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宴会上徐子陵狭路相逢遇到了单琬晶,这小妮子很是麻烦,对徐子陵和寇仲紧缠不休,一定要拿回丢失的账簿。他们打了起来,石青璇在一边静观其变。
这时,异变突起,入门处惊叫声起,有两人凌空仰跌进来,客人们四散开来,让出了一大片空地。单琬晶等人被挡在人群另一边难以挤过来。
石青璇心道,该是跋锋寒来了,他是她最喜欢的人物之一。跋锋寒高挺英伟,脸孔轮廓分明,完美得像是大理石雕像,皮肤比女孩子更加白皙嫩滑,却没有娘娘腔的感觉,反而因其凌厉的眼神更深具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他身边的是傅君婥的师妹傅君瑜,她冷若冰霜,拥有独特的风姿韵味。石青璇赞道,这两人也挺相配的。趁客人们的注意力都在两人身上,石青璇潜出王府。
跋锋寒来到中原为了挑战各种高手,以达到武道至境。他与欧阳希夷的对战分外精彩,比武举行到惊心动魄之时,一道箫音倏起。
正凝神观战的寇徐二人讶然,回头去找石青璇,哪里还有她的踪影。
箫音忽而高昂慷慨,时而低回婉转,引领人们进入心灵中最美好的世界。箫音戛然而止,没有人能说出话来。而跋锋寒与欧阳希夷再无战意。
欧阳希夷与王薄出言请石青璇现身相见,跋锋寒则道:“若能得见小姐芳容,我跋锋寒死而无憾。”
一声轻柔叹息来自屋檐处,只听一缕甜美轻柔得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的女声传入大厅道:“相见争如不见,青璇奉娘遗命,特来为两位世伯吹奏一曲,此事既了,青璇去也。”
厅内众人纷纷出言挽留,跋锋寒与傅君瑜同时消失不见。
石青璇推开柴房的门,道:“你们竟躲到这里来,害我好找,吃些东西吧。”
徐子陵和寇仲逃离王府,在一处大宅院的柴房躲了起来。
寇仲讶道:“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石青璇得意道:“我猜到你们不会逃远,就在王府附近的房子里寻找,果然让我找到了。”
寇徐二人骇然,这女人不仅箫艺了得,连他们的心思也猜得透,希望她不会是他们的敌人。
徐子陵疑惑道:“既然青璇已完成令堂的遗命,为何不离开,却要找我们自寻麻烦呢?”寇仲点头,这也是他想问的。
石青璇深吸一口气道:“我身患绝症,不久于世,之前我一直隐居在山谷。我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得到与之前不一样的生活,和你们在一起我感到很快乐很舒服,你们能理解吗?”她不求其他,只求在最后几年的时间里陪在他身边。
徐子陵、寇仲震惊不已,如此正当韶华之年的少女竟患有不治之症,一股哀伤的情绪弥漫在心头。徐子陵问道:“青璇得的是什么病症,真的无药可解吗?”
“月寒之体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绝症,无药可解。”
寇仲垂首,捏紧馒头,道:“好,青璇便跟着我们吧。”
徐子陵讶然望向寇仲,然后转头对石青璇说道:“我能否替你切脉?”
石青璇大方地伸出右手,把脉门示于人是信任的一种表现。徐子陵怔然,旋即自嘲一笑,道:“得罪了。”他以一道真气输入石青璇体内,探测病情。
石青璇感到一股温热的真气流入四经八脉,宛如置身在春日午后的庭院里一般温暖惬意。她猛然抬头,又惊又喜,徐子陵的内力正是至刚至阳,而据她所知他还是童子之身。石青璇本以为今生只能活到二十五岁,即使找到那个合适的人她也不会与他……但如果那个人是他的话……石青璇感到脸颊发烫,她缩回手,假装去整理食物的包裹。
她的过激反应让徐子陵愣了愣,他道:“是子陵冒犯了,不过青璇的筋脉确实寒于常人,想必发作时会十分痛苦吧。”
石青璇笑道:“做什么那么严肃,我又不是立刻要死,你们这种表情害我都沉重起来。”
寇仲抬头调侃笑道:“风湿寒追你去了,他没对你做什么吧。”风湿寒是寇仲给跋锋寒起的外号。
石青璇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人家似你一样好色,我们什么也没说。”顿了顿又道:“你们接下来去哪里?”
寇仲道:“去荥阳。我们在这里躺上几天,等他们以为我们逃远了,再出发。”
石青璇拍手道:“不愧是寇仲,那小女子便做一把盗贼为你们偷些吃喝,你们便安心练功吧。”
三人出发时已是十日之后。这天黄昏,三人露宿旷野,寇仲打了只山鸡,徐子陵采了柴枝,生起火堆。石青璇道:“仲少,你去把山鸡处理干净,我来做饭。”寇仲欣然答应,去了河边。赶路的几日都是他在解决食粮问题,今日有人代劳,他乐得清闲。
徐子陵道:“青璇支开寇仲是有话和我说吗?”
“寇仲欲争雄天下,子陵如何认为?”石青璇知道李世民必得天下,但这书中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寇仲有能力做天下之主,而他最终会否放弃取决于徐子陵的态度。书中师妃暄说徐子陵是关键,石青璇想问清楚他的想法。
“我不知道,他是我的兄弟,我本想报完娘的大仇便与他分开,但我知道自己舍不得。”
子陵,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石青璇转头看向他想告诉他不用矛盾随心而为便好,却看到他的左脸上有一块炭灰。她忍不住扑哧笑出来,用袖子替他拭了去。徐子陵僵在那里。她愣了,立即察觉自己做得过了,轻咳了一声,这时看到寇仲回来,道:“仲少,还是你来做吧,我去休息,做好了叫我。”
寇仲反驳不得,他满脑子都是石青璇为徐子陵擦脸的画面,他烦躁地摇摇头把山鸡架到了火堆上。
荥阳城,大龙头府。翟让的女儿翟娇安排徐子陵和寇仲在食房干杂活,而化名庄寒的石青璇则变成了座上客。石青璇真是佩服翟娇这个人,偏向女人偏向得光明正大。
这日石青璇逛到食房,见到寇仲咬牙切齿地靠在树边,徐子陵亦是满眼冒火。石青璇突然想起他们的义姐素素爱着李靖,但李靖却喜欢红拂女。素素黯然回到大龙头府却被翟让送给了李密的手下王伯当,被毁了清白。
石青璇走到他二人身前,道:“发生什么事?脸跟苦瓜似的。”
他们一人一句将事情说了清楚,这种事她无力去管,但女人的清白在这个年代何等重要,她笑道:“你们不用愁眉苦脸,”她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你们可以让毁了素姐清白的人断子绝孙。”
石青璇看见他们的脸色清白交接,发觉这种话出自这个时代的女性口里太过惊世骇俗,她掩饰尴尬地后退一步,道:“我提个建议罢了,采不采纳随你们。”
徐子陵半晌才说出话来,道:“青璇妙计果然与众不同。”
寇仲半张着嘴,一副傻到家的样子,石青璇怒从中来,照着寇仲的大头使劲来了一下,道:“你再这样,我就让你断子绝孙。”
寇仲连忙赔礼道歉,连声叫着好姐姐,石青璇这才满意地离开。
徐子陵偷偷对寇仲道:“我有时觉得她比沈落雁还狠毒。”石青璇平日的表现与在王府宴会上以一首箫曲化解杀斗的感觉完全判若两人。
寇仲慨然道:“但她比沈落雁要直爽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