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会怎样?就留到明日,去想吧……
☆、055 把赢华阳交出来
第二日一大早上,绥犁便将方子拿了过来。韩枼打开来一看,差点没吐血了。
海怪之角,匈奴之花,儒家之鼎,项家之血。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韩枼收起字条,挑眉对绥犁问道:“你不是耍我吧?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绥犁原本笑容满面的等待着韩枼的夸赞,哪里想到韩枼竟说了这么一句话。对他的严重质疑,他立马发飙了。
眼睛变得通红,浑身的肉仿佛都冒出了蒸汽,活像刚出锅的发面馒头。
“韩枼,你说什么!”
公牛喷气,就要冲过来了。华阳赶忙站起身,韩枼则是赶紧摆出手势。
登时,绥犁的脚下便出现了术阵,令他成了困兽之斗。
他呼啸着,好像寒冬吹过屋顶的风。
“放开我!鬼狱王,我要跟你单挑!”
“我说绥犁,你可不可以冷静一下,我就是随口问问,我说……”
韩枼劝着绥犁,绥犁依旧像一只斗鸡。肥嘟嘟的斗鸡。可韩枼的劝说还没有结束,那绥犁便没了脾气,反倒是一脸的好奇了。
因为墨湘来了,身后跟着好多人。不单单是弟子,还有诸子百家的各路志士,还有一个人。
他就是高渐离。
绥犁脚下的术阵消失了,韩枼微微皱着眉头,不好的预感,袭来。
墨湘看了一眼韩枼,目光便落在了华阳的身上。而他身后的张良,则一个劲儿地对韩枼比划着,脸上是无奈的苦笑。
华阳感到所有人都在看她似的,浑身冰冷冰冷的,不由得挪动了脚步,走到韩枼身后,小手,扯着他的广袖,两身洁白的布衣袍裙,挨在了一起。
韩枼,便挤出笑容,问道:“巨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参观我们夫妻两个?我们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好看的。”
高渐离皱眉说道:“韩枼,这里的人都知道了,你是鬼狱王,她是华阳公主,所以,不需要隐瞒什么了。”
华阳垂下眼眸,她抓着韩枼的手,不自觉的颤抖。
这里面所有的人,都是要抗秦的。而她,是秦国公主。一个韩枼挡在她的面前,可她和父王却又都是他的仇人。
自己,会怎样?
韩枼听到高渐离这样说,不由得苦笑道:“高渐离你不在辽东郡护着你的主子,跑来这里揭发我们的底细,难道是秦军调转了攻势,你便闲的没事干?”
高渐离紧皱着眉头,他的脸上,怎样的担心。
“这次交战,燕国毫无抵抗之力。倘若不是秦军转向攻打起楚国来,燕国早就亡了。燕王,他总怪罪太子,说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荆轲刺秦。我真担心,他会对太子不利。韩枼,你是燕国公子,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燕国到了如今的地步?那个女人,你交给我吧。我保证不会有人伤害她,我只是用她做个盾牌。有了她在,燕王也不会整日忐忑不安,埋怨太子了。”
韩枼看着高渐离,久久没有说话。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韩枼的决定。
韩枼,终于说话了。
“高渐离,如果一个华阳公主就能改变燕国的命运,就能改变天下被秦国吞并的趋势,我便将她交给你。可你摸着良心告诉我,真得可以吗?”
“韩枼,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太子命在旦夕,我要拿她去换太子的命。”
“亲生父亲尚且不在乎自己的骨肉,你一个外人又操得什么心?”
“你怎么能如此说?他是你的舅舅。”
“是吗,谢谢你的提醒。倘若你不说,我还怎想不起来这世上有这么个舅舅,有那么个外公。如果不是因为我娘是他们的女儿和姐姐,我与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高渐离皱眉看着韩枼,他很清楚韩枼的童年。公主在世,燕王对他不闻不问。公主去世,太子回国,身为舅舅却没有安慰过他一句,甚至没有叫他过来说上一句话。他们,就放任年幼的韩枼,一个人面对母亲的死亡,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公主府。
可人情冷暖,却不能改变血缘亲情,不能改变他们是燕国子民的事实。
“韩枼,你也看到今天的情况,要么,你把华阳交给我,让我安全带回燕国。要么,华阳被他们夺去,可他们,却不会善待她。要知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恨嬴政,都记恨华阳害死荆轲。”
韩枼握住华阳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举起她的小手,挑眉说道:“好,今天我就要看看,你们如何来夺走她!”
“鬼狱王,你太猖狂了!”
只听到一声怒吼,道家一个年长的老者飞身而出,同时拔出了长剑。可他却再也不能落地。因为韩枼已经用术阵控制了他,让他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出剑的姿势。
他伶俐的目光随即看向对面所有人,冷冷问道:“我一个手势,他便会粉身碎骨。你们,想不想他死呢?”
