不断从伤口中涌出,“怎么会这样?”寇仲慌了神,手颤抖着,“青璇,不要睡。”
赵德言早就趁乱逃走,就不知能不能突围寇仲布置的包围圈。白珽擦净嘴角的血,狂肆地笑道:“没用的,寇仲,我的剑上抹了剧毒,伤口不会愈合的,你就看她血流而死吧。”
寇仲轻轻放下石青璇,用外衣堵住伤口,他起身揪住白珽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道:“解药。”
“没有。此药为杀人而制,故没有解药。”
“白珽,如果青璇有任何不测,我就血洗飞雪山庄。”寇仲用冷至骨髓的语气说道,冷静到白珽浑身一抖。
白珽眯眼,道:“寇仲,你不是那种人。”
寇仲道:“你是要试试吗?你要用一百多条人命赌一条吗?”
白珽喉头微动,道:“解药不在我身上。”他没想到寇仲是个会用人命威胁的人。
“我自然知道,快说止血的方法。”
“没有引路人你到不了飞雪山庄!”白珽有一阵动摇,但此刻又恢复强硬。
寇仲冷肃道:“飞雪山庄再神秘也是人力之为,白珽,看你很聪明,实则愚蠢之极。如果你说出止血的方法,我就对这一剑既往不咎,而且助你重返家园。”
白珽眼光一闪,寇仲威胁山庄的话令他从萧瀛死亡的悲伤失控中清醒不少,“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解药是人血。”
寇仲一愣,掣出井中月割断手腕,对准石青璇的伤口,鲜血洒在伤口之上很快起了效果,石青璇的血止住了。寇仲松了口气,抱起石青璇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对白珽道:“等天下一统之时,请白公子到长安,我会履行承诺,不过你要在青璇面前跪地请罪!”
马车里,寇仲一直搂着石青璇,半刻也不撒手。徐子陵走进马车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坐在马车的另一侧,道:“青璇的血已经止住了,差得就是精心调养,你不要太担心。”
寇仲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某处,道:“我是后怕,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青璇就被那个畜生害死了。子陵,你难以想象,看着青璇的血从身体里不断涌出的时候,我的世界已被黑暗占据了,如果她去了的话,我也会随她而去。”
徐子陵皱眉,覆住寇仲环着石青璇的手,安慰道:“青璇会没事的,你不能垮掉,青璇醒后还要你的照顾。”
寇仲淡淡笑道:“嗯,放心,子陵,这一世有你这位兄弟,和青璇的陪伴,我寇仲不枉此生。”
寇仲的统一步伐逐步稳进,在杜伏威的辅助下,江淮的李子通、沈法兴等归附少帅军,由杜伏威统一节制。关中因李家经营良久人心不稳,故而寇仲带人坐镇关中以收服曾忠心李家的文武官员。至于李家的人,李建成兄弟因拒不投降被严加看管起来,李渊被□在一处大宅里生活无忧,他的那些妃子也被关在一起。
蜀中的解家堡见大局已定联合了各族族长上书臣服于寇仲。
寇仲住在皇宫里,皇宫空旷,每到深夜倍加寂寥,石青璇的身体很虚弱,一日里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中,寇仲随时都要处理各地而来的急件,若不是有徐子陵帮忙,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果然是打天下难,坐天下更难。
石青璇睁开双眼,轻轻笑道:“你怎么不称帝?是不是不想太早缚上枷锁。”
寇仲坐在石青璇身边,两人十指紧握,道:“是啊,我想让百姓过上无忧无虑平安稳定的生活,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当你踏上争霸之路时,就不能回头了,寇仲,放手去做,我在你身边。”
“你还想去别的地方吗?本分地待在本大爷身边吧。”
石青璇横了他一眼,道:“还是那么油嘴滑舌的。小越呢。”
寇仲道:“三嫂看着呢,他会叫爹了,还会爬了。”
石青璇黯然道:“我没有尽娘的责任。”
“只要你平安,小越会体谅的。”
“他还小,哪里懂什么体谅。”石青璇起身道,“我今天感觉好了很多,把小越抱来吧。”