众人露出愤怒的表情,可谁都不敢动弹。
“我说韩枼,你冷静一下,有话好商量嘛。”张良赶紧出来说和,谁知他敢开口,墨湘却喝道:“张良,你退下!”
张良愣了一下,墨湘便站出来,一挥手,突然从天而降的铁笼子,将韩枼罩在里面。同时墨家几个弟子,跟着用一层奇怪的薄纱,将整个笼子围住,那道家老者便从空中掉了下来。
韩枼愣了一下,墨湘便冷笑着说道:“阴阳家全部归顺了嬴政,一定会成为我们抗秦的阻碍。墨家这些年来,研制出这张可以阻挡阴阳术的魔纱。虽然这魔纱不可能再战场上使用,可对付像你这样的一只半只的走狗却绰绰有余!”
韩枼眯眼说道:“我不是嬴政的走狗。”
“你护着赢华阳,与嬴政的走狗有何不同?!”
高渐离赶忙说道:“韩枼,放弃吧,你不可能抵得过这里所有的人。”
韩枼冷笑一声,说道:“高渐离,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你知道我不是针对你,我也是没有了办法!”
“可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是不会交出华阳的!”
就在这兄弟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士兵摸样的人在墨家弟子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那样的狼狈,气喘吁吁,可所有人注意他的,却是他那双哭红了的眼。
他见到了高渐离,便一下子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公子,燕王他……他杀了太子!”
☆、056 如潮水般的刺杀
太子丹的手下,连夜赶路找到了这里。他带来了太子丹的死讯,令在场每一个人震惊。
燕王喜,竟因为害怕,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尽管高渐离已经看出了苗头,可当他真得听到这个消息时,“你……你说什么?!”
“燕王派人杀了太子,并割下他的人头送去给了秦王求和……”
士兵已经泣不成声了,高渐离身子一颤,真个人站立不稳就要倒下。张良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却推开了张良。
转过头,他红肿的一双眼,怒喝道:“韩枼,你听到了?”
韩枼皱眉说道:“这不是我的错。”
“可却是因为她,一切都是因为她!”高渐离指着华阳,怒斥道:“倘若不是她害死了荆轲,又怎么会有这一切的发生?!韩枼,我一定要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为太子报仇!”
高渐离说罢,转过身便走了。那士兵也赶紧起来跟着走了,这屋子里,剩下的所有人,在目送了高渐离离开后,都转过头,义愤填膺地看着笼子里的两个人。
“韩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赢华阳!”
韩枼冷笑道:“不然呢?”
“不然?”墨湘扬了扬双眉,随即看向笼子四周的弟子。弟子们得令,纷纷发出长剑,就要刺进去,让笼子里的两人被乱箭刺死。
可他们,却顿住了所有的动作。所有弟子只握着长剑,如同蜡像一般,一动不动。
而他们每一个人的脚下,都出现了亮白色的术阵。
墨湘大惊,忙呼道:“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到每一个墨家弟子身边,从地下冒出了活死人。它们扯下了魔纱,将笼子掀开。
韩枼,摆着手势,笑看着墨湘。
“你的办法,对付得了阴阳家。可你忘了,我是鬼狱派!”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那些活死人也跟着往前走。尽管这一回是一伙的,可华阳依旧害怕那些活死人。她跟着韩枼,一步不离。
门口众人第一次见识到这些活死人,他们吓得不断后退,直到退出屋子,纷纷散在两边,韩枼,就在活死人们的掩护下,走出了屋子。
转过身,他看着众人,众人也在看着他。
墨湘握着拳说道:“墨家机关术,神通广大,你跑不出去的!”
韩枼笑道:“你的机关可以使用多少次?我的活死人,却有无数个。你拦得住我吗?”
墨湘额上的青筋迸出,他吼道:“你以为你能走多远?天下抗秦志士都认识了你鬼狱王,认识了她赢华阳。你的活死人,又能与天下之人抗衡多久?”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韩枼说罢,转身就走。华阳跟着他,不由得转过头,看向那对面个个面露怒意的男人们。
鬼狱王,已经成了他们的仇人了。
离开墨家,韩枼便握着匈口喘息起来。华阳扶着他,着急地说道:“虽然绥犁开了方子,可你却没有服药,刚刚用了好多的阴阳术,你吃不消的。我们还是去找药店,配药吃吧。”
韩枼直起身,长长舒了几口气,这才眯着眼眸,看着前方的什么地方。
“你为我,得罪了天下抗秦的人,我……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
华阳以为,他在为此事发愁,可她却忘记了鬼狱王的为人,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男人,又怎么会为这样的事伤神?
他,是在担心高渐离。
高渐离是一个死心眼儿,可却也是这世上为数不多对国家主上,亲朋好友忠心不二的人。他最崇敬的太子被杀,而仇人又是燕国的君王。他只能杀嬴政和赢华阳报仇,可赢华阳又是他好朋友的爱人。
他的悲剧还没有结束,高渐离的悲剧,却又开始了。
韩枼转过头,看着那一脸担忧的华阳。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皱眉说道:“赢华阳,你胆敢离开我试试,我为了你,舍弃了那么多,你再敢离开试试。看我,会不会打断你的腿!”
如果换做其他情况,她一定会说:你神经病呀,你朋友闹心也好,你舅舅死了也罢,还有那些个不相干的一堆人仇恨你,关我什么事?这一切,关我什么事?!
可她,看着韩枼那如夜般的眸子里,浓浓的哀愁,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不关她的事,可原本无忧无虑、与世无争的鬼狱王,成了现在的模样,的确是因为遇到了她。
遇到了她,他的一切都变了。
遇到了他,她的心也没有停止过疼痛。
只是现在,却不是书法感情的时候。他们还没走几个时辰的路,第一波的攻击者便到来了。
墨家巨子将韩枼和赢华阳的行踪告知天下,那些对此愤慨的江湖豪杰哪里能做得住?
这第一波人,便是这附近乡绅侠客,他们,当然不会是鬼狱王的对手。可韩枼在对付了他们之后,却吐血了。
他需要马上吃药,绥犁给他配的药。这第一波的攻势,不过是序曲,更加汹涌的波涛,就在不远处。
可他们,怎样也找不到药店,不知道这,是不是也与墨家有关。
韩枼在应对了三四波的人之后,遇到了一波特殊的人。
他们当然也是为了杀他而来,可这些人对华阳,却是怀着担忧。
他们,是秦国闻讯派来的人,他们之间,有阴阳师。
可他们,依旧不是韩枼的对手。
夜晚,韩枼和华阳宿在一个山洞中。韩枼已经到了极限,他依靠在山壁边,看着自己的手。
这手上,沾满了血污,这些天,他杀了好多人。
华阳坐在一旁,紧紧皱着眉头。韩枼已经不能再战斗了,倘若再遇到敌人,该怎么办?
华阳站起身,韩枼便看向她。
“我去遮掩一下,以免被人发现。”
可当她走过韩枼身边时,韩枼却伸手拉住了她。
“那些人要找到我们,凭着一两件掩饰物,是阻挡不了的。来,坐到我身边来。”
韩枼用了用力,华阳便坐在他身边。他却转过来,将她抱在了怀中。
他结实的身子,紧贴着她的,所以华阳感受得很真切,来自他的颤抖。
“华阳,我要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他的脑袋,倚在她的肩膀上,华阳能感觉得到它的沉重。
小手,环过了他的身子,她枕着他的颈窝,紧紧闭了双眸。
韩枼的体温,在慢慢升高。他病了,他需要吃药……
☆、057 鬼狱王被俘
韩枼,并非睡着,他是晕过去了。他的体力到了极限,华阳这个时候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她,只是那样抱着他。
韩枼的眉头,在睡梦中皱了一皱,华阳看着他,终于摆脱了呆滞的模样。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她要想办法弄到药来。
赶忙将韩枼平躺下来,华阳在他身上寻了寻,找到了绥梨的药方子,揣到袖兜里便跑出去。
可刚刚走出洞口没多远,就看到不远处山路上,几个黑影从树木的缝隙处闪过。这条路,只通往这里,闪过的黑影明显的快速迅捷,华阳心中一寒,赶忙又跑回了山洞。
拖着韩枼往外走,可那沉重的身子哪里是她能够拖动的?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死。
华阳努力将韩枼拖拽到阴暗处,将药方子塞进韩枼的衣襟中,又跑出山洞折了些枝叶过来盖在韩枼身上。
一切妥当后,华阳擦了额上的汗,默默看着枝叶下韩枼隐隐的身影。
我一个人死,总好过咱们都死。韩枼,倘若上天保佑,被路人发现,找到你衣襟里的药方子救了你,请你不要在记恨我和父王。
华阳赶忙仰头,倒回去即将流下的泪水。她跑出洞口,用枝叶挡住了洞口,随即直起身站在路上。那些黑衣人已经离得很近了。
华阳便赶忙转身开始跑,那些黑衣人也果然发现了她。高喊着;“公主在哪里!”