寇仲传话下去,不一会三嫂抱着寇子越来到寇仲和石青璇的住所,不想进来的还有尚秀芳。
石青璇眉间微蹙,然后就像看不见尚秀芳似的,对三嫂道:“几日不见,小越又长了不少。”
三嫂笑道:“小公子见不到小姐总要哭一哭的。”
寇仲接过三嫂怀里的孩子抱给石青璇,可原本安静的大眼灵活转动的寇子越一进到石青璇的怀里就开始大哭起来。石青璇心中一紧,不管怎么样哄着都不见好。
“我来吧。”尚秀芳突然出声道,在众人诧异下将寇子越抱起来,只轻声哼了几句曲子,孩子就不再哭闹了,还露出笑容,依依呀呀地似乎说着什么。
三嫂和寇仲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石青璇眸光一闪,道:“我不在的时候,烦劳尚小姐照看孩子了。”寇子越和她亲近不外乎对她熟悉的原因。
尚秀芳笑道:“姐姐说哪里话,这是妹妹应尽的本分。”
石青璇道:“我可不敢当这声姐姐,三嫂,小越是否该喂奶了。”
三嫂连忙应道:“小姐,姑爷,我这就带小公子去。”
三嫂和寇子越走后,寇仲坐回石青璇身边,尚秀芳还是站在那里,肚子开始显怀了。
石青璇微笑道:“我近日身体不适,怠慢尚小姐了。”
尚秀芳正要说话,石青璇没给她机会,道:“关于孩子的父亲,我初始以为是白珽的,但白珽否认曾碰过你,秀芳,你我相识一场,你不妨说实话,我和寇仲会给你做主。”
尚秀芳看了寇仲一眼,嘴唇颤抖,道:“我……”她未想到石青璇会在寇仲面前直白地问出来。
寇仲道:“是啊,你说出来,我和青璇会帮助你的。”
尚秀芳掩面而泣,奔出房间。寇仲叹口气,道:“其实我们已查出来是谁伤害的她,但她始终不敢面对。”
石青璇虚弱一笑,道:“是烈瑕吗?”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寇仲摸了摸石青璇的头顶,道:“你脸色又差了,我知道你不想看到尚秀芳,我会把她送走,你休息吧。”
“嗯。”石青璇始终握着寇仲的手,安心睡着了。
萧瀛番外
女人温润的手一遍一遍地抚着男人的额头,女人柔和的声音在男人耳边低语道:“该醒了。”
萧瀛微微睁开双眼,入目是和煦的阳光,耳边是女人脚步远去的声音,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呀,不会照顾自己,明明头部受伤了,还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快起来吧,我煮了粥。”
啊,他是在做梦吗,这是姐姐的声音,她也到了古代?啊,不,洛阳城破之日,他选择了死亡。呵,原来是回来了吗,早知如此简单,他为何要费尽心力,还永远失去了青璇,青璇……
女人又道:“快来吃早饭,我还要去上班呢,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你就放心在家养病吧。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照顾自己。”女人说完,是关门的声音。
萧瀛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剧烈地疼了一下,他伸手去摸,头上缠了一圈纱布。他环视一圈,是他熟悉的在现代的家,但是恍如隔世。
餐桌上是姐姐盛好的一碗粥和两样精致的小菜,闻着带着清香杏仁味的白粥,萧瀛的泪抑制不住地滚落,啊,真好,这是家的味道。
吃完饭,萧瀛下楼从车库里取出自己的四个圈的车,他熟悉了很久才找回开车的感觉。他驱车直奔庄寒的家的方向,也许在她去异世之前,可以见她一面。
庄寒家的门是敞开着的,萧瀛平缓着自己加速的心跳,一步一步接近房门,房间里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他迅速地走进去。
庄寒的家小到一目了然,卧室和客厅是一体的,房里有两个女孩在整理东西,独独不见他心中的人。
两个女孩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问道:“你是庄寒的朋友吗?”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的。
“你们在干什么?”萧瀛蒙住了,他还是来晚了吗,老天何其残忍,不让他再见她一面!