华阳咬着呀,尽量的奔跑。她跑得越远,韩枼就越安全。
这样一口气,竟然跑到了山顶。那些黑衣人,就在她身后了。
面前,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身后,是要她命的黑衣人。
前一步是死,后一步也是死。真是应了那句话,前有悬崖,后有追兵。
华阳咬了咬嘴唇,脚尖一半在外面了。太高了,头一阵一阵的眩晕。可她,必须跳下去。
被这些人捉住,会让她痛快的死吗?
纵身一跳,一切就都结束了……
“公主,您小心呀!您这是干什么,快过来!”
华阳顿了一下,转过头,那些黑衣人各个面露焦急,而为首的,不正是王贲吗?!
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再看脚下,反而吓得失去了平衡。
王贲赶忙过去,将她抱回来,却不再管她公主的身份,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奴才终于找到您了……”
原来得知了鬼狱王和华阳的消息后,秦王立即派了高手与阴阳师们前来,可惜被韩枼打退了。而秦军这一波的攻势刚刚结束,那边王贲也带着人赶了过来,这才遇到了一起。
华阳一再被鬼狱王劫走,有一次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怎能甘心?此刻终于找到了华阳,他的激动溢于言表。
只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他放开了愣住的华阳,皱眉问道:“公主,鬼狱王呢?”
华阳顿了一下,便垂下眼眸说道:“他……死了。”
“死了?”
“是呀,连番的攻势,他本来身子就很弱了,所以,死了。不然我怎么会跑出来?”
王贲抿了抿嘴,便笑了笑说道:“死了的好,公主,我们回去吧。”
华阳点头,王贲叫人去准备马车,自己则是带着其他人护送华阳往山下走。
在走过被她掩盖的洞口时,华阳极力压制了往里面看看的冲动。
韩枼,你好好在里面躺着,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很快马车来了,众人赶路到一处镇子休息,华阳始终放心不下韩枼,要知道他的身子可是有随时死掉的危险。
夜深,她偷偷溜出房门,敲了店家小二的门,给了他一块金子。
“里面有个人,他衣服里有张字条,你去按照那字条抓药煎煮,喂给他吃。”
小二握着那金子,却没有应声。因为他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华阳的身后。
华阳背后一凉,猛地转过身,就看到王贲站在她的身后。
表情,并没有惊愕,他早已知道了华阳隐瞒鬼狱王的事,也早等着华阳自己将鬼狱王的行踪说出来。
“王贲,我不准你伤害他,不然我饶不了你!”
王贲,却只是淡定地说道:“公主,奴才愿为公主粉身碎骨。可那鬼狱王,却一定不能留!”
“王贲你……”
“奴才不会轻易杀了他,按照丞相指示,奴才,会将他带回咸阳,有主公发落。”
“丞相?”华阳愣愣地看着他,不解问道:“你不是从战场上直接过来的吗?怎么会见到李斯?”
王贲说道:“丞相飞鸽传书,说公主难免被鬼狱王迷惑心智,要属下见机行事。另外,鬼狱王非同小可,处置与否,要有主公定夺。”
华阳紧紧皱着眉,那个李斯,好厉害。华阳还没忘记,鬼狱的所在,就是那个李斯推算出来的。
道家李斯,不愧为嬴政最信任的人。
王贲找到了韩枼,华阳用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王贲依旧也不肯救治韩枼。
韩枼便一直昏迷着,被带回了咸阳,关在秦国天牢中。
邹叠已经回到咸阳,在韩枼四周设下了术阵封印他的法术。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秦王的决定,而秦王还没有决定。
“公主怎么样了?”秦王问。
李斯躬身说道:“公主无恙,只是,似乎对那鬼狱王动了心……”
“哼!”秦王狠狠拍了桌案,喝道:“我的儿,根本不可能对那妖魔动什么心,一定是中了他的阴阳术,被迷惑了心智!”
李斯赶紧称是,随后问道:“主公打算如何处置鬼狱王?”
秦王眯着眼眸说道:“五马分尸!”
李斯抿了一下嘴,便凑近秦王,躬身说道:“主公,鬼狱王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我们能收服他为己所用,大秦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秦王瞥向李斯,不满说道:“你要招降鬼狱王?”
“正是。”李斯说完,看了看秦王,又抿了抿嘴,说道:“而且公主她,虽说是被鬼狱王迷惑了心智,可她现在的确迷恋着鬼狱王的。如果主公杀了鬼狱王,对公主绝对是个打击,只怕公主旧病复发……”
提到了秦王的心头肉,秦王怎能不动容?
“可鬼狱王,你收复得了吗?我听邹叠的意思,他可是个水米不进的顽固。何况,他是燕国人。”
李斯笑道:“主公身边的功臣,又有多少不是秦国人呢?主公放心吧,奴才,自有办法。”
☆、058 求求你,为了我们的孩子
——盈盈,我们一起去另一个世界,不再有纷争,不再有痛苦,只有我们两个,永远,永远……——
华阳猛地睁开双眸,眼角,挂着泪珠。
她愣了几秒钟,便猛然坐起。
“来呀,来呀!”