“庄寒去了,我们是她的同学,在整理她的遗物。”
萧瀛苦笑着下了楼,站在车前,他最后一次回首仰望着庄寒家的窗户,“青璇,祝你在那边守护住自己的幸福,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知道这也是你期盼的,珍重。”
番外结束。
寇仲在众望所归下登上九五之位,石青璇便为中宫之主,中宫位下未设嫔妃,虽招致群臣的反对,但都被寇仲一一驳回,为了转移群臣的注意力,寇仲兴修水利,发展农业,重开西域之路,并与诸草原部落重修友好关系。
在天下初定之时,白珽到了长安,同来的还有白襄,白珽的父亲,白轻飏的养父。白襄神志不清着被马车拉到长安,白轻飏和徐子陵出城迎接,白轻飏才生产完,一下就跪在车驾前,垂首扬声道:“父亲,女儿不孝,不能侍奉在父亲身边!”
模糊沙哑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道:“轻飏,爹不怪你,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要离开了,有徐公子照顾你,我很放心。”
“爹!”白轻飏哽咽了。徐子陵扶起白轻飏,一行人进了宫。
徐子陵和白轻飏的第一个孩子叫做徐轻尘,生得白胖可爱、宽额大眼。寇仲时常抱着小轻尘和小子越到花园里散步,徐子陵这个做爹的反而抱不到几次孩子。
白襄住在靠近白轻飏住处的宫殿里,他想在走之前看看徐轻尘。徐子陵和白轻飏围着抱着徐轻尘的白襄周围,好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白珽苦笑着退出房间。这样的景象,他梦想过千百次,可惜如今站在轻飏身边的人不是他。
白珽站在一汪池水前,池里有灵性的鱼纷纷游过来,见到白珽没有任何动作又纷纷游走了。白珽如今的嘴角只剩下苦笑,连鱼儿都在嫌弃他了。
石青璇一手抱着寇子越,一手牵着方陵仲在三嫂的陪伴下走到鱼池附近,在远处就看见白珽孤寂的背影,她在心底轻轻叹息一声,让三嫂带着孩子们回去。她独自走到白珽身边,道:“走之前不想和轻飏说些什么吗?”
白珽转过身,道:“她不想看见我。”
石青璇无奈道:“你怎么知道,在她的心中,你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只不过那不是你希望的位置罢了。”
白珽道:“你很喜欢对人说教吗?”
石青璇反唇相讥,道:“你很喜欢算计,轻飏就是害怕你的这点才远离你。”
白珽仰头大笑,道:“哈哈,没错,被你看透了,青璇,你太聪明了,但你有一点很可贵,知道该装傻的时候装傻。”
石青璇抿唇一笑,道:“你是指尚秀芳的事吗?她不足畏惧。”
白珽笑道:“你太有自信了吧,要知道男人对女人有怜悯的话是很危险的。”
“那也只是怜悯而已,尚秀芳被烈瑕糟蹋后遇到了寇仲,寇仲可怜她才会收留她。”
白珽似乎很喜欢和石青璇作对,他邪邪一笑,道:“你就不怕只一夜就留有寇仲的种?”
石青璇面无表情,抬手将轻抚鬓边垂下来的碎发,道:“是不是寇仲最清楚,这是我对他起码的信任,但也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白珽道:“哦?前一阵子听闻天下第一名妓死于难产,生下的孩子下落不明。”
石青璇笑了,道:“白公子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告辞。”
是夜,北斗七星倒转,皇宫的中轴线上的地面上画着八卦阵,白襄父子就立在这阵的坎位。临近子夜,北斗七星开始慢慢变得更加明亮。白轻飏低喃道:“快到了。”
“白襄,你就想这么离开吗?”赵德言的突然到来令众人愣住了。
“德言兄……”白襄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远处从天而降的赵德言。
赵德言讥讽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愚兄。”
白襄低首苦涩道:“怎么会不记得,我永远欠你和长孙大哥的。”
“哼,师兄他死得冤枉,为了你这个小白脸抛弃了儿子女儿,如今你有何脸面就这样离开?”
白襄腿一软,若不是白珽扶着他,他就跪倒在地了,“德言兄,白襄已是风烛残年,如此残破不堪的身子有何脸面再留在这个世界。”
赵德言狠声道:“你忘记二十年前的誓言了吗,你说你会永远守在师兄身边!即使他先你而去,你也会在他墓前结庐而居。”
白襄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松开白珽搀扶着他的手,慢慢走出八卦阵,赵德言冷冷地看着,白襄走出阵后回头对阵中呆住的白珽道:“儿啊,你自己回去吧,族里的长老会接受你的,当年是我犯了族规,被贬到异世,而你是无辜的。再见了,我的儿。”话音刚落,北斗七星光芒大盛笼罩住八卦阵。
白珽心中慌乱,不知为何只赵德言的几句话,父亲就放弃了回到故土。回家难道不是父亲心心念念的吗,他和萧瀛统一天下的目的不就是正为了这一天吗。白珽被强烈的白光刺得闭上眼睛,一股强烈的力量的在拉扯着他,他清醒过来,运出全身的内力来对抗这股力量,他长啸一声,冲出了八卦阵。
众人看到白珽的做法都愣住了,白珽昏倒在阵边,此时北斗七星归位,再没有任何异于平时的光芒。
等待多年的今天,没有任何结果的结束了。石青璇叹息着望着这一切,世上任何算计都逃脱不了命运的安排。
番外一
在石青璇所在世界的另一个平行世界中,此处是不同于中原大陆的存在,李氏家族结束了大陆上常年的战乱,建立了夏朝。
在强大的夏朝东面是一望无际的东海,东海的另一面是一片不下于夏朝面积的大陆,迄今无人去过那里,因为海中央有神秘的黑洞,途经的人都有去无回,再无人敢越过东海。
南面试广袤的南海,海上有世外仙山,传说居住着不老神仙。
西面是实力稍弱的金氏王朝,一直对大陆中心虎视眈眈。
北面是万里冰封的雪国,那里的人与世无争,虽然环境恶劣,但国民善良好客。他们尊敬着雪山之神,认为雪狼是雪山之神的化身。雪国国姓为白。传说,雪国皇族掌握了一种神秘的力量。
白襄便是这雪国的三皇子,是全族青年男子中最杰出的才俊。雪国人崇尚自由、不喜争斗、与世无争,但白襄不这么认为,他认为雪国拥有称霸天下的能力,不该偏安一隅,南方广袤的土地才是他们的归途,雪国才应是这个大陆的主人。
白襄的理念为族人所不容,于是白襄秘密谋反,但被人发现,阴谋败露,白襄以罪人之身被流放到异世。白襄来到石青璇所在的世界后,在长白山一座神秘的废弃山庄基础上建立了飞雪山庄,娶妻生子。多年来,他查阅古籍,走遍名山大川,拜访名师,终于找到了回家的办法。那就是在中原一统之际,北斗七星会有几个时辰的倒转,此时在中原的中心,也就是长安宫城的中轴线上画上八卦阵,当子时北斗星的光芒照到八卦阵上的时候,站在八卦阵中的人就会回到他想回到的地方。
白襄和白珽只差一步就可以回到家乡,终因白襄年轻时所欠下的债而无法成行。
侯希白近年都在寻找石之轩的下落,这么多年来他对石青璇未能忘情,只能以此转移注意,其实在他内心处已不抱任何找到石之轩的希望。