“公主,出什么事了?”
阿果跑进来,跪在床边。
华阳抓着锦被,一脸的焦急。
“鬼狱王呢?可有他的消息了?”
阿果皱了皱眉,公主怎么会对鬼狱王如此关心?她的恋人,不是王将军吗?
想到了之前鬼狱王坠崖后,公主的忧伤。想到王将军攻打鬼狱,公主亲自前往,还在几个无头人面前痛哭流涕。难道,公主真正的恋人,是鬼狱王?!
“阿果!”
阿果赶忙回神,说道:“回公主的话,鬼狱王现在关在天牢里,由邹大人亲自看管。主公并没有杀他,丞相还命人配了药给他服用。”
华阳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还活着,太好了。
“公主……”
阿果多少的疑惑,这样低低呼唤失魂落魄的华阳。华阳却突然掀开被子,说道:“给我准备,我要去丞相府。”
去找李斯,她知道李斯一定有办法救韩枼。
可李斯在见到她之后的第一句话,却是挑眉问道:“公主,您忘记了自己与王家的婚约了吗?按道理,您现在还是王将军未过门的妻子。”
华阳板着脸看着李斯,从容说道:“李斯你给我听好了,我爱的人,是韩枼,所以我不会嫁给王贲的。我知道我很对不起他,可那也没办法。今日你要是不给我想个办法,以后我一定找茬将你杀了!”
李斯眨了眨眼,哦了一声说道:“殿下终于恢复到了以前的模样了,这才是嘛。”
华阳一跺脚,说道:“我不是给你闹着玩,你赶紧给我想办法!”
李斯摊了摊手,说道:“公主真想就鬼狱王,其实很简单。”
“如何简单?”
“主公有意收服鬼狱王,只是需要个台阶下。所以,只要鬼狱王哀求主公,说自己爱着公主,愿为大秦效力,而公主也承认自己爱着鬼狱王,那么主公一定会放过他,还会让他在身边效力。”
华阳皱着眉头,这的确是个注意,可问题是,问题是如何令韩枼低头?他压根不可能去做呀。
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去,却在半路遇上了公子扶苏,两辆马车停在一起,扶苏喊她,华阳则是一脸忧愁地看着扶苏。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华阳一肚子的心事,没处宣泄。只有这个哥哥,她可以倾诉一二了。
“扶苏哥哥,我在为韩枼担心。”
“鬼狱王?你担心什么?华阳你放心吧,邹大人命人将他封印得严实,他不会再伤害到你的。”
“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个……”
扶苏看着妹妹,良久,好似明白了什么,跟着一脸的惊愕。
“难道……你喜欢上他了?”
华阳抬起眼眸,那里面,显然有了泪光。
“扶苏哥哥,之前的孩子,其实就是他的。”
“我明白。”
扶苏轻叹一声,说道:“世上最无过的,就是男女之爱。只是华阳,你们要如何在一起?他可是带着燕国的军队屠杀过我大秦将士的鬼狱王,是要与大秦为敌的燕国公子呀。”
“可是我爱他,他也爱我,这就足够了。哥哥,李斯说父王有意收他,只要他肯归顺。可他的脾气我太了解,我要如何,才能令他免去这一劫?”
扶苏看着华阳,又是良久,说道:“你说他也爱你,那你何不亲自去说服他?既然他也爱你,总会听你只言片语的。”
他爱我,我知道,可他,却不会听我的。
华阳等在天牢门口,不一会儿,主管的官员出来,亲自带着他去了天牢最深处的囚室。
邹叠,就站在门口。
“公主,您只能在术阵外与他对话,不能说太多,以免他利用您施展诡计。”
“我知道,有劳邹大人了。”
华阳跟着邹叠走进囚室,韩枼被绑在十字木桩上,他的脚下,是亮白色的术阵,华阳没看到阴阳师,术阵如何形成了?
其实华阳不知道,术阵,不单单是韩枼脚下的,而是笼罩了整个牢房,埋藏于牢房的地下。韩枼脚下的,不过是加固的术阵,也就是说,术阵之中的术阵。此刻正由八十名阴阳家的高手单膝跪在天牢四周,双手按在术阵边缘,每一时每一刻都在密切监视韩枼的变化。
快要走到那发亮的术阵边上时,邹叠伸出手拦住了华阳,华阳便只有站住脚步。
“韩枼。”她叫他,耷拉着脑袋的鬼狱王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那双乌黑的眸子半眯着,那苍白的身子被捆绑得结结实实。
他们,就是以这种方式见到了第一面。只不过当时被绑在柱子上的,是她。
华阳对邹叠说道:“我不会破坏术阵的,所以邹大人能出去一下吗?”
邹叠看了韩枼一眼,躬身说道:“属下在外面等,公主快些出来。”
邹叠出去了,华阳,便含泪看着韩枼。
“韩枼,这些天过得可好?邹叠他,有没有欺负你?”
韩枼笑了一笑,说道:“我还以为华阳公主是来看热闹的。”
“我不是看热闹的,我喜欢你,不是谎话。”
韩枼不说话了,华阳也稍微平静一下,低垂着眼眸说道:“我想你很清楚现在的处境,韩枼,我喜欢你,不想你死。唯一的办法,只有你归顺大秦。”
“我……”
“我知道你不肯。”华阳抢了话茬,然后她抬起头,那样悲伤地看着韩枼。
双手,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她哽咽地说道:“可你,难道要我再诬陷一次王贲,要他,当我们孩子的父亲吗?”
韩枼愣愣地看着华阳,华阳已经泣不成声了。
“可现在的他,还能容下这个孩子吗?可现在我,又如何再次承受你的死,承受我们的孩子叫别个男人父亲?”
“不!当然不行!”他大声吼。
华阳,便只是看着他。
韩枼,渐渐恢复了平静,眸子里的,是那种绝望的挣扎。
“韩枼……”
“华阳,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华阳便抹了眼睛,说道:“好,我走。可你记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儿的苦,所以倘若你死,他也只有死。”
华阳走出了囚室,听到身后的铁门合上的瞬间,那捂着小腹的手,松开了。
流着眼泪,她朝着门口,一步一步走去。
她,骗了韩枼。可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要韩枼活着。
仅此而已……
☆、059 晴天霹雳
华阳离开天牢之后,从墙侧慢慢走出一个人。
那人就是李斯。
李斯看着华阳娇弱的身子慢慢走到马车前,又转过头,不舍地看了天牢一眼,这才上车离去。
那回首一眸,满是忧愁担心。
李斯,嘴角微微翘起,转过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枼儿,你可这不亏是父亲的儿子。即使嬴华阳这样的女人,也能对你一往情深。倘若我早日见到你,或许,你的人生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可是人生,没有假如。
韩枼被捆绑在十字木架上,他的脚下,是他熟悉得不得了的术阵。尽管这术阵是用来囚禁他的,可他依旧感到亲切。
华阳,怀孕了。自她小产之后,他们只有过那么一次。似乎孩子逝去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他们,每每热情高涨之时,都会被泼了冷水。
现在,华阳又有了身孕。这个孩子,他不愿失去。
可他,又如何能对害死鬼狱家奴的嬴政摇尾乞怜?
囚室的铁门打开了,一个老者一瘸一拐的进来,他是天牢的奴才,专门给像他这样“危险”而被捆绑起来的囚犯喂食。
几个身着黑色长袍的阴阳师站在门口盯着老人,邹叠并不在其中,似乎累到了极限,休息去了。
那几个阴阳师并没有走到跟前看管,只有老者被术阵包围,慢慢走到韩枼身边。
拿出一个大瓷碗,里面饭菜混在一起,老者拿着勺子舀了一勺,抬高手才能够着韩枼的嘴。
可韩枼并没有张口,他不想吃,他已经很多顿没有吃了。
门口的阴阳师们露出嘲讽的笑容,老者却依旧觉着手。
“公子。”
韩枼顿了一下,是谁在说话?那声音就在耳边,看着不远处的阴阳师们,并没有异动,他们没有听到那声音。
于是目光落在面前的老者身上,那起皮的枯黄的嘴,又动了一动。
“公子。”
韩枼这下可以确定了,的确是这老人说的话。
“公子,这些天老奴一直找机会跟您说话,今日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所以公子,请您吃一点,也给我多点时间。”
这个老人叫他公子?
韩枼,张开了嘴,那些阴阳师有的笑了起来,有的懊恼沮丧,看样子他们是在打赌。
阴阳家何时变成了这个模样?当初师父在世的时候,个个专心术阵,从不会想其他。
如今,这些人对他这样本应该的掌门这样冷漠,韩枼的心痛,只因为师父一手创办的阴阳家变得如此炎凉。
食物,如同它的模样一般难吃,可韩枼却慢慢地嚼着,他想要听听这个老人究竟要跟他说什么。
“公子,老奴是您父亲的家奴,也就是韩非公子的家奴!”