但就在此时,侯希白找到了一丝线索。侯希白走遍了大江南北,到得杭州之时听闻了一件趣闻。那就是在西湖书院,有一位名传江南江北的先生,他一身的学问,所开的讲坛向来座无虚席,甚至连讲堂外都坐满了人。为了满足更多人的求知欲望,这位先生干脆将讲坛开在了寺院的空地中。
而这位先生姓石。
侯希白寻访到了他,他久久愣在了当场,因为在他面前的渊渟岳峙的青衫飘逸的石先生正是失踪了五年的石之轩。“师尊。”侯希白的话音哽在喉中。
石之轩回首,淡淡望着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花间派传人,笑得恬淡渺远,道:“你终是来啦。”
侯希白疾走向前,在院中的石阶下跪下,道:“师尊,希白找得你好苦。”
石之轩俯身扶起侯希白,道:“不必行此大礼,以后叫我师父便罢,这个尊字,石某受不起。”
侯希白愣了愣,石之轩变了,以前的他绝不会亲手扶起他,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家里来客人了吗?”一把温和年轻的男音从侯希白身后传来。
侯希白没有回头去看,因为那人向他和石之轩走了过来。男子二十七八的年纪,穿着月白色的衣服,虽是朴素的颜色,但一针一线细密精巧。他道:“客人为何不进屋饮茶,你有口福了,我刚为之轩买了望湖居的一品酥。”他说罢,自然而然地搀着石之轩的胳膊走进房里。
当看清男子的长相后,侯希白便是愣住了。
侯希白仍是愣愣地坐下,饮茶,品尝点心,他所猜想得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石之轩笑道:“希白,还未给你们作介绍,这是我的学生元平。平儿,他是我的徒弟,侯希白。”
两人见了礼,相对无言。
侯希白斟酌一番,道:“青璇没有放弃寻找师父,师父安全无恙为何不让我们知道您的下落?”
石之轩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道:“为师再不欠她们母女任何东西,青璇又何必执着?”
侯希白不明白为何石之轩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父女之间和夫妻之间用得着算计谁欠谁的吗。
石之轩变了,看似比从前更加平易近人,但无形之中又增加了一层捅不破的隔阂,侯希白和石青璇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人,而那个元平占据了石之轩的整个身心。侯希白不知该不该通知石青璇,但他没有必要再犹豫了,因为他到杭州后不久,石青璇就得到了消息赶到了杭州。
五年时光,石青璇的样貌没有变,形态变得雍容,气质华贵,比从前更加的沉稳了。她得到消息后和寇子越轻车简从出了长安直奔杭州。此时的石青璇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长子寇子越、次女寇子瑜、三子寇子皓,寇子皓出生才过百日。
五岁的寇子越因为不足月生产,身体孱弱,体弱多病,石青璇带他出来,第一是想让他锻炼一下身体,二是想让他暂时远离繁重的功课。寇子越长得像极了石青璇,瘦小的身体,就似一个穿男装的女娃娃。
当石青璇牵着寇子越的小手,出现在石之轩面前的时候,他只是惊讶了一下。石之轩就如昨日才见到石青璇母子一般,他自然而然地走近他们,抱起半躲在石青璇身后的寇子越,笑道:“我的乖孙,外公还没有抱过你呢。”
寇子越怯懦地叫了声外公,石之轩笑着吻了孩子的脸颊。
石青璇穿着便于行动的胡服,她扯住石之轩的手腕,道:“爹,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告诉我您的下落?”
石之轩淡淡一笑,道:“没有必要了,青璇,你找到了你的生活,我也找到了我的。哎,带着子越回去吧。我远在杭州都听闻寇仲一日都离不开你。”
石青璇道:“爹,和我回长安,我想尽心地照顾你。”
石之轩正要说些什么,一个人的声音插入了进来,“之轩有我照顾,不必石小姐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