韩枼,那如夜般的眼眸眯了起来。
没错,他的父亲正是韩非子。道家优秀的继承人,与李斯不相上下的计谋。韩非原本是韩王的公子,被排挤到了秦国,成为嬴政的左右手。
只是他与李斯,同时道家的高手,时间久了自然要起冲突。争宠,夺权,韩非这样高贵的公子,终究斗不过李斯的手段。
他被李斯陷害入狱,自尽身亡。
可韩枼,从未对李斯有过怎样的仇恨,或许韩非在他心中的低位都不如家奴。
因为他,始终不能释怀,韩非,为何不肯见他一面。这个父亲,怎么就忍心自己的亲生骨肉独自面对这个世界,尤其是在他母亲去世之后?
所以听到这老人说自己是韩非的家奴,他,只是皱了皱眉,眯起了双眸。
“我知道公子你或许不信,或许连在乎都没有。可是公子,你可知道韩非公子对您多么的想念,他每一日都要跟老奴念叨着您这个儿子。可他,可他却不能去看您,即使思念得梦中呓语,也不能去见您。因为秦王,一直派人监视着他,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韩府这满门的性命,就会危在旦夕。韩非公子他不是怕死,他是不忍连累我们。”
韩枼,只是皱眉听着,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老人抖着手又喂了韩枼一口饭食,便哽咽地说道:“每到下雪的日子,韩非公子就会看着满天的雪白发呆。奴才问公子怎么了,他便会说,公子的生辰要来了,公子在下雪的日子出生,可却不能适应下雪的气候,会哮喘,不知道公主可是给公子准备了草药,公子,可会难过……”
韩枼,明显的一颤。下雪的日子出生,别人或许会知。可下雪的日子会哮喘,却只有母亲知道。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那脆弱的模样,即使看着他长大的家奴都不知道。
韩非,如何知道的?
原本死去的心,突然跳动。对父亲的怨恨和悲伤,一下子烟消云散。
老人又舀了一勺饭,韩枼的嘴唇,颤抖着张开。
“韩非公子死去,一干家奴都被发配。老奴被派在这里,终生不得离开,也无法将韩非公子的父爱转告给公子。老奴,每每想到公子会怎样记恨韩非公子,老奴就心痛……”
韩枼闭上了双眸,这一天突来的讯息太多,太重,他仿佛承受不住了一般。
可他不知道老人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如同晴天霹雳,也彻底击碎了韩枼所有的顾及。
“公子,老奴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韩非公子的爱带给公子。还有一件事,也要公子知道。韩非公子当初是被李斯丞相陷害入狱,可公子,却不是自尽死去。他……他是被人害死的。”
韩枼睁开了眼,另一勺饭也送到了他口中。
他已经不知道吃得是什么,他只是演戏般地咀嚼下咽。父亲不是自尽而死,那又是叫谁害死的?
“老奴与世人一样,以为韩非公子是自尽死去。可后来老奴被关在这里做事,跟狱卒日日打交道,一日无意间听到两个狱卒说话,公子死去的当日,正是他们值班,当时这里负责的官员被韩国的密使收买,下毒毒死了韩非公子。他们与那官员要好,也是听那官员醉酒时说的,不仅仅是韩国,原来六国的人都要韩非公子死,因为韩非公子与李斯丞相都是辅佐秦王的人才,他们早就想要他两个人死。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们哪里肯放过?他们生怕秦王会饶恕韩非公子,便集体托付韩王,派了密探过来收买官员,下毒害死了韩非公子。”
☆、060 归顺秦国
韩枼的呼吸有些急促,那口中的饭食怎么都无法下咽。老人又喂过来一勺,他只得含在口中。
就算老奴之前没有韩非对他的爱,只单单听到父亲是被人害死的,他的心都不能呼吸。何况现在,他知道了父亲如何的身不由己。
被陷害入狱,还是父亲技不如人。可被下毒害死,那是赤露露的谋杀。
老人似乎与他一样的痛苦,手指颤抖,赶忙将勺子放入碗中。
“老奴悲愤交加,可老奴又能为韩非公子做什么?本想将此事禀报给秦王,就算不能杀死罪魁祸首的六国君王,也能杀死那几个狱卒。可哪里知道,第二日,那几个狱卒就不见了,就是那个官员,也没有了。老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想想,会不会是逃走或是叫人杀死了?”
“老曹头,你这饭大蒜喂到什么时候?难道他要吃一天,你就喂一天吗?”
老人收起东西,低垂着眼眸走了。那几个阴阳师也跟着走了。
囚室的铁门,再次关上。可韩枼,却再也不能平静。
不该如此信任一个陌生人,可那老人,却知道他哮喘的事。这件事,天下无人知晓。
所以只凭一件事,他便相信老人的话,相信父亲的爱。或者说,他的心中,其实一直保存着一份期待,如今这份期待,成真了。
可却是如此的沉痛。
这世界,究竟有多少仇恨。他的仇人,又是谁?
脑子里,如同被塞进了整个宇宙。巨大的压力冲击着他的神经,令他头疼欲裂。
他,就这样,紧紧闭着眼眸。
“韩枼,你在干什么?反思自己的罪过,悔恨着?”
邹叠的声音传来,看样子他休息妥当了。
韩枼没有搭理他,他便摸了摸鼻子,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被塞进韩枼脑子里的星河终于回顾了原始的模样。
他睁开眼眸,如夜般的瞳仁中,有着星月的光辉。
眼眸,渐渐眯起,那长长的睫毛,也相互碰撞,瞳仁里的光辉越发的明亮,最终如同一道闪电,迸发而出。
韩枼的周身,闪亮着白色,将脚下的术阵驱散。
捆绑着他的绳索,寸寸碎掉,他的脚,终于碰触到了冰冷的地面。
径直走向铁门,如同无物。那铁门,也在他即将走进之际,猛然打开,如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来了一般。
韩枼,走了出去,站在天牢昏暗的走廊上,对面,是正在跑来的狱卒和阴阳家。
而门口守候的邹叠,更是赶忙摆开手势,与赶来的众阴阳家一起生成术阵,控制韩枼的步伐。
可他们都害怕,面对面的时候他们都害怕。害怕韩枼鬼使神差的阴阳术,害怕他的疯狂。
可韩枼,只是看着他们。也不知是术阵起了作用,还是他自己不愿走动,他,的确是站在了原地。
“我要见秦王。”
五个大字,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颤抖了一下,可很快的,他们反应过来了这其中的意思。众阴阳师差异之际,天牢的官员已经跑了出去。
秦王,不就是在等着鬼狱王低头吗?
“公主公主!”
阿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的,她气喘吁吁的迈进了门槛。因为太过兴奋,都忘记了行礼,只捶着匈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鬼狱王,归降了。”
华阳原本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听到阿果的话,她一下子站起来,睁圆的两只大眼睛,好像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话。
可很快,她那眼眸眯了起来,脸上怎样的欣喜。她重新坐回,捂着脸,哭了。
韩枼是为了他们的孩子才放下所有的自尊和仇恨,他是那么在乎自己的亲生骨肉吗?
可她,并没有怀孕。韩枼知道了,会不会又要说她欺骗他,又发狂呢?
鬼狱王的突然归顺,当然不能令秦王放心。为了表示他归顺的诚意,秦王命邹叠用阴阳术制作了蛊虫,让韩枼服下。这蛊虫,会控制韩枼十年。十年之后,邹叠才会给韩枼解药。
韩枼,毫不犹豫地吞下了。
秦王大喜,当下决定封韩枼为官,并将华阳公主赐婚给她。
华阳之前已经赐婚给了王贲,秦王再次将华阳赐婚给了鬼狱王,无非是想要更加牢靠地控制鬼狱王。
王贲当然惆怅,可身为秦王的臣子,他又能说什么?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转折,令华阳喜出望外。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噩梦,现在梦醒了,她终于可以过上现实世界里童话般的故事了。
可她却忘记了,现实世界,往往比梦境更加残酷。
“阿果,我们去王宫走了一走吧,好久没见父王,想他了。”
这日,华阳一早起来,用心打扮了一番,笑盈盈地叫来了阿果。阿果却捂着嘴巴偷笑。
“公主,今日是鬼狱王……不是,驸马爷入朝为官的第一天,你是好久没看到他,想得人是他吧?”
“死丫头,撕烂你的嘴。”
华阳虽然这样说着,可脸上,却慢慢幸福的笑容。
的确,好久没见了。韩枼,已经成了秦国的官员,他们,已经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妇了。
秋意渐浓,金黄的落叶到处都是。华阳的马车驶进王宫之中,车轮碾压着枯叶,发出吱吱的声响。
进入王宫,她下车。一身水粉色的衣裙,长长的锦带随着她的发丝飞舞。
慢慢地走着,她在想着韩枼的模样。那苍白俊俏的男人,穿着秦国官服,又会是怎个模样?
走着,鞋子踩在了厚厚的落叶上,酥软的好像毯子。华阳低着头,笑着,一步一步地迈着,感受着那份舒服。
视野中,那枯黄的落叶上,出现了墨绿色官袍的下摆,它安静地直立着,如同它的主人。
华阳挺住,慢慢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苍白却俊美的韩枼,穿着与他发色、瞳孔颜色接近的墨绿色官袍,将那本就高贵的气质烘托得格外耀眼。
这哪里是为官员,分明比秦国公子们还要尊贵。
华阳,痴痴地看着他,他,也对她微微一笑